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啦!”
连城璧显然对自家闺女的机敏甚为满意,赞赏地点了点头,连慕晴得到父亲的赞扬,愈发得意。
白飞飞看着父女俩得意洋洋的模样,好气又好笑。
叶开幽怨地看着阿飞,阿飞微微耸肩,以示自己的无能为力。阿飞一直很清楚,自家小师妹最厉害的本事不是绝世的轻功,不是无双的毒术,而是满肚子的阴谋诡计,还好小师妹从来不会对自己用那些手段,想到这里,他转头瞥了一眼那边厢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忍不住琢磨起来,这一点到底是像她爹还是像她娘呢?
“哎呀,差点忘了,娘,快给我‘醉红颜’的解药,我还要去救人呢!”连慕晴一拍脑袋,大呼小叫起来。
阿飞看着小师妹咋咋呼呼的样子,忍不住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结论,绝大多数时候,她还是丢三落四、迷迷糊糊的……
至于连慕晴有没有救醒那个少年,叶开能不能拜托沈洛的纠缠,阿飞有没有摆平爱惹麻烦的小师妹……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96番外二 昨夜星辰昨夜风(一)
近十年以来,飞马牧场的赛马大会,已经渐渐成为武林中不逊于武林大会的一大盛事,而今年的赛马盛会,更是盛况空前,因为,久未出现在江湖中人面前的无垢山庄,亦应邀参加了这次盛会。
自十五年前逍遥侯死后,无垢山庄渐渐成为武林正道之魁首,大有一统白道之势,虽然前任庄主连城璧离庄远行,但是山庄的声威并没有就此衰减。
新任庄主连城心武功高强、足智多谋、手段不凡,很快就在江湖中树起赫赫威名,更以女子之身开创先河,荣任新一任武林盟主,书写下一段又一段新的传奇……
令人费解的是,七年前自连城心卸任盟主之位之后,无垢山庄便渐渐淡出了江湖中人的视野,得知无垢山庄这样的举动,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嘲笑亦有人叹息,但是不论外人如何评判,无垢山庄依然是最为强大的武林世家,没有之一。
此后继任武林盟主之位的人,乃是上官世家的长子上官烈,上官家同时也是无垢山庄的姻亲,江湖一直有传言,上官烈之所以能够继任盟主,正是因为得到了无垢山庄的支持……
不论江湖传言如何,无垢山庄传奇依旧,更添神秘,外人无不对这盛名在外的武林传奇抱有强烈的好奇之心。是以,这一次可以在赛马盛会上一窥无垢山庄的真容,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人们也激动非常。
天空一碧如洗,几抹流云飘逸悬浮于天际,如海浪般翻腾激荡,灿烂的阳光均匀地洒落在开阔平坦的牧场之上,遍地绿草如茵,近前繁花似锦,宽阔的高台两侧,一排排旗帜迎风招展,长风猎猎,交织出颇具韵律的声响。
高台之上,整齐地摆放着两排座椅,而在上方主位却摆放着两把红木交椅,今日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人,无一不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三年一度的赛马盛会,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武林大会,如果说武林大会是各大势力单体武力的较量,那么赛马大会就是各门各派、各大世家彰显群体实力的一个平台,在这场大会上的表现,往往便决定了第二年诸门派势力范围的划分,所以由不得人不重视。
坐在主位的男子一袭银边白袍,器宇轩昂,正是武林盟主上官烈,在他的身边有一位窈窕美丽的碧衫女子,面上带着端庄得体的微笑,仪态万千,虽然比不得少女的青春妍丽,却带着一种成熟淡雅的风韵,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连城瑾出身无垢山庄,在母亲的言传身教之下,自是具有大家风范,应对这样的场面早就得心应手,不费吹灰之力,她淡然地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举止大方得体,教人赞叹不已。
连城瑾的人生的确教人十分羡慕,她出生名门,自幼尽得兄长宠爱,后嫁得良人,夫婿体贴入微,又有一双儿女,娇憨可爱,后来更是成为武林盟主的夫人……她半生顺遂,而且以后还将更加尊荣,很难让人不产生艳羡之情。
沈璧君便十分羡慕甚至是嫉妒连城瑾的幸福,或者说,但凡看到比她更幸福的女子,她都会感到愤懑不平,因为她并不幸福。
她是沈璧君,曾是武林第一美人,她家世不凡,容颜绝丽,享誉江湖,她应该嫁给一位翩翩少侠,然后生一双粉雕玉琢的儿女;他会为她采那冰山上的雪莲花,更愿意为她上九天揽月摘星,他应当视她若珍宝,精心呵护;她应该与她的夫婿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成为江湖中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可是,理想那么美好,现实却如此残酷,同为上官家的儿媳妇,她的境遇却远远不及连城瑾。
她的丈夫上官风是上官世家的次子,新婚时也曾蜜意柔情,可好景不长,不过一年光景,他便移情别恋,她哭过闹过,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济南沈家早就已经衰落,尤其是在沈老太君过世之后,上官风更是肆无忌惮地开始纳妾,她多年不孕,连想要一个孩子巩固正室地位都没有办法。
