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综武侠同人)飞雪连城》作者:柟离【完结 番外】(2014.07.11更新番外) > [综武侠]飞雪连城@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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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柟离 当前章节:149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有,玄冰冰魄可以使蛊虫陷入休眠,延缓发作,而且年份越久效用越大。”叶神医说完,开始对朱七七施针,针灸可以暂时压制蛊毒,但也并非长久之计。

朱七七被带回快活城,沈浪纵然不喜,也不得不随行,他安排仁义山庄之人继续寻找失踪的儿子,然后来到神仙居探望朱七七。

他步入水阁,正遇见针灸完毕的叶神医,他拱手行礼,询问了朱七七的情况,叶神医也就把对快活王所言的一番话如实相告。

叶神医嗅觉更灵敏与常人,交谈间,闻到沈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沈庄主也用熏香?”

沈浪不明所以回道:“不曾用过。”

“你身上有种檀香的香味。”

沈浪闻言检查了一番,只翻出了连城璧交给他的信,叶神医接过来仔细一闻,不由惊叹,“竟是天檀香。”

沈浪不解:“何为天檀香?”

“天檀香为百年上品奇香,有安神清心、延年益寿之效,本身是极为珍稀的宝贝,但是若遇见尊夫人身上的七情蛊就会激发蛊毒,一发不可收拾。”

沈浪联想到朱七七那日反常的举动,心头不由有了一丝明悟,看来那日是连城璧带着的信激发了朱七七身上的蛊,这么说来,莫非七七现在竟爱上了连城璧?那飞飞怎么办?他是不是应该去见一见飞飞、和她谈一谈呢?

白飞飞和连城璧暂住于悦来客栈,并没有隐匿行踪,是以沈浪很容易就找到了。

清贵俊美的蓝衣男子随意地坐在窗边,手握一卷书,静静翻阅,美丽动人的白衣女子优雅地磨墨,立于桌前,不知在提笔书写着什么,室内一派安然……

沈浪走进敞开的房间,便见到这样一副赏心悦目的景象,但他却并不觉得愉悦,只是感到苦涩。曾几何时,她与他也有过这般平静安乐的生活,可是,如今却是咫尺天涯,往事再难得。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来,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朱七七询问天檀香之事,还是因为他无法抑制对白飞飞的思念,以此为借口想再见见她呢沈浪说不清楚。

白飞飞抬眸,见到沈浪,眼中波澜不兴,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沈庄主,来此有何贵干?”

沈浪敛去苦笑,将天檀香、七情蛊之事一一道来,白飞飞与连城璧对视一眼,倒是教他猜对了。连城璧突然玩味一笑:“如此说来,尊夫人如今是情牵于在下了?”

沈浪面现尴尬之色,自己的妻子喜欢的是别人,虽然事出有因怪不得任何人,但终究有些面上无光。白飞飞看着沈浪的脸色,心中叹了口气,从前的沈浪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如今久居高位,到底不同了,他早就不是那个肆意潇洒的赏金猎人了,不是她最初喜欢的那个少年了。

其实她也不再是以前的白飞飞了,每个人都在变,她亦没有理由要求沈浪不变。有些事也应当做一个了断了……

白飞飞在沉默,但连城璧却不沉默,他忽然来了兴致,这个设局之人竟然将他也引入局中,实在有趣,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对于自己的挑衅。

“对了,如果那一日尊夫人先见到了飞飞,岂不是要钟情于她了?”白飞飞也接触过那封涂有天檀香的信,若是如此,那就更妙了。

白飞飞见到连城璧饱含深意的眼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倘若朱七七钟情于自己?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沈浪看到两人当着自己‘眉来眼去’,不由握紧了双手,他轻咳一声:“沈浪今日来此,本是为了询问天檀香一事,不过现在看来,你们也没有什么头绪。此人所做所为,有违武林正义,希望今后我们可以站在同一阵线,共同御敌……”他说到这里,又望向白飞飞,白飞飞面无表情,他也看不出她的想法。而连城璧则是笑意盈盈,但也叫人捉摸不透。

“飞飞……”

“沈庄主。”白飞飞打断了沈浪的话,“我听说,你曾为我立过一块墓碑。”

“我,我当时以为你已经……所以才……”沈浪当初见到白飞飞为自己而死,为她的深情而痛惜,所以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爱妻白飞飞之墓”,他一直以为,白飞飞一定会愿意做他的妻子的。他忽然感到惶恐,他隐隐知道白飞飞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想听。

白飞飞叹了口气,“你可曾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不曾。”

“你我可曾订下婚约?”

“不曾。”

“那你何以认我为妻呢?”

