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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里短卷 第八十章 备受嘲讽.33

作者:槐十九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年老板,恭喜啊!”

正说着,却有中京府尹前来道喜。

尘埃落定卷

家长里短卷 001:美女相伴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除了每月进宫送五次烤鸭以外,年氏烤鸭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而在太学中,年家杰也终于不再是锋芒毕露的孩子,不晓得是他懂得收敛自己的光芒还是真的因为太学中学识渊博者众。

年春妮每日跟着越疏狂出门义诊,三个月的时间又走了不少地方。只是,年春妮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了。看多了生离死别,似乎很多以前自己觉得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颜疏青从普陀山回来,带了满满一马车的草药,停在年氏烤鸭门口的时候,甚至惊动了天下第一的人。

他们以为年氏烤鸭也要开始做药膳,盯了年氏烤鸭五六天后,才发现,人家弄草药来,纯粹是因为年氏烤鸭的后院大,越疏狂他们便于储藏。

说起来,自打越疏狂颜疏青进了中京城后,就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住在孟三的地盘上,反而是住在年氏烤鸭了。他们如今同年文力一家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只是很多时候年恒久还是会说些闲话。不过好在,他们都是那种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的人,倒也没有起什么冲突。

年家杰在太学,每月有两天的休息时间,年春妮往往推了身上所有的事物,抽出空来陪着年家杰。

年家杰常问:“姐姐,你还要等他吗?”

年春妮总是皱眉:“或许我并不是在等他,只是……反正也没什么可以指望的。”

年家杰总是会变得很忧伤地看着年春妮,发誓一般地承诺:“姐姐,我一定会功成名就,让天下人都不会瞧不起你。”

年春妮便只是笑着摸一摸年家杰的头:“你能快乐一辈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时代,女子总是没有地位的,像年春妮这样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有时候连年春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算什么。

又是一个月的初五,年文力装好了食盒准备进宫,越疏狂也恰好要带着年春妮一起。三人便一同上了马车。

年文力问道:“这是春妮第几次入宫?”

“第二次而已。”年春妮伸了伸手指头,有些拘谨。

越疏狂大笑:“丫头啊,这次不过是去偏殿,你怎么还这样的紧张?”

年春妮皱眉:“我就不信师父第一次进宫的时候不紧张。”

“可是你这不是第一次了啊。”越疏狂挤眉眨眼,“丫头,说实话,其实你是胆子小吧?”

年春妮哼了一声,扭头看向窗外。

“咦?”

“丫头怎么了?”越疏狂听到年春妮的疑问。也趴过来看。

年春妮一把放下车帘,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嗯?”越疏狂皱眉:“那你到底是看到什么了?”

“……”年春妮皱了皱眉。看了越疏狂一眼,又看了年文力一眼:“李狗蛋。”

“什么?”年文力先惊讶起来,也凑过去打起帘子四处看了看,可是中京那么多人,年春妮也不过是惊鸿一瞥。如今自己都不能确定,年文力又怎么找到的呢?

收回视线,年文力皱了皱眉:“一会儿春妮把我去送烤鸭吧,我回去一趟。”

“爹。”年春妮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李狗蛋,你现在回去或者不回去,也没什么打紧的。我是要去为后妃请脉的,您是去御膳房的,方向都不一样。我怎么替你去啊。”

年文力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越疏狂却笑了一下:“年老板,你还是安心的去送你的烤鸭吧。李狗蛋的事儿,交给我吧,毕竟中京我的熟人多一些。”

年春妮皱眉看了越疏狂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进了宫门,太医院的王医正领着年春妮和越疏狂往偏殿去。

王医正冲着年春妮笑的有些僵硬:“这么多年我国就从来没有出过女医者。年姑娘还真是难得啊。”

越疏狂笑道:“王医正不必如此,我们普陀山的人是不会在入仕的。丫头的医术能得圣上和各宫娘娘垂青,那也是她的福气。只是我们每个月才进宫一次,也不会抢了王医正的饭碗吧?”