她如今什么也没有了,就连仅剩的一丝美貌也在不断地消减衰退,昔日人们投注于她身上的惊艳目光,曾是她不屑一顾的,但是如今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关注她了,尽管她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上是她自己放弃了拥有幸福的机会,半点怨不得旁人……
礼炮轰鸣,打断了沈璧君纷乱的思绪,接下来的一幕却像是一段导火索,又一次点燃了她心中熊熊的妒火,妒火就此燎原,一发而不可收拾。
十二响礼炮,乃是最高规格的礼节,迎接的亦是最尊贵的客人,沈璧君立在台下,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便见到一男一女策马而来,带起烟尘滚滚的风姿绝世。
男子一袭黑衣,依旧潇洒如风,女子红衣绝艳,夺人心魄。
那个红衣女子,沈璧君虽然久仰其大名,但并不熟悉,可是她身边的黑衣男子,却曾是她最亲密的恋人,她至今难以忘怀的人,他的名字叫做萧十一郎。
再见到萧十一郎,沈璧君感到惊讶不已,因为萧十一郎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他依旧那么俊逸洒脱,放浪不羁,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倾城绝色的沈璧君了。虽然她依然美丽,但是眼角淡淡的细纹和眼底掩不住的疲倦之色,无不显示出她已经不再年轻的事实,时光,对于男人和女人似乎总是不公平的,三四十岁的男人依然可以风度翩翩,可是同样年纪的女人便被岁月无情地侵蚀了心境、沧桑了容颜……
犹记得很多年以前,她风华正茂,定情于萧十一郎,他们隐居山林,过着简单平凡的生活,他打猎捕鱼、她洗衣做饭,什么都不用去想,简单而幸福,可是,她很快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们的爱情,从绚烂到寂灭,不过短短三个月……
事实证明,她还是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她生来便是耀眼的明星,怎么能忍受那样平淡无奇、如同一潭死水的生活呢?她享受衣食无忧、被众星捧月的滋味,可是,萧十一郎是个江洋大盗,根本不可能陪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无法给她增添赞誉,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很奇怪,当浪子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安定下来的时候,他反而失去了让她着迷的地方。
萧十一郎不明白,但是他是原野上无拘无束的风,绝不会苦苦纠缠,所以他选择放手,如果这才是她要的幸福,那么他愿意给她自由,那时候的沈璧君也不明白,平淡的幸福其实才是真正的幸福,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可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连城心和萧十一郎结伴而来,代表的正是无垢山庄,昔年声名狼藉的大盗萧十一郎,早在十年前就入了无垢山庄,如今已是武林中另一个传奇,没有人会提及他或许不大光彩的过去,人们记得的只有他的丰功伟绩……沈璧君看着缓步走上高台的萧十一郎,有些失神了。
“连庄主、萧大侠大将光临,有失远迎了……”上官烈一脸笑容,上前相迎。
连城心一袭红装,腰悬烈焰长鞭,一举一动皆是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她往前一步,微微拱手,脸上笑意盈盈:“上官盟主客气了,若是从城瑾姐姐这边论,我还要称呼你一声姐夫呢,既是自家人,那便用不着这些虚礼了。”
“说得不错,不错……”上官烈朗声大笑,无垢山庄的支持便是他最大的助力。
上官烈命人为萧十一郎加设了一把座椅,亲自为连城心引路,带他二人落座,向众人介绍起来。连城心带着淡淡的微笑,点头致意,吸引灼灼目光无数。
牧场之上,成群的骏马奔腾而过,尘土飞扬,随着上官烈一声令下,赛马盛会正式开始了……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场中,萧十一郎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若不是因为连城心,今日他也不会来。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视着人群,敏锐地觉察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立刻回视,竟发觉了沈璧君。沈璧君并没有资格在高台上拥有一席之地,她的丈夫显然也不具备这样的资格,但是身为上官世家的次子,还是可以位列台下,沈璧君坐在丈夫的身边,神情郁郁,幽幽地凝视着萧十一郎,萧十一郎一怔,不明白她为何这样看着自己。
连城心很快发现萧十一郎和沈璧君的隔空对望,冷哼一声:“萧大侠好兴致,上这儿来遥会旧情人来了?”
萧十一郎立刻回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嘴角噙笑,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某人莫不是又打翻醋坛子了?”