白飞飞每一句轻飘飘的问话,都像是重锤,一记一记砸向沈浪的心,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32慧剑斩情丝

“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我从前不懂,太过执着,给你平添许多麻烦,飞飞在此向你赔礼了,希望你别再介意。我想,也是时候要对过去做一个了断,不如今日就讲个清楚明白。”白飞飞的脸上无悲无喜,目光幽深。其实有时候,人们割舍不下的,早已不是当初喜欢的那个人,而是那个默默喜欢一个人的自己。或许白飞飞对沈浪就是如此,而她一旦想明白,就比任何人都要果决。

沈浪脸色苍白,依旧沉默着。从前类似这样的话他也曾对白飞飞说过,原来说的时候并不会难过,但是听的时候却分外痛苦。白飞飞的措辞比起昔日的他要客气得多,但就是这样的疏离淡漠,让他感到格外难过。

连城璧站在窗前,有些愣怔,从白飞飞向沈浪坦言,提到墓碑开始,他就在犹豫是不是要避开,但只是稍一犹豫,似乎已经错过了机会,若是现在离开未免太过刻意,他不由地看了白飞飞一眼,她为何选择在他面前与沈浪摊牌呢。

但是,既然白飞飞并没有避开自己的意思,那么,他也不会退避,连城璧缓缓坐下,拿起方才看着的一卷书,旁若无人地继续看了起来,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有没有读了进去。

沈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白飞飞了吧,再也无可挽回。沈浪突然很后悔,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最初的最初,就不该把白飞飞交给白静,后来的后来,亦不该顾虑那么多而对她放手,可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白飞飞忽然展颜一笑,“沈大哥,不介意我这样唤你吧。你能带我去看看我的墓吗?”她叫他沈大哥,是因为她真的放下了,不会再故意用生疏的称呼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浪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却只觉得心在流泪,以他的聪明自然明白白飞飞的转变意味着什么,但是一切已成定局,无法挽回。沈浪的目光落在连城璧身上,微微叹气,飞飞,希望你从此过得幸福无忧!

一直端坐的连城璧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谈话终于告一段落,他也不用再当人形壁画了。不过白飞飞怎么会提出这样奇特的要求呢?

白飞飞转过身,微笑着对连城璧道:“有没有兴趣去观摩一下我的墓?”连城璧不由哑然,但还是点头,他似乎从来无法拒绝白飞飞。

翠竹摇曳,草色青碧,微风徐来,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偶有林间鸟鸣传来,与之相和却更显幽静安宁。一间简单的茅屋立在林边,屋外不远处有一座坟茔,目前一块石碑静静地伫立着,白飞飞缓步走来,纤细的手指自墓碑上慢慢划过,“爱妻白飞飞之墓”,沈浪,你许我爱妻之名,可惜,早已非我所愿。她浅浅一笑,“沈大哥,你的妻子不是我,所以此碑立得不对。”

沈浪回道:“你说得对,是我错了,这里便随你处置吧。”

白飞飞对连城璧伸出右手,“借剑一用。”连城璧取下龙渊剑,递了过去,却被白飞飞退了回来,“不是龙渊剑,我要袖剑。”眼神中仿佛隐含俏皮之色。

连城璧挑眉,袖中剑是连家家传绝学,由每一代家主继承,剑名承影,这把剑意义非凡,从不假手于外人。当初他是为了救白飞飞,才让她用了那把剑,而现在……

连城璧认真地看着白飞飞,眼前的女子清丽绝俗,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看似柔顺乖巧、楚楚动人,实则刚毅果决、变幻莫测,不知从何时起,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了他的目光,他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连城璧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白自己为何无法拒绝她,但是,白飞飞明白了吗?

白飞飞不知道她向连城璧索要的袖剑有何等含义,也不知道连城璧在想什么,她只是伸手等着,如同一个在向大人讨要糖果的女孩儿,脸上的表情分外俏丽生动,这是许久不曾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

连城璧将承影放入她手中,仿佛将更多的什么交给了白飞飞,只是白飞飞此时还不明白。她接过剑,回到墓碑前,一剑挥出,尘烟散去,碑上只留下了“白飞飞之墓”五个字。 这是过去的白飞飞的坟墓,白飞飞留下这座墓,用以祭奠自己的过去。

她轻轻抚着袖剑,剑身纤尘不染,真是一把宝剑。她递还给连城璧,他却不接,只是道了一句“送给你吧。”便迈步而去。

“我原以为你会毁了这块墓碑的。”沈浪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件事已经了结,我也该告辞了。”白飞飞淡淡地对沈浪点头,跟上了连城璧的步伐。从今往后,她和沈浪之间,旧情已断,她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沈浪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从前一直是她看着自己的背影,而今如同因果轮回,他知道,这一次,白飞飞已经走出了他的生命,再也不会回来……

回到客栈的白飞飞坐在桌边,把玩着手中的袖剑,爱不释手,她忍不住问:“你真的送给我了?”

