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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里短卷 第八十章 备受嘲讽.30

作者:槐十九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那人抹着泪花同颜疏青他们又说着一些感谢的话。

年春妮坐在车里看着越疏狂和颜疏青人模狗样的跟那些人说话。弯起了嘴角。她的师父们,原来很受百姓爱戴呢。年春妮又想起了之前在普陀山的时候,那里的人也是淳朴善良的,时常将家里最好的饭食带给他们品尝。

等到越疏狂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年春妮一个人嘿嘿的笑个不停。

越疏狂吓了一跳。伸手摸年春妮的额头:“这丫头没事吧。”

“有什么事儿啊!”年春妮白了越疏狂一眼,继而有十分郑重地同越疏狂和颜疏青说:“两位师父。今儿我看明白了一件事。你们的名声其实不是师祖留给你们的,这也是你们自己挣来的。你们对待这些人,真的很好很好。”

越疏狂愣了一下,这才拉着年春妮道:“对了春妮,昨日那个大婶拉你的手时,你怎么一点不适都没有?”

年春妮奇怪:“人家拉我手那是喜欢我啊,我还要甩开不成吗?”

“可是这些人穿的都不好,看起来都是下贱的贫民啊。”

年春妮皱眉:“大家都是人,哪来的高低贵贱之分。”

颜疏青猛地拍掌:“春妮说得好!”

越疏狂也点头:“丫头你的确没有让我们看错。”

年春妮有些诧异,不过是平等的对待别人罢了,居然也能成为越疏狂他们认定自己品质的一种方式?

年春妮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很困。

越疏狂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包袱里翻出一本书扔了过去:“先别睡,把第一章背过了再说。”

年春妮打着哈欠捡起书,眼睛一下子睁大:“毒经?”

越疏狂冲她笑了笑倚在车厢上闭起了眼睛。

年春妮看着越疏狂的睡颜,微微笑了笑,掀开车帘问了颜疏青一句:“颜师父你累不累?要不然你也进来歇一歇吧,我来赶车。”

“回去看你的书吧,你来赶车?万一咱们走错了路可怎么好?”颜疏青笑着将年春妮劝了回去。

年春妮有些不乐意似的指着前面的路:“不过就是这么一条直直的大路,我还能走错了不成?”

“春妮你是不是怕为师赶着车睡过去啊?”颜疏青眯着眼睛笑了笑。

年春妮摆手:“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好心的,越师父都那么困,您昨日把了那么多的脉。难道就不困吗?”

颜疏青笑了笑,摇着头看了车厢里一眼:“你越师父困得不行,是因为昨天夜里忙着编写他的伟大著作呢!你还以为是一晚上没歇过来啊?”

年春妮讪讪地笑了笑,坐到了颜疏青旁边:“那我在外面看书吧,省的吵到师父。”

颜疏青笑了笑,没有说话。

三个月的时间,越疏狂他们从中京一路到棠樾郡各大城镇,只是在路经九泉庄的时候,年春妮别扭了一下,还是跟着进了村子。

九泉庄不是多么大的村子。见到年春妮的时候,有些人同她亲热的打着招呼,更多的人则是在背后议论着什么。

因为年春妮他们家在九泉庄时有房子的。越疏狂便以此为理由在九泉庄多呆了几日。

那几日对年春妮来说,简直就是如坐针毡。

总有些长舌的妇人在年春妮身后指指点点。虽说年文力将年恒久接走的时候,的确让九泉庄很多人歆羡。可是当初年春妮离家出走后很多传言都是对年春妮不利的。如今,年春妮回来,还带着两个男人住到了自己家。少不得人家不乱说什么。

年春妮有些讪讪地不愿意出门,可是却没想到几天后李寒衣两口子却找上门来。

李寒衣和秦氏来的时候,越疏狂正巧去了九泉山说是找什么草药。家里只有年春妮和颜疏青两人。

年春妮将他们两人迎进屋里,烧了热水。

秦氏便喊住年春妮:“春妮,不用忙了,婶子这次来。是问你些事情的。”

年春妮有些发愣,旋即恭敬地坐到了秦氏对面。

秦氏瞥了颜疏青一眼,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人?”