“越神医说的哪门子的话?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王医正哈哈一笑,看了年春妮一眼:“年姑娘蕙质兰心,实在是……”

年春妮竖着耳朵等着听王医正的夸奖,却没想到再没听到下文。

大约是因为年春妮跟着越疏狂入宫的原因,这后宫里竟然惯出了一群矫情的人,还不乐意王医正的那些弟子来请脉,就等每月一次年春妮他们进宫。故而,这一日的工作量也是极大。

等到年春妮号完了脉,又陪着一群矫情人里的矫情人聊完了天,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皇上的一位宠妃梦娘娘特地让自己身边的小宫女小太监亲自将年春妮送回了年氏烤鸭,只是年春妮一进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比如此时应该在太学的年家杰居然面色凝重地坐在板凳上,看到年春妮进来,猛地站起来,又缓缓地低下了头。

比如此时应该还在九泉庄收草药的颜疏青此时居然也站在屋子里,看到年春妮时,轻轻地踢了越疏狂一脚。

年春妮看了越疏狂一眼,皱眉:“师父啊,你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在宫里自己跑回来啊!”

越疏狂难得的没有贫嘴,冲着年春妮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发苦。

“年丫头……”咦?就连成了亲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孟三都过来了?这满满一屋子的人,让年春妮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怎么了?来的这么齐全?”年春妮不动声色地四处瞅了一眼。

“春妮。”梁凤皱着眉喊了年春妮一声:“来娘这儿。”

“娘,用得着吗?”年家杰看了梁凤一眼:“我觉得还是让姐姐站在那儿说比较好。”

“什么事儿啊?”年春妮没有动。

“姐姐,我来说!”年家杰低了低头,再抬头时,满脸的坚毅:“姐姐,讼辰哥哥负了你,他不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

“啊?”年春妮不解地看了年家杰一眼,“怎么说?”

“他回来了。”

“那不是很好吗?”年春妮耸了耸肩:“明年春闱你们能一起参加了。”

“丫头,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越疏狂皱了皱眉,添了一句。

“还是一个比你长得好看很多的姑娘。”孟三也添了一句。

“孟三!”颜疏青瞪了孟三一眼。“春妮,你……”

年春妮看着一屋子人一脸紧张的模样,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没什么啊……”

“春妮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梁凤叹气:“你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是不是真的无所谓我们都不清楚,可是春妮啊,你要知道你和李狗蛋是有婚约的!他不能因为有了李讼辰这个名字就忘了他是李狗蛋的本分。”

“娘,可是感情的事情,不是本分啊,若是他根本不喜欢我,娶了我,我也不会快乐,何必呢?”

“年丫头,你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孟三摇头,“你弟弟和李讼辰同科,若是你弟弟落榜了也就算了……”

“孟三你什么意思啊!”年春妮听孟三做这种假设就有点不开心。

年家杰走到年春妮身边拉了拉年春妮的衣袖:“姐姐,你听孟三爷说完嘛!”

年春妮皱着眉瞪了孟三一眼,孟三缩了缩脖子,继续不知死活道:“若是你弟弟落榜真的就无所谓了,可是一旦你弟弟登科及第,到时候世人会如何评说?堂堂新科状元的姐姐是个弃妇!”

“我……我不是还没嫁吗?”年春妮有些诧异。

“可是已经订了亲了,若是李讼辰那边没有任何表示,咱们就这么忍着他们欺负,到时候李讼辰也得了功名,娶了他不知道打哪儿带回来的女人,春妮,你这一生,就算是完了。”颜疏青皱眉。

年春妮还是有些不甘心似的:“我又没嫁给他,我怎么就能……”

“他爹,咱们退婚!”梁凤突然拉了拉年文力,神情坚决。

越疏狂也难得的点头:“我赞成,与其将来让人家看了丫头的笑话,倒不如现在去找李家的人。终究是李家对不起咱们丫头,不是咱们对不起李家。在说,咱们丫头又不是没了李家那个就嫁不出去了。”

“就是就是!年丫头,大不了以后让我姨母给你主婚,就像给你主持及笄礼的时候一样,倍有面子!”孟三咧着嘴笑了笑,被颜疏青瞪了一眼,又收回了脸上的笑容。

“何必用王妃,以春妮现在的资历,便是圣上赐婚都是担得起的,一个李讼辰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颜疏青拂袖,眉间一派清冷。

年春妮看着大家的神色,终于明白,不管是在那个时代,婚姻都不是个人的事情,而是一个家庭的问题。自己现在最好就是听他们的安排吧,反正就算是让自己选择,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似乎注定了,女子的一生就是盖头一盖,嫁一个陌生人。

唉……

年春妮叹了口气,拍了拍年家杰的肩膀:“家杰,姐姐不会令你蒙羞的。”

年家杰一下子神采飞扬,却突然又皱了下眉:“到不知道那个女子是什么人呢。”

家长里短卷 002:她是何人

“你想会会那人?”越疏狂皱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年春妮点头,其实从那天晚上大家谈完了之后,年春妮就对那个女子挺好奇的,而且李狗蛋不是说游学了吗?这是要怎样的游学方式才能遇上萌妹子啊!求告诉,老子也想去啊!

