孙小红见他有些沮丧,便安慰他:“好啦好啦,不就是让林仙儿跑了吗,何必这么难过,难不成你还不舍得她呀?”
阿飞摇头不语。
“对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阿飞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是来要金丝甲的?我一会儿便回房脱下来……”
小红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我是说,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向你揭穿了林仙儿的阴谋。”
阿飞一愣,“那,多谢你了。”
小红不由无语:“就这样?”
“不然呢?”
“你,你真是……”
“其实我本来也没有相信林仙儿。”阿飞顿了顿接着道,“我爹爹教过我,长得漂亮的女人多半很会骗人。而林仙儿身上有很多破绽……”
孙小红听了不由点头:“你爹很有见地嘛!等等,那你怎么这么相信我?还真的喝了林仙儿下的药,你不怕我骗你啊,还是你觉得我长得一点儿也不漂亮,所以不会骗人?”
阿飞忽然微笑起来,一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在微笑的时候竟然带着几分温柔,格外俊逸,看得孙小红不由一呆。
“所以说是多半啊,你应该是那另外一小半,漂亮但不会骗人的女孩子吧!”阿飞从来不会说谎,他的目光中透着真诚。孙小红听了,俏脸微微一红。
“那你现在要去什么地方呢?”
阿飞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想还是继续挑战有名的剑客,提升剑道吧!”龙啸云已经被送上了少林,他也留下了证词,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知道江湖上有哪些用剑的高手吗?”
孙小红点想了想道:“远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兵器谱排名第四的郭嵩阳,藏剑山庄的传人游龙生,还有金钱帮的荆无命,对了,还有一个无垢山庄的少庄主连慕飞,这个少庄主十岁就成名江湖,不过十分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
阿飞听到孙小红最后一句话,不由一愣,无垢山庄的少庄主,好像说的就是他,原来他在江湖上也很有名啊。
“那你要去哪里?”
孙小红摇了摇头,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透出一缕淡淡的担忧,“不知道,爷爷让我在京城等他。他好像要去赴一场决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阿飞听说荆无命是天下第一的杀手,不由对他产生了几分兴趣,便决定先去找他。近日,金钱帮的总舵正好从沧州迁移到了京城,所以阿飞便和孙小红同行,一起前往京城。
江湖上,决斗、挑战时刻都在发生,胜者或许可以一战成名,而败者多半要饮恨江湖。近日,有一场决斗的结果却惊动了整个江湖。
据传,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和天机老人决战,而天机老人战败身死,至此,上官金虹取代天机老人成为了天下第一高手。
连城璧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白飞飞一同前去寻找阿飞的路上。随着连城璧和白飞飞的回归,无垢山庄重启庄门,也是江湖上一大引人瞩目的消息,而其附属的组织飞鸽楼,正日渐成为江湖上最有名的情报组织,飞鸽楼可以轻易探查到任何人的下落,并且传送消息,但却有着自己的原则,无论威逼利诱,绝不会向人透露每个人的下落……
无怪乎有人说,掌控了飞鸽楼,等于掌控了半个江湖。而始终神秘地蒙着一层面纱的无垢山庄,也因此日渐成为武林中最超然的门派之一……
白飞飞接过连城璧手中的飞鸽传书,看到了这个消息,微微蹙眉:“上官金虹,真的这么厉害?”
连城璧摇头:“武功练到天机老人、上官金虹这等绝顶境界时,决定胜负的就不单单是武功了,平湖百晓生的人品或许不佳,但是兵器谱排得颇有道理,天机老人的武功未必低于上官金虹,但他输了,或许输在心有顾忌,又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
“如此一来,我们的对手便是这上官金虹了。”
“有件事很巧,阿飞此行的目的地应该就是京城,而金钱帮近日恰巧将其总舵迁往了京城。”
“那么,我们也去京城……”
☆、71风云会京师(二)
山西,李园。
院外粉墙环绕,绿柳周垂,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满架的蔷薇开得正好,风过处,片片花瓣零落入水,带起一池碧水的涟漪……
水中的倒影映衬出一对容颜气质极佳的男女,二人静静相依,分外安宁和谐。
一只洁白的鸽子飞过院墙,扑棱棱的声响打破了原本静谧的氛围,落在树梢。李寻欢凌空而起,轻松地捉住了这只飞鸽,取下了竹筒中的信,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封信竟然是一道圣旨,圣旨要求他立刻前往京城。
李寻欢自从成化十二年中了探花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过京城,他淡泊名利,文韬武略却甚得当今太后的欣赏,太后曾经想把公主下嫁给他,但是李寻欢无意于官场,此事最终也未能成真。
只是,这一次,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寻欢却有些犯了难,他已经和林诗音定下了婚期,正在为他们的婚礼作准备,如今若是离开,独留林诗音一人在家,唯恐夜长梦多,又发生什么变故。
林诗音看出他的犹豫,含笑道:“表哥,诗音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不必担忧我的安危,你若是不放心,那么,我们不妨一起去京城,你说好不好?”