连城心白了他一眼,却并没有挣开他的手,这一幕落在沈璧君的眼中,又是好一番伤怀,萧十一郎的目光再也不会为她而停驻了,可是,她又能怪谁呢?
今日参赛的众人皆是武林中各大势力年青一代的翘楚,高台正前方燃点的长香燃烧了三分之二的时候,一匹墨黑的骏马如同一道绚烂的流火,从遥远的地平线翻滚奔腾而来,骏马四蹄皆为雪白,正是一匹罕见的“乌云踏雪”,更令人惊奇的是,马上之人竟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少女一袭白色劲装,与座下的骏马交相辉映,黑白分明,于极速中飞驰而来,形成一幅优美的画面,动人心魄。
少女马术极佳,竟然领先身后众人一大段距离,风驰电掣之间便来到近前,夺去了插在终点的火红旗帜,她高举红旗,笑容灿烂夺目,搏得了无数掌声与欢呼…
☆、97番外二 昨夜星辰昨夜风(二)
上官烈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几大世家的青年才俊,很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位拔得头筹的少女,回头瞥见连城心唇边隐隐的笑意,心头忽然产生一缕明悟,他缓步走到台下,仔细打量着少女,爽朗大笑起来:“好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侠,不知是哪家的精英子弟啊?”
连城心微微一笑,“盟主过奖了。”她拉着少女的手转向上官烈,轻声道:“慕晴,来见过上官盟主,他是你城瑾姑姑的丈夫,也算不得外人。”
连城心这句话的声音说得很轻,但上官烈却听得分明,他惊诧地问道:“这位姑娘是无暇公子的女儿?难道连庄主回来了?”
“不错。”连城心淡然一笑。
上官烈实在没有想到,早已成为传说的人物,有一天还会回到这里,重又出现在江湖中,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无垢山庄对武林并没有任何野心,否则七年前也不会拱手交出武林盟主的权柄。
但是很显然,有些人并不这样想,这也是连城璧不愿意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回来的原因之一。
连城璧的确回来了,携着娇妻爱女回到故土,只想旧地重游,然后过一段平凡的生活,毕竟这里是他的家,也是他们最初遇见的地方。
连慕晴少女心性,却是耐不住寂寞,在无垢山庄早就待得烦了,得知有赛马盛会这样好玩的事情,又怎么肯轻易错过呢?小姑娘武功虽不能说是登峰造极,但是足以自保,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绝没有她被人欺负的可能,所以连城璧和白飞飞放心地把她放了出来,任她胡作非为去了。
但是她这一走,白飞飞也有些呆不住了,连城璧见状,便带着自家夫人一同去行走江湖,这第一站,便是这赛马盛会。
不过,连慕晴并不知道,她在赛马场上驰骋之时,她的父母也悄然到来……
赛马盛会将会持续三日,第一日的比赛只不过是预热而已,第二日的比赛则更为激烈,连慕晴向来喜欢挑战,自然不肯放弃,连城心相信以她的本事断然不会吃亏,也就没有阻拦。
第二轮的比试,要求参试众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距离飞马牧场十五里的迷踪林,并且取回迷踪林中独有的鬼面花。
迷踪林乃是江湖上着名的三大险地之一,林中常年云雾缭绕,进入其中极易迷路,而林中的鬼面花更是能够惑人心志气,稍有不慎便会被幻象所迷,寻路无门。这一场比试,考校的不仅仅是马术,更是武功和心智,不过能通过第一日比试的人皆非等闲之辈,倒也并不畏惧。
连慕晴听说了迷踪林的危险,不忧反喜,她向来喜欢冒险,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越有兴趣,又怎么会害怕这小小的危险呢?
