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武侠同人)飞雪连城》作者:柟离【完结 番外】(2014.07.11更新番外) > [综武侠]飞雪连城@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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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柟离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公子的孝心倒是可敬。只是这里有两位姑娘,不知阁下选中了哪一位?”连城璧淡然询问,意在警告,在他面前,小公子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带走两人。

小公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眼珠一转,“我也正在犯难,这两位姑娘都是天姿国色,选谁好呢?不如连公子帮我选吧?对了,连少庄主似乎还不曾娶亲,不如一位让我带回去当师娘,一位送给你作庄主夫人,好不好?”她笑得一派纯真,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若选你,不知道行不行?”小公子闻言一惊,“连公子说笑了,我是男子。”

“真的么?”

“连公子容颜俊美、剑法非凡,又是堂堂无垢山庄的少庄主,我若为女子必定是要答应你的。”小公子灿烂地笑着,诚意十足。

连城璧点点头,转头认真地看向被挟持的两人,似乎真的在认真挑选,白飞飞低垂着眸面无表情,沈璧君见状俏脸微红,呢喃出声:“连公子还是选那位姐姐吧,那位姐姐不会武功,璧君不要紧的。”

小公子听了笑得更灿烂了,“快选吧,我的手臂有些无力,若是割伤了两位姐姐如花似玉的娇颜就不好了。”

连城璧听了她的威胁,挑了挑眉,他的确有拖延时间之意,“若是选我未来的夫人自是要谨慎一些,你何必着急……我选,沈璧君。”

沈璧君闻言脸上的娇羞之色更甚,几乎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白飞飞依然面无表情,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公子有些意外,“连公子一路追随这位姑娘而来,我还以为她才是你的意中人,你怎么选了沈姑娘,你不怕这位姑娘伤心么?不如我来帮你讨讨她的欢心。”话音未落,她猛地将白飞飞推向连城璧,一手掷出一把泛着寒光的星形暗器,一手挟持沈璧君飞退而去。

连城璧抱着白飞飞避开暗器,安然落地,此时巷外忽然涌现一队黑衣护卫,为首一人向连城璧致意:“少主,属下已派一队人前去追赶。”

连城璧点头,“远远跟着即可。”

“是,属下告退。”

连城璧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白飞飞:“白姑娘,好久不见。”

白飞飞依然很镇静,优雅地点头:“连公子。飞飞有一事不明,望公子解惑。”

“你说。”

“公子为什么不救沈姑娘呢?”

“我已经选了沈姑娘,是小公子出尔反尔,与我无关。”连城璧一脸无辜,其实无论连城璧选谁,小公子都会带走沈璧君,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连城璧很清楚这一点。

“若是公子想救,飞飞不信真的救不下来。”白飞飞也很清楚连城璧的能力。

“既然她将白姑娘交给了我,不如白姑娘就和在下回去吧。”连城璧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有礼地邀请白飞飞。

白飞飞轻笑:“怎么?你真要我去当你的庄主夫人么?”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比如,你的目的,还有这个!”连城璧指向白飞飞左手中指上的白玉指环。白飞飞本来露出的浅笑消失,娇弱的气质瞬间一变,“你认得这个?”

“不错,现在是否可以一谈了。”

白飞飞思索片刻,点头答应,“好。”

两人回到无遮客栈,正准备细谈,便有人来报,黑衣的护卫一脸严峻,面无表情:“少主,萧十一郎来了。”

连城璧微微蹙眉,“请他进来。”萧十一郎此时前来,是为了什么呢?莫非是沈璧君?

见白飞飞欲走,他出言挽留:“白姑娘不想知道萧十一郎为何而来么?”

白飞飞瞥了他一眼,停下了脚步。

☆、10夜阑人不静

萧十一郎走进房间,见到白飞飞也是一怔,他当然记得白飞飞,这样美丽的女子总是能叫人过目不忘的,但他没有多言,见连城璧并没有避开她的意思,于是直接开口:“我找到了小公子的下落。”

“萧兄不愧是大盗萧十一郎。”连城璧眼含笑意。

“你不必夸我,不过那个地方很奇怪,似乎很难进入。”萧十一郎很不习惯被人夸赞,他既名为大盗,自有一番不凡的本领,连他也进不得的地方会是怎样的地方呢?

