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问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连城璧挑眉,“可惜你倾尽所有,也无法满足我的要求。”
从来连城璧开口的那一刹那开始,上官丹凤就知道自己的判断并不准确,眼前的男子显然并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闲情逸致,但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才会求助于这样一个陌生人,一个武功极强的陌生人。
上官丹凤轻轻咬住红唇,低声道:“如果公子可以帮我,丹凤愿意以身相许报答公子。”连城璧微微摇头:“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转身离开,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上官丹凤看着他的背影,眸光暗淡,眼中浮现一缕淡淡的失望,他不喜欢这样,还是不喜欢她呢?她又为什么失望,是因为他不愿意帮助自己,还是因为他拒绝了她的回报方式?
上官丹凤固然很美,却打动不了连城璧,当她说要以身相许的时候,连城璧忽然有一种极为抗拒的念头,他取出怀中的飞刀怔怔出神,纵然记忆可以丢失,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不会用飞刀,只会用剑,那么,这飞刀又是属于谁的?五彩的丝绦随风轻扬,如同连城璧此刻纷乱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连城璧并不知道,飞刀的主人,此时也分外迷惘。
白飞飞看似已经恢复了淡然自若,但是内心依旧无法平静,她抽出随身长剑在小院中挥舞起来,光影交织,剑气破空,轻盈地身姿翩翩而动,皓腕轻挑便卷起一地落叶,漫天飘散,如同纷飞的雨雪……
西门吹雪负剑而立,冷淡的眸中闪过奇异的光芒,他一直以为天下间唯有叶孤城才可以成为自己的对手,没想到陆小凤带来的这个女子,竟然拥有如此令人惊艳的剑道造诣,握剑的手轻轻一动,西门吹雪已经跃跃欲试。
但是旋即他便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刚刚被自己诊断出怀有身孕,他再一次认真地看了白飞飞一眼,暂时放弃了之前的念头……
陆小凤前来万梅山庄,原本就有两个目的,第一件事情有关白飞飞,目前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他便着手于第二件事,大金鹏王委托他办的事。他希望可以得到西门吹雪的帮助,可是西门吹雪并不是怎么简单就可以打动的。面对陆小凤殷切的目光,西门吹雪淡然自若:“其实有一个条件,倒是可以打动我。”
陆小凤听了立刻双目放光:“什么条件?”
“把你的胡子剃了,你要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西门吹雪的唇角弯起一道极其细微的弧度,很快又消失不见。
陆小凤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屈服了。
当白飞飞终于真正平复了心绪,走进门来的时候,见到的陆小凤再也不是那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了,剔去胡子的陆小凤看起来更加年轻俊秀,白飞飞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而陆小凤则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无奈地问道:“能不能不要这样看我?”
白飞飞轻轻笑了起来,眉宇间的愁色也渐渐消散,“这样很好看……”陆小凤并没有为这句赞美而感到高兴,脸色反而变得更黑。
“只是似乎哪里有些奇怪。”
陆小凤郁结了半天,还是克服了内心的挣扎,豁然大笑道:“能搏得美人一笑,看来我这两条眉毛死的也不冤枉!”
大金鹏国昔年的三名叛臣,如今早已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人物,若非如此,陆小凤也不会牺牲自己最为宝贝的胡子,请动了“剑神”西门吹雪前来帮忙。但是西门吹雪向来孤僻,独来独往惯了,并没有和陆小凤等人同行。
白飞飞则是暂且放下了自己的困扰,和陆小凤、花满楼一起前往山西。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她最为熟悉的人就是他们,以白飞飞的性格当然不会对二人产生依赖之心,但是她也确实需要从他们的渠道了解一下这是怎样的一个江湖。
陆小凤第一个找上的人,是关中珠光宝气阁的大当家,阎铁珊。
阎铁珊热情好客,盛情邀请陆小凤等人一聚,陆小凤没有推辞,来到了阎府。席间珍馐无数,令人炫目,足见阎铁珊有多么富足,只是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大金鹏国的财宝呢。
陆小凤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点出阎铁珊昔日的真正身份,乃是大金鹏国的内务总管,阎铁珊愤而起身,欲离开此地,却被拦了下来。
苏少英,乃是峨眉三英四秀之一,也是阎铁珊今日邀请的客人,他一向对于陆小凤的名头有些不服,见到双方起了冲突,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阎铁珊的一边,向陆小凤挑衅,但是他运气未免太差,遇见了姗姗来迟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剑,是杀人的剑,苏少英又焉有活路。白飞飞安静地立在一边,如同一个看客,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一个看客,但是,当西门吹雪出手的时候,她也忍不住侧目了,只是一剑,快得无影无形,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一道模糊的身影,手中持一柄古朴长剑,一剑挥出,天崩地裂……
白飞飞有些失神了。
阎铁珊见到西门吹雪杀人不眨眼,立刻下令手下一起上,但是陆小凤、花满楼皆非等闲之辈,三两下就制服了这些人,阎铁珊不知道白飞飞的身份来历,但是他相信陆小凤等人绝不会不管她的死活,在白飞飞失神之际,把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颈上冰凉的触感唤回了白飞飞的心神,然而她根本无所畏惧,只是垂眸不语,唇边却浮现一抹淡淡的讽笑。
“不要过来,让我离开这里!”阎铁珊的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陆小凤和花满楼虽然都推测出白飞飞武功不弱,但是并没有见过她真正动手,不由感到几分忧虑,齐齐看向西门吹雪,但是西门吹雪很清楚,白飞飞绝对不会轻易为人所制,所以他没有动。
陆小凤对西门吹雪的反应似有所悟,他退开一步,慧黠的眼眸微微闪烁:“阎老板想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可否先告诉我们青衣楼在哪里?”