李寻欢展颜一笑:“这样再好不过了。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拜见大哥……”
自从上官金虹战败了天机老人,一时间风头无量,成为了江湖瞩目的焦点,而与此同时,李寻欢也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既然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可以打败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那么,排名第三的李寻欢是否也可以打败上官金虹呢?人们不知道,所以对此感到好奇。
因此,李寻欢上京的消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也引起了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的注意。但是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大的反应,而是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说起上官金虹,此人使一手“子母龙凤环”,号称“龙凤环”,且已经练至极高的境界,起初隐于江湖,鲜为人知,却于一夜之间以不世枭雄之姿席卷武林,“金钱落地,人头不保”的名声响彻江湖。虽然他以金钱命名自己的帮派,但财帛不能动其心,美人不能易其志,绝对堪称枭雄。
上官金虹手下有一位江湖第一杀手,荆无命,此人的剑法极强,号称天下第一快剑。
阿飞上京便是为了荆无命,一个人的剑道若是到了一定的境界,提升就会变缓,唯有在战斗中才能有所突破,阿飞的剑道已经遇到了瓶颈,非战不能打破。
孙小红在路上得知了天机老人败亡的消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决定要去找他,所以在半道上与阿飞分道扬镳。阿飞见到她的样子有些担心,但是孙小红却拒绝了阿飞陪她一起的好意,她微笑着对阿飞说:“你放心吧,我不是伤心过度,而是相信我爷爷,就算他会输也一定不会死。我本来还想瞧瞧你大战荆无命的风采,可惜要错过了,阿飞,看来不久之后,兵器谱就要重新排行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上榜,但不知道会排在第几名?”
“我不在乎排名,只在乎剑。”
“或许就是这样的专注,才使你的剑那么厉害。”孙小红发出了一声慨叹。
“真的不用我陪你?”连日的相处,两人已经成了朋友,阿飞对于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很有好感,所以很关心她。
孙小红摇了摇头:“我要学会一个人走,就算没有人陪伴。”今天的小红很不一样,仿佛一夜之间便成长了许多,看来有关天机老人的变故确实对她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但是孙小红是个很坚强的姑娘,并没有因此而无助地哭泣,她微笑着和阿飞挥手作别,独自踏上了寻找爷爷的路。
即使是一个人,也要坚定地走下去吗?阿飞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怔怔出神……
“已经走远了,你还看得见吗?”阿飞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转身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两个人,冷峻的脸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阳光般耀眼,“爹爹,师傅!”
连城璧双手环抱,眸中含笑看着阿飞,而白飞飞正站在他的身后,唇边隐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于连城璧的打趣,阿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旋即奇怪地抬头:“不过,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阿飞并没有隐匿自己的踪迹,所以飞鸽楼轻松查探到了他的下落,因此白飞飞和连城璧就在进京的路上等着他。
白飞飞把李寻欢找到了林诗音,而且两人即将成亲的好消息告诉了他,阿飞十分高兴。
说到林诗音,阿飞便想起了路遇林仙儿的事,林仙儿因为梅花盗的关系仇视阿飞、林诗音等人,如今被人救走,明显仍有同党,不知何时又会出来兴风作浪。
白飞飞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难得地给了阿飞一个赞赏的眼神:“没有被美色所迷,做得不错。”
阿飞很谦虚地回道:“是爹爹和师傅教得好。”
“不过,漂亮的女人会骗人?是谁告诉你的?”白飞飞说着,挑眉看向连城璧。
连城璧眸光一闪,开始转移话题:“阿飞,下次这些不重要的事就不用多说了……说说你的剑法吧,最近可是有何进益?”