只是年春妮的这一番心理活动在越疏狂他们看来,则是愤怒了。

越疏狂安慰年春妮道:“丫头啊,没事,有什么事啊!不就是个男人嘛?”

年春妮有些发愣:“啊?师父你在说什么啊?”

终归闹了一出鸡同鸭讲的笑话。

不过,说起来,不但年春妮对那个女子好奇,就连越疏狂颜疏青并着孟三也觉得好奇得紧。

孟三虽然娶了妻成了亲,可还是一个喜欢玩闹的性子,当下便和自家夫人商量了一番,使了个法子,将那姑娘约了出来。

十月桂花香,孟夫人上山赏花。

只是这一次的架势大了些,浩浩荡荡的三辆马车,不知道的人都在感叹孟夫人好福气,得了孟三爷这样的宠爱。

知道的则是止不住的笑岔了气。

就比如此时年家杰本是想要一路板着脸的,结果愣是在听到有人说孟夫人好福气时,绷不住笑开了。

年春妮看着年家杰摇头:“好好的书的不念,这给我甩了一路的脸色,总算是缓过来了?”

年家杰老大的不乐意:“我才不是给姐姐你摆脸色,我是气讼辰哥。姐姐,讼辰哥哥真的也来了吗?”

年春妮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姐姐,你就真的不生气?”年家杰绕道年春妮面前蹲下看着年春妮的神色。

年春妮被年家杰看的不自在,挥手敲了年家杰的头一下:“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左右这儿只有你我姐弟二人,姐姐你端着给谁看啊。”年家杰也白了年春妮一眼。

年春妮不乐意了:“我怎么端着了?我怎么端着了?年家杰你给我说清楚!”

年家杰便又开始笑嘻嘻地告饶,手里捏着一个糖瓜谄媚的递了上去。

年春妮一愣:“你不是说你不爱吃这个了吗?”

“虽是不爱吃了。可是时常还会带着几个在身上。也许……能用得着呢?”年家杰咧了咧嘴,冲着年春妮笑了笑。

年春妮突然靠到了车厢上,不愿意说话了。年家杰似乎也有什么顾虑似的,突然静了下来。

年春妮坐了一会儿,挑起车帘,问道:“他们在后面的车上?”

“孟三同他夫人在前面的车上。姐姐你的两位师父在后面的车上。”年家杰只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同年春妮解释着。

年春妮点了点头,不放心似的又问了一句:“爹娘真的没来?”

“没来。”

听了年家杰的话,年春妮才好像真的松了一口气似的,闭目养神起来。年家杰看着年春妮似乎真的没了动静。再才掀起自己一侧的车帘,向后看了一眼。

一直在注意着他们这辆车的越疏狂看到年家杰的这个眼神后,收回了头。同颜疏青念叨:“怎么样?身上的药带的可齐全?”

颜疏青皱了下眉,有些不悦似的:“又不是真的要死要活的,非要带一把毒粉来做什么?”

“若是那李讼辰当真薄情寡义和那小娘子情谊款款,老子就毁了他们俩的脸。”

颜疏青瞥了恶狠狠地越疏狂一眼,嗤笑:“就用春妮做的这些毒药?毒死飞虫蚂蚁我倒信。你说人?呵,你是忘了孟三当初的事情了吧?”

越疏狂一下子也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这几年咱们丫头也不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吧!”

“那可未必。”颜疏青摇头,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孟三的夫人到底是怎么约的那个姑娘?怎么就约出来了呢?”