“是我师父。”年春妮略一沉吟。又加了一句:“当日不辞而别,也是因为师父有事相召。”

反正,当初越疏狂他们就是那么和年文力他们说的,全了年春妮的脸面,这个借口年春妮自然是要继续拿来用的。

秦氏叹了口气:“是这么回事?我到底也听狗蛋说过一些……”

年春妮有些窘迫。却又不好贸然开口,瞥了一眼饭屋里烧的水。起身道:“水烧好了,我去给李大叔和婶子倒碗水,哪能来一趟连碗水都不喝的。”

秦氏还要说什么,李寒衣却向她使了个眼色。

等着年春妮倒了水回来,秦氏又问年春妮:“你爹娘如今还好吧?”

年春妮便笑了,这个问题显然好回答很多:“好得很,爹爹的烤鸭店被圣上御赐了牌匾,如今在中京也算是一等一的店子了。若是将来家杰能够高中,哪怕是考个秀才回来,我们家啊,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秦氏脸色果然好了许多:“家杰一向都是聪明的,若是家杰能与我们狗蛋是同一届,那可就更好了。”

年春妮谦逊地笑道:“狗蛋哥哥比家杰多念了那么多年的书,我弟弟怎么能比得过狗蛋哥。”

这句话说得秦氏心里很舒服,一时之间倒是也不想在与年春妮为难,终归这是李狗蛋喜欢的丫头,这做爹娘的再怎样希望对方家世好,也比不过一个儿子的喜欢。

颜疏青那厢在听着两个人的说话,突然插了一句嘴:“原来这边是那位李家公子的母亲。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哦?这话是怎么说的啊?”秦氏愣了一下。

年春妮也愣了一下。

颜疏青摊了摊手:“没什么,就是在中京好多权贵去年家提亲时,看到春妮她娘义正言辞的拒绝人家,说过什么李家嫂子如何如何好。那时候只想着许是春妮她娘夸大了,如今一间才知道,李公子那样的好男儿,果真是您这样的女子教养出来的好儿子。”

秦氏脸色喜气洋洋,还要说什么,却见门被人猛地撞开。

越疏狂冲进来,冲着年春妮眨眼:“丫头,我可是找到你当年跑路的那条路了。”

家长里短卷 051:鸿雁传书

“……”

年春妮和颜疏青都像见了鬼似的看着越疏狂。

秦氏的脸色变了变,看着年春妮什么也没有说。

颜疏青瞪了越疏狂一眼,转过头来同秦氏道:“我师兄的意思是说当初春妮……”

似乎真的不好解释,为什么师父两人来接年春妮,年春妮还要从后山上的小路上跑掉。

越疏狂还是没有发现现在的场面是怎么一回事,有些不满地推了颜疏青一把:“怎么了?当初你不是也好奇来着吗?这丫头还真敢跑啊,你是不知道那一条路都多么难走啊!你说这大晚上的丫头……”

“咳!”颜疏青使劲咳嗽。

越疏狂皱眉:“你掐我做什么啊?咦?这位夫人是?”

“……是李家婶婶。”年春妮皱了皱眉,有些抑郁。

“李家婶婶?”越疏狂今天的脑子就好像没带出来一样,啧啧道:“你再九泉庄还有熟人啊?诶?你那个李家小公子也姓李诶!嘿嘿……”

“嘿嘿你大爷。”年春妮念叨了一句。

坐的离年春妮很近的秦氏唰的把目光投了过来,年春妮怔了怔,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颜疏青终于拉住了越疏狂,在越疏狂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越疏狂猛地一怔,脸上的笑容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奇怪。

他嘿嘿笑了几声:“原来是李家小公子的母亲啊!在下越疏狂久仰大名。”

年春妮嘴角抽了抽,愈发觉得今天的越疏狂没带脑子了。

秦氏笑了笑,瞥了年春妮一眼,问道:“方才听越公子说春妮从后山跑……这是什么意思啊?”

“啊,这个啊,这个九泉山啊不愧是九泉山,它的九口泉水真的是各有各的妙处。”越疏狂抓了抓头发:“所以嘛。这个春妮丫头啊,当初就要找泉水,制药,哎,这个就从后山,嗯。”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年春妮皱眉:“李婶婶……”

“你不用说了。”秦氏抬手打断年春妮的话,“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家?”

“李婶婶这是哪里话?”年春妮皱眉:“我自小就是李婶婶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讨厌你们家?”