连城璧点头,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他看着白飞飞的眼神透着一缕淡淡的温柔。“这剑名为承影,你好好收着吧。”

“我看你宝贝得很,方才问你借还犹犹豫豫的,现下竟然这么大方?”

连城璧甚感无奈,摇了摇头,他已将连家传家之宝送给了她,竟还要被质疑不够慷慨。

他走到书桌,看到了桌上白飞飞留下的一幅画,“这是?”

白飞飞收好承影,瞥见他手中的画,接道,“白玉梅花,我已经记起来了,我小时候曾在幽灵宫见过此物,我们或许可以由此查出抓走朱七七的幕后黑手。”

“此人所谋甚深,想不到竟与幽灵宫有所牵连。”

“我猜,必定又是一个被快活王负了的女子。”白飞飞明眸闪烁,笑容狡黠,略带三分讽刺之意。

快活王一生风流,被他玩弄辜负的女子数不胜数,白静、王云梦皆是如此,他自以为钟情于李媚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但在白飞飞看来实在可笑,若是真的专情,又怎么会招惹那么多女人,更可恨的是,他对那些女人狠辣无情,利用完了便弃如敝履。白静十多年如一日地灌输,终究对她产生了很大影响,白飞飞就是看不惯快活王。

连城璧对快活王的过往已经有所耳闻,听了白飞飞的推测接道:“有此可能。先回一趟幽灵宫吧。”若是当真,或许可以利用这个快活王的大敌,寻到罗天剑诀也未可知。

白飞飞与连城璧离开客栈,赶赴幽灵宫,却教山佐天音扑了一个空。

朱七七醒了过来,吵着要寻自己的救命恩人连城璧,快活王无奈之下只好派人来寻,但是山佐天音赶来时,两人已然离开。色使摇了摇手中香扇,想到朱大小姐的反应,一脸的无奈,不知要如何回禀主上呐!

白飞飞回到幽灵宫,便见到环翠笑嘻嘻地跑来,“姐姐,你还骗我,小侄子都有了,你还说连公子不是姐夫。”

白飞飞听了,不由恼怒:“胡言乱语!哪里来的小侄子和姐夫!”

“阿飞不是嘛!”环翠撅起小嘴。

“那是我的弟子!如意不曾告诉你吗?”

“好嘛好嘛,不是就不是,就算是弟子吧。”环翠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开了。她是一心希望白飞飞能有段美满姻缘,有个高大英俊的夫婿,有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过得幸福快乐……唉,路漫漫其修远兮,不知何时能成真啊!

白飞飞看她跑掉,好气又好笑,又感到一丝赧然,还好连城璧此时不在,不然,若是让他听见,实在是……这样想着,她的耳根也微微泛红。

连城璧步入厅内,便见到白飞飞呆立在那里,不由出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白飞飞摇头,“我们去静室,那里收藏着许多旧物,或许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33宴酣岂非乐(一)

静室不大,其中的陈设十分简单,但又不失雅致。

墙上挂着白色的帐幔,正中间挂着的是一副字,上书一个行书“静”字,笔法看来行云流水,颇为赏心悦目。墙边立着四盏银制的灯架,点着高大的蜡烛,把整个屋子照得通明。

屋子右侧放着一张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几本书,并一方墨砚,虽然久无人至,但依然纤尘不染。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只精致的小香炉,架子下面的地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口黄梨木大箱子。

白飞飞步入静室,目光慢慢向屋内扫去,透着淡淡的怅惘。这间静室是白静用来关她禁闭的地方,小时候若是她有什么地方不合她的心意,有时候会被狠狠打一顿,有时候则是被关起来不许吃饭,只是等她慢慢长大,倒是不大来这里了。因为更多的时候,白静还是喜欢用鞭子抽打她。

从前这里是没有这么多灯的,而是漆黑一片,小小的她被关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渐渐也就不叫了,或者说是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白飞飞打开并排的几只箱子,对身后的连城璧道:“我记得这里收着许多东西,你来帮忙找吧。”

连城璧点头,缓步走上前来,在箱子中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地上便放满了箱中取出的东西,有许多书法字画的残卷,破旧的书籍信件,还有一些断刀断剑……白飞飞的余光忽然撇到一件东西,轻轻“咦”了一声,连城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竟是一只小小的风筝,风筝上绘着一只蝴蝶,似乎年份已久,颜色已经渐渐褪去,而且已被扯成了两半。

白飞飞小心翼翼地拾起破旧的风筝,美眸中流露出几许怀念之色,没想到这风筝竟然还在,可惜当初那个送她风筝的女子已经不在了,其实白飞飞已经不记得那个宫女长相如何,但有时还是会想起她,因为这是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快乐之一……