越疏狂叹了口气,道:“你不说我还要忘了,今天这事儿咱们也指望不上孟三了,终归他就是个看热闹的。如今加了他夫人这层关系,还当真不好说了。”

“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嗯。”越疏狂叹气,“李讼辰游学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是翰林学士章大人的女儿,名字唤作墨莲的。这姑娘据说以前就和孟夫人认识了,这一次是出门游玩,不小心遇了贼人,被李讼辰救了。这边一道回来。一来二去的……”

“呵,这姑娘也真会遇贼。”颜疏青不屑的笑了笑。“李讼辰不过一介书生,如何就能从贼人手里就下章小姐了。”

“说来也是,可是谁知道呢?各种缘由终究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清楚。我这些话也不过是从孟三那儿听来的。”

三辆马车里,两辆里面的人是在议论着与赏花无关的事情,唯有当首的孟三和夫人坐的这辆马车里,是在真心实意地讨论着今天的明面上的行程。

孟三的夫人面容姣好,声音温柔,看着孟三的目光也是满满的柔情和敬意。夫人问:“夫君这次带着的朋友妾身倒是未曾见过,不知……”

“越疏狂和颜疏青是普陀山的医者,那年丫头是他们的徒弟,那个年小子是年丫头的弟弟,整日里的念书怕念傻了,这便一起带着。不是夫人你说十月桂花香,此时上山最好的吗?”孟三眉间一跳,却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孟夫人便皱了皱眉:“是先前夫君看到我和墨莲妹妹说话时,提的意啊。”

孟三噎了一下,笑道:“这不两全其美吗?你见你的小姐妹,我还能陪着你逛一回山,他们那些人不过是顺便来蹭咱们家轿子的,你着什么急?”

“我没着什么急啊!”孟夫人怔了怔,看着孟三问:“夫君,你同我说实话,他们真心是来赏桂花的?”

“也许不是吧。”孟三摸了摸下巴:“你也知道他们那些行医的,看见什么都想摘了带回去研究制药,我记得先前年丫头似乎念叨过什么桂花入酒的……嗨,他们的事儿,咱们管什么啊!夫人我听说每年赏桂的人都能竞价?这次为夫为你竞一株好树来如何?”

孟夫人的注意力果真就被转移了,甚至还笑着嗔了一句:“闲的做那等事儿做什么,白花许多银子不说,又不能将桂树扛回去,还是在这山上种着,平白的落个一掷千金的名头,让人看得我都抬不起头来。”

孟三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到了山上,三辆车上的人都下来之后,孟三悄无声息地向颜疏青使了个眼色。想来这群人在出发前也是商量过的,当下越疏狂和颜疏青便来同孟夫人行礼,只是年春妮一时之间为难了下。她一向与孟三平辈相交,按理应当称呼一声孟嫂嫂,可越疏狂和颜疏青与孟三也是平辈相交,若是越疏狂他们称了嫂嫂,难不成自己还要赶着喊一声婶婶吗?

不过很明显,年春妮这一次想的有点多了,贵族里常年规整下来的规矩,并不能因为孟三一向不拘礼而就真的淡忘了礼节。

越疏狂和颜疏青称的是:孟夫人。

年春妮和年家杰便跟着喊了孟夫人,并且多谢了孟三爷家的马车,就此也算是分开,各自行路。

虽说是分开,可是上山赏桂的路到底只有一条,而越疏狂他们四人又刻意放缓了脚步,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孟夫人笑吟吟地上前去打招呼。

用不着看孟三的神色,越疏狂他们就知道那个女子便是章墨莲了。

因为,章墨莲的身边,跟着李狗蛋,或者说,李讼辰。

年春妮一把拉住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年家杰,笑道:“这儿的风景就极好,你抢着跑那么快做什么?又不是为了爬山的,还想着坐那一览众山小的威风?”

年家杰脸色变了变,恨恨地瞪了李狗蛋一眼,低声答:“我知道了。”

却不知道是不是年春妮的动静大了一些,还是孟夫人恰好说到了同行而来的他们,前方的那说着话的章墨莲突然就拉了拉李狗蛋的袖子,向这边看了过来。

越疏狂和颜疏青在同一时间也将目光投向了年春妮。

年春妮心里觉得好笑,有些无奈地瞪了越疏狂他们一眼,然后极其坦然的迎上了章墨莲的目光,甚至还微微颔首笑了一下。

年家杰惊呼:“姐姐!”

李狗蛋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隔着一段距离的年春妮他们都清楚地听到了章墨莲有些焦急的喊声:“讼辰,你怎么了?”

倒是喊得极其亲昵,越疏狂他们瞥了李狗蛋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年春妮。

年春妮皱眉:“好好的赏着桂花,做什么一个个的都来看我?”

“姐姐……”年家杰却拽了拽年春妮的衣袖,似乎想说什么,愣是卡在了喉咙里。

年春妮胡乱的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李狗蛋大步向他们走了过来,那个叫做章墨莲的女子脸色晦暗不明。

“春妮。”李狗蛋在年春妮面前站定,脸色似乎有一丝的尴尬闪过。

年春妮微微愣了一下,着实没有想过李狗蛋会这样直接的走到自己面前来和自己打招呼,努力的扯了下嘴角,还没等年春妮开口,随后上来的章墨莲便瞪了年春妮一眼,问李狗蛋:“她是谁?”