“你来找我想必已有了计策。”

“不错,我想到一个办法可以进去,不过需要你的帮助。”萧十一郎对连城璧一向很直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将他当做了朋友。

白飞飞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讨论,一言不发,她注视着他们,这两人一位是江湖中人人称道高高在上的翩翩公子,文雅中带着清华之气,而另一位则是武林中人人唾弃声名狼藉的亡命大盗,狂放中带着不羁之风,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远到足以使得很多人,以为他们是永远都不能相交的平行线。谁又能想到此刻,两人能够通力合作,不知道将来他们会不会成为朋友,若是成为仇敌,实在有些可惜。

两人讨论很久终于制定了一套周密的计划,计划环环相扣,甚是巧妙。而这计策的第一环,关键就在于萧十一郎,于是他离开为之进行准备,连城璧则留下来完成另一件事,他淡定从容地发号施令,仿佛运筹于帷幄之中的智者,于谈笑间就能使仇敌灰飞烟灭,于这一点上,白飞飞绝不怀疑他的能力。

“现在可以继续我们之前的话题了。”连城璧放下手中的笔,端起一杯茶,悠闲地品起来。

“哦?你想谈什么呢?”白飞飞也很淡然。

“先谈谈你的目的吧。”其实连城璧更想知道白玉指环的来历,但他向来拥有极强的自制力,也不会轻易让人洞悉他的目的。

白飞飞瞥了他一眼,“为何不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那么,一问一答如何?”两人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你今日出现得很巧,为何你要引我进那小巷?”连城璧率先发问。

“很简单,我想让你救出沈璧君,她被小公子擒住藏在小巷。你为何不救沈璧君?”白飞飞提出那个他先前回避的问题。

“不是不救,而是此时不救,引蛇出洞自然需要诱饵。你又为何要救沈璧君?”

“我为逍遥侯而来,除去他就是我最终的目的,隐瞒身份接近你们亦是为此。你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白飞飞坦白了自己的目的。

“起初你伪装得很好,但后来,破绽太多。其一,你每次的出现都太过巧合,让人生疑;其二,你行走在雨中,但裙摆不曾沾染半点水迹,那时我就知道你必然轻功极佳;最后一点也是最简单的一点,就是这枚指环,你或许忘了,三年前,有一白衣女子救了沈家一队护卫,我记得她戴着这样一枚指环。当我见到你带着它时,便明白了。”

“原来如此。”白飞飞指尖轻抚指环,“你倒是细心……这是?难道你也是?”她见到连城璧掌心的碧玉指环,瞬间了然,难怪他会对一个小小指环如此在意。

“我未曾带上,是因为我的尘缘不曾尽了。”连城璧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直言了,除掉逍遥侯便是我在这个小千世界的一场历练,或许我们可以合作。”白飞飞直视连城璧。

“如此说来,你本不是这个世界之人。”连城璧敏锐得提出疑问。

“不错,我三年前才来此。”

这一夜,两人秉烛夜谈,房中的灯光一直不曾熄灭,白飞飞告诉连城璧许多指环中所蕴含之谜,引起了他的兴趣。指环为仙器,可通灵,内蕴一道元初的神念,发布历练任务以此试炼持有者。他很想现在就试试,但还是忍住了,当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比如,和萧十一郎共同制定的计划。

连城璧从鬼医处寻来了一种奇蛊,名叫子母追魂蛊,这种蛊子蛊和母蛊相隔千里也能寻到对方,他将子蛊交给了萧十一郎,留下了母蛊。萧十一郎很快又消失了,连城璧则依旧留在无遮客栈。

萧十一郎消失的第三日,装着母蛊的铜铃震颤不已,发出清脆的声响,连城璧立刻召集人手出发。白飞飞亦在同行之列。她换了一身深色劲装,不施粉黛,干净利落,腰间缠着一段白绫,这似乎就是她的武器。连城璧提起长剑,挥手间,带着数十个黑衣人出发。

萧十一郎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奇怪的房间。屋子里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离奇古怪的陈设,只不过每样东西都精致到了极点,甚至已精致得有些夸张。

他看到屋里却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几乎就已占据了整个屋子。桌子上也摆着一栋屋子,是栋玩偶房屋。整栋房屋都是用真实的木材砖瓦建筑的,只不过至少小了十几倍。房屋四周,是个很大的花园,园中有松竹花草、小桥流水、假山亭阁——花木间甚至还有黄犬白兔仙鹤驯鹿,只不过都比实的小了十倍。

他闻着屋中的熏香,忽然觉得头晕、口渴难耐,他谨慎得取出自己携带的水囊饮了几口水,谁知并没有清醒反而昏昏沉沉,然后就人事不知了。再醒来时,已经身处一个更为诡谲的地方。而且身边还有一个人,赫然正是被小公子带走的沈璧君,看来,他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经过探查,他发现这是一个与之前所见玩偶花园一模一样的庄园,这简直不可思议。他状似无意地碰翻杯子,用水沾湿腰间悬挂的铜铃,弄醒了沉眠的幼蛊。不知道连城璧能不能找到这里,他们的计划又能否顺利实施。