连城璧想起白飞飞说过,她不会放风筝,那时她眼中散发着淡淡忧伤,有些了然。

“怎么,想放风筝吗?我可以教你。”

白飞飞放下风筝,抬眸看他:“可惜,已经坏了。”

连城璧微笑:“那就再买一只,或者可以做一只新的。”

“你会做么?”白飞飞的眼中带着惊讶,堂堂无垢山庄的少庄主,竟然会做风筝。

连城璧有些得意,“小时候,我为城瑾做过一只,送给了她当生辰礼物。”只不过,被母亲知道之后,狠狠骂了他一顿,罚他跪了一夜祠堂,连夫人对他向来严厉,最见不得他不务正业。

白飞飞看到连城璧眼底一闪而逝的温柔笑意,有些羡慕,从来没有人会为她做这样的事。连城璧看似温和,对每一个人都十分谦和有礼,但其实骨子里是很冷漠的,他只会在乎自己在意的人,对于不在意的人根本不屑一顾,而对真正在意的人则是万般温柔。

白飞飞很欣赏这样的性情,因为她自己也是如此,或者说,她的心不够大,装不下那么多人,但是一旦被装进了她的心里,她就会无怨无悔地对他好。

“你若喜欢,我可以做一只送与你。”

白飞飞收回思绪,凝视着连城璧,“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连城璧微笑:“当然。”

“咦,”白飞飞取出风筝之后,便见到下面有一只小小的木匣,她拾起木匣打开,挑眉道:“你看。”连城璧接过她递来的木匣,匣子中有一枚小小的白玉梅花,玉石质地、五片花瓣、小巧玲珑,与先前所得的一枚完全相同。

“完全一致,看来幕后之人与幽灵宫颇有渊源。”

白飞飞握紧了手中的两朵梅花,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快活王,就算她不出手,也有人要收拾他,他作恶多端也确是应有此报。

快活城中的快活王此时真的很头疼,他派人到朱富贵那里寻来了千年寒冰,用以延缓朱七七情蛊发作,初有成效,但刚有好转的朱七七又发起大小姐脾气,不安分了,从前还有沈浪可以制她,但是现在她根本不记得沈浪,对他的话也完全听不进去。

沈浪没有耐心陪着她闹,他的儿子仍旧下落不明,朱七七不关心,但他很担心,而且他心知快活王必然会照顾好朱七七,于是独自回到了仁义山庄。

神仙居内,朱七七又吵着要出去,快活王大步走来,朗声问道:“七七,你又要去哪里?”

朱七七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渐渐弄清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这人是自己的父亲之一,虽然弄不明白自己缘何会有两个父亲,但是快活王这么宠她,她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也就认了这个爹,见到他来,不由向他撒娇:“爹,我想报答救命恩人的恩情,你帮我把他请来。”

快活王听了这声“爹”,顿觉通体舒畅,从前的朱七七一向只会叫他“二爹”,到底没有“爹”来得好听,如今他和朱富贵在女儿心里是平等的,如此说来,这失忆也不是没有好处,只要解决了情蛊,那也不错。他笑眯眯地道:“七七不要着急,爹已经派阿音去请你的恩人了,不过他现在不在此地,等一找到他,我就派人把他请来,好不好。”

朱七七听到前一句刚要翻脸,又听到快活王好言好语的保证,就忍了下来,等就等吧,她总会见到连大哥的。她眼睛一眨,又提出要求:“那,我要出去玩玩,整天闷在这里太无趣了。”

“这,如今江湖不甚太平,还是呆在快活城更安全。”

“你一点儿也不疼我!我去找我大爹!”朱七七对他的敷衍甚是不满,想到了自己另一个爹。

快活王眼看着朱七七扭头跑掉,朱富贵居然又升级为大爹,心头涌起怒气,可是又不舍得对宝贝女儿发火,只好把气撒在手下身上,他猛然甩袖,大喊道:“色使呢,让他来见我!”

山佐天音只觉得最近真是时运不济,之前一直找不到连城璧和白飞飞不说,还要天天被主上责骂,被大小姐压迫,他绝代妖娆的容颜上也不免染了几分愁色,独自一人前往得月楼借酒浇愁。没想到的是,他竟在得月楼遇见了朱富贵,朱富贵身为大名鼎鼎的“活财神”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虽然他向来不大高调,但也不会孤单一人就出来了。

因为朱七七的关系,快活王和朱富贵不能说化敌为友,但是关系也并不似从前那样,恶劣到生死相搏的地步,于是他款款走上前去,拱手道:“朱爷有礼。”

朱富贵抬了抬眼皮,见到是他,点了点头,道:“坐吧,一起喝!”说着又斟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他的眉宇间缠绕着深深的忧虑之色,山佐天音以为他是在为朱七七担忧,礼貌地劝慰了几句,这些话他日日要对快活王说,简直是信手拈来,但奇怪的是,朱富贵根本不为所动,面上愁色反而更浓,让他甚为不解。

朱富贵酒量不佳,很快便醉倒了,他呐呐说着胡话:“媚娘……我……对不起你啊……媚娘……”山佐天音感到奇怪,正想借机套话,却被突然闯入的手下打断,“色使大人,主上有命,请您速回!”他皱起俊秀的眉,叫来手下送朱富贵回去。不知道朱富贵到底为何如此?主上又有什么急事呢?