“那你可知道你当初偷偷跑掉丢脸的不是你们年家,而是我们李家?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年岁。村里头说什么的也有,你的清白你不要了,难道连我们家也不要了吗?”秦氏越说越气愤:“年春妮。咱们俩家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和狗蛋自小就说了亲,就算你不知道,你爹娘也不能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像是没事人似的。狗蛋和家杰在书院念书都念不好,这次好在两个人都考上了,你自己摸着胸口问问自己,若是他们两人有一个落榜的,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年春妮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秦氏说的这些话,自己却是怎么也反驳不了。

最终,年春妮只能沉默。

秦氏灌了一碗水之后。看着年春妮说了一句:“以后你好自为之吧。”便起身离去。

越疏狂看着秦氏走了,才跳了过来,问年春妮:“怎么回事啊?”

年春妮淡定地看着越疏狂,笑了笑:“师父,我要是嫁不出去了。你可得养我一辈子啊!我爹肯定会打死我的。”

“……丫头,不至于吧?”越疏狂哀嚎。

“怎么不至于?”颜疏青冷笑一声:“我和春妮好不容易才打消了人家的疑惑。你倒好,一回来就说找到春妮跑路的线路了。我们刚说了春妮是跟着我们走的,这下可好,我也成了说瞎话的人了。”

“你们也没提前通知我啊。”越疏狂撇嘴。

“师父,我有一句大不敬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说。”年春妮眨了眨眼,诚挚地望着越疏狂。

越疏狂笑道:“你大不敬的话说的还少?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年春妮上前握住越疏狂的手,一脸沉痛:“师父,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了带着脑子了?”

“……”

年春妮不想再和越疏狂说话,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一段时间没有回过这儿,其实感觉这儿也不比前几日住的小破坯房子好多少。可是,这到底是年春妮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年春妮叹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自己这一路走来,到底得到了什么呢?这个世界,自己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很好地适应,能够遇见越疏狂他们,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幸运了。他们不会用世俗的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甚至明明有着师徒之名,却从来不用师徒教条拴住年春妮。

唉。

年春妮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有人喊她。

年春妮翻身起来,只觉得头疼得紧,就好像有什么人拿着小锥子在脑袋里敲着自己似的。

挣扎着起来去开了门,手里挥着信笺的越疏狂脸色一变,伸手探了过来:“丫头这是怎么了?”说着,又向院子里喊了一声:“师弟。”

颜疏青也过来看了看年春妮的脸色,切了脉,皱眉:“昨夜没盖被子吗?”

年春妮反抗:“那被子潮得很。”

“活该。”颜疏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去给年春妮配药。

越疏狂拉着年春妮回了屋里,给她盖上厚厚的几床被子。

年春妮挣扎,“这被子都没晒,捂死了!”

“你哪来那么多事儿!你在折腾这些信我可不给你了。”越疏狂有晃了晃手里的信。

年春妮眼神一亮:“谁写来的?”

“可多人了。”越疏狂摇头晃脑,“有清泉镇梁家的,有木山书院的还有中京的。丫头,为师头一次发现你这么多认识的人呢,哦,这里面还有一封南浔城的信,你不就在南浔住了个把天的吗?怎么人家那边还会有信来?”

年春妮抽了抽鼻子,靠在枕头上去抢越疏狂手里的信:“我人缘好,没办法。”

越疏狂嗤笑:“人缘好?昨日也不知道是谁把李家婶婶气走的。”

年春妮瞪眼:“是我吗?”

“得得得,我错了。”越疏狂摆手。

正巧熬好了药的颜疏青推门进来,听到越疏狂的话,撇了撇嘴:“以后出门记得带着脑子就好了。”

“哈哈。”年春妮忍不住笑了出来。

颜疏青将手里的药端到年春妮面前:“先把药喝了,再去看信。”

“哦。”年春妮听话的点头,闻了闻药就皱起了眉头。“一定很苦。”

“良药苦口啊。”越疏狂向她笑。“快些喝完了看看你那些朋友们信上说了什么。”

年春妮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喝下去之后,便开始直吐舌头,冷不丁嘴里被塞进一个蜜枣。

年春妮睁大了眼睛,咽下去后才问:“哪里来的?”