阎铁珊张口欲言,却被突然打断。
一柄长剑,无声无息地穿刺而来,瞒过了绝大多数人,但是没有瞒过白飞飞和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离得太远,但白飞飞和阎铁珊很近,她如同一只穿花蝴蝶翩然错身,推开了阎铁珊,长剑偏移原本的轨迹,刺入了他的腹部。
一张美丽的脸出现在他的背后,陆小凤一愣:“丹凤公主?”
丹凤公主忽然出现,将阎铁珊刺成重伤,若非白飞飞那一推,恐怕他已经死了,但是阎铁珊还是受了重伤,昏死过去。陆小凤想要得到线索,便一定要救活阎铁珊,所以只好留了下来。
西门吹雪对于丹凤公主背后偷袭的行为分外不满,直言若是她再用剑,一定会杀了她。丹凤公主被他的杀气所惊,但还是振振有词:“我是为了救这位姑娘!也是为了报仇,我哪里有错?”
除了陆小凤,其他人并没有见过这位金鹏王国的公主殿下,花满楼看不见所以没有发现,但白飞飞看得很明白,丹凤公主和上官飞燕未免太相像了,或者说,长得一模一样,表姐妹容颜如此相似倒也少见。而且,丹凤公主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简直就像是在杀人灭口,但是陆小凤不怀疑,不代表白飞飞不怀疑。
丹凤公主的名字叫做上官丹凤,但是为连城璧所救的上官丹凤,并没有出现在阎铁珊的府上,她依旧想要获取连城璧的支持,可是,连城璧决定的事情是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就算真的有,那个人也不是上官丹凤。
上官丹凤见恳求无用,只能退了一步,请求他送她去寻找可以帮助她的人,这一次,连城璧并没有拒绝。
与陆小凤等人的所知不同,上官丹凤并不仇视那三名叛臣,她要找的第一个人也正是阎铁珊,但她不是为了诛灭叛臣,取回财宝。因为,只有上官丹凤知道,这名义上的三个叛臣并没有真的背叛金鹏王。
上官丹凤中的毒已经被驱除得差不多了,而且她很心急,所以两人快马加鞭赶往山西阎府。
☆、80飞雪入梦来
要想找到青衣楼的线索,就必须先救活阎铁珊,西门吹雪虽然是位医药大家,却并不喜欢救人,直接甩袖离开了,这让陆小凤很是头疼。贯穿腹部的剑伤,一般的大夫恐怕根本救不了,在此时,白飞飞却提出一个建议,她可以用一种奇药让阎铁珊暂时清醒过来,但是这种药药效有限,只能保持半个时辰。
陆小凤得知之后,奇怪地看着白飞飞,问道:“你不是没有记忆了,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奇药?”
“我已经想起了一些零星的记忆,这种药本是我随身携带的,用不用看你。”白飞飞目光依旧平静,她的确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但是只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并不能串联起来,而且似乎只有在触及那些东西的时候才会想到一些相关的事,所以对于她的过去,还是没有头绪。
陆小凤问明用法,立刻去救阎铁珊,谁知将药给他服下之后,阎铁珊突然浑身抽搐起来,他艰难地吐出一个“霍”字,就气绝身亡了。陆小凤手中的药瓶跌落在地,一脸的不敢置信,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白飞飞会害死阎铁珊。
“啊……”一声惊呼突然响起,陆小凤向着声音的来源寻去,见到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他认得这个小姑娘,她是丹凤公主的表妹,上官雪儿。
上官雪儿指着阎铁珊的尸体,“死人啦!”
陆小凤一把拉住惊慌的上官雪儿问道:“你有没有看见有谁进来过?”