只是连慕晴没有想到,在前路之上竟然真的出现了重重“惊喜”在等着她……
神骏不凡的黑马轻轻打着响鼻,前腿微屈,不停地刨着地面,连慕晴挺直了脊背,侧着头看着面前形成合围之势的十几个黑衣人,明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悟的神色,很显然,这是一个针对她的阴谋。
“放了他。”她唇角轻扬,抬手指向为首的黑衣人,腕间一串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煞是好听。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扬手便将被擒住的少年扔在了地上,连慕晴瞥了一眼那少年,见他似乎并没有受什么重伤,便不再管他。
这少年正是上官烈的长子上官清,连慕晴之所以被这些黑衣人引到这里,也是因为这个上官清,若非他也算是她的表哥,她是绝对不会管他死活的,可惜啊,虽然长了一副好皮相,但是功夫练得不到家,这么轻易就被人擒住,比阿飞哥哥差远了。连大小姐不由摇头叹息起来,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样的表哥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人还是要救,她翩然而起,立于马鞍之上,手中洒出无数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化作了极其锋利的暗器,直击黑衣人面门。同时轻巧地抛出一段白绸眷注了跌倒在地的上官清,将他拉到身边,扔在了马背上,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黑马得到信号蹬蹄而去,很快就跑没了影。
而此时,黑衣人已经来不及追赶了。
“我知道,就算我问你们是谁派来的,你们也不会回答,所以……直接开始吧!”话音未落,连慕晴又洒出一大把暗器,这一招,她是和叶开学的,叶开藏暗器的本事就是她也不得不佩服,可惜,她现在能够藏得还不够多,所以此刻她的手中已经没有暗器了。
这些黑衣人个个武功不凡,本来并没有把这样一个小姑娘放在眼中,但是甫一交手便知道小觑了连慕晴,不敢大意,合围而上列出了剑阵。
连慕晴神色微微凝重起来,抽出了腰间的软剑,认真了起来。
继承了连城璧剑道天赋的连慕晴,自幼便剑术非凡,她很少认真,但是当她认真起来的时候,便会十分可怕。
如果说阿飞的剑快到了极致,那么连慕晴的剑便是慢到了极致,她的每一剑都很慢,却可以使任何人都无法避开,哪怕你看清了剑的轨迹,亦是避无可避。
当黑衣人的剑阵被击破之时,十多个黑衣人皆受到反噬跌落在地,为首之人不能置信地看着连慕晴:“怎么可能,没有人可以破开这‘天罗阵’……”
“是吗?这天下或许确实有我破不了的阵,不过肯定不是眼下这一个。”少女浅浅一笑,眼神中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
上官烈很快便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事发之地,若是连家大小姐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便是他也无法承担无垢山庄的怒火,这是眼前所见的景象却让他愈发震惊。十多个武林高手竟然被连慕晴捆作了一团,然后绑在了树上,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小姑娘便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而那个想要抓她的幕后黑手也是因为小瞧了她,才会功败垂成。
连慕晴对于上官烈的惊诧并没有什么奇怪,从小到大这样的反应见得多了,也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了嘛。总算上官清还有点头脑,知道搬救兵,虽然她不是很需要,但是有人处理后事何乐而不为呢?她甜甜地唤了一声姑丈,然后便把这些人交给了上官烈的人。
上官烈当即表示定会彻查到底,给无垢山庄一个交代,一众围观的武林人士这才知道原来连慕晴竟是无垢山庄之人,不由议论纷纷。
当晚,上官烈安排了一席晚宴为连慕晴压惊,至于是在为谁压惊,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连慕晴一点儿也没有受惊,但是上官清似乎吓得不轻。
晚宴设在了上官世家,沈璧君身为上官家二夫人,自然也要出席,不过她神情郁郁,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使得上官风愈发不喜。
席间,上官风无意打落酒杯,沈璧君被酒水洒了一身,她默默离开准备去换件衣裳,而上官风一门心思结交各大世家,也没有关注她的去向。
沈璧君步入庭中,依稀听见有人说话,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隐在了一丛花树之后。她循着声音来处看去,不曾想竟然见到了一个以为今生也不会再见的人。
如果说萧十一郎基本没有变,那么连城璧更是完全没有变化,一举一动风度翩翩,容颜声色譬如昨日,她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景象,犹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一袭浅黄罗裙的少女挽着连城璧的手臂,言笑晏晏,而连城璧的唇边则挂着一抹宠溺的微笑,眼神专注地停留在少女身上,没有一刻的偏移,沈璧君看到这样的场景,心头忍不住泛起酸意,又有一丝莫名的快意,她沈璧君没有得到的,白飞飞也没有得到,不是吗?那么至少,她并没有输给白飞飞……
连慕晴受到袭击,这么大的事情,连城璧和白飞飞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以本来不准备出现的某一对夫妻悄然出现在了上官家。
连慕晴倒是不甚在意,笑嘻嘻地抱着连城璧的胳膊:“你家夫人哪去啦?”
连城璧轻轻敲了敲她的头,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便见到沈璧君呆立在庭院门口,他有些诧异,沈璧君与他对视一眼,却慌乱地退走了。
连慕晴见状便问道:“爹爹认得上官家的这位二夫人?”