老实的阿飞立刻认真地回答起连城璧的问话……
等到阿飞离开,白飞飞眸中波光流转,笑盈盈地对连城璧道:“我觉得,某些人一定是在记恨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骗了他。”
“怎么会?被你欺骗,我心甘情愿,我愿意被你骗一辈子。”连城璧牵起白飞飞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
白飞飞抽出自己的手,轻斥一声:“花言巧语。”不过,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唇畔的弧度也越来越弯,怎么也掩饰不住……
京城,最是繁华之地。
绚烂的阳光洒在红墙绿瓦之间,飞檐连脚起,车马自粼粼,各类商铺的招牌旗帜迎风招展,繁华的长街之上,行人川流不息,户列珠玑,门盈罗绮……
夕阳笼罩的长街上,一个容颜绝美的白衣女子缓缓走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蓝衣华服的青年男子,牵着一匹马慢慢跟随,目光时不时落在前面的女子身上。而在青年的身侧,则有一个俊逸的少年,背负长剑,手中牵着两匹马,对于身边繁闹的街景目不斜视,仿佛全然未曾看到眼中。
京城最有名的东聚贤客栈,有一紫衣女子临窗而立,目光扫过长街,瞥见从容漫步的三人,登时一顿。
白飞飞当然觉察到了这样一道目光,但是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抬头,便对上了杨艳的眼睛,杨艳向她微微点头致意,她回以浅笑,然后渐行渐远。她与她,原本只是点头之交。
杨艳注视着白衣女子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身后一名娇俏的少女迎着她的目光看去,惊诧地发问:“咦?小姐,那个人的背影好像白姑娘吗?若真是,不知她来京城做什么?”白飞飞的容颜气质、谈吐武功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除了她家小姐,她没有见过这样特别的女子。
杨艳转身,微微摇头:“是她,她来这里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希望将来她不会与我们为敌。”
“若是不得不为敌呢?”
杨艳淡淡笑了起来:“那就把这种可能扼杀在萌芽之时!”
“我从来不曾见过小姐这样高看一个人?”杏儿一脸的好奇,“这位白姑娘真的这么厉害?”
“你知道她身后的那个少年是谁?”
“是谁?”
“你可曾听过近来名动江湖的飞剑客?”
“他就是飞剑客阿飞?”
“没有人知道飞剑客师承何人,出自何门,只知道他和李寻欢交情匪浅,你可曾听说一向冷漠的飞剑客和人如此熟络?”而且,杨艳看得很明白,阿飞对于白飞飞和她身边的男子竟然隐隐有一种尊敬。
“阿飞很厉害吗?若是遇见他,我倒是想和他打一场,看看谁的剑法更快更好!”杏儿舞了舞自己手中的宝剑,一脸的不服。
杨艳笑了,“我不想打击你,不过如果他愿意,你倒是可以试一试。”
杏儿抛开了阿飞的话题,接着问道“那么那个青年男子呢?”
“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未知才可怕……”
白飞飞一行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京城,有李景逸在,他们自然不用去住客栈。位于城东的李府并不难找,今日,正逢休沐,李景逸却不得闲,从上个月初八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日了,官银失窃案始终没有什么进展,失踪的驸马依旧下落不明,而皇上所给的压力也日益增加。
没想到的是,李寻欢和林诗音竟然也出现在了李府之中。
李寻欢来到京城,便受到太后的秘密传召,接了一道密旨,要他查出驸马金子光的下落。而李景逸则是受皇上命令,追查两百五十万两官银的下落,这可以看做两件事,也可以看做同一件事。
两兄弟同病相怜,白飞飞倒也对这件事提起了一点兴致。
“金子光?他失踪多久了?”
“到今日已有二十天了。”李景逸觉得金子光或许已经凶多吉少。
☆、72惊鸿照影来
若论找人,天下间谁能比得上飞鸽楼呢?虽然飞鸽楼只是江湖上的情报组织,但是涉及朝堂的情报也不是找不到。连城璧下令飞鸽楼全力找出驸马金子光的下落,可是,飞鸽楼竟然没有查到驸马的消息。
李寻欢疑惑于此,问连城璧:“难道一点消息也没有?莫非金驸马真的人间蒸发了。”
连城璧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道:“这世上只有一种人,飞鸽楼查不到他的下落。”
“哪一种人?”
“死人。”从某种角度来看,李寻欢的说法并没有错,若是被人毁尸灭迹可不就是人间蒸发了吗?
李寻欢并不怀疑连城璧所说的话,发出一声叹息,“看来我要有负太后所托了。”
李景逸也有些失望,金子光一死,这条线索一断,找到失窃官银的下落就难上加难了。
连城璧微微一笑:“不必过分悲观。虽然找不到金子光,但是有一些别的消息或许有用。”连城璧将飞鸽楼查探到的消息放在书桌上,李寻欢和李景逸上前认真查阅起来……
两百五十万两官银,若是想要运走,需要将近八十辆大车,但是这样大的动静,不可能不被人发现,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官银并非被盗走,而是被亏空,并且在这之后,幕后之人将金驸马作为替死鬼,杀人灭口。
若是想要消化这笔巨款,也不是人人都行的,放眼天下,恐怕只有拥有几百家钱庄的金钱帮才有这个资格和能力来处理这座银山。
当然,这一切只是一种合理的推断,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金钱帮又是受谁所托,为谁效力呢?