“有啊!”上官雪儿点了点头。
“是谁?”
“你。”
“还有呢?除我以外还有谁来过?”
“丹凤公主。”
陆小凤闻言皱起了眉头,上官雪儿第一次见到他就曾经骗过他,他有些怀疑她所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或者是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上官丹凤会害死阎铁珊,先前的一剑还可以理解为对于叛臣贼子的痛恨,但是若真的下手毒杀,其原因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花满楼和白飞飞一前一后来到陆小凤身旁,白飞飞见到阎铁珊的尸体,目光一顿,“竟然死了。”
陆小凤抬头看着白飞飞,缓缓道:“奇怪的是,我刚刚用了你给我的药,他就毒发身亡了……”
“你怀疑我?”
“不。”阎铁珊嘴唇青紫,七窍流血,很显然是中毒而死。但是,陆小凤的直觉告诉他,此事与白飞飞无关,而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白飞飞眼神一冷,问道:“为什么?”
“如果你想杀他,在丹凤公主刺出那一剑的时候就不用救他了,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而且,我不相信你会杀他,我也相信你没有骗我们!”陆小凤的脑子一向很好使,理想的判断加上感性的直觉,让他屡屡可以解决许多奇怪的事情。
白飞飞淡淡一笑,看着陆小凤的眼神多了一丝温度,“若是我骗了你们呢?”
陆小凤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那我只好认栽了。反正我已经被很多漂亮的姑娘骗过了。”
花满楼闻言轻笑出声,“如今线索断了,你想怎么办?”
“还没有断,阎铁珊临死之前说了一个‘霍’字,而且雪儿说她见到丹凤公主出现在他身边……”陆小凤仰头看向天空,乌云初起,山雨欲来……
丹凤公主被西门吹雪的呵斥所惊,一直都没有出现,陆小凤在小院里找到了她,好一番温言安慰之后,便切入了正题:“公主还不知道吧,阎铁珊死了。”
“是吗?”
“公主今日未时在哪里出现过?”
丹凤公主忽然蹙眉,“你在怀疑我?”
“当然……”陆小凤话未说话,忽然顿住了,直直地看着院门外的一个女子,眯起了眼睛。
门外的女子长得和丹凤公主一模一样,陆小凤并没有见过上官飞燕,所以他也不知道丹凤公主和上官飞燕容颜肖似,白飞飞虽然知道,但她以为陆小凤早就知晓,所以并没有提及。
丹凤公主回首看去,见到那女子,眼中闪过惊骇之色,她知道她是谁?但是她早就已经死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地,丹凤公主握紧了双手,掩去惊诧,低下了头。
“你是何人?”陆小凤看着那女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上官丹凤。”来人的确就是上官丹凤,她是真正的,上官丹凤。
丹凤公主忽然笑了起来:“飞燕,你别玩了。”说着,她又转向陆小凤解释:“这是我表姐上官飞燕,我们自小就喜欢相互扮演对方……”
陆小凤垂眸:“是吗。我想花满楼和白姑娘一定也想见见飞燕姑娘,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吧……”
天空飘起了绵绵的雨丝,秋风裹挟着凉意而来,洒在了青石板的小路上,雨滴敲击着鱼鳞瓦,发出清脆的声响,煞是好听。
白飞飞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长街上,任凭雨丝打湿了脸颊发梢,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陌生,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她是否真的如陆小凤所说,是来自天外的呢?
头顶的雨忽然停了,她觉察到身后之人呼吸绵长而悠远,抬头所见是一把纸伞,转身回眸,一眼,恍如万年,“你是谁?”
“连城璧。”蓝衫男子眼神深邃,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连城璧凝视了白飞飞很久,说出了一句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话:“我见过你。”
“在哪里?”
“梦中。”
连城璧将上官丹凤送到了目的地,便离开了,他之所以会答应上官丹凤的请求,是因为他原本就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索性便与她同行。
梦中,亦是一场秋雨,雨中的女子漫步河岸,打着一把纸伞,缓缓而行,说不出的清雅动人,雨丝飘飞,洁白的长裙上却不然一点水迹,恍若九天仙女,出尘脱俗……
他一直跟着她走,她却一直没有回头,雨幕模糊了他的视线,再也看不清楚她的容颜。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梦中那个分外熟悉、魂牵梦绕的身影,雨幕中的一个背影,惊鸿一瞥,便使他情不自禁跟上了她的脚步……
白飞飞笑了,笑意从眼底蔓延开去,溢散到唇畔,止也止不住。
“你笑什么?”连城璧神情不变,仍然注视着白飞飞。
“你梦见过我?”白飞飞歪着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错。”
“你认识我吗?”