越疏狂摊了摊手:“昨天回来山下有个卖货郎,我从未见你吃过零嘴,便想着买一些回来的。”

年春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了伸手够过那边的信,开始看了起来。

南浔城青怡的信里说的不过是当初莫归临走之前拿出了五十两银子,来买年春妮的体验式宾馆的说法。青怡觉得两个人认识,而且莫归承诺不会在南浔开店子,青怡觉得没什么,便答应了,问年春妮可是出了什么事。

年春妮叹气,能出什么事儿,不过是以后归家客栈最大的吸引力没有了,不过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清泉镇的信时梁晓写来的,一手板正的簪花小楷,无外乎是问年春妮为什么不喜欢嫁人而是喜欢游记山水之间,问年春妮可是觉得本国风土人情十分吸引人?若是可以,自己也想着出门走走。

梁晓的信封里还夹杂着一封王氏的手书,上面千叮万嘱,千万不能跟梁晓说的外面的世界多么美好,等到梁晓十五岁及笄就要出嫁了,万不能跟着年春妮四处游历。若是将来梁晓实在想要出来走走,那也要夫家同意了才是。

年春妮扯着嘴角笑了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时代的异类。每个姑娘都想着嫁人,而自己怎么就想着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才好。

年春妮笑了笑又打开了木山书院的信。

果然是李狗蛋和年家杰。

年家杰说的无外乎是年春妮在外行走是一定要扛得住诱惑,一定要等着他们高中,到时候他的讼辰哥哥一定会八抬大轿娶他姐姐的。说的比自己娶亲还要带劲的模样。而李狗蛋的信里,则是让年春妮注意安全注意身体,然后又明了一番心意。这一点倒是和年家杰像得很。

年春妮皱眉,不知道若是李狗蛋知道了秦氏对自己的看法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而看过了他们的信,年春妮将目光投到了那最后一封上。

中京来的信,如今看来,苏莫归大概是开始什么行动了。

年春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事儿,终究还是能够做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

将信打开,才看了不过三行,年春妮便奇怪地“咦?”了一声。

越疏狂和颜疏青都把目光落到年春妮身上,问:“怎么了?”

年春妮将信递给两个人:“你们自己看看吧。”

家长里短卷 052:广种药田

越疏狂看完信的第一反应就是检验这封信的真伪。

年春妮趁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对了师父,我从来没问过你呢,为什么咱们一直在各地到处走,这些信鸽还能准确的找到我们的位置,将信寄过来呢?”

“信鸽认得是人,又不是地方。”越疏狂回答,眉头依旧紧紧的皱在一起。

年春妮点了点头,又使劲的吸了吸鼻子,“你做什么皱着眉头?”

“年氏烤鸭居然完全没有受到天下第一的冲击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嘛?”越疏狂皱眉:“而且还说什么苏莫归捯饬什么药膳?这什么意思?这是几个意思啊?”

“人家玩药膳而已嘛,师父你怎么那么激动?难不成你还开过药膳馆?”

越疏狂看了她一眼,笑的古怪:“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年春妮翻了个白眼。

颜疏青在一旁低声闷笑:“好了别闹了,春妮,是这样的,在中京我们做过一些御用的药膳,从来不曾流进民间过。药膳的成本总是要高一些的,所以苏莫归居然不是直接对你们家开战,反而是做出了药膳倒是令我也很惊奇。”

“怎么不是向我们家开战?你们两个都没有好好看这封信的内容嘛。”年春妮拎过那张信纸,指着下面说:“你看,他们说的是他们药膳是夹在烤鸭中的,其实大概就是药膳鸭?”

“太可恶了。”越疏狂咬牙。

年春妮皱了皱眉,颜疏青拉了越疏狂一把:“师兄,让春妮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出去一下。”

年春妮皱了皱眉鼻子,也没有拒绝颜疏青的好意,的确有些乏呢。

越疏狂将年春妮的枕头放低,给年春妮掖了掖被角。便跟着颜疏青走出了门。

门外,颜疏青背着手看着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越疏狂出来,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了年春妮家的地头上,颜疏青才停下脚步,“师兄你看春妮他们家这地如今都荒废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越疏狂看了一眼那片土地,慢慢地蹲到田垅上,伸手搓了一把土。

“师兄,咱们做的药膳其实用料并不怎么丰富,只是因为当初在普陀山种的那些药材并不够用。再加上从普陀山运来中京时日太多,药性有些会损坏。可是,如果我们在这儿种些药材。也许……我们的成本也会降低很多。”

“师弟,师兄只问你一件事。”越疏狂皱了皱眉,“你可还记得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医者。”颜疏青答得很快。“为医者,应当无欲无求。可是师兄,你觉得春妮会成为一个好的医者吗?”

“当然会。她是我们的徒弟,自然会成为……”

颜疏青摇头打算越疏狂:“她和我们不一样。她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真心真意爱好医学的,她会跟我们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要逃离罢了。如今她虽然真的起了兴趣,而且的确有天赋,可是她的心不像你我。单纯的为了济世苍生。呵,师兄,其实想一想。咱们那个济世苍生的口号真的喊得太大了,师兄,你觉得我们真的做到济世苍生了吗?”