“你又是谁?”年家杰受不了章墨莲趾高气扬的态度,不顾年春妮的阻拦,硬着脖子就问了一句。

家长里短卷 003:身份地位

章墨莲上下打量了年家杰一会儿,冷笑一声:“这位姑娘也真是的,怎么需要一个小小的少年来出头?”

年春妮好笑,疑惑地问道:“我又没和你打架,出头这一说是从何而来啊?”

“呵,不是打架,我怎么可能跟你们这些人动手呢?我也是有教养的人。”章墨莲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故作温婉地笑了笑。

“真作。”年春妮一时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章墨莲登时起了怒意:“你说什么?”

“我说你了吗?”年春妮面色平静,喜怒不辨。

“那你……”章墨莲似乎还想说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说辞似的,求救一样的看了李狗蛋和孟夫人一眼。却发现前者根本没有再看她,而后者也是一脸为难。

毕竟,如今的年春妮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九泉庄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如今……也不是好惹的啊。

年春妮却是一副占了上风还不罢休的模样,冷冷一笑:“这儿这么多人,我随便说一句话罢了,谁让你巴巴地上来接的?既然你接了,那句话我也自然就是送给你了。”

想来那章墨莲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当下便恼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能这么说我?”

年春妮愣了一下,咧了咧嘴笑道:“听说你也是大家闺秀,我可从未见过那个大家闺秀是你这般模样的,今日我倒也是开了眼界。”

“春妮。”一直在一旁由着两个人吵闹的人里,突然有人出了声,却是斥责年春妮。

年春妮还未曾有什么表现,年家杰却怒了:“李讼辰!你别太过分!”

李狗蛋愣了一下,年家杰从来都是带着崇拜恭敬和亲切地喊他“讼辰哥哥”,何时向今次这般。怒目而视喊着他的名字。他一愣,便唤了一句:“家杰……”

“别一副我和你很熟的模样,李讼辰,我瞧不起你。”年家杰还是瞪着眼睛,一副人家欠了他的模样。

年春妮笑了笑,握住年家杰的手:“何必呢?”

“姐姐!这种人你还要替他说话吗?”

年春妮却抬手打断了年家杰的话:“和不忠不义之人置气,平白的让自己也掉了身份。姐姐从前看到过一句话,永远不要和没脑子的人争论什么,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的智商拉低到和他同样的水平,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越疏狂嗤的笑了出来。年家杰愣了一下,旋即也明白了年春妮的意思,淡淡地瞥了一眼李狗蛋和章墨莲。握紧了年春妮的手:“姐姐,我们赏花去。”

年春妮便笑了,似乎是今天第一次真的放开了一样的笑了,看着年家杰的目光,满满地都是孺子可教的神情。

看着年春妮没有在说什么。越疏狂和颜疏青便也没有开口,只是跟在年春妮身后,继续往山上走。谁知道李狗蛋却伸手拦住了年春妮他们的去向,越疏狂忍不住“咦”了一声。

年春妮也是有些诧异地看了李狗蛋一眼,问道:“怎么了?”

“你当真……从不在意?”李狗蛋似乎忍耐许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年春妮略微一怔。旋即勾了勾唇角:“我原本以为,我跑了一次你跑了一次,我们是扯平了的。我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当初我为什么要跑。可是……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你。后来,你同我说的那些话,那些所谓的承诺誓言,我都很欢喜。不过我却是又体会到了一句前人说的话:誓言,从来都是有口无心的。所以即便今日你已改变。我亦无所怨言。”

“姐姐!”年家杰皱眉,想说什么。却又被年春妮止住了。

“在我心里,其实你一直是那个会在我不开心时逗我开心,在我受欺负时挺身而出,在我迷路时会找到我的狗蛋哥哥,而不是如今,一心入仕不顾代价的李讼辰。我熟悉的从来都是李狗蛋,而李讼辰,我不认识。”年春妮说道这儿,脸上陡然浮现了一丝哀戚之色:“我知道世事无常,人总是会变的。就像从前,我同绿穗那般要好,最终还不是陌路?从前赵如玉那样讨厌我,可是在我几年前遇上她时,她对我,却是那样的亲切。狗蛋哥,也许……我们都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章墨莲在一旁听出了一些门道,冷眼打量着年春妮。