☆、11随风潜入夜

若非亲眼所见,恐怕谁也无法想象,在如此陡峭的悬崖峭璧之上,会有这样一座庄园。

夜色如墨,星光被云层遮蔽,深沉的夜幕低垂,那座庄园仿佛伫立在山间的一只怪兽,冷冷地俯视人间,无情吞噬着一切。

连城璧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庄园,眸中闪过一丝冷芒,逍遥侯果然好手段,不愧为当世枭雄。附近根本没有人守卫,逍遥侯实在太自负了,然而凭心而论,的确也不需要浪费人手,这座庄园简直就是一座堡垒。他隐隐有些兴奋,敌人越强大,战而胜之将会更有成就感。只是这样一座堡垒,似乎很难用武力攻破,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了。

“你有什么法子么?”白飞飞目测了一番,注视着庄园外围的鸟雀尸体,微微蹙眉,“以我的轻功倒是可以一试,但是这庄园的围墙遍布机关,绝非轻易可以攻破的,况且我们不知里面是否还有强敌,强取之后实力必会有所损伤,贸贸然闯入必死无疑。”

“除非可以飞得更高……”

连城璧沉默不言,招来身后一个黑衣人,“木,你接近那围墙去探查一番。”

“我也去吧,这里看起来很不寻常。”白飞飞出自幽灵宫,若论轻功,天下间绝对鲜有人可以与之比肩,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但被选出的叫做“木”的黑衣人似乎对她颇为不屑,他身为少主的暗卫,绝对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这个女子忽然出现,言语中似乎透露出她的武功更强、更有能力应对意外之意,让他心有不服。

木先行一步,如离弦之箭一般疾射而出,却不曾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个中好手。白飞飞足尖轻点,飘渺绝尘,腰间的白绸随风而动,恍若飞仙,身形轻如鸿羽,飘摇而出,后发先至。两人一左一右分头行动,很快完成探查,飞退而回。此时的黑衣人再也不似先前一般桀骜,看着白飞飞的目光中带着敬意,那是对强者的尊敬。

白飞飞用她的实力证明了她的资格。

在这个世界上,有的女子娇柔美丽,弱不禁风,需要人呵护关心,如同攀援的凌霄花;有的女子坚强执着,心性坚毅,从来不肯示弱于人,如同冷傲的雪山莲。但白飞飞是非同一般的,有时候她是第一种,有时候又是第二种,这取决于她自己,如果她想展现的是她的娇弱动人,那么没有人能不被迷惑,聪慧如沈浪、睿智如连城璧也会不由自主地为她所欺;如果她想展现的是另一面,她的冷酷无情、狠辣果决也不得不让人心寒。而此刻,只不过是一个小手段而已,微微展露实力不被人轻视,将有利于往后的行动,又何乐而不为呢?连城璧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能见识到盟友的实力也是不错的,不是么?

“墙璧是用精钢所铸,无法破开,若是强行突破,必会打草惊蛇。而且那些机关也很难应付。”连城璧听了没有出声,而是拔剑扎入脚下的泥土中,长剑锋利无比,直直地没入地下,他将剑拔出,微微一笑,“不能攻破就绕开,挖地道好了。土,你来。”

“是,少主。”身后有一黑衣人出列,他迅速地伏于地面,挑选了几个地方轻轻敲击,“回禀少主,此处土质柔软,可以挖掘。”

连城璧点头,“那就开始吧,小心隐蔽,别被对方发现了。”

“是。”

注意到白飞飞的目光,连城璧转头,“怎么了?”白飞飞浅笑:“我只是奇怪,连公子手下的人才真是面面俱到,精通什么的都有。”

“这是白姑娘的褒奖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她向来不吝于夸奖盟友的优点,看着黑衣人的动作,她又提问,“若是地下亦有精钢阻路怎么办?”

“不会。”这座山庄建在陡崖,以此地势本来就很难筑基,若是再用精钢之材必不可行,就算真的用了也不会太厚,以土的能力一定可以打穿。不过白飞飞所言倒是提醒了他,不如双管齐下,必有奇效。

“风,云。”连城璧抬头望天,轻轻吐出两个字,又有两人前进一步,“属下在。”

“你们速回无遮客栈,取两架‘飞天’来。”

“是。”两人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飞天’又是什么?”白飞飞发觉连城璧越发叫人看不透了。

“一只很大的风筝而已,白姑娘放过风筝么?”‘飞天’是无垢山庄的能工巧匠鲁元制作的奇妙工具,可以借助风力短时间内让人飞上天空,它也是因此而得名。鲁元是神匠鲁班的传人,当初费心招揽倒也值得。

“风筝啊!”白飞飞忽然想到小时候,有一个幽灵宫的宫女悄悄给她买了只风筝,上面绘着一只漂亮的蝴蝶,她很喜欢,可是后来却被母亲发现了,她一把扯烂了风筝,又狠狠地打了她一顿,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温柔的宫女……