“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
“我忘了。”连城璧的回答很坦然,不知何故,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能够毫无保留地付出信任。
白飞飞的笑意渐凝,“你忘了?你也忘了……”
连城璧敏锐地觉察到白飞飞的话外之意:“也?还有谁忘了?”
“我。”
“你是谁?”
“白飞飞。”她顿了顿,又问道:“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没有。”
“没有。”连城璧依然不记得自己的生命中是否出现过这样一个女子,但是他坚信,他与她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而此刻,在白飞飞的心中,有着同样的想法。
白飞飞回到了阎府,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正是在雨中偶遇的连城璧。
白飞飞踏入大厅,登时便感觉到气氛异常。
厅中立着两个女子,容貌极其相似,而且神情同样凝重,花满楼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静静地喝茶,而陆小凤则斜靠在一根柱子上,一脸郁结。
见到白飞飞回来,他立刻像是见到了救星,飞快扑了过来:“飞飞!你终于回来了。”
白飞飞莫名其妙地看向陆小凤,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何时与他这么熟了。
“公子!”上官丹凤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连城璧,以为他终究不是那么冷漠,去而复返,美丽的面庞上浮现一缕淡淡的红晕。连城璧向她微微颔首,并没有说话。
陆小凤也在同一时间见到了连城璧,好奇地向白飞飞发问:“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白飞飞没有多言,只是顺势介绍了连城璧的名字,然后不自觉地看向上官丹凤,一语中的:“你找我是为了认人么?”
陆小凤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从来不知道上官飞燕和上官丹凤这样相似。”
上官丹凤忽然冷冷反驳:“我不是上官飞燕!”
两个女子,右边的那个一袭黑色长裙,上绣金边凤纹,如瀑的长发轻轻垂在肩头,繁复的珍珠发饰环缀额间,雍容典雅,是陆小凤见过的丹凤公主,左边的那个身着普通的白色丝裙,周身却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令人无法忽视。
出言反驳的正是左边的女子,她傲然直视着陆小凤,眼中没有半点退缩之意。
丹凤公主脸色一沉,望向陆小凤:“陆小凤,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拿了一样花满楼的东西去找你,你才答应和我走……”她停下来,又问上官丹凤:“你知道是什么吗?”
上官丹凤并不知道,但她也没有心虚,见到连城璧出现,她忽然变得很安心:“我从来没有找过陆小凤,此前也没有见过花满楼。”
“荒谬!”
陆小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求助地看向白飞飞。
白飞飞转向花满楼问道:“你可知道哪一个是上官飞燕?”
花满楼摇了摇头,现在想来当日的上官飞燕身上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鸢尾花香味,但是面前的两个女子身上并没有这样的气息。他将这条线索说了出来,可惜,却没有什么用处。
上官丹凤忽然转身看着连城璧:“公子可以证明我的身份,是他将我从青衣楼中救了出来。”
“青衣楼?”陆小凤眼睛放光瞪着连城璧。
丹凤公主面色微变,又很快平复,“我们又不认得这个人,谁知道他所言是真是假!”
连城璧微微蹙眉,打量着她,想起了某一日遇见的一个女子,无关紧要的人他一般不会刻意去记,但是当日遇见的女子和上官丹凤一模一样,倒是给他留下了一点印象,鸢尾花的香气,看来她就是上官飞燕无疑了……
“你是上官飞燕。”
“你胡言乱语,没有人会相信!”丹凤公主怒视着连城璧。其实在他走进来的时候,她便想起来了,连城璧气质非凡,对她不假辞色,那一日的偶遇让她记忆犹新,可是,这却成了她今日的大破绽。
连城璧轻声问白飞飞:“你信吗?”
白飞飞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81疑义相与析
为什么?”连城璧没有出声,反而是陆小凤不解地问了出来,他不明白白飞飞为什么这样信任连城璧。白飞飞的回答显得有些云淡风轻:“诚如你相信我一般。”
“可是,我对你的信任并不单纯基于感觉,还有证据。”
“证据,总会有的。”白飞飞看起来信心十足,“我们并不熟悉丹凤公主,但是金鹏国的臣子必定能够分辩哪一位才是真正的公主,阎铁珊死了,还有两个人不是吗?”