这些情报中一大半都是关于金钱帮近期的动态,连城璧和白飞飞关注金钱帮,是因为上官金虹,探查他的消息之时,连带着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虽然并不能证明金钱帮与官银失窃事件有关,但是的确十分可疑。
而近期进驻京城的还有一位在江湖上大有名气的人物,惊鸿仙子杨艳。杨艳乃是潭州飞龙镖局总镖头的独女,外号为惊鸿仙子,取翩若惊鸿之意,她不但为一绝色美人,交游广阔,而且轻功高强,她的追星望月十八连步快若奔马,令人折服,除此以外,她还擅用流星镖,一手暗器快若流星……而这样一位人物却在这多事之秋进入京城,实在难以让人不对她的目的产生怀疑。
世事总是这样巧合,正当李家兄弟在翻阅这些情报的时候,李府就收到了两份请柬,一份来自金钱帮的上官金虹,另一份来自惊鸿仙子杨艳,两个人,两场邀请,其一邀请的是李景逸、李寻欢和阿飞,其二邀请的却是白飞飞。
李景逸从前并未和江湖中人打过交道,对于上官金虹的邀约感到奇怪。但是,若能一见,也可打探一下上官金虹的虚实,所以便决定赴约。
李寻欢看着白飞飞手中的请柬,问道:“姑姑认得这位惊鸿仙子?”
白飞飞点头道:“点头之交。”
连城璧忽然抱怨起来,但眉梢眼角却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唉,你们都有宴会可赴,难道今夜只有我一人要留在这里,这未免太孤单了。”
白飞飞摇头:“不然,杨艳也邀请了你,但她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请柬上只写了我和阿飞的名字,但是她邀请的客人却是三位,想来是那一日在长街上见到我们才会有此一邀。”
“是吗?如此说来,我倒是可以见一见这位声名远播的惊鸿仙子了。不过,最抢手的却是阿飞,两份邀请都请了他,不知道他想去哪一边?”
说曹操曹操到,连城璧话音刚落,阿飞便抱着剑走进来,见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
李寻欢将邀请之事告诉了他,阿飞犹豫了一下,道:“我去金钱帮。”他听说荆无命正是上官金虹座下第一剑客,第一杀手,既然有机会又怎么能错过。
杨艳的晚宴设在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悦宾楼。今夜月朗星稀,杨艳虚席以待,白飞飞和连城璧相携而来。
白飞飞依旧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而她身边的男子则给人一种温润如玉之感,两个人站在一起分外的和谐,杨艳不由在心中猜测起他们的关系来。
白飞飞的介绍很快就解答了杨艳的疑惑:“这是外子。”杨艳有些意外,想不到白飞飞竟然已经嫁做人妇,在她看来,白飞飞这样的女子绝非一般的男子可以驾驭的,对于她的丈夫不由多了几分好奇。
连城璧谦和有礼地道:“在下连城璧,久闻惊鸿仙子大名,今日一见,却是名不虚传。”
杨艳听到连城璧的名字,联想到白飞飞的来历,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微笑着回道:“连公子过奖了,在杨艳心中,尊夫人或许更能当得起这样的赞誉。久闻无垢山庄之名,今日得见庄主和庄主夫人,是我的荣幸。”
“客气。”杨艳仅凭一点微末的线索就猜出了他的身份,连城璧也不由对她刮目相看,无垢山庄在江湖中一直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庄主叫什么名字,杨艳的反应的确很快。
连城璧不知道杨艳此时心中也感到诧异,她对于二人的真正身份只有五成把握,没想到侥幸猜对了,她知道无垢山庄始建于十多年前,也没有想到庄主会这样年轻,只当连城璧是继承了父辈的家业。
站在杨艳身后的杏儿笑嘻嘻地和白飞飞问好,“原来白姑娘是无垢山庄的庄主夫人,那您上回送我的礼物岂非很值钱?”
白飞飞没有否认:“你若是想好了,可以要求无垢山庄办一件事。”
“那我要好好想一想才行!”
见阿飞并没有来,杨艳倒是并没有在意,反而是杏儿出言询问,她还惦记着要试一试阿飞的剑法。白飞飞直言,阿飞赴了金钱帮的宴会,杏儿感到十分失望。
这一场晚宴,虽不能说多么愉快,但席间倒也颇为融洽,在得知了二人的身份之后,杨艳并没有贸然打探他们的来意,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和白飞飞交好。而白飞飞也没有问杨艳的来意,二人心照不宣。
回到李府,李寻欢等人还未回来,连城璧便和白飞飞在书房等待。连城璧推开窗户,仰视着无边的夜空,对白飞飞道:“这个惊鸿仙子很不简单。你可曾注意到她的耳坠?”