“没有呢……”白飞飞抬头望天,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从前她也像一只风筝,没有自由、没有快乐,她被一条线死死地拽着,线的另一端在白静的手中。她什么都不曾拥有,失去了母亲、失去了沈浪,只剩下一个目标,就是报仇雪恨,谁知原来那恨也不是自己的恨,真是可悲又可笑。后来,那么努力地想要挽回沈浪的心,也是因为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真实,她以为沈浪可以救赎她濒临崩溃的世界,谁知他反而加速了她的毁灭。

连城璧看出她的异样,感觉到了那一丝深藏心底的脆弱,但他深知白飞飞这样的女人必然不会需要别人的同情怜悯,于是淡淡地说:“那么,我可以教你放风筝。”

白飞飞凝视着他,目光凌厉而冷然,然而她没有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任何怜惜,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般自然。她的目光渐渐柔和,眼中闪过一道异彩,“好啊。”

“禀报少主,‘飞天’已经取回。”风、云二人赶回,带着两只大木箱,在连城壁的眼神示意下,他们打开木箱,飞快地组装起来,不及片刻,便制成了两只放大版的风筝,这就是飞天么?

☆、12青云羡鸟飞

白飞飞看着眼前的“飞天”,很是好奇,不知道它是怎么飞起来的?风、云二人对于这件工具的使用似乎十分精通,试装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又很快拆了下来,“飞天”必须从高处飞落,借助风力飞行,其实这并不能称之为飞翔,充其量只能称为滑翔,但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巧妙而独特的发明,也只有鲁元这样的大师才能创造出来。

风和云很快选定了地点,那是一片更高的山崖,连城璧留下半数黑衣人协助土、木挖掘地道,带着另一半人手攀上了选定的山崖。

两架“飞天”再次被组装完毕,这一次,白飞飞终于看清了过程,“飞天”的主要结构是墨竹,通体黑色,主体部分搭成三角形状,关节处被黑色的绳索牢牢固定,构造看似简单,但原理绝对非凡。

“这个,真的可以飞起来?”她还是有些怀疑,连城璧淡然点头,其实他已经试过许多次了,操纵方法也烂熟于胸,他很喜欢“飞天”,这于他而言可以说是一件玩具,从高处俯冲而下,惊险刺激,强烈的心跳让他真实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有时候,他依然会觉得如坠梦中,而这样的刺激才能给予他存在的感觉。

他转身看着白飞飞,“你想试一试吗?”白飞飞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微微皱眉。

“你要亲自前往?”

“有何不可?我对那座山庄很有兴趣,想要一探究竟。而且不光是我,你也要去。”

“我为何要去?”白飞飞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莫不是怕了吧?”连城璧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这么明显的激将法白飞飞怎会看不出来,但是就算看得出来,她也不会退缩,有什么可怕的呢,再可怕的事都经历过,眼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挑战而已,她不会让他瞧不起。“谁说的。”她的目光中透着一股淡淡的自信和无畏。

“那么,请。”连城璧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白飞飞轻巧地走进“飞天”之下,学着另一边风的动作,将防护用的绳索扣在了自己的腰间。连城璧对手下做了一番交代,也向这边走来。很快,四人已经做好了准备,然后开始计算风向,等待时机。

山风呼啸,轻巧的三角支架撑起的一片墨翼,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在山崖之上。

白飞飞感觉到猛烈的风扑面而来,身下是一片空蒙,她双手紧紧地抓着支架,双目紧闭。冷风濯面,她觉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蓦然,有一只手覆在她的左手上,有源源不断的温暖传送而来,她麻木的身体渐渐恢复知觉,这才想起运转自己的内力。很快她就适应了当下的状况,慢慢睁开眼睛。

此时黄昏已过,落日西沉,天色渐暗,俯瞰身下是一片葱茏翠色,抬头眺望依稀可见远处的山川城郭,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感。白飞飞觉得自己仿佛真的生出一双翅膀,翱翔于天际,摆脱了一切束缚,她展颜欢笑,明亮的水眸璀璨生辉……

见到白飞飞已然渐入佳境,连城璧放下心来,轻车熟路地操控着“飞天”,向着逍遥侯的山庄飞去。

萧十一郎没有想到,连城璧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他携着那位姓白的神秘美人从天而降,恍若天神下凡,潇洒风流,飘逸出尘。若不是之前诈降所受之伤还在隐隐作痛,他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几日,他装作大意轻敌,中了小公子的暗算被擒住,最后顺利潜入关押沈璧君之地,又在暗中悄悄通知了连城璧。然后就静心开始研究这个“玩偶山庄”。

据说,这个山庄的主人叫做“天公子”,倒是一个狂妄无比的人物,通过同被关押在此的人,他渐渐猜出了幕后主谋也就是这个“天公子”的身份。也渐渐窥破一丝这个神秘庄园的天机,不过还未等他试验是否有效,连城璧竟然就这样大大咧咧进来了,他觉得额头隐隐有青筋要爆裂。他倒是觉得,连城璧简直比“天公子”还要嚣张狂妄。