连城璧已经听说了沈萧二人分道扬镳之事,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了他的干预,萧十一郎和沈璧君最终也未能终成眷属,她竟然离开萧十一郎嫁给了别人?不过这些事,早就已经与他无关,所以他并未深究。
“也算故人。”
“难不成是和沈浪沈大侠一样的故人?”连慕晴眨了眨眼睛,笑得不怀好意,于某些方面她总是出人意料的敏锐。
连城璧点点她的鼻子,笑而不语,前世种种早就被他抛却九霄云外了,所以沈璧君不可能在他心头掀起一丝涟漪,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牵动他心绪的,只有白飞飞和面前古灵精怪的少女。
☆、98番外二 昨夜星辰昨夜风(三)
沈璧君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落荒而逃,但是她实在无法平静面对连城璧,如同她无法坦然面对萧十一郎一样。
如果说萧十一郎是沈璧君的“已失去”,那么连城璧就是她的“得不到”,很难说这两个人对于她而言,到底哪一个更重要,但是当她再见到他们的时候,那种失落的情绪却是相同的,甚至因为同一天见到这两人,这样的情感更加深刻得让她难以忍受。而濒临崩溃的情绪在她见到白飞飞的那一刹那,终于爆发了,身为一个名门淑女,她当然不会选择粗俗的方式,所以她用了另一种方式。
一个曾是武林第一美女的女子,最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美丽容颜,并且这样狼狈地出现在依旧光鲜亮丽的情敌面前。
白飞飞的容颜从来就不逊色于她,遑论那种出尘脱俗、楚楚动人的气质,沈璧君清楚地感觉到了白飞飞的变化,她的眸中褪去了多年前的冷若冰霜,变得温柔祥和,无不昭示着她的幸福与安乐,也让她嫉妒不已。凭什么呢?凭什么她可以得到幸福,凭什么那些比不得她的人都过得比她幸福?只不过,她从来不会反省自身,只会怨天尤人。
“白姐姐,好久不见,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吗?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你呢?”已经见到了连城璧,自然也不会意外在这里见到白飞飞,沈璧君微笑地和白飞飞寒暄起来。
“沈姑娘。”白飞飞淡淡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白姐姐这是要去哪里,莫不是要去寻连大哥?”
“不错。”
“璧君方才倒是见到他了,只不过他身边已有佳人相伴,你现在去怕是不大方便。”沈璧君的笑容似有深意,白飞飞闻言一愣,抬眸认真看了沈璧君一眼。
“是吗?”
“真是想不到啊,当初姐姐和连大哥一起离开,我原以为你们能够携手,只是世事难料,还望姐姐能够看开一点。”沈璧君凝视着白飞飞,渴望看见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只是,白飞飞却教她失望了。
白飞飞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失落,她对沈璧君展颜一笑,“多谢沈姑娘关心了……”
“娘,原来你在这里,教我一番好找。”
少女银铃般悦耳的声音,此时却仿佛一道惊雷直直劈向了沈璧君,她诧异地看着少女对着白飞飞撒娇,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还没有向你介绍,这是我的女儿慕晴。”白飞飞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淡然地向沈璧君吐露了连慕晴的身份。连慕晴配合地点头,“原来是上官夫人,慕晴见过夫人。”
沈璧君涩然一笑,不抱希望地问道:“不知令尊是?”
“上官夫人方才不是见到了吗?听说夫人与父亲也是故交。”连慕晴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对了,爹爹还让我向您问好呢。”
沈璧君连退两步,神情迷惘,讷讷无语,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竟然当着白飞飞的面,说了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蠢话。饶是沈璧君脸皮再厚,此刻也呆不住了,只得匆匆找个借口离开,甚至没敢看二人一眼,真真是落荒而逃。
连慕晴见状摇了摇头,一脸意犹未尽,“这么简单就打发走了,也太没有挑战性了。”
白飞飞无奈地敲了敲女儿的头:“你呀!”
“娘和爹爹一样,总是喜欢敲我的头,敲笨了怎么办?”少女笑得娇俏。
“你爹呢?”
连慕晴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爹说,要去清理门户。”
伏击连慕晴的十多个黑衣人如今被囚禁于上官家的地牢中,在连慕晴的手段下,他们没有机会自尽便被制服,完全无法动弹,卸掉下巴之后更是连咬舌自尽也成了奢望。
上官烈不能问出更多,并不代表连城璧不能。
赛马盛会第二日的比试地点和路线,本是机密,外人无法得知,那些黑衣人又怎么能在半路设伏?若说没有人泄密,实在说不通。连城璧很快就查到了泄密之人,而这个人,正是上官烈的弟弟上官风,而上官风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便是天宗三十六位香主之一。
这些年来,天宗暗中控制了无数黑道帮派,俨然已成江湖黑道之首。江湖中几乎没有人知道天宗的真正位置,但是连城璧知道,因为他是天宗的主人。
得到连城璧现身天宗的消息,宗主花如玉当即带着风云十八卫前来相迎。自连城璧离开以后,连城心接掌无垢山庄,花如玉便成为了天宗宗主。
花如玉人如其名,长相俊美无俦,却过于阴柔,他见到连城璧并不慌乱,而是镇定地施礼,“一别十五年,公子向来可好?”