“没有。”
“左边四枚泛着荧荧的蓝光,明显啐了毒,而右四枚则无毒,想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流星镖,可惜,百晓生的兵器谱不排女子,否则她必能榜上有名。”
白飞飞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回道:“你的观察真是十分仔细。我倒是很少见你这样夸赞一个女子。”
连城璧微笑着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可不要吃醋。”说着,轻轻环住了白飞飞的腰,道:“惊鸿仙子虽然聪明美丽,但她只要不与我们作对,就无须理会。”
白飞飞点了点头,“那照你看来,杨艳来京城做什么?”
“我原本以为,上官金虹与官银失窃有关,今日见了杨艳,反倒怀疑起她来了。不过,怀疑终究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还要看上官金虹的鸿门宴进展如何。”
不久,李景逸和李寻欢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脸沉思的阿飞。
连城璧询问阿飞发生了什么事情,阿飞想了想,道:“我觉得荆无命应该就是上一回从我手中救走林仙儿的黑衣人之一。”
“林仙儿?”
“不错。他的剑法和那天的那个人如出一辙。”阿飞赴宴的目的就是荆无命,而上官金虹也很有兴趣看看到底是阿飞的剑更快还是荆无命的剑更快,所以同意了两人的一战,但他显然并不想和李寻欢结仇,所以言明二人的交手点到为止。
虽然只和荆无命过了三招,但阿飞敏锐地觉察到他的剑法似曾相识,从而推断出了黑衣人的身份。
既然上官金虹和林仙儿立于同一阵营,就必定是敌非友。
林仙儿真是神通广大,倒了一个龙啸云,又找到一个上官金虹做靠山,只不过,上官金虹从来不会为美色所迷,林仙儿到底是用什么打动了他呢?
上官金虹宴请李家兄弟,其一,是因为李景逸刚刚被皇上封为按查使,而金钱帮旗下的钱庄交易往来都需要官府的照拂;其二,是为了试探李寻欢的来意,很显然,他并不想在此时对上李寻欢这个敌人。
李寻欢并没有如他所愿,道出来意,而是顾左右而言他,使得上官金虹暗中感到十分不满。表面看来,上官金虹似乎并没有参与官银案,但是事实往往与它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尽相同……
☆、73流血夜拾花
青楼,在阿飞看来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因为他从来不曾来过,也不甚了解这个地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着门口一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感到心底发憷。
此刻这个年轻的剑客正站在一家青楼的门前,犹豫不决,他宁可面对同等数量的杀手剑客,也不愿意踏入这个地方,但是,连城璧和李寻欢已经先一步走了进去。
阿飞在心里默默地埋怨着,他当然不会埋怨自家爹爹和大哥,只好把满腹的牢骚转移到那个前来送信的嚣张的小丫头身上,谁叫她送来了这样一个消息,还一直挑衅自己。
杨艳是个很聪明的女子,恰巧她掌握的消息也很丰富,因此早就猜到李寻欢来到京城的目的,所以她附送了这样一则消息,驸马金子光在东城拾花楼包养了一个歌姬,叫做江南月。
这样的秘密一般人是绝对不会知晓的,而杨艳却知道,她和李寻欢并不熟悉,至于她为何要透露这样一个消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既然有了新线索自然要查,所以连城璧、李寻欢和阿飞就来到了拾花楼。
阿飞迟迟没有跟上,连城璧终于发现不对,回头来找他,便见到阿飞一脸的踌躇。他微微一笑,走到阿飞身边问道:“阿飞,怎么还不进去?”
阿飞回过神来,僵硬地点了点头,正要跟上,没走几步又被连城璧拉住:“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视死如归?”他顿了一顿,终于找到了一个较为贴切的词。
看着阿飞一脸茫然的表情,他终于大发慈悲,“算了,你不想去就回去吧!”阿飞闻言,如蒙大赦,飞一般的逃走了,连城璧看着他的背影轻笑起来……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啊!
或许无论阿飞长到多大,在连城璧和白飞飞眼中都只是一个孩子。
天色渐深,阿飞独自一人走在人烟渐稀的大街之上,忽然,听到刀剑相交发出的清脆声响,他握紧了手中长剑,循声而来,在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中看见了交战的双方,说是双方其实并不贴切,因为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正是一群黑衣人在围攻一个少女。
少女的剑招十分精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似乎渐渐有些不支,为首的黑衣人武功很高,单打独斗少女或许可以打败他,但是也并不容易,何况他还有众多同伙,如无意外,少女必定会败……阿飞并没有迟疑,他拔剑而出,飞身一跃,加入了战圈,直逼那个最强的黑衣人,有了阿飞的加入,少女压力顿轻,很快两个人就将这些黑衣人全部消灭了。
解决了所有的敌人,阿飞收回了长剑,听见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多谢了,我叫杏儿,你呢?”