尽管天色已暗,连城璧和白飞飞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庄园之中的大花园里,花园里两位正在下棋的老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久久无言。他们都是“天公子”的俘虏,千方百计想逃离这里,实在想不到竟然有人自投罗网,而且还是用这么奇异的方式从天而降,若不是深深的了解“玩偶山庄”的主人是谁又有多么可怕,他们简直要以为眼前这个信步闲庭、优雅从容的年轻人才是这里的主人,才是“天公子”。

连城璧很快便找到了倚在斜廊上发呆的萧十一郎,他命令风、云收好“飞天”,便向着他走来,“萧兄,好久不见。”

“连兄,你出现的方式真是惊世骇俗。”萧十一郎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恢复正常。

“过奖了。”连城璧笑得很是谦逊。二人很快交流起了一下双方的情报……

白飞飞进入山庄后,便开始进行探查。她如同一个幽灵,轻灵地穿梭在花树之间,听到脚步声,她迅速潜入一间房中,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璧君是和萧十一郎同时被关入山庄中的,此前她被小公子关在了别处。醒来见到萧十一郎很是高兴,萧十一郎几次三番救她,她对他有种难言的好感。但见到萧十一郎亲近山庄中的那些莺莺燕燕,她又莫名地生气,她正在房中生着闷气,不想见到了白飞飞。

“姐姐,你也被抓进来了?”

“不是,我是来……救人的。”白飞飞琢磨了一下,这个说辞应该不错吧。

“你不是不会武功么?”沈璧君狐疑地看着她,她方才明明见到了白飞飞卓绝的轻功,身为沈家传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此时一言难尽,还是出去再说吧。连城璧和我一同来的。”白飞飞懒得和她解释,心想着让连城璧和萧十一郎去解释好了。

“连公子也来了?”沈璧君眸中闪过一道异彩,顾盼间更加明艳动人,只是此刻她面前的是白飞飞,对于如此美色根本没什么感觉。

白飞飞带着沈璧君回到花园中,正遇见连城璧和萧十一郎。

☆、13撼树谈何易

萧十一郎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斜眼看着连城璧,“原来那日在你书房定的计策,都被你抛之九霄云外了。”

连城璧摇头,“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不是么?”萧十一郎只能苦笑,他不明白连城璧到底哪里来的信心,竟能如此泰然处之。这玩偶山庄中囚禁着的不是曾经名动一时的武林名宿,就是叱咤风云的江湖高手,由此可见,“天公子”绝非凡人,他的武功必定深不可测。虽然连城璧的武功很高,但也只是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纵使两人联手也未必敌得过这幕后黑手。纵然他智计无双,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技巧也是枉然。但是,连城璧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仿佛早已看透一切,连萧十一郎都看不透他了,无瑕君子,真是不可捉摸。

白飞飞和沈璧君的到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沈璧君见到连城璧,喜形于色,笑得明媚动人,“连公子也进了这山庄,璧君还要多谢上回的救命之恩。”沈璧君指的当然是受小公子挟持之时,连城璧选择救她而非白飞飞之时。幼时遇匪,蒙连城璧相救,那时少女心中就已经情愫暗生;后来他更是救了沈家庄全庄的性命,救了她唯一的亲人;而小公子擒住她时,他也选择救她……往日种种,使得沈璧君对连城璧充满了好感,甚至心生爱意,只是连城璧从来不曾有所表示,让她无可奈何。但是,那时他没有救白飞飞是不是表示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呢?目光转到萧十一郎身上,她又有些游移,萧十一郎救她的次数不比连城璧少,而且他潇洒不羁,她也是有些喜欢他的,可他实在花心多情,和庄园中的女子纠缠不休,想到这里不由十分气闷,皱起了眉头。

连城璧不曾看到沈璧君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只是随口回道:“并未救成,亦算不得有恩,沈姑娘多礼了。”随即看向白飞飞,用眼神询问。

白飞飞轻启朱唇,向他诉说所见所闻,“庄中有二十八间房,但似乎不止,还有两间可能是密室。这里关着很十多人,应是俘虏,身份不明。”萧十一郎闻言惊异的看着她,“白姑娘好利害,这么快就查到如此精准的信息。”

白飞飞一笑,“我不过是抓了个俘虏,用了些摄心之术。”

“摄心术?如此神秘的功夫,我倒是想见识一下。你抓的俘虏在哪?”萧十一郎又一次惊奇于白飞飞的神秘莫测,据说,有一种叫做摄魂术的武功,可以摄人心智,获取情报,为刑讯逼供之上佳手段,早已失传,这摄心术听来似乎与之颇有关联,白飞飞又是怎么学会的呢?