“你这是怎么了?”越疏狂皱眉,看着颜疏青有些疑惑。

“唉……”颜疏青叹了口气,“在你心里。年春妮算什么?”

“咱们唯一的徒弟啊。”越疏狂摊了摊手:“难得那个丫头又聪慧,又理解咱们我……”

“师兄。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会觉得春妮好,是因为一早就发觉她有能力继承你我的毕生所学,还是因为她能理解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

“两者都有不好吗?这样不是才圆满一些吗?”

颜疏青又叹了口气:“那么师兄,你就该明白,春妮她不会真的无欲无求。她当初跟我们走是为了逃离这个村落,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她的父母兄弟,以及年氏烤鸭的未来。她心中杂事太多。”

“嗯?”越疏狂歪着头看了颜疏青一眼:“那么你的意思呢?你是觉得丫头她终究难以成大事吗?”

“我只是觉得,与其让她总是分身分力的去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怠慢了医学,倒不如我们帮她一把。”

“原来,你是做的这个打算。”越疏狂摇了摇头:“师弟,你用得着同我拐这么多个弯吗?难道你觉得我会反对你不成?”

颜疏青脸色为讪:“师兄不是一贯喜欢强调无欲无求吗?”

“那也不能不看情况啊。”越疏狂摊了摊手:“说实话他们家这地倒是不错,咱们拿来种药材会不会……”

“这件事情自然还是要同春妮商量一下的。”

颜疏青这话刚落,越疏狂就一下子笑了出来:“你同春妮那丫头商量?那丫头还不立即从床上蹦起来?他们家这两道地里的咱们中也便种了,只是她爷爷家的地……”

“咱们只要春妮家这一亩三分地就好了,他爷爷那儿咱们哪能管得过来啊!”颜疏青摇了摇头,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年春妮家的事儿才回去。

年春妮在屋里昏天暗地地睡了一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又被逼着喝了一碗苦巴巴的药之后,越疏狂给她端了一碗粥过来。

那碗粥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青草香,似乎还能看见一些肉。年春妮抬头诧异地看了越疏狂一眼,用勺子要了一勺放进嘴里:“不是肉?蘑菇?”

“是药菇。”越疏狂弹了她的额头一下,问:“丫头啊,你们家这地是不是不种了?”

“以前爷爷和嬷嬷在家的时候,似乎他们种着的,现在他们也不再村里了,那么大概就荒了吧。”年春妮想了想,又继续低头喝粥。喝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年春妮猛地抬起头来:“师父,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个?”

越疏狂嘿嘿地笑着,同年春妮说了颜疏青的打算。

年春妮听完后安静地喝完了粥,淡淡地:“哦。”

“哦?”越疏狂诧异:“你就哦一声就完了?”

年春妮疑惑的眨了眨眼:“不然呢?我应该怎么着?”

“你颜师父这可都是为了你啊。”越疏狂晃了晃年春妮。

年春妮揉头:“别晃别晃,弄得人晕乎乎的。师父啊,我知道颜师父是为了我,可是你们的药膳是为了宫廷御膳的,怎么好流入民间,平白的掉了身价。”

“那你就不担心苏莫归的天下第一打败你们年氏烤鸭?”

“想要打败年氏烤鸭,除非他的东西能够先入了皇上陛下的口,能够得到御用烤鸭的名号。这样,他才能有与我们抗衡的资本。其实我已经想过来了,我们是御用烤鸭啊!御用啊!!怎么能和他们这种不入流的东西相比较呢?平白的让自己生气罢了。”

越疏狂怔了怔,半晌才说:“你倒是想的清楚。”

年春妮咧了咧嘴,却突然又沉默了下去。

“怎么了?”

年春妮看了越疏狂两眼,才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做了个梦,梦到……”年春妮说到这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梦到李狗蛋娶别人了。”

“你不是不想嫁的吗?”越疏狂歪了歪头,有些好奇。

“想不想嫁是一会儿事儿,嫁不嫁的出去是另外一回事好吧!”年春妮鼓了鼓嘴,似乎有些颓废。

越疏狂觉得好玩,干脆戳了年春妮一下:“哎,我说丫头,你不会是梦见人家李狗蛋金榜题名高台大马,然后娶了高官之女,从此平步青云吧?”