阿飞转身,这才看清少女的容颜,一张清丽白皙的脸庞,一双清澈美丽的大眼睛,唇边带着俏皮的微笑,月光照射在她明彻的眼眸之中,宛然便是两点明星,这个姑娘他认得,正是那个方才他在青楼门口默默腹诽的送信少女。与此前见面时有些不同的是,她此时受了伤,左臂的碧色衣衫上沁出一片血迹……
杏儿也看清了阿飞,愣了一愣,“是你啊!你的剑法果然很厉害!”杏儿自问并非阿飞的对手,但她有一个优点,就是知错能改,现在她为自己最初见到阿飞时的挑衅感到惭愧,“看来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阿飞没想到杏儿这么坦率,对她的不满之感有所消减,向她点了点头。
杏儿翻看了黑衣人的尸体,在那个被阿飞一剑穿透咽喉的领头者的右手腕处发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云纹图案,秀眸中闪过一丝冷芒,她似乎已经知道要杀她的人是谁,如若不是遇见阿飞,今天她很可能就会折在这里,就算不死也要重伤,看来有必要提醒自家小姐一番了。
于是她对阿飞说,“阿飞,你有没有时间,和我去见一个人?”
阿飞想了想,并没有拒绝。
杏儿带着阿飞回到了东聚贤客栈,她要把今天遇见的时禀报给杨艳。而杨艳此时,竟然和白飞飞在一起,四人相见,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一缕诧异。
阿飞见到白飞飞立刻喊道:“师傅。”
杨艳和杏儿都清楚地听见了阿飞的话,眼中讶异之色更甚,白飞飞竟然是阿飞的师傅?
飞剑客的师承来历一直是江湖中的一个谜,人们较为广泛的猜测便是阿飞师从于退隐江湖的世外高人,进入江湖历练,可是,谁能想到他的师傅会是一个看起来这样年轻的女子?
白飞飞仿佛没有看到杨艳和杏儿的惊异,对阿飞点了点头,问道:“你不是一起去了拾花楼,怎么会来这里?”阿飞听了这话,便把他半路返回,和遇见杏儿的事告诉了白飞飞。
杨艳用眼神询问杏儿,杏儿开始出言补充,并且说出了她在黑衣人身上的发现。
杨艳闻言大怒,一掌拍下,手中名贵的玉杯瞬间碎裂,“欺人太甚!”
白飞飞感到不解,询问杨艳为何动怒,杨艳犹豫片刻,便决定把一切告之白飞飞。
原来杨艳之所以前来京城,是受云王所托,要她来处理五万锭官银的,但是如今云王却想杀了杏儿,毫无诚信可言,既然他先违背约定,也怪不得别人,所以杨艳决定放弃这桩买卖,并且揭露云王的计划。
经过杨艳的解释,白飞飞终于知道原来幕后之人竟然是云王。云王是当今皇帝的叔叔,身为皇亲国戚,又何必贪墨户库官银?恐怕他真正的目的并不简单。
白飞飞带着阿飞离开了客栈,回到李府之时,连城璧和李寻欢却还没有回来……
拾花楼,乃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许多达官贵人的消遣之所,而江南月,则是京城拾花楼最有名的歌姬,寻常客人甚至未必可以见到她一面。她有一张娇美动人的脸,也有一副极为动听的好嗓音,她并不像寻常的青楼女子一般庸俗,而是自有一股典雅的气质,也无怪乎金驸马会沉迷于此,毕竟公主再尊贵美好却天生聋哑,没有这样美妙的歌喉。
连城璧和李寻欢一掷千金,使得江南月也不得不破例,为金驸马以外的人夜歌一曲。
琴声悠扬,歌声婉转,听得人沉醉不已……一曲终了,江南月款款施礼,身姿摇曳,看起来如同弱柳扶风,楚楚动人。
李寻欢和江南月交谈起来,而连城璧则一直沉默着,他仿佛只是一个陪客,静静聆听,默然不语,偶不时打量一下小楼中的陈设,或是用一种平淡无波的目光观察着江南月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江南月的裙摆,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寻欢的每一句试探,江南月都十分配合,回答地也很流畅,可她的回答却并不能让人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问到一些有关驸马的问题,她轻飘飘的一句“南月不知”便带了过去,李寻欢见问不出什么便打算告辞,江南月面上带着几分忧色,道:“若是有了驸马的消息,还请二位告之南月,驸马对我有情有义,我却帮不上忙,真是抱歉!”
李寻欢没有拒绝她的请求,和连城璧一起离开了。
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但是有时候这样反而更叫人怀疑……
离开拾花楼,连城璧和李寻欢走在回府的路上,觉察到身后有人跟踪,二人对视一眼,便向着僻静的小道行去。
行至没有人烟的地方,二人同时停下脚步,李寻欢以内力发问:“这么晚了,不知是哪位朋友恰巧和我们同路?”