年春妮笑了一笑,放要说话,就被颜疏青截过了话头:“章小姐,损人姻缘,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章墨莲脸色一白,看了年春妮一眼,又看了李狗蛋一眼。

年春妮便笑:“的确,有些事情,你问你身边的人更为合适,我与你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咦?”孟夫人却突然疑惑了起来:“墨莲呐,你不是同我说这是你的未婚夫婿吗?你不是还说春闱之后,你便要嫁人了吗?怎么如今看来,你身边这位倒是和年家丫头熟识一些呢。”

“年家?”章墨莲眼神一转,冷笑:“年氏烤鸭家的小姐?哈,也敢自称小姐?”

“你耳朵有毛病啊?”年春妮还没来得及开口,年家杰便已经一句话堵了上去。

章墨莲恼怒:“真是商贾之户不会说话。”

年春妮依旧是平淡无波地笑着:“章小姐,我觉得我弟弟说的没错啊!你耳朵有毛病才会听到我自称年小姐了吧?孟夫人喊得也是年丫头而已,真不知道章小姐急急忙忙地往我头上套一个‘小姐’的称呼,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这样你才会同我对等吗?”

“哈?笑话!一个小小商贾之女,也敢同我翰林学士府的大小姐比身份?不自量力。”

越疏狂似乎终于等到自己发挥了似的,掐了年春妮一把,年春妮吃痛看了越疏狂一眼,却见越疏狂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就开始说了起来:“翰林学士府的小姐啊!哎呀呀,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章墨莲脸上一喜。却听越疏狂话头一转,转头开始教育年春妮:“丫头啊,看到了吗?这就是翰林学士府的大小姐啊!”那最后的几个字,要的格外的重。

年春妮憋笑,一个劲地点头。

越疏狂便继续:“啧啧啧,翰林学士府啊,我记得五年前我进宫的时候,那章大人还要对我躬身行礼的,不知道是不是你爹啊?当年似乎章大人还想让我去给他家小姐把脉,幸亏没去啊!”

“师父这话怎么说?”年春妮十分配合。

越疏狂故作叹息:“当初要是去了不就早见识到这位小姐的撒泼了?以你师父这把嘴。进了宫肯定就会跟皇上念叨出来了,对章小姐影响多不好啊。”

年春妮嘴角一抽,没想到越疏狂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章墨莲却是一皱眉。指着越疏狂问:“你又是什么人?”

孟三赶紧打圆场:“章小姐,这位是普陀山的越疏狂越神医,那一位是他的师弟颜疏青颜神医。”

想来中京大户,都是晓得普陀山的名号的,章墨莲脸色果真一变。又瞥了年春妮一眼,问:“这是你徒弟?”

越疏狂扶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哎呀,我可算是想清楚怎么说丫头的身份了,方才章小姐不是问我们丫头跟你比身份吗?其实我们根本不屑这些身外之物。大多还是别人硬按上的名头,可是章小姐既然非要说一说,那越某也就说一说吧。”

孟三闷笑的背过身去。似乎有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场面了。

年春妮和年家杰则是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等着越疏狂扯。

颜疏青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和孟三有些异曲同工的感觉,将头转到了一旁似乎开始欣赏起周围桂花。

越疏狂清了清嗓子,道:“先不说我们丫头和你这位李讼辰李公子是同乡。又是从小定了亲的。章小姐你脸色别这么难看啊,反正经过今儿这事儿您放心吧。我们回去后立马退婚,这种人,我们丫头可不伺候了。诶?你这又是什么表情啊?你以为我们丫头退了婚就嫁不出去了?嘿嘿,你也知道丫头是年氏烤鸭年老板的女儿,可是那年氏烤鸭是普通的商贾之户吗?那是御用烤鸭!那是和宫里沾亲带故的!丫头这也算是御用之家的小姐,就算依旧是商贾之女比不得你这官宦世家,那么你可晓得我们普陀山是什么地方?我们普陀山的医者那是有自由进出皇宫的权力,莫说现在丫头还没出师就已经每每进宫都有王医正亲自迎接,便是那些后宫嫔妃公主见了丫头都是恭恭敬敬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呀!日后丫头是要继承我们的衣钵的,到了那时候,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在说丫头身边这位,未及弱冠已然中举,诶?这么一说,年家其实已经算不得商贾之户了呀,等到春闱之后,年家杰考取功名,年春妮身为年家杰嫡姐,章小姐,你真的是很有胆量,来跟我们丫头比身份呐。”