“卖身啊?”年春妮皱了皱眉:“那有什么意思啊……”

说到这儿年春妮却又沉默了下去。

越疏狂便皱眉:“丫头,你这生个病怎么感觉人都傻了?”

“不是啊,你那么一说,我才突然想到自古以来似乎考取功名的男子总是会面对这样的情况的。你说要是以后家杰也遇上这种情况可怎么好?你说万一皇帝把他家嫁不出去的闺女塞给我弟弟,你说到时候我弟弟是要还是不要?要了这就是驸马爷,这以后的仕途必然平步青云,这要是不要,皇帝一生气,我们全家都跟着遭殃啊……”

越疏狂看着年春妮这么认真的模样,也跟着她一起幻想:“你说那个公主若是长得好也就算了,万一那个公主是个满脸麻子的,这个其实还好啊,最怕的就是那个公主脾气还不好,又满脸麻子还长得五大三粗那可怎么的了啊!”

年春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越想越觉得可怕。

越疏狂却忍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丫头啊,你现在想也太早了些吧!哈哈哈哈,在说了,婚姻大事,本来不就是一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吗?若能得到圣上指婚那更是了不得的荣誉啊。”

年春妮瞪了越疏狂一眼:“那你怎么不请皇上为你指婚?”

“……”越疏狂顿了一下,嬉皮笑脸地同年春妮道:“好了好了,跟你说实话,皇家没有和你弟弟适龄的女子,你就放心吧。”越疏狂说到这儿突然奇怪地笑了一下:“虽说没有和年家杰适龄的女子,却是有同你一般大的。你如今担心年家杰,怎么不担心李狗蛋呢?”

家长里短卷 053:三足鼎立

年春妮怔了一下,随即别过头去,淡定道:“何必呢,怎么都是命数。”

“既然知道是命数,何必还在意那么多呢?”越疏狂笑了笑,安慰年春妮:“快些养好病,咱们去田里种上一些草药,继续游历大好山河。”

年春妮往被子里缩了缩笑道:“师父你真的是为了写著作的吗?我怎么觉得你玩的比谁都带劲呢?”

越疏狂没理她,颜疏青却又带了一封信进来。

说的还是中京的事情,只不过那封信是孟三写来的,大约是孟三这几日在天下第一混的久了些,终于发现了什么。

然而年春妮看完信才知道,中京如今除了年氏烤鸭和天下第一以外,居然又兴起了片皮鸭。

年春妮在这里伤脑筋的时候,却不知道中京的人也正伤脑筋的很。

年文力和梁凤他们虽然记着年春妮的那句话,定位高端,不需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可是当片皮鸭又流行起来的时候,年文力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急躁的。托了孟三送了一封快马加鞭的信函给年春妮,却不知道年春妮又能不能有什么好办法。

虽说年氏烤鸭是带着御用烤鸭的名声,只是这名声一上去了,平民百姓反而敬而远之了。只有一些百姓家里招待贵客的时候会来光顾年氏烤鸭。虽然中京达官显贵多,可是毕竟烤鸭,还不是多么能上得了台面的东西。生意上,失了平民百姓这一批也就算了,偏生的后院也不安生。

说来也巧了,自打年恒久他们来了中京以后,宫里头倒的确没有在要过年氏烤鸭的烤鸭。年恒久便觉得年氏烤鸭店的那块御用烤鸭的牌匾失实,整日里念叨不说,还要跑到天下第一去转悠。转悠完了。就开始说人家店里多么多么的好,那老板娘又漂亮又温柔又会做生意。一句话气的梁凤一天没吃饭。

好在那一日之后,孟三来串门,听说了这件事儿,颠颠地跑到老爷子面前说了起来:“你居然见到了天下第一的老板娘?哎哟老爷子你了不得哟,你不知道天下第一的老板娘在清泉镇上侍奉爹娘管教整个苏府吗?老板娘怎么会来中京凑热闹啊。”

年恒久不乐意:“我明明在人家店里见到了,那个女的长得可……”

“妾嘛,长得都是好一些的。”孟三毫不给面子的打断:“老爷子,不是我说您,您呐。去看人家家里的媳妇长什么样子做什么?难不成您还想着给年老板换个娘?”

年恒久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你在这儿做什么胡说八道的,我什么时候这么想了?这些龌蹉的心思,谁会有!”