山佐天音急匆匆地赶回神仙居,面见快活王。快活王见到他,冷冷问道:“连城璧的来历和下落查得如何了?”

见快活王脸色不善,他也不敢耽搁,回道:“此人来历成谜,任属下动用百般手段也查不出他的身份,但他武功卓绝、气度不凡,绝不会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属下只查到,他第一次出现就是和白飞飞一道……”

快活王冷哼一声,“又是白飞飞!”白飞飞既然不是他的女儿,他也不会心慈手软,对她手下留情。

“至于他的下落,他如今已随白飞飞回到幽灵宫,并不曾遮掩他们的行踪,属下已经派人发了帖子,邀他前往快活城一叙。”

快活王闻言,负手走下台阶,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传令下去,我要设宴款待贵客。”

色使点头称是,行礼告退了。

快活王的邀请贴很快便被送到了幽灵宫,连城璧看了帖子,表情莫测,白飞飞侧首问他:“去否?”他含笑反问:“为何不去?”

“宴无好宴,不知快活王意欲何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一个观察快活王的好机会,而且他既然以下帖的方式邀请自己,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我陪你一同前往。”

“不必。”连城璧摇头拒绝,从快活王上次对白飞飞动手,他就看出他的杀意太浓,她还是留下为好。

白飞飞微微垂眸,“好,你自己小心。”白飞飞提出随行,是因为关心连城璧的安危,同意留下,则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

☆、34宴酣岂非乐(二)

快活城,是快活王耗费十年时间所建,但是当这座富丽堂皇的城建好,他期盼已久的女主人已经不在了,他造了神仙居,可是,想要和最爱的女子逍遥似神仙的梦想也已化为泡影。所幸,她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不然求而不得的痛苦恐怕会使其疯狂。

快活王把万千宠爱加诸于朱七七的身上,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为她摘来,何况只是一个男人。

他认真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见过的江湖中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但是像连城璧这般出类拔萃的人物也确实少见,他一袭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宽边锦带,长发用玉冠束起,随风飘扬,容颜俊秀,气度不凡,华贵而不失清雅……

看来七七的眼光果然不错,颇得自己的真传!他下意识地忽略了朱七七喜欢连城璧是因为中了情蛊,而不是她凭着自己的眼光看上他的。

快活王其实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沈浪虽好,但是到底九州王沈天君是死在他的手中,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快活王和沈浪的心里都有一个疙瘩,根本无法磨灭。之前朱七七一心喜欢沈浪,而且他武功高强,为人处世皆有大侠之风,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等闲之人根本无法与之比拟,他也找不到比他更合心意的乘龙快婿,只好妥协了。

可是说到底,还是不称心,将来偌大的快活城必定要交给七七的夫君,他却不甘心把一生的心血就这样交给仇人的儿子。而连城璧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这是一个各方面都觉不逊色于沈浪的男子,简直就是为他,哦不,是为七七量身打造的夫君,所以,一向唯我独尊的快活王擅自决定,要将女儿嫁给他,虽然朱七七已经嫁过人了,但是在他看来,世俗礼法根本不在眼中,又怎会在乎呢?

连城璧一路走来,且行且看,快活城的风光的确优美,城中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行,青松拂檐,玉栏绕砌,那饶着围墙屋脊建造的雕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像要腾空而去一般。进得神仙居内,又是另一番风光,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清新淡雅,别有风情。

水榭楼台之上,色使已经虚席以待,两排容颜秀丽的侍女静立两旁,但主人依然未见踪影,快活王身为主人却不在席中待客,果然狂妄无礼,但是连城璧并不在意,看来他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唇边浮现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连城璧优雅地落座,默默品酒。

酒是陈年汾酒,窖藏已久,汾酒素以入口绵、落口甜、饮后余香、回味悠长而着称,他轻轻晃着杯中酒,酒液晶亮、清香幽雅,浅饮一口,只觉醇净柔和、回甜爽口、齿颊留香。

他静静观舞、赏景、品酒,全然没有半点不耐之色,一旁的山昨天音见状,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此人会同意主上的要求。有时候久居高位,也会被浮云蔽眼,而看不清真相……他与连城璧浅谈几句,更感到他的不可捉摸。