“放了,她不会记得的。”白飞飞不甚在意。萧十一郎却有些担心,他的直觉一向灵验,“你抓得是谁,可曾问了姓名?”

“一个叫做素素的女子。”

萧十一郎闻言脸色一变,“恐怕不妙,素素是‘天公子'的亲信,并非俘虏。若是她出了问题,他一定很快就可察觉。”

沈璧君听了一惊,“那你们快随我入屋躲躲吧。”

“避无可避,这山庄完全掌握在它的主人手中,我们又可以往何处藏呢?”连城璧没有动,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院中两位下棋的老人对弈,那两位老人如同老僧入定,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一心下棋。

萧十一郎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忽然笑了起来,悠然地躺下,不再多言。白飞飞坐在池塘的连桥边,静静看着水中的游鱼,池塘中竟有罕见的海棠石斑,这种鱼只能养于活水之中,山崖之上哪里来的活水呢?

沈璧君见众人皆是沉默,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愣愣得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对弈的两位老人见众人沉默,反倒按捺不住,碧色衣衫的老人问道:“小娃娃怎么不说话了,问你呢!”连城璧看到老人的目光扫来,微微一笑:“观棋不语真君子。”

“哼,你真是在看棋?现在我叫你说,看出什么名堂了。”老人的口气里透着狂傲,倒不像是个一般的俘虏。

“棋局如今显现出胶着之态,若是继续,当以平局收场。”连城璧的语气平淡中透着笃定。

另一位朱衣老人听了,也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出言反驳。绿衣老人听了哈哈一笑,“小子,你若是能帮我赢了对面的老头,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绿衣老人对于连城璧从天而降的出现很是惊奇,很多年没有什么人和事能叫他惊讶了,因此他对他很有兴趣。此前,因为萧十一郎对他的胃口,所以透露了一些消息,那么,也不妨再透露更多。

“什么秘密?”躺在草地上的萧十一郎蓦地睁开眼睛,来了兴致,这两日他常常想向两位老人探听更多的消息,但并无所获,不想此时倒是开口了。

“自然是你们最想知道的秘密。”

萧十一郎与连城璧对视一眼,又笑道:“我到不知自己最想知道什么。你知道么?”

白飞飞瞥了两人一眼,暗自腹诽,装得倒是很像。

沈璧君到底单纯,思虑不多,还是老老实实说了,“我想离开这个牢笼。”

“我知道怎样离开。”绿衣老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萧十一郎笑了,“你若是知道,还会被困这么久么?”连沈璧君也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绿衣老人脸有愠色,“哼,我当然知道,可是于我们而言,这里是牢笼,出去了也不过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我们又何必费劲出去。我们不是‘天公子’的对手,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语气中隐隐透出的憎恶、痛恨还有一丝丝的惧意让众人的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蚍蜉撼树,谈何容易。在他眼中,你们皆是蝼蚁罢了。”一直沉默的朱衣老人忽然叹了口气。

连城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抬头直视朱衣老人,“前辈认为,我们加起来也非‘天公子’一合之敌么?”

“你很好,那小子也很强,但是那个人的武功已经臻至化境,似乎超脱于凡俗,纵然一起上也是枉然……”确实,有时候,并非人多就可以获胜。

☆、14何处可逍遥(一)

众人又一次陷入沉默,连城璧缓步转至绿衣老人身后,专注地看着棋盘,思索片刻,执起一枚黑子轻轻放下,绿衣老人回过神来,勃然大怒:“还以为你有何本事,竟然下了这样一步臭棋,自寻死路,断送一大片黑子,不算不算,这步不算……”

他正要收回棋子,却被朱衣老人挡住:“且慢,落子无悔。”连城璧幽幽一叹:“前辈,未免太急了,纵然真的输了也是晚辈输了,您何必动怒,况且本是您要我下的。”

绿衣老人闻言渐渐平复了怒意,但脸色依然难看。

连城璧虽然走了一步自寻死路的棋,但黑子被吃掉一片之后,棋盘上的棋反而更加清晰,白棋步步紧逼,却不能保持优势,渐渐捉襟见肘,未及十几步竟被黑棋反攻,吃掉一条大龙,彻底溃散无力回天。棋局上千变万化,难以预料,朱衣老人停了半晌,终于认输。绿衣老人则是分外惊喜,没想到连城璧竟然真的赢了。

“好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啊!”两位老人对弈基本难分胜负,就算偶有输赢也只是棋差一招,从来不曾像今日这般打败,他们被囚禁于此,想法渐渐也被僵化,想不到这样的办法也是很正常的。而连城璧的棋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他们自然也就不是对手了。

“你赢了,乘着他还不曾出现,快快离开吧……”绿衣老人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连城璧,想劝他离开,但连城璧还是摇头,“前辈还欠我一个问题。”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出去……”