“你说得对。”
“陆小凤,你竟然不相信我,枉费我千里迢迢赶来帮你!”一身黑裙的女子闻言怒视着陆小凤。
丹凤公主一直对陆小凤表现出的好感和善意,使得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到她的头上,但是如今他却不得不怀疑,可是若说怀疑,两个人都值得怀疑。他不知道白飞飞基于什么理由相信连城璧,但是对于他自己来说,没有证据就不可以妄下论断,上官雪儿也无法给他们提供帮助,一切似乎陷入一个僵局。而白飞飞的提议很符合陆小凤的心意,因此他虚心接受了。
一袭素裙的上官丹凤莲步轻移来到连城璧面前,行了一礼,看着他的目光中透着无限的惊喜和明显的爱慕之情,“丹凤谢过公子施以援手,若不是公子,丹凤恐怕早就死于青衣楼了。今日之事,也要感谢公子仗义直言……”
白飞飞对于这个上官丹凤并没有恶感,但是见此情景,莫名感到心中憋闷。
连城璧没有觉察到白飞飞的情绪,对她微微点头,“不必多礼,我并非为你而来。”他说的本是实情,但是上官丹凤却不会相信,或者说,并不愿意相信。人们往往都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话,对于不想听的话,便会下意识地忽视。
白飞飞侧目悄悄瞥了连城璧一眼,按压下心头莫名的情绪。她当然不会以为自己会对一个刚刚认识的男子动心,但是这样失控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便慢慢往后退去。
这一退,却撞到了花满楼。
花满楼对于上官飞燕原本倒是有几分好感,但是如今看来事有蹊跷,不论二人中哪一个是真正的上官丹凤,都意味着他遇见的上官飞燕必定别有目的,因而心中有几分落寞,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能提前避开。
白飞飞猛然撞进了他怀里,他连忙扶住了她,搂住了她的右肩,一阵带着凉意的冷香萦绕在鼻尖,使他一阵失神,但是他很快回过神来,放开手,温和地询问白飞飞:“你没事吧?”
“没事。”
“小心孩子。”花满楼善意地提醒白飞飞,他知道她已经身怀有孕。
“谢谢。”白飞飞感觉到他的关心,放软了语气。花满楼和陆小凤,她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两个人,似乎都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连城璧凝视着花满楼,蹙眉不语,他不知道自己和白飞飞有着怎样的联系,但是看到花满楼搂着她的时候,他便觉得格外刺眼。他的耳力很好,虽然他们交谈的几句话声音很低,但是他听得很清楚。小心孩子是什么意思?又是谁的孩子?可是,此刻他似乎没有理由提出疑问,想到这里,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并不清楚连城璧的身份,只以为他是后来出现的上官丹凤的朋友,如今真假丹凤的身份未明,倒也不介意多出一人同行。但是连城璧很清楚自己为何留下来,他是为了白飞飞,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飞刀,想要询问白飞飞可曾见过,却被忽然想起的一声呵斥打断。
“陆小凤!”道士模样的老者提剑在手,怒视着陆小凤。
“原来是独孤掌门。”
当年金鹏国的三个大臣,如今都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除了阎铁珊,还有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和天下第一巨富霍休。陆小凤听了白飞飞的建议,便想要赴峨眉找独孤一鹤,岂料他们还未动身,独孤一鹤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他风尘仆仆而来,却在阎府遇见了陆小凤一行人。
“是你害死了阎铁珊?”
陆小凤神情不变,摇头道:“我也想知道是谁害死了阎老板。独孤掌门,阎老板的事我们稍后再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先请教你。”
“什么问题?”独孤一鹤并不相信陆小凤的话,但是他并没有贸然动手。
“你可认得丹凤公主。”
“当然。”
独孤一鹤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仰天大笑,来到白衣的上官丹凤面前,单膝下跪道:“老臣叩见公主。”
上官丹凤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复杂,点了点头,将他扶了起来。当年金鹏王无心复国,四名大臣也动了歪念,便将金鹏国的宝藏一分为四,就此离开,上官丹凤本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而来,她也没有想到独孤一鹤愿意承认她的身份,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上官飞燕的身份终于被揭破了,她默默流泪,让人倍觉可怜,她眼含热泪看着上官丹凤道:“妹妹,我不是存心要害你的,我也是为人所逼。”
上官丹凤半信半疑地问她:“你为谁所逼?”她不知道上官飞燕到底是善是恶,但她知道是她的爷爷上官瑾害死了金鹏王。
上官飞燕没有回答她,而是走到花满楼面前跪下,泪流满面地道:“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我不怪你。”花满楼心中一软,弯腰将她扶起,不料,上官飞燕忽然翻脸,一手点住花满楼的要穴,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咽喉,手中扣住一枚银针。其实早在连城璧指出她的身份之时,她已经知道结局,早就在为自己思索退路,而花满楼就是她找到的挡箭牌。
花满楼的脸色有些黯淡,没想到上官飞燕还是在骗他。
上官飞燕挟持了花满楼退到了院子里,便开始与陆小凤谈条件,在二人谈判之际,白飞飞忽然瞥见连城璧手中所执的一把飞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借我一用。”
连城璧没有一点迟疑,自然而然地将飞刀交到了她手中,他的动作十分流畅,仿佛曾经做过许多次同样的事情。
白飞飞微退半步,借连城璧的身影挡住了自己,皓腕轻转,一抹银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射上官飞燕的脖颈。
流光散去,只见她的咽喉之上插着一把小巧的飞刀,她瞪大了眼睛向后倒去,似是不敢置信。
陆小凤惊异地看着白飞飞,甚至忘记要去帮花满楼解开穴道。他从来不曾听说过,武林中有什么人可以将暗器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他看着那把飞刀,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很遥远的传说……
白飞飞也感到奇怪,这把飞刀用起来极为顺手,仿佛本来便属于她,她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连城璧,然后问道:“你的飞刀从何而来?”