小道上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黑暗中走出一个挺拔的人影,身后跟着四名护卫装扮的黑衣人。
当他的身形曝露在月光下,李寻欢发现这个人他恰好认得,这个人,正是上官金虹的独子,上官飞。
“李寻欢,原来是你!”上官飞虽然俊挺不凡,但却给人一种过于阴郁的感觉。
“少帮主跟着我们,竟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我当然知道!”其实上官飞原本并不知道他跟着的人是李寻欢,他今日心情不佳,来到拾花楼,想要找江南月,不料却被人抢先一步,所以才会跟着李寻欢二人,想要为心中郁积的怒气找一个发泄之处。但是,这样的理由他当然不会宣诸于口,尤其是在李寻欢的面前。
上官飞很讨厌李寻欢和阿飞,讨厌前者是因为江湖上盛传,李寻欢的飞刀并不逊色于上官金虹的龙凤环,但在他看来,李寻欢绝对名不副实;讨厌后者,则是因为他和阿飞同名,同样剑法不凡,但阿飞却有一个飞剑客的名号,而且,在日前上官金虹所设的宴会上,阿飞挑战荆无命,却对他视若无睹,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收到了蔑视,这恰恰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
“久闻小李飞刀的大名,今日我倒想领教一下,你的飞刀到底有多厉害!”说着,长剑已经出手。
上官飞或许很优秀,但要看和什么人比,以他的能力想要挑衅李寻欢,显然还不够格,李寻欢空手夺下了他的长剑,飞刀根本没有出手。在和上官金虹没有撕破脸之前,他不会杀了上官飞。
上官飞过于自负,没有自知之明,也不曾了解对手的真正实力,就公然挑衅,如果他遇见的不是李寻欢这样的人,或许就已经丧命了,这在连城璧看来显得分外愚蠢,上官金虹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儿子?或许聪明,却过了头,过,犹不及。
经过这样一耽搁,两人回到李府的时间便有些晚了。连城璧回到房间,白飞飞尚未入睡,她手中拿着一卷书斜靠在软榻上,见到连城璧进来,笑盈盈地询问青楼之行可有收获。
连城璧点头,“江南月并非一个普通的歌姬。”
“有何特别?”
“她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去找她,她的回答未免太滴水不漏了。”
“还有呢?”
“她的鞋子似乎并不十分合脚。”
白飞飞闻言提起了一点兴致,“哦?”但是见到白飞飞好奇的样子,连城璧却闭口不言卖起了关子,他优雅地转身:“很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白飞飞对他的恶劣行径感到极为不满,扔下手中的书,走到床边瞪着他,“你不说,今晚便别睡了……”
连城璧微笑着将她拉入怀中,轻轻落下一吻,把白飞飞的疑问堵了回去,不得不说,这样的方法,真是百试百灵……
☆、74飞刀破金环
惊鸿仙子已经透露了自己原本前来京城的目的,甚至把幕后黑手的身份揭露出来,如果这样还不能查出云王的阴谋,那么李景逸未免太没用了,也枉在宦海沉浮十多年。
云王身为天皇贵胄,自然不缺金银,那么他为何要偷偷取走户库中的两百五十万两官银呢?他要用这些官银做些什么?还有驸马金子光,到底是为人胁迫,还是与云王勾结?那个并不寻常的歌姬江南月又是什么人?这些问题都有待一一解决。
问题虽多,但真相总会浮出水面,只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去查证,而且有了飞鸽楼天下第一的情报,还有惊鸿仙子杨艳的相助,无论是李景逸还是李寻欢都相信此事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第二日,杨艳便带着杏儿来到了李府,她与杏儿名为主仆却情同姐妹,这样一个机灵古怪的丫头,她尚且从来不忍心责罚,云王竟然过河拆桥,妄图杀死杏儿,若不是阿飞出现,杏儿恐怕就没命回来了。杨艳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就是护短,敢动她的人,那么就不要怪她翻脸无情,王爷又如何,就算是皇帝,她也丝毫无惧……
杨艳这样的女子,该狠的时候一点都不会手软,最合白飞飞的胃口,所以她很欢迎她的到来,对于惊鸿仙子和李家兄弟的结盟也乐见其成。
正当众人正在分析所得情报之时,却闻上官金虹带着金钱帮的人来到了李府。
白飞飞和连城璧对视一眼,今日倒是可以见一见这次的试炼对象了,情报虽然搜集了不少,不过他们还未曾见过上官金虹。
李寻欢微微皱起眉头暗忖,不知道上官金虹怎么会来?上次的晚宴过后,他们并没有交集,而且如今他们已经从杨艳那里知道,上官金虹的金钱帮并没有帮助云王销赃,也不打算无故树敌与人交恶。于是,李景逸便派人去请他们进来。
然而,上官金虹登门而来,带来的并非善意,而是满腔的愤怒和仇恨。不等侍从前去,他已经带着一众人等闯了进来。
上官金虹一袭黑袍,一脸怒容,眉宇间是无尽的冰冷,他的身后跟着的是他麾下的第一剑客荆无命,以及一大批金钱帮的人。见到上官金虹的一刹那,白飞飞手上的白玉指环和连城璧手上的碧玉指环同时泛起淡淡的光芒,上官金虹果然就是此界的第一高手!