不知过了多久,快活王终于姗姗来迟,但他面上一点也不见愧色,在他看来,任何人等他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大步走来,广袖翻飞,行进间带起一阵风,眉宇间透着唯我独尊的霸气。

他走得并不快,因为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娉娉婷婷的女子,两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月射寒江。她长发垂肩,一身淡红色云烟衫、白色宫缎水裙逶迤拖地,淡扫蛾眉薄粉敷面,明艳动人,正是精心装扮的朱大小姐。

见快活王走来,山佐天音连忙起身相迎,但连城璧我自巍然,一动不动,仿佛不曾见到他。入座之后,快活王目光如炬,直视着连城璧,正要发作,却被朱七七拽住了衣角。

他眼色一变,吞回了到口的斥责,“连公子,可知本座今日为何设宴相邀?”要不是为了朱七七,以他的身份地位,何须对着一个小辈如此客气,但是看到女儿那副含羞带怯的样子,只能妥协了。

连城璧淡然自若得开口:“想必是为了令嫒吧。”

“不错,七七想要感谢你当日相救之情。”

连城璧继续不咸不淡地应付着,“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朱七七端起一杯酒,缓步来到连城璧身边,粉面含羞,语带娇柔:“七七多谢连大哥救命之恩。今日敬以一杯薄酒,还望不要推辞。”色使看着朱七七这样温柔,简直目瞪口呆,何时见到这位大小姐如此温柔,莫不是中了蛊毒,连性情也变了。

连城璧心下暗自好笑,他根本没有救过朱七七,而且还引发了她身上的蛊毒,缘何她一心认定自己为他所救,真是难以理解,令人无言啊。但是既然她已经这样认定了,连城璧也不会解释,他也懒得解释,她怎么想是她的事,与人无尤。他举杯相应,微微颔首,“沈夫人客气了,请。”

朱七七闻言脸色大变,他竟然叫她沈夫人,不由觉得委屈万分,嚷出声来,“我不是沈夫人!”连城璧故作迷惘,一脸不解的样子。若是白飞飞在此,必定可以看出,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朱七七看到他的表情,连忙向他解释自己是一时失态了,她不记得和沈浪有什么关系。可是,难道不记得就可以抹杀一切吗?

连城璧眼中闪过嘲讽之色,但急于解释的朱七七并没有发现。“原来如此,在下初来乍到,不甚清楚,还请小姐不要见怪。”朱七七听他这样说,松了口气。

快活王见到女儿一心系在别人身上,叹了口气道:“七七,爹与连公子有事相谈,你先下去吧。”朱七七一脸的不情愿:“我还没有将礼物送给连大哥呢。”

“你放心,等谈完了,你再相赠也不迟。”

朱七七不情不愿地离开,还偷偷地回头瞧连城璧,连城璧仿若毫无所觉,含笑目送。

等朱七七的身影消失,快活王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一脸冰冷,无形的气势向连城壁压迫而来。

“明人不说暗话,我的女儿喜欢你,今日,本座宴请,就是为此。你的来历底细,我皆可以不过问,只要你入赘快活城,今后你就是城主!”快活王相信,这样的条件,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必定会答应。

连城璧轻叹一声,“尊驾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我早就心有所属,恐怕不能答应。”

“是白飞飞!”快活王的语气冰冷得不含一丝温度,“你就不怕我杀了她!”就算他喜欢白飞飞,那又如何,从前沈浪也喜欢白飞飞,可后来还是娶了七七,若是世上没有白飞飞,那么连城璧也只能娶朱七七。

连城璧眸光一冷,放下手中酒杯,“我从不受人威胁!”如若快活王真的敢动白飞飞,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快活王,本来,他为了试炼一事,准备慢慢对付快活王,但是放手一搏也可以同样达到目的,若是他敢相逼,那么,他一定会让他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

“哼,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活王目光森然。

“今日酒已喝够,不宜再饮,阁下还是留待自用吧!”他的目光中透着淡淡的讽意。虽然早知宴无好宴,但是他还是来了,如今对快活王也算有了一番了解,也算不虚此行。

“快活城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可惜,我若想走,天下间还没有人可以强留。”连城璧语气平淡,不含一丝波澜,但是却教听到这话的人无端生出一种信服的感觉,似乎他所言必是真理。

“那就试试看!”话音未落,快活王一掌袭来,掌风凌厉而不可挡。只听“铮”地一声清鸣,龙渊出鞘,剑光如虹……

连城璧的剑法早已臻至化境,长剑灵动,剑势无回,剑气一化万千,如同飞龙。

色使在一旁观战,暗自心惊,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人,竟然可与主上打得不分上下。主上常年无敌于天下,到底还是轻敌了!