“不知道,但必定不是我的。”连城璧眸光闪烁,“我原本想要问你,可曾见过这飞刀,现在我好像知道了……”白飞飞不解,“你为何如此肯定这不是你的飞刀?”
“我只会使剑。”
上官飞燕死于白飞飞手中,陆小凤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她一死,后面的线索便断了,她还没有说出幕后之人是谁。”
连城璧提醒他道:“你或许可以问问真正的上官丹凤。”陆小凤眼睛一亮,热切地盯着上官丹凤。
上官丹凤见众人都看着自己,犹豫片刻,终于吐露了金鹏王国的秘密。
很多年前,金鹏王沉迷于享乐,无心复国,手下四名大臣便背叛了他,瓜分了王国的财宝,多年以后,有三个人成为了江湖名宿,但其中一名大臣上官瑾,也就是上官飞燕的爷爷,却将自己的一份财宝挥霍一空,因而动了抢夺其他三人的财富的念头。
五年前,他便杀了霍休,然后易容成他的样子,霸占了他的一切,包括青衣楼。他将上官丹凤和金鹏王囚禁在青衣楼里,直到最近忽然动了杀心,若非连城璧救了她,那么一切秘密都将被掩埋……
说到这里,上官丹凤含情脉脉地看了连城璧一眼,如玉的脸颊染上红晕。
陆小凤托着下巴下意识地想要摸自己的胡子,忽然发现手感不对,有些尴尬地放下手,“这么说来,真正的霍休早就死了,一切都是上官瑾干的。”
阎府总管霍天青,是阎铁珊的得力助手,这次阎铁珊的丧事也是由他一手操办,陆小凤记得阎铁珊临死前曾经说了一个“霍”字,他原本以为这个“霍”是指霍天青,现在看来似乎是在说霍休,不过陆小凤心里还有一丝隐隐的疑虑。
“怎样可以找到霍休,不,是上官瑾。”
上官丹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公子应该知道,因为是他将我从青衣楼中救了出来。”
连城璧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他本来并不想管这件事,但是白飞飞方才为救花满楼杀了上官飞燕,已经牵涉其中,所以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帮他们找出上官瑾……
☆、82碧血染白衣
连城璧长身玉立,以剑为指,点出了青衣楼的位置,当日他就是从这里救出了上官丹凤。陆小凤托着下巴,顺着剑锋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由眯起了眼睛。
没有人能够想到,江湖中最为神秘的青衣第一楼就在珠光宝气阁后面的一座小楼中,霍休和阎铁珊都是金鹏王国昔日的臣子,看来交情很深,如今想来,青衣楼有一百零八楼,而珠光宝气阁中又有一百零八道机关,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暗地里的联系呢。
这座小楼的外观质朴无华,八角飞檐上各雕刻了一只鸾鸟,展翅欲飞。一行六人来到小楼之下,厚重的石门忽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黑暗的通道,而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有多少凶险在等着他们。
陆小凤转过头来,收敛起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认真地对白飞飞道:“里面可能会很危险,而你现在不宜冒险,我建议你和连兄留在外面。”
白飞飞摇了摇头:“我杀了上官飞燕,便和上官瑾结下了大仇,既然已经牵涉其中,也就由不得后退了。事实已经证明,金鹏王是假的,那么你为何还要继续呢?”