“并非此问,不如继续欠着吧。”他打断了绿衣老人的建议,显然并没有出去的打算。老人见状点了点头,随他去了。

天色已经完全变黑,抬头望去可看见浩瀚的星空、无边的苍穹,玩偶山庄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其实就是在白天,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喧嚣,因为山庄里的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暮气,了无生机……

几人回到了萧十一郎的房间,围坐在桌前。

连城璧品着茶,默然不语,他光明正大地进入玩偶山庄,正是为了吸引逍遥侯的注意,引他出来,然后进行下一步的筹谋。但逍遥侯此刻显然并不在庄中,他又去了哪里呢?很快就会有人向他禀报,他也会快就要出现了。萧十一郎不知道连城璧为何从容,其实,他之所以从容,是因为对于敌人的了解,人往往对于未知的事物才会产生恐惧,但连城璧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纵然强大无敌,也不会忐忑不安,这就是他所具备的优势之一。

逍遥侯为人及其自负,他喜欢玩弄别人,将人当做自己的猎物和玩物,这一点从小公子就可见一斑,既是师徒自是一脉相承。所以他只会留着他们,想要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但他不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蝼蚁也有毁天灭地之力。

白飞飞亦很平静,她的本性如此,越是面临危险越是冷静淡然,况且她还有一张很大的王牌,连城璧也不知道的王牌。这不是她的世界,她只是来这里完成一场历练,所以她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冷静自持,默默看着一切。与连城璧结盟,是因为他可以帮助自己完成历练,她不过是与这些人相互利用。

与他们相比,萧十一郎则更近人情一些,他就像荒原中的一匹狼,看似无情实则有情,他陷入其中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找回割鹿刀,也是为了沈璧君,为她讨一个公道。

“对了,你见过‘天公子’吗?”白飞飞忽然问萧十一郎。

“见过,他长相俊美,带着一顶奇怪的高冠,仿佛上了年纪。”萧十一郎点头,他被关进来曾经被主人邀去喝茶。

“这里为何叫做‘玩偶山庄’呢?”

沈璧君听了这问题忽然色变,她犹疑地开口:“我来到这里前,曾在一间屋中见到了一座缩小了十几倍的‘玩偶山庄’,进入这里后,他们说我们被缩小了放进了山庄。这一切十分逼真,若不是萧十一郎,我险些信以为真。”

“萧兄发现了什么破绽?”连城璧不曾见过那个小山庄,倒不是很惊奇。

“阳光,那小山庄在一件黑屋子里,若是我们真的被缩小,又怎么会见到阳光呢?”他后来又仔细丈量测算过山庄的占地大小,发现绝不止可见的二十八间房间,还有两间房间隐藏在暗处,找到了或许就可以出去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试验一番自己的猜测,他不由又想到了连城璧进入山庄的架势,真是让人无言啊。

“看来,‘天公子’似是将这里的人都当做了他的玩偶。”连城璧放下瓷杯,下了结论。逍遥侯啊,果然不出所料,玩弄世人,以此为乐,只是,他不该妄图玩弄他连城璧,他忽然很想见见逍遥侯,这样的人物到底是什么摸样的呢?应该很快就可以见到了吧。他早就知道,逍遥侯在他的手下里埋下了钉子,想要掌控他的行动,可是,连城璧从来不是可以被掌控的人,从来,只有他掌控别人。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盗取割鹿刀,嫁祸于我。”萧十一郎忽然提出疑问。

“或许是因为他很喜欢那把刀,”逍遥侯爱割鹿刀,是因为得到至好的事物是他的快慰,也是为自己绝顶的境界而骄傲、或者嘲讽苍生的理由,他想得到沈璧君也是为此。“萧兄,喜欢这把刀么?”

“喜欢,”萧十一郎一如既往地爽直,他喜欢割鹿刀,纯粹因为那是把宝刀,刀的本身就是一种完美。“连兄不喜欢吗?”

“我喜欢剑,若它是一把宝剑,我一定会取回。既然是一把刀,那么,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若是我得到了这把刀,我会送给你。”连城璧淡淡地看向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笑了,连城璧真的很了解他。

沈璧君忽然插口,“萧十一郎是个好人,徐大师为什么要得到宝刀的人诛杀他……”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世上哪里来的纯粹的好人,好人坏人皆是相对而言,在你眼中十恶不赦之人或许在别人眼中却是大大的善人,你眼中的好人又或许是他人眼中的恶魔。”白飞飞倚在窗前,仰望着空中的繁星,悠悠回了一句,这不是回答,可好像也是一种回答。

连城璧瞥了一眼白飞飞,他觉得,白飞飞绝对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至恶之人,他又想到自己,他是什么人呢,以沈璧君的评判标准,从前的他必定是个大恶之人,但现在的他,在她眼中恐怕是个大大的好人,真是讽刺而可笑。