“哦。”孟三耸了耸肩:“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羡慕人家娶小妾呢。”

年恒久气的不行。非要嚷着回九泉庄,年文力和梁凤又是一阵哄。

孟三看着觉得无聊,趁着年氏烤鸭乱糟糟的时候,去了一趟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的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孟三和年氏烤鸭的关系。在苏莫归和绿穗看来,孟三也不过是去年氏烤鸭去的勤了些。可是年氏烤鸭毕竟开在自家店子前头,有那么几个回头客也是常事。

他们看着孟三来自家店里,都是想着如何能够让孟三成为自家的回头客,毕竟孟三在帝都中京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孟三一进天下第一,就有绿穗亲自引着去了厢房。

孟三皱眉:“我一个人做什么包厢啊。在大厅里吃便好。”

说着,便真的自顾自的出来坐到了大厅里,似乎张望了一会儿。孟三招手,将绿穗唤过来:“我说姑娘啊,啊,不是不是,这个夫人啊。你们这儿最特色的菜你倒是给我上来啊。”

绿穗脸色变了变,扯了扯嘴角笑道:“孟三爷稍带。一会儿就给您上来了。”

果然是一会儿,孟三的桌子上便摆上了一盆药膳鸭,一壶梨花白,几样清口的小菜。

孟三吃了一口药膳鸭,咧了咧嘴:“这药膳做出来的鸡鸭鱼肉吃了这么多,还是药膳鸡好吃啊。”

绿穗在一旁亲自为孟三斟酒,闻言愣了愣:“药膳鸡?”

“对啊,你看你们做的这种鸭子,虽然有了药膳的名号,可是耐不住这鸭子腻啊,一点也不如年氏烤鸭,皮酥肉嫩来的好吃啊。”孟三一边喝酒一边剔牙。

绿穗怔了怔,又问:“孟三爷似乎同年氏烤鸭颇为亲近?”

很明显,孟三不像越疏狂一样出门不带脑子,孟三聪明的和狐狸似的,他咧嘴笑了笑:“其实相对于年氏烤鸭的人来说,三爷我还是喜欢你们这儿,你们这儿有你这么俊俏的丫头,啧啧……以前那年氏烤鸭里有年丫头的时候,倒还是不错。不过可惜啊……”

“可惜什么?”绿穗跟着问了一句。

孟三瞥了绿穗一眼,嬉笑:“听说你们以前都认识的?这好好的做着朋友,怎么转脸就成了对手了呢?”

绿穗脸色一黯:“孟三爷从哪儿听说我和年春妮是朋友的?”

“哦,三爷我朋友遍布大江南北,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孟三摸了摸下巴,笑的有些贱,“我还听说你其实算不得是老板娘的,你毕竟只是……”

绿穗腾地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孟三。

苏莫归在柜台后面看到,皱了皱眉,还是走了过来,低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莫归。”绿穗皱眉,拉了拉苏莫归的袖子。

苏莫归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模样,被绿穗拉着将走之际,孟三居然有开了口:“啧啧,不过是个妾,居然能做到这份上,锲大于妻,苏老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苏莫归利剑一般的目光看了过来。

孟三皮厚,丝毫不惧苏莫归,反而还冲着苏莫归笑的和兄弟似的:“男人嘛,我懂。”

苏莫归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绿穗一眼,慢慢地踱到了后院去。

孟三喜滋滋地喝完了酒,扔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又向着片皮烤鸭店子走了过去。

收到孟三的信时,年春妮的风寒已经好了,都已经下地和颜疏青一起种药材了。看完了孟三的来信,年春妮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个孟三,虽然实际用处没有,但是能够让这些人心里不痛快倒也挺爽的。

尤其是去了片皮烤鸭店,孟三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当初片皮鸭不是都不让做了吗,这是谁这么大的胆子都把片皮鸭开到天子脚下了?”

吓得店主赶紧出来跟孟三解释,什么现在的片皮鸭的老板是谁,什么鸭源多么多么的好,什么价钱多么多么的公道,甚至让孟三在店里白吃白喝了一顿。有对孟三特别的恭恭敬敬,直到孟三实在不好意思在说什么了,才离开。

年春妮看完了信,笑完了之后,就放到了一旁,提着木桶去旁边的水井里打了满满一桶水,回来浇地。

越疏狂一把拦住年春妮:“丫头丫头,等会儿。”

“等会儿做什么啊?”年春妮不解地看了越疏狂一眼:“我这次浇水都很小心的,没有让种子飞出来,也没把根弄断啊。”

“……”越疏狂眉间跳了跳,指着年春妮:“没良心的丫头,难得师父这么关心你,你居然不领情。”