陆小凤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我好奇心太重,若是半途而废,只怕我会憋闷而死的……”他见白飞飞决意不改,转而走向上官丹凤,劝道:“丹凤公主,虽然当初委托我找回金鹏国宝藏的人并非真正的大金鹏王,但陆小凤行事绝对不会虎头蛇尾,你或许可以和独孤掌门一起离开。”
上官丹凤坚定地摇头:“我知道自己武功低微,可能会拖累你们,但我有不得不进去的理由,请不要阻拦我。”上官丹凤并非盲目自大,她之所以坚持,是因为她坚信连城璧的实力足够强大,既然他可以将她救出,也必定可以带他们突破重重机关,找到上官瑾。
陆小凤的劝说显然没有什么效果,最终六个人还是全部走进了小楼。青衣第一楼,机关重重,如同一只青色的巨兽于无声处慢慢吞噬着一切……
楼中的通道并不宽,只够两个人并肩而行,花满楼在黑暗中也能行动如常,所以他和陆小凤走在了最前面,夹在中间的是白飞飞和上官丹凤,之后则是独孤一鹤,连城璧一个人提着长剑走在最后。
几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太近了难以应变,太远了则不能相互应援。
楼中的机关十分精巧,此时全部启动起来,叫人防不胜防。众人才走进去数十米,已经触动了五六道机关。好不容易走到台阶处,陆小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蹲下来研究起楼梯上的机关来。上官丹凤也轻轻舒了口气,一个不小心碰到了楼梯的扶手,脚下的地面忽然陷落,她不由发出一声惊呼,站在她身边的白飞飞一掌击在她肩头,将她推开,然后便跌落下去,地面又缓缓合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一直在后方的连城璧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睁睁看着白飞飞消失,平静的脸上浮现压抑不住的怒意,他抽出长剑,一剑劈在地面之上,只听见金属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很显然,这座小楼的地面是用精钢所制。他忽然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心慌,握剑的手也有些颤抖,他不明白白飞飞对于自己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她对她而言,必定十分重要。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将真气灌注到长剑上,一剑接着一剑劈向地面,大有一种不穿透地面便不罢休的架势。
陆小凤的脸色有些凝重,他走过来拦下了连城璧,“你这样做是徒劳无功的。”
连城璧抬起头,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令人心悸的厉芒,他直起身,收回了长剑:“那只好先破掉这些机关了……”
白飞飞救了上官丹凤,并非因为她有什么舍己救人的胸怀,她只是下意识地反映,无论怎么看,她必定比之柔弱的上官丹凤更有能力应变突如其来的危机,谁知却将自己置于险地。
突如其来的坠落,让她来不及做出更多动作,只能快速地将手中的长剑插入了墙壁之中,谁知墙壁极为坚硬,长剑根本无法刺入,但是剑身与墙壁的摩擦减缓了她下坠的速度,给了她更多反应的时间,看清了脚下锋利的坚刃,从而避开了这致命的危机。
她运转内力,落在地上,四面的墙壁向着她的方向缓缓移动,形成了一座坚固的铁牢,将她死死地困在了其中。她感觉到铁牢不断上升,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依然十分冷静。
铁牢外的钢板被缓缓抽离,此时的白飞飞如同笼中之鸟被困铁笼之中悬在半空,她向脚下看去,发现下面是一池碧水,水色青碧,泛着诡异的光芒,她心下隐隐猜出这池水是什么,微微蹙起了眉……
“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这是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白飞飞循声望去,便看见对面的高台上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一身华服,须发皆白,目光锐利直视着白飞飞。在老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白飞飞记得曾经在阎府见过这个人,他是阎铁珊的手下霍天青,也是陆小凤最开始怀疑的对象,现在看来,陆小凤的直觉果然很准。
“你就是上官瑾。”
“不错。”
“你想怎么对付我呢?”白飞飞依旧很镇静,仿佛讨论的并非自己。
“我已经知道,是你杀了我的孙女上官飞燕,”上官瑾眯起眼睛,冷笑起来:“你认为我会轻易杀了你吗?”上官瑾一挥手,站在他身后的霍天青取出了一把长弓,弯弓搭箭,瞄准了白飞飞,锋利的箭破空而来,直射铁笼中的白飞飞,白飞飞灵巧地闪避了过去,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接踵而至……铁笼中空间太小,纵使白飞飞轻功绝世却无处可避,锐利的箭头从她的手臂上擦过,留下了一道血痕,有了一道就会有第二道,不一会儿,洁白的长裙已经渐渐被鲜血浸染。
白飞飞冷冷地看着上官瑾,不由感到一丝后悔,她当然不是在后悔杀了上官飞燕,她只是担心伤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到底还是大意了,才会落入险境。
上官瑾接过霍天青手中的长弓,亲自动手,瞄准了白飞飞的右肩,正在危急时刻,一声巨响忽然在耳边炸开,坚固的墙壁被破开一个大洞,惊扰到了上官瑾,一箭射偏,落入了水池中,那支箭发出“滋滋”的响声,转瞬融化,徒留一缕白烟飘散开来。
连城璧一人一剑,摧枯拉朽般将青衣楼中的一百零八道机关破了个一干二净,最后更是直接用长剑破墙寻路,让陆小凤等人惊诧不已,除了西门吹雪,陆小凤不曾见过这样强大的剑客。机关固然十分精妙,但是面对强大的力量,也只能被毁灭,或许,以力破巧,概莫如是。
连城璧步入密室之后,目光便随着那一缕白烟移到了半空中的白飞飞身上,入目刺眼的血红让他胸中一痛,感觉无法呼吸,他向前迈出一步,便听到了上官瑾的声音响起:“别动,否则这个铁笼就要落入水池中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这池中装的是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一池是化尸水,只要被沾染上,片刻之间即会被此毒水化成一滩液体,甚至连骨骼都被如同蜡烛一样溶化……”
连城璧看到上官瑾的手正放在一处机括上,僵硬地后退,别过脸不敢看白飞飞,他害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暴起杀人,但是现在白飞飞命悬一线,他不能妄动,冰冷不含一丝温度的目光凝视着上官瑾,问道:“你想怎样?”