“至少这个‘天公子’就不是什么好人!”沈璧君想到此人,进行了反驳。

“是吗?原来沈姑娘是这样想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似远似近,不可捉摸。

连城璧与萧十一郎目光如炬,齐齐看向门口。

☆、15何处可逍遥(二)

出人意料的是,出现在门前的人并非‘天公子’,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纯白的丝袍,蛾眉淡扫,不施脂粉,漆黑的头发随随便便挽了个髻,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金珠翠玉,清雅如兰,但一笑起来,就变得柔美妖媚。

被众人注视着,她不由自主垂下了头,带着三分羞涩,七分甜笑,道:“贱妾素素,是特地来伺候诸位的。”

连城璧以目光询问白飞飞,这女子叫做素素,看来就是被她捉来探听消息的人了。白飞飞瞥了一眼素素,微微点头,摄心术应当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素素见到她也并不曾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素素走进屋子,向众人行了一礼,又柔柔地开口:“敝主人邀请众位前往厅中品酒叙话,请诸位随素素前来。”

萧十一郎当先跟了上去,沈璧君紧紧跟着他,白飞飞和连城璧在最后,慢悠悠地随行。

转过回廊,就是大厅。众人先后步入大厅,便看到一个人端坐在主位上,那是个面貌极俊美,衣着极华丽的人,戴着形状古怪的高冠,看来庄严而高贵,俨然有帝王的气象。他肤色如玉,白得仿佛透明,一双手十指纤纤,宛如女子,无论谁都可看出他这一生中绝没做过任何粗事。他看来仿佛还年轻,但若走到他面前,就可发现他眼角已有了鱼纹,若非保养得极得法,也许是个老人。

那有王者气象的主人缓步离座,微笑道:“酒尚温,请。”他说话时用的字简单而扼要,声音柔和而优美,动作和走路的姿势也同样优美,就仿佛是个久经训练的舞者,一举一动都隐然配合着节拍。

主人的目光落在连城璧身上,很快又转移到白飞飞,他的目光中透着赞叹,从前并未听说过江湖上出现了这样一个容貌和武功皆极为出众的女子。他又饶有兴致地看向连城璧,他不曾想到有人能以这样的方法破除玩偶山庄的秘密,竟然是从外攻破,他是怎样找到这里的呢?

两人目光相遇,连城璧这才发觉这主人很矮,矮得出奇。只不过他身材长得匀称,气度又那么高贵,坐着的时候,看来甚至还仿佛比别人高些。谁也不会想到他居然是个株儒。

萧十一郎也发现了,上回见这主人他一直坐着,因此没有察觉,他立刻移开目光,没有再瞧第二眼。因为他知道矮人若是戴着高帽子,心里就一定有些不正常,一定很怕别人注意他的矮,你若对他多瞧了两眼,他就会觉得你将他看成个怪物。

连城璧也是同样的想法,因此他们此时出奇地默契。沈璧君似乎隐隐有畏惧之感,低头不语,而白飞飞则是淡淡地看着主人,她的情绪很少出现波动。

落坐之后,主人首先举杯,道:“诸位请吧,这是陈年佳酿。”连城璧端起精致的酒杯饮了一口,这酒色泽金黄透明而微带青碧,有汾酒和药材浸液形成的独特香气,芳香醇厚,入口甜绵微苦,温和,无刺激感,但余味无穷。

萧十一郎放下酒杯,有些失望,“我只爱喝最烈的酒。”

连城璧微笑:“我以为,这世上只有能让人喝醉的酒,才是好酒。”萧十一郎听了两眼放光,盯着连城璧,没有人知道,他曾说过同样的话,一字不差。

主人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是么?”

连城璧问道:“‘天公子’为何要建造这玩偶山庄。”

主人沉默片刻,缓缓道:“人生在世,皆是玩偶。”

“何出此言。”

“人这一生如同玩偶,不断被旁人琐事牵引。你年幼之时,盼望成长,却偏偏是时日苦多,你年老之时,想享尽天伦,却偏偏是时光如梭。人们生的时候,也不是自己愿意生,死的时候也未必是自己愿意死。自古虽然能人辈出,许多人皆自认人定胜天,可是有哪个能超越时空之外,摆脱生死之苦?如此一来,又与那玩偶何异?”

几人一听,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隐隐感到不对,又无法做出反驳。

白飞飞拿起酒壶,斟了杯酒,问他:“那你自称‘天公子’,莫不是想要做那天,掌控人世间?”

主人眸中一亮,“不错!只有成为天,才能逍遥人间!”

连城璧缓缓接口:“庄主所言极是,人生苦短,如梦如幻,既不知天地之浩大,亦不知蜉蝣之渺小。从生至死,便如玩偶般受制于人,受制于物,受制于心,不得分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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