“李寻欢!”当上官金虹见到李寻欢的一瞬间,他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仿佛要将人吞没。明眼人一看,便知道他必是为了李寻欢而来,只是上回见面,他虽然心存戒备,却并没有表现出敌意,缘何此时会以如此充满敌意甚至是恨意的目光看着李寻欢呢?
李景逸身为主人自然不会任由上官金虹放肆,率先开口问道:“上官帮主,舍弟到底哪里得罪了阁下,让阁下今日如此兴师动众上门问罪?”
上官金虹一抬手,他身后的帮众立刻分列两排,露出了后面被白布覆盖的一具尸体,上官金虹掀开白布,冷视李寻欢:“我也想问问,我儿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李寻欢,要你送他一柄飞刀!”
上官飞英挺嚣张的面容此时已是一片苍白,却依旧死不瞑目,双目无神的瞪着,似是感到不可思议,而在他的咽喉处,插着一柄飞刀,三寸三分,丝绦轻扬……
李寻欢蹙眉不语,他发现上官飞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夜他们见到他时的一套衣服,他确定离开时上官飞还是完好无损的,因此,杀他的人必然是在他们离开之后才动的手,会是谁呢?
“怎么,没话说了?”上官金虹瞪视着李寻欢,气势逼人。
李寻欢回以淡然的眼神:“上官帮主痛失爱子的心情,在下可以理解,只是,这并非我所为。”
“我倒不知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会使这小李飞刀!你还敢狡辩?”
连城璧闻言转眸看白飞飞,这世上会用小李飞刀的人的确还有一个,但是白飞飞并没有见过上官飞,也不会杀他。
白飞飞挑眉,对连城璧传音:“让我先来。”连城璧轻轻抬手,示意白飞飞自便。
李寻欢摇头:“在下杀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凡死于我手中之人我从来不会否认……”
“哼!”上官金虹只有上官飞一个儿子,因此格外宝贝这个儿子,上官飞是他的继承人,如今竟然死于李寻欢之手,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你不必狡辩,我今日定要为飞儿讨一个公道,人们都说你的飞刀快若闪电,例无虚发,但我上官金虹不相信,我今日便要让你死在龙凤环之下,为我儿偿命!”
白飞飞越众而出,缓缓走到上官金虹面前,含笑道:“上官帮主这是不准备讲道理了?”
“讲道理?讲得再明白,我儿也不能复活,我只好让李寻欢下去陪他!”上官金虹冷视白飞飞,他虽然不知道白飞飞和眼前这些人的身份,但他知道他们和李寻欢必然关系匪浅。
“那么,也让我来领教一下名震天下的龙凤环到底有多厉害吧!”
“你,又算什么?我要杀的人是小李飞刀!”上官金虹的眼中,尽是轻蔑。
李寻欢和李景逸闻言,想要制止白飞飞,却被连城璧拦住,“交给她便是。”两人对于连城璧一贯很信服,便不再坚持。惊鸿仙子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明白李家兄弟为何这么听连城璧的话,她又转头看白飞飞,虽然知道白飞飞很厉害,却不知道她能否战胜这个天下第一高手。
白飞飞轻叹一声,伸出了白皙纤柔的右手,修长的手指间扣着一柄飞刀,“你想领教飞刀,找我也是一样的。”
上官金虹脸色微凝,敛去轻视的神色,问道“你到底是谁?”
“白飞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李霏儿。”
十多年前,山西李家寻回了失踪多年的小女儿李霏儿,但是不久她就成亲嫁人了,人们皆以为她所嫁并非武林中人,所以虽然有人知道这件事,却并不关注。百晓生虽然知道,也亲眼见到白飞飞使用飞刀,却因为白飞飞的年纪并没有往这方面联想,只当她是李寻欢的传人。而且他一直将当日被白飞飞一刀射落发冠之事引以为耻,自然不肯透露出去,所以江湖中人并不知道白飞飞这样一个人物。
杨艳知道白飞飞是无垢山庄的庄主夫人,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个惊人的身份,那么,连城璧无疑就是那个一手创建无垢山庄的武林传奇了?她并不知道缘何他们看起来这样年轻?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阿飞会称白飞飞为师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