☆、35公子世无双

幽灵宫中一如既往的安静,白飞飞一个人坐在静室之中,柔美的脸庞在明灭的烛光下阴晴不定,她的手中是两本手札,属于白静的手札。

当日在这里找到了白玉梅花,她已经断定幽灵宫必定与梅花的主人关系匪浅,所以在连城璧离开之后,又回来寻找线索,她翻遍了箱子中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发现,于是,又让人将整个幽灵宫全部翻查了一遍,这一次却有了新的发现。

白静的卧室中,墙上有一副踏雪寻梅图,在那幅图的后面,白飞飞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幽灵宫机关总图,以及她的武功秘籍,此外,还有两本手札和几封信。

白飞飞从来不曾进过白静的卧房,想不到原来这里还暗藏机杼。她取出了手札和信件,退出了房间,命人封住了这间房,无论如何,白静始终是她的养母,她会做到一个养女应当做的事。

轻轻抚摸着两本手札,白飞飞的心绪一阵恍惚,白静从来不曾告诉她,她到底是谁?那么,她的亲生父母又是什么人呢?这里面会不会有她的身世?他们是否丢弃了自己,有没有找过她?

她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平复了有些纷乱的思绪,当她再睁开眼睛,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多想无益,不如一观。洁白如玉的手缓缓翻开了手札,她认真地翻看起来……

第一本手札中记载的是一些幽灵宫秘事,原来幽灵宫的前身是幽明圣教,源自南疆,后渐渐传入中原。第二任教主死后,左右护法反目,将圣教分裂为一宫一殿,分别是幽灵宫与幽冥殿。幽明圣教立教之基在于蛊和毒,而左右护法分别精通于此二道,是以幽灵宫精于轻功和用毒,而幽冥殿则长于暗器和用蛊……

白飞飞从中得知白静曾为幽灵宫圣女,据她推测,白静后来遇见了快活王,为他叛教而出,可是快活王只是想要利用她,她最后还是被他陷害,险些身死,从此性情大变,狠辣无情,后以雷霆手段接掌了幽灵宫,默默积蓄力量伺机报仇……

第二本手札是白静所写,其中大多是对柴玉关的怨恨与痛斥,白静对于快活王的仇恨有多深,可见一斑。白飞飞并没有从中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谜,但里面有这样一段话:

静为柴玉关所欺,痛失腹中孩儿,容颜尽毁,武功半废,此恨不共戴天誓无绝期。颖妹得知,送来一初生女婴,余欣然收养,愿以此女助我复仇雪恨……

毫无疑问,白飞飞就是当初被送来的女婴,那么,这个颖妹又是谁?她和白静又有何关系?若是能够找到她,或许就可以得知自己的身世了。她的目光又落在那几封信件之上,幽灵宫与世隔绝已久,从前白静更是从不出宫半步,她与什么人通信?她小心地拆开信封,取信观看,纸面泛黄,显然已有些年头了,信中并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只是询问白静的近况,偶尔提到白飞飞,而信上的落款正是白颖。

白颖,莫非正是将她送给白静的人?

除了与快活王的恩怨,白飞飞并不了解白静其他的过去,也不曾听说过白静有什么姐妹,但是以信中的内容和现有的线索看来,白颖很可能会是白静的妹妹……

白飞飞突然很想见连城璧,她想向他倾诉自己的疑惑、不解,听一听他的见解。她是当局者迷,或许连城璧可以旁观者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白飞飞习惯于连城璧的陪伴,习惯于遇事和他共同探讨,但她此时还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

白飞飞并不知道,连城璧此刻正在与快活王大战。

连城璧剑法高绝,但是快活王称霸武林这么久,又岂是简单的角色,他内力深厚,掌法霸道无比,渐渐挽回了劣势,占据了上风。

连城璧手中长剑舞动,每一剑看似破绽无数,却让人完全找不到下手之处。他一边与快活王相斗,另一边却在心中思索着退路。

今日,他并非盲目出手,而是有意为之,既然赴宴,正好借机一试,看一看快活王的武功到了什么程度。而今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情报,也是时候抽身而退了,来此之前,他已向白飞飞要了快活城的地图,只要拖住他片刻,很快便可离开,而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挟持朱七七。

他知道朱七七必定就在不远处,打了这么久,他又刻意击毁了许多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朱七七也该出现了吧。

他余光一扫,瞥到一片红色裙角,剑势一滞,装作不敌,借着快活王的掌力向右后方飞退,远看去就像是被打伤一般,他准确无误地落在朱七七面前,隐去唇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以长剑支地。

朱七七本来就心心念念等着连城璧前来相见,谁知竟然听见打斗声,匆忙甩开侍从跑出来,见到的就是快活王击伤连城璧的场景,眼看快活王又要出手,她上前一步拦在了连城璧身前,语带怒意:“爹,你这是在做什么!”