连城璧笑得温和,熟悉他的人却知道,他笑得越灿烂,后果就会越严重,花如玉恰好很了解连城璧这个特点,但是他已经没有选择,连城璧显然已经知道他在暗中筹谋的一切,于是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天宗高手下令,包围了连城璧。
连城璧认真地看着他,轻叹一声,“我不明白,这十多年天宗已经尽在你手,就算我如今回来了,也不会夺你的权,你为何还是忍不住。”
花如玉握紧手中的兵刃,皱起了眉头:“你一日不消失,我便始终无法成为天宗真正的主人,而我不愿做一条狗……”
“你是这样想的?”连城璧挑眉,他从来不会这样轻视自己的手下,只能说花如玉太爱钻牛角尖了,而且触及了连城璧的底线。 “可惜,你不该妄图伤害我的女儿。”
“可惜,我低估了连大小姐的能耐。”
“错了,你最不该低估的人,是我……”连城璧微笑着击掌三声,原本站在花如玉身后的风云十八卫齐齐出手,将忠于花如玉的天宗高手全部制服。他未出一剑,便完全掌控了局面。
花如玉看着架在自己颈间的刀与剑,一脸无法置信,他明明已经收服了这些人,为何他们会临阵倒戈,给了他致命一击?
“有一句话你说的不错,只要我在,天宗就不会属于别人。”连城璧缓步走上台阶,优雅地拂袖,落座于中央的玉座之上,“但是如果你能够忍得住自己的野心,我便不会动你。”
花如玉苦笑一声,“属下受教了。”
连城璧奉行“擒贼先擒王”的策略,以雷霆手段处决了花如玉,整顿了天宗,让风云卫暂代宗主之职,然后回到了上官家,准备解决最后一个麻烦,上官风。
上官风接到消息,收拾东西正要潜逃,却被连城心带人堵在了半路上。
连城心越众而出,轻扬手中火红的长鞭:“上官公子这是要到哪里去?”
“我不过是要去别院散心,连庄主这是什么意思?”上官风强作镇定,盯着连城心。
连城心妩媚一笑:“哦?散心怎么不带尊夫人同行呢?”说着,以眼神示意上官风身后。上官风迎着她的目光看去,便见到沈璧君一脸凄切的样子,没想到她竟然跟来了。
“我知道连庄主看不惯这沈璧君,我愿把她交给你任你处置,换我一条生路如何?”
连城心闻言有些怜悯地看了沈璧君一眼,有夫如此,也实属悲哀。而此时沈璧君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其实上官风最初也并非如此绝情,与沈璧君也有过一段美满日子,但是后来他于无意间得知了沈璧君和萧十一郎的纠葛,便如鲠在喉,对她的感情也渐渐淡了,坐拥新欢无数自然也就不把原配妻子放在心上了。
正当沈璧君黯然神伤之际,连城璧悄然出现了,他自然不可能放过上官风,但是因为连城瑾的缘故,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废了他的武功,而上官烈也立刻下令将他逐出上官世家,这样的惩处对于上官风而言,其实才是最痛苦的。
连城璧悄然出现,又翩然离开,并没有在沈璧君身上投下一点关注。
萧十一郎策马而来,接连城心一同返回,见到沈璧君跌坐在地,目光呆滞的样子,微微皱眉。连城心见状便将事情前后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侧目看他道:“若是心疼,可以去安慰安慰她……”
萧十一郎无奈地笑了:“你这飞醋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啊?定情之日起,我的眼中便只有你一人。”说着,执起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的马上,然后吩咐身后的人送沈璧君回家。既然情分已尽,便不该再有牵连,他绝不会优柔寡断,伤了自己心上人的心,萧十一郎从来很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目送二人策马离去,沈璧君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昔日情分,往日旧谊,俱往矣,原是葬送于自己手中,又怨得了谁呢?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想要珍惜也晚了……
-
姑苏,无垢山庄。
自是小桥流水,烟雨朦胧,岸芷汀兰,景致迷人。
典雅的庭院里,娇俏的少女一袭浅黄罗裙,坐在叠角飞檐上,单手托腮,目视远方,不时发出几声叹息,终于吸引了自家娘亲的主意,白飞飞翩然落在女儿身边,揉了揉她柔软的青丝,不解问道:“怎么了,今日这么安分?”
“这里好无趣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连慕晴撅着嘴向她撒娇。
白飞飞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回去?回哪儿去?你这丫头莫不是思念哪家少年了?”