越疏狂说完之后,安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年春妮陡然感叹:“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多重身份呐。”

颜疏青轻轻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笑道:“所以春妮,你不必任何一个中京女子差,他们大多靠的是自己父兄荫庇,而你不一样,你身为普陀山传人,你以后的功名是自己挣来的。”

“可是方才越师父的话里,有两条我也是靠了爹和弟弟啊。”

这次,没用越疏狂或是颜疏青解释了,年家杰便先抱住了年春妮的胳膊喊道:“若不是姐姐,家杰也不会三岁开蒙,五岁入学,家杰今日全是拜姐姐所赐。”

年春妮嘴角抽了抽,觉得这帮人做的有些过了,刚要说什么,却听到李狗蛋幽幽的叹了口气。

“莫说家杰,便是我今日,也是该谢谢春妮的。”

家长里短卷 004:都是命数

“这种感谢方式还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越疏狂感叹了一句。

李狗蛋脸色白了一下,嗫喏道:“我也不知道……”

“讼辰哥,我们春闱再见。”年家杰突然抱拳,拉着年春妮就要离开。

年春妮笑着摇头:“我说我的好弟弟啊,咱们是来赏花的,做什么就要下山了呢?过会儿咱们去摘些桂花,回家姐姐给你酿桂花酒喝。”

“姐姐你还逛得下去?”年家杰贴着年春妮的耳边轻声问。

年春妮便笑:“有什么逛不下去的?”

年家杰怔了怔,又看了李狗蛋一眼,脑门就被越疏狂拍了一下。

年家杰回头瞪了越疏狂一眼。

越疏狂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倒是颜疏青笑了笑,欧诺个年家杰说:“快些走吧,好桂花被人家摘走了,咱们可就没桂花酒喝了,你姐姐酿的桂花酒,在我们普陀山可是人人称赞呐。”

“姐姐什么时候会酿桂花酒了?”年家杰挠了挠头。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年春妮笑了笑,拍了拍年家杰的肩,笑的一派云淡风轻。

李狗蛋皱眉,看着年春妮一行人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酸楚。

章墨莲站在李狗蛋身边打量了一会儿李狗蛋的神色,哼了一声,拂袖就走。

李狗蛋叹了口气,伸手拉住章墨莲:“你这是又要做什么?”

“你从前怎么从未说过这个女人的事情?”章墨莲黑着脸问。

李狗蛋皱眉:“你从前也不是像今天这样不讲理呀。”

“你嫌弃我?李讼辰你别忘了我爹……”

李狗蛋一把捂住章墨莲的嘴,赔笑:“好了好了,这么多人,你这是做什么?”

章墨莲渐渐安静下来,看着李狗蛋问:“你们当真有婚约?”

“不过是小时候两家大人口头上说的,只是……”

“只是什么?”章墨莲皱眉。

李狗蛋掩下眼中的落寞,低下头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走吧。”

章墨莲却甩了甩手:“这儿不过就这一条路,指不定又要遇上那帮人,我不逛了,我要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李狗蛋往山上瞥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拉着章墨莲下山。

而山上的年春妮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往回看了一眼,李狗蛋和章墨莲的身影渐行渐远。年春妮突然皱了皱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越疏狂此时又退回了年春妮身边,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笑道:“怎么?舍不得了?”

“没有。”年春妮低头,嘴角轻轻勾起,眼中神色让人看不分明。

越疏狂拍着年春妮的肩膀,笑道:“别想了,回去后。你要好好练习一下手上的工夫了。”

“嗯?”年春妮疑惑:“不是说了我以后可以不学针灸了吗?”

“不学针灸你号脉也能号的准了吗?”越疏狂挑眉。

年春妮歪了歪头:“差不多啊。”

“差不多?什么都是差不多的话,你也不过是个半吊子水平,如何担得起神医传人的称号?”

年春妮撇嘴:“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人家说你是神医的吗?”