“你不是一直很关心我吗?难不成只有这一次是在关心我啊?”年春妮伶牙俐齿。

颜疏青忍不住在一旁笑出了声,被越疏狂狠狠的剜了一眼。

年春妮也忍不住笑了一声,越疏狂瞪过来的时候赶紧摆手道:“师父师父,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可是咱们又不在中京,让他们闹腾去呗。反正年氏烤鸭是爹和娘的,我只不过是一开始出一些主意罢了,如今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啊。”

“你倒是看得开。”颜疏青笑着摇头。

“看不开又能如何?”年春妮摊手,“我终究不可能成为年氏烤鸭的老板,那么我为什么不放手呢?爹其实也不是不能挑起大梁的人,只是我以前太过指手画脚了,如今,我也该放手,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你自己的日子?”越疏狂撇了撇嘴:“你自己的什么日子啊?”

“继承普陀山医术算不算啊?”

“算!”

年春妮笑了笑,便又开始浇起水来。

等着年春妮浇完了水,越疏狂和颜疏青也差不多把剩下的一垄地弄好了。

三个人相视而笑,洗干净了手,吃过了饭后,越疏狂便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年春妮清闲一些,她一早起来就把衣服什么的收拾好了,只是再翻箱子的时候翻到了一些旧时玩物,如今也不能带着,暗自发了一会儿呆之后,也就那样了。

将东西运上马车的时候,秦氏又来了一趟。

颜疏青拉了越疏狂一把,一起先上了马车。

年春妮有些窘迫地看着秦氏,不知道这一次秦氏来是要说什么。

秦氏看了年春妮一眼,笑了笑,同从前一样的温婉:“春妮,狗蛋那孩子来过信了。”

家长里短卷 054:何必在意

倚在马车上,年春妮似乎有些沉思。

越疏狂叹了口气,也没有去打扰年春妮。反而是坐在外面和颜疏青一起赶着车。

年春妮叹气,又换成了抱着自己膝盖的姿势,秦氏的话,还隐约在脑海中响起。她说,李狗蛋在书院始终不曾忘记过春妮,希望自己的爹娘也不要对春妮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秦氏说,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的选择。

只是……

秦氏希望年春妮留在九泉庄,不要再跟着越疏狂他们到处乱跑的时候,年春妮……

唉……

非但没有好好的说,反而还比较的义正言辞,说什么这是她的人生,她自己可以负责,不需要别人来管。

一番话说得秦氏面红耳赤,却没有同年春妮理论,反而还将年春妮目送上了马车。

年春妮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一把掀起车帘问:“两位师父,我是不是过分了?”

颜疏青看了年春妮一眼,问她:“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说的都是心里话,除了语气硬了一些也没什么吧。”年春妮托着自己的脸。

越疏狂回头看了年春妮一眼,笑道:“要是我前几天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如今由来给我揉脸,我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的。”

“师兄!”颜疏青嗔怪:“这不一样,这要是将来,春妮到底还是要嫁进李家的话,这可就是婆媳矛盾了。”

“啊啊啊啊!好麻烦啊,师父啊,咱们出去游历个十年八年的吧,等回来的时候李狗蛋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也落得清闲。”年春妮哀嚎。

越疏狂嘿嘿一笑,问她:“若是人家李狗蛋等你个十年八年。你说你这得算李家多大的罪人啊?”

“……”年春妮垮下脸,一扭头,有钻回车厢里了。

颜疏青摇头无奈地看着越疏狂:“你一天不惹春妮,你一天就过得不舒服是不是?”

“嘿嘿……”越疏狂笑了两声。掀开车帘对年春妮道:“丫头,先前不是你说的吗?别人要如何是别人的事儿,你做到无愧于心不就好了?你现在难道不是无愧于心吗?”

年春妮愣了愣,突然一脸感激地喊了声:“师父!”

被越疏狂做了个鬼脸,又推回了车厢里坐着。

年春妮坐着无聊了,便开始研究毒经。毒经看起来可比那些正儿八经的医书有意思多了,比如说有一种毒叫做绝代风华。看起来和香料差不多,却可以让人死的很风华绝代。年春妮觉得这个玩意虽然好,可是似乎不实用。还有一种叫做春华秋实。看起来是毒,可是年春妮觉得却更像是香料,说是什么读书的时候燃上,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让你格外的喜欢念书。头脑格外的清醒。

年春妮看着毒经看着看着,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越疏狂觉得奇怪,忍不住进来问:“你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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