被戳破心事的少女白玉般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不和你说了,我找爹爹去……”
白飞飞看着步伐慌乱的少女,不由微笑起来,抬头看天,今日春光正好……
☆、99番外三 杏花春雨江南
春风里的江南,仿佛笼罩着薄暮轻纱般柔美,空气里撒发着泥土特有的芬芳,混合着浅浅的酒香,尤为醉人,拂堤春柳摇曳生姿,杏花红遍,春雨江南,风景这边独好……
如此良辰、如此美景,叶开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因为他又遇见了沈洛这个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烦,偏偏给他惹来这个麻烦的罪魁祸首不知躲到哪里去逍遥了,而且一走就是三年,音信全无,累得他这三年来时常要面对沈洛的骚扰,从关西远避江南也逃不掉,不知为何,这个沈洛,武功虽未必佳,寻人的本事倒是极其厉害的,使得叶开十分头痛。
沈洛坐在叶开对面,手握宝剑认真盯着叶开,很可惜,他并没有遗传到他父亲的聪明头脑,却遗传了母亲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固执,而且极好面子,拉不下脸来违背自己的承诺,所以他一定要打败叶开。
可叶开并不想理会沈洛,于是他一边托着酒杯小口啜饮拖延时间,一边寻思着脱身之法。
正在这时,叶开灵敏的耳朵忽然听到一阵清脆悦耳且极为熟悉的铃音,不由循声望去,而眼前所见之景很快证实了他的猜想。
缓步走入客栈的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她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软烟罗长裙,轻披薄纱,柔顺的长发一半简单地用一支玉簪挽起,一半倾泻在脑后,青丝如瀑,当她转过身来,叶开惊奇地发现她竟然怀抱着一个小婴儿,摇着系在腕间的一串铃铛,笑吟吟地逗弄着怀中的孩子。
“慕晴……”
“叶开,你别骗我,这招你很久以前就用过了,我不会再上当了……”沈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开,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叶开对于沈洛的自作聪明很是无奈,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说着,轻轻跃起,落在了连慕晴面前,沈洛连忙跟上,转身之际,一眼看见巧笑嫣然的连慕晴,不由呆住。
“小叶子!”连慕晴惊喜地看着叶开,唇角微弯:“你怎么在这里?”
叶开双手抱臂,歪头打量着连慕晴:“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消失了那么久,去哪里逍遥快活了?还不从实招来?”一别三年,连慕晴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若说有变化,那就是变得更美了,一颦一笑之间,气质优雅,姿态迷人,还好叶开深谙她的真实性格,绝不会被她楚楚动人的外表所迷惑。
“咦,这是哪来的孩子?怎么你现在不玩毒物,开始玩小孩子了?”叶开不解地指着她抱着的孩子发问。
连慕晴微微一笑:“你猜猜看。”
“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连慕晴瞪他一眼,“胡言乱语,是我家的。”
“你成亲了?”
“你生孩子了?”
同时响起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引来了客栈之内众人的注目,连慕晴蹙眉,刚要解释便被冲到自己面前的沈洛挡住了视野。沈洛眼神中饱含深情,殷殷切切地低声道:“怎么可能呢?连姑娘,这不是真的吧?一定不是。”
连慕晴闻言,立刻将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拿余光去瞟叶开。
怎么回事?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你问我我问谁?还不是你招惹的麻烦……
此时的叶开终于有了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终于可以摆脱沈洛了,真是快哉快哉。他微笑着拍了拍连慕晴的肩,“解铃还须系铃人,我都帮你挡了这么久了,现在轮到你自己解决了……”
连慕晴挑眉,看到怀中粉雕玉琢的婴儿,不由计上心来。
“是真的,这是我的儿子。”
“什么?怎么可能?”沈洛闻言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对她一见倾心,为了她一等三年,谁知却等来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大受打击。
叶开听了也是一脸惊诧,“你真的嫁人了?没听小师叔提过啊?”
连慕晴没有否认,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
沈洛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并没有察觉,他呆怔了片刻,抬头凝视着连慕晴,问道:“那,你嫁的人是谁?”
“是……”
叶开见连慕晴望向自己,连忙急退两步,开什么玩笑,这样的黑锅可不能背啊。
沈洛此时的脑袋到是分外灵光,“不可能是叶开……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谁说是叶开了,我指的……是他!”