“你想我放了她,那你先帮我杀了这些人!”上官瑾说完,疯狂地笑了起来。连城璧很清楚就算他杀了在场陆小凤等人,上官瑾也不会放了白飞飞,所以当机立断,便决定硬攻。
“飞燕,飞燕……”上官瑾忽然看见了上官丹凤,神志似乎变得有些异常,连城璧和陆小凤对视一眼,抓住了这个机会,同时出手,一个飞身上前挡住了霍天青,另一个一剑刺向上官瑾,上官瑾中剑倒地的同时,打开了手中的机括,另一边铁笼上的铁锁应声而断……
危急关头,花满楼的袍袖飞云般地挥出,卷住了铁索,堪堪止住了下坠之势。连城璧一跃而出,双手拉住了铁索,将铁索缠在手臂上,咬着牙怒喝一声,把沉重的铁笼拉上了高台。
他的双臂被铁索勒出了血痕,但是他浑然无所察觉,只是怔怔地望着笼中闭着眼睛的白衣女子,那一身的血迹似乎成为一个契机,触动了他的灵魂,打破了记忆深处的封印,往事如同潮水般奔涌而来,已然想起了一切,他眼眶微红,轻轻地唤起了她的名字:“飞飞。”
白飞飞一直用真气护着自己的身体,倍感疲累,终于坚持不住昏睡过去,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那么温柔、那么熟悉,是谁呢……
☆、83情深意难忘
连城璧抱起白飞飞,见她似乎只是脱力昏睡,所受皆是外伤,稍稍放下心来。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白色的药粉想要敷在白飞飞的伤口上,却被陆小凤拦住:“等一等,我记得金创药中有麝香……”
连城璧不解其意,问道:“那又如何?”
不等陆小凤作答,花满楼接道:“医书有载,孕妇禁用麝香……”
连城璧闻言有些呆愣,“你说什么?”连城璧终于明白,那时候花满楼所说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小心孩子,他为什么没有想到,不过彼时他还不曾恢复记忆,若是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让她牵涉进来,落入险境。
陆小凤疑惑地问道:“你不知道她怀有身孕吗?”从连城璧对白飞飞那样紧张的反应看来,陆小凤一直以为他早就知道了,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他不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又接着问:“难道你并非孩子的父亲?”
“我当然是。”震惊过后,连城璧便感到无尽的喜悦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再也无法保持心境的平和,只觉激动难抑。
连城璧的话在上官丹凤听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根本不敢置信,其实若是在旁人看来,连城璧对白飞飞不同寻常的关怀早就显而易见,不过当局者往往不能看清,或者不愿意看清。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自欺欺人了,冰冷的眼泪滴落在交叠而握的双手上,冷彻心扉……
若不是白飞飞救了她,她现在也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而且他们相识在前、情深意重,她根本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去争取了,她也有身为公主的骄傲,绝不会去破坏别人的感情,只能将这样一份感情默默埋在心底。
众人出得青衣楼,恰逢西门吹雪带着一个容颜秀美的女子缓缓走来。陆小凤连忙招呼西门吹雪过来看看白飞飞的情况,“西门,你来的也太晚了,事情都解决了,你怎么光拿好处不办事啊。”
“路上出了点意外。”西门吹雪没有否认,这次的事他的确没有帮到陆小凤多少,他为白飞飞把了把脉,诊断她并没有大碍,不过需要卧床静养。若是别人想让他诊治,西门吹雪必定不会理会,但是他这次欠了陆小凤一个承诺,而且他很欣赏白飞飞的剑术,也期待将来可以与她一战。
“西门,你来晚了也不是全没好处,这回倒是让我们发现了一位剑道造诣不弱于你的绝世剑客。”确定了白飞飞受伤不重,陆小凤便放松了心情,开起了玩笑,“不过你说路上出了意外,难道这意外就是这位姑娘?没想到剑神西门吹雪三丈之内,居然也会出现漂亮的姑娘,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