“可是你却需要这个身份。”越疏狂郑重地拍在年春妮肩上。

年春妮撇嘴:“我才不屑去和那个章家小姐争什么呢。”

“丫头,为师话都放出去了,你现在说你不玩了,你让为师的脸往哪儿搁啊?”越疏狂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年春妮。

年家杰也在年春妮身后。笑了笑道:“姐姐便是接受了能如何?我也会努力的,不会让人瞧不起咱们。”

“有志气!”越疏狂冲着年家杰竖了竖指头,又转头同年春妮道:“便是输。咱们也得输的有气魄。”

“我什么时候输过似的!”年春妮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山上走。

颜疏青在身后摇了摇头,拉了越疏狂一把:“让春妮自己去过这个坎吧,你说再多,也不过是加重她的负担罢了。”

“我倒是不怕她负担加重。我其实有些担心……”

“担心?”颜疏青皱眉:“你担心什么?”

“担心年家后院又要十天半月的进不去人了,上次只是李狗蛋失踪。丫头就弄出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毒药,虽说毒性都不强,可是到底也是毒。如今在一见这位长得挺漂亮的章小姐,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啊!”越疏狂皱着眉,无不担忧。

颜疏青抽了抽嘴角:“春妮不会的。”

年春妮若是听到他们的谈话,只怕一定会跳着脚嚷嚷:“我才不是李莫愁,因爱生恨一怒成魔呢!”

不过很可惜,年春妮正一心一意地指挥着年家杰爬上桂花树摘桂花去了,二钱银子一只烤鸭钱,就能让人随便摘桂花,年春妮觉得十分合算,而且又不用自己爬树,乐得在下面指挥。花了钱能得到桂花,还能让年家杰释放自己,玩的高兴,多好的买卖。

摘完了桂花年春妮才想起越疏狂和颜疏青没跟着他们两个,孟三和他夫人早就在自己和章墨莲争执上的时候就撤了,如今倒还真的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们才好。

年春妮愣了一会儿,便去拉年家杰:“走,下山去。”

“不等旁人了吗?”年家杰皱眉。

“都是大人了,总归迷不了路,咱们先回去就是了,我都累死了。”

年家杰看了年春妮的脸色一眼,的确是很疲倦的样子,年家杰想自家姐姐今日又费体力又费脑力的,累了也是正常,便将那一包桂花打了个结背在肩上,冲着年春妮问:“姐姐可还走得动?”

年春妮好笑地看了年家杰一眼,道:“那桂花才多么重?也能累得着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年家杰脸红了红:“若是姐姐走不动了,我可以背着你。”

年春妮突然有些想哭,捏了捏年家杰的脸蛋。强笑道:“你才多大,背着我不压坏了?姐姐走得动。”

说完,也不顾年家杰什么反应,甩手往前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抹了一把脸。

年家杰不知道年春妮是因为方才自己的那一番话,有些感动,只以为是因为李狗蛋的事情,年春妮现在才琢磨上头,也不去打扰。便跟在年春妮的后面,有些慢吞吞地走着。

下了山,年春妮四处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孟府的马车,便自己掏了银子找了一辆马车,年春妮和年家杰到了家以后,越疏狂他们还没有回来。

年春妮同年家杰交代了一番,便回房睡觉去了。

年家杰给年春妮掩好了门。便去找年文力和梁凤,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明白。

年春妮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又翻身坐了起来,开始回想今天的事情。

是自己想要去见章墨莲的,但是却并不想见到李狗蛋的。诚如自己今日所说的那般,她记忆里的人是李狗蛋。而不是李讼辰,她不熟悉李讼辰,她不知道那个满心仕途的男子。会为了自己的仕途做到什么地步。这世上,为了前途牺牲自己感情的人大有人在,何况,李狗蛋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年春妮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

只是……

爹娘知道了,一定会和李家撕破脸的吧?真的有这个必要吗?自己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或许如今更应该离去了?若是自己一开始就认命的话,十五岁那年便该嫁为人妻。若当年自己真的嫁了李狗蛋,到不知道如今自己是不是要做那秦香莲呢?

自嘲的笑了下,年春妮提笔,却不知道要写些什么,随手翻过一本医书抄了起来。

其实,这些都是命数吧,年春妮摇了摇头,将医书推到了一旁,就听到窗框被人敲了敲。

年春妮懒洋洋地喊了一句:“回来了?”

“嗯。”颜疏青在窗外点了点头:“你还好吗?”

“好啊,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是累了些罢了。”年春妮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

窗外的颜疏青沉默了一会,喊道:“今日好好休息吧,明日为师带你去拜会故人。”

年春妮“哦”了一声,开始琢磨,这次要去哪儿?这几年跟着越疏狂他们两个走了太多地方,现在年春妮也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一句我遍地是故人了,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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