快活王只觉得奇怪,明明之前连城璧还与自己斗得旗鼓相当,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击中了。他觉得定有原因,正欲上前探查,但此时朱七七却跑出来添乱。

朱七七的脸上一片怒色,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爹竟然对她的救命恩人下手,实在太过分了。

“我不许你伤害连大哥!你简直、简直是恩将仇报!”

快活王向来拿朱七七没有办法,但此时却被她弄得有些下不来台,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啊?真是费力不讨好,七七简直就是好赖不分啊!他顿了顿,道:“七七,你先让开。”

“不让!”朱大小姐涨红了小脸,“我之前听说,你从前做了很多坏事还不相信,现在看来,难道都是真的!连大哥是我的恩人,你这样,让我怎么做人!”

快活王的脸色已经完全黑了。

连城璧觉得朱七七真是一个好姑娘啊!他本来想把她引出来,然后劫持她离开这里,谁知道这位大小姐直接倒戈投敌了,一心一意帮他,对付快活王!他都有些同情快活王了,他觉得以后要是再遇见朱七七,一定要对她客气一点儿,现在这么好骗、胳膊肘一心向外拐的姑娘不多了!

快活王看到连城璧那似笑非笑地眼神,心中大怒,直接绕开朱七七,向他攻来,连城璧早有准备,错身避开,将朱七七推向快活王。

朱七七配合无比,直接抱住快活王,“连大哥,你快走!”

“多谢朱姑娘!”连城璧说完便飞跃而起,踏水而行,不及片刻,已然落在了对岸,几个起落之间,身影便已经消失了。

快活王不敢强行弹开朱七七,这一耽搁,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城璧离开。

而朱七七心想着,她帮了连城璧,他一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的。

快活王哄完了朱七七,一脸阴沉地走出了神仙居,他招来色使,对他下令:“暗中探查连城璧的下落和动向,一旦出现任何异象,立刻上报!”

“属下领命。”

连城璧顺利离开了快活城,策马而行,向幽灵宫行去。

天色已暗,寂静的山道上空无一人,忽然远处有隐约的灯火闪烁,他放慢了速度,不一会儿,那灯火已来到近前,原来是有人提着灯笼。

提灯的两个少女容貌秀美,姿态万千,罗裙轻摆,窈窕动人。她们身后是两个俊俏少年,抬着一顶软塌,软榻上帐幔飞舞,似乎斜躺着一个人,但看不真切。这四人轻功极佳,行进时没有丝毫响动,擦身而过之时,一阵晚风吹过,掀起了白色的罗幔,也露出了榻上之人的真容。

一身素衣白袍,不染纤尘,玉面朱唇,妖娆魅惑,一双凤眼勾魂荡魄,正邪难辨,眸中透着淡漠,脸上带着淡淡的忧郁……

只一眼,连城璧便知道,这个人必定非凡。他是什么人?这样的风流人物绝不会是无名之辈,可惜,连城璧还不了解这里的江湖。

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曾见过几个江湖中的俊杰,其中最出色的应该是沈浪和熊猫儿,但是与眼前之人相比,似乎略有不及。这个人,给人一种变幻莫测的感觉,连城璧不由来了几分兴趣,很少有人能给他这样的感觉。

而那白衣公子也见到了连城璧,他微微一笑,朗声道:“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他的声音清朗温润,分外柔和,但又隐含冷然;他的笑容邪魅狷狂,仿佛一切皆不被他放在眼中。连城璧淡淡笑了,他知道,这是他对自己所说。

那白衣公子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山道上。

清夜无尘,月光如银,洒满山林之间,柔和的光茫轻轻照拂在连城璧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他策马而行,身影渐渐模糊。

☆、36悠悠我心忧

白飞飞一袭白衣委地,裙角绣着橙红的枫叶状暗纹,一头青丝用枫叶发饰轻轻挽起,随风舞动,散发着仙子般脱俗的气质。她美目流转,裙角飞扬,缓步踏入亭中,见到连城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烟花般飘渺绚烂。

“你回来了。”

“是。”连城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连城璧喜欢白飞飞这样对他说话,仿佛是一个妻子在迎接离家后归来的丈夫,他已经明白自己喜欢上白飞飞了,从淡淡的喜欢到深深的喜欢,一日比一日浓,但是他还不准备表白心迹,因为他还不确定白飞飞的心,他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或者说,他害怕白飞飞拒绝,因为在意,所以忐忑。

白飞飞双眸似水,眼中却带着淡淡的迷惘,连城璧敏锐地觉察到她的变化,出言询问:“可是有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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