两人顺着连慕晴所指的方向看去,正见到客栈外一位背负长刀的黑衣刀客,潇洒地翻身下马的身影。
似是觉察到众人的注视,他转身看来,眸中冰冷一片,当他的目光落在怀抱婴儿的连慕晴身上时,不由一顿,因为,他认得这个悄悄对他眨眼睛的女子。
不相关的人和事,傅红雪很少用心去记,但他清晰地记得眼前的少女,或许是因为这是他过去的二十年人生中鲜少出现的温暖,又或许是因为这女孩的笑颜过于动人,冷漠如他也难以不被打动……
他原本不想和她再有牵连,但是既然欠了人情,而且在此时此刻重逢,就不得不还,所以他配合地停下了脚步。
连慕晴第一眼并没有认出这个黑衣男子是谁,大概是因为他此时冷漠肃然的形象与她记忆里的那个瘦弱的少年不大一致,但是当她与他对视之时,不禁被那双幽深的眼眸吸引,他的黑瞳那样纯粹,似是望不到尽头,却又充满了吸引力,让她记忆深刻……
就是这个家伙,她救了他,他却不辞而别,甚至不曾告诉她他叫什么名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那么,就别怪她借他挡煞了。连慕晴这样想着,唇边不由隐现笑意。
婴儿嘹亮的啼哭打断了两人的对视,连慕晴回过神来,瞥一眼呆立在一边的沈洛,然后莲步轻移来到了傅红雪面前,自然地将怀中的孩子放进他的臂弯,他有些僵硬地接过了孩子,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就是我夫君。”连慕晴笑得很甜美,眼神温柔缱绻,像极了一个娇羞的小妻子,这下子,连叶开也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在演戏骗人了。
沈洛则是真的有些失魂落魄,如今连慕晴已经别嫁,那么,就算他再怎么痴缠,似乎也只是枉然。
原本傅红雪并不知道连慕晴指着他到底有何用意,只当她需要帮助,便停下了脚步,想要还她一个人情,此时听到这样一句话,心中的惊诧不比其他人少。饶是他素来冷静,也不由有些无措,若是早知道连慕晴如此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决计不会过来,如今,倒真是骑虎难下了。还好他向来面无表情,此时脸上倒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连慕晴满意地微微颔首,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柔声对沈洛道:“沈公子的厚爱慕晴消受不起,还请公子今后别再找叶开麻烦了……”
叶开闻言,忍不住在心中默默鞠了一把辛酸泪,算她有点良心,知道解救他脱离苦海。不过,这一招还真是釜底抽薪,让人不能不佩服啊。
深受打击的沈洛,在连慕晴轻描淡写的寥寥数语中黯然退场了。
连大小姐挥一挥衣袖,仿佛只是拂去一片尘埃,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她对傅红雪淡淡一笑,接过了他手中的孩子。说来也奇怪,嚎啕大哭的宝宝在傅红雪的怀中倒是十分乖巧,不哭不闹,睡得很是香甜。
解决了大麻烦,叶开不由心情大好,对着慕晴竖了竖大拇指,“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不过既然早有如此计策,怎么早不用,害我白白被他纠缠了这么久。”
“我是你的长辈,自然应当有事弟子服其劳,怎么你不愿意为长辈分忧吗?”
叶开眼角微抽,默默闭嘴,但是他向来是个闲不住的,看着连慕晴抱着孩子一副慈母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口问她:“这真是你的孩子?”
连慕晴白了他一眼,“怎么可能?这是我弟弟慕然。”
傅红雪听到她的话,不知何故,心底竟似舒了口气。
“弟弟?”叶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个,你爹娘感情真好,呵呵,呵呵……那他又是谁?”
“他?你也是见过的,不认得了吗?”
叶开皱眉打量着傅红雪俊挺的五官,一拍桌子道:“我记起来了,是你!”傅红雪的相貌和气质都十分出众,是以此时经连慕晴一提醒,他便记了起来。
“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连慕晴轻轻拍着弟弟的背,侧目注视着他。
“傅红雪。”他第一次开口,声音醇厚清冽,煞是好听。
“红色的雪,到时不曾见过,不过,想来必是极美……”连慕晴笑了笑,傅红雪沉默着,没有出声。
“是我救了你。”
“是。”
“可你不辞而别了……”
“是在下的不是。”
“你欠我人情,不止一个。”
“……对……”
“那,我可以叫你阿雪吗?”
傅红雪一怔,神情有片刻的迷惘,然后微微点头,不知何故,当她明亮的双眸凝视着他的时候,他就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你要去哪里?”
“武林大会。”
“真巧,我也要去,小叶子去不去?”
叶开将杯中的杏花酒一饮而尽,拍桌而起,豪气干云,“当然要去,正要去见识见识武林英豪,听说兵器谱又要重排了……”
傅红雪没办法拒绝连慕晴,也拒绝不了叶开的热情,只得与他们一起上路了,此时的他们或许也并没有想到,江湖中新的传奇,将由他们来书写……
番外四
决战之后
连城璧和西门吹雪的决战,并没有分出胜负,剑道达到一定境界若是不决生死,便很难分出高下。
西门吹雪虽然遗憾,但因为在决战中又有所领悟,所以自行闭关悟剑去了,对此,6小凤深为忧虑,他觉得,若是长此以往,西门吹雪就只能抱着一把剑度过余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