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你还能再偏心点不?
包子包子,如今可是已经换了石头馅了!
有本事,你们来咬一口试试!
可是结果,老天爷也不待见她。天生晕酒的人竟然穿越到了尚酒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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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考前十天,太学便给学生们都放了假。
年家杰乐得回家,天天找他姐姐,年春妮一巴掌拍到年家杰脑袋上:“老在我身后转悠什么?还不去念你的书!”
“整日里念书。整日里念书,我都烦躁了。”
“那科考你怎么不烦躁?”年春妮笑着问。
年家杰愣了一下,咧嘴:“那怎么能一样啊?”
年春妮便摇头,不在管他。
年家杰也不恼,拿着一本书跟在年春妮屁股后面看着年春妮晒药研药磨药做药丸。看得累了,便翻两眼书。
十天中,秦氏上门上说也有十次了,只是哪一次年春妮都没有见到。听越疏狂跑来说,秦氏每次来,梁凤都是好茶好点心的招待着,却没有和秦氏说一句话。秦氏每次要开口。年文力和梁凤都开始忙活这个忙活那个,完全没有工夫理她。
越疏狂说完了,还不忘评价一番:“你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年春妮看了越疏狂一眼,笑道:“人,总是撞了南墙才晓得回头的。对了师父,那一日绿穗同我说了一件事儿,你看……”
十日后,春闱开科。
年家杰在年家殷殷的目光中,步入考场。考生中,李狗蛋也看到了年春妮。年春妮却恰好转身,正好没有看见李狗蛋的神情。李狗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年姑娘。小的可寻到你了。”年春妮之所以转身,就是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喊她。如今回头一看,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宫中侍卫。
“怎么了?”年春妮皱了皱眉。
“梦娘娘病重,皇上请姑娘过去呢。”那侍卫苦着一张脸。
年春妮皱了皱眉,问:“为什么不请师父进宫而是来找我呢?”
“年姑娘。梦娘娘的事儿您还不知道吗?”
“丫头,男女大防,梦娘娘越得宠,皇上便会越顾忌我和师弟。所以,他才会想到你。”越疏狂在年春妮身后低声解释。
年春妮也回头,低声和越疏狂念叨:“宫里的太医又不是都死光了。做什么非得咱们去?”
“丫头,你这话让王医正听到了,小心参你一本。”越疏狂眼中带着一丝狭促的笑意。
年春妮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又没有官职。他参我什么?”说了一会儿,突然又顿了一下:“师父啊,宫里太医都是男的啊,难不成皇上都不让他们去给娘娘们看病了?”
越疏狂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这梦娘娘只怕是隐疾,你跟着进宫就是了。去了不是才能知道吗?”
年春妮怔了怔,旋即转身对着那侍卫行了一礼:“有劳了。”
“年姑娘使不得。”那侍卫赶紧去扶年春妮。又将年春妮抚上了马车,一路向着皇宫驶去。
越疏狂目送马车远去,这才转过身,对着人群里的李寒衣和秦氏遥遥一笑,看着李寒衣脸色变得不好看,这才满意似的,抄着手慢慢的走了。
“越先生留步。”身后传来秦氏的喊声。
越疏狂似乎早有预料似的,含笑回神:“李夫人。”
“小门小户的什么夫人啊。”秦氏脸上有些讪讪似的,“越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早就料到李夫人会找我,自然是做好了说话的准备了,李夫人请吧。”
秦氏皱了皱眉,还是跟着越疏狂去了一间茶楼。
“我就喜欢在这种地方说话,气氛好呆着舒服。”越疏狂叹气,把玩着桌上的茶盏。
秦氏叫了小二过来,点了最昂贵的茶,便有些惆怅地看着越疏狂。
越疏狂歪了歪头:“不是李夫人找我吗?怎么一副等着我开口的模样?”
“越先生,不知道春妮……”
“春妮好得很,你放心吧,我们家的丫头,怎么会学那些要死要活的本事。”越疏狂咧了咧嘴。
“……”秦氏低下头:“章小姐的事儿,我们事先真的不知情,后来……是狗蛋说那章小姐和他结伴归来,让许多人误会了。那章小姐同狗蛋说担心名声受损,所以开始不让狗蛋说什么。我们狗蛋心软,这才应了章小姐,却没想到会被春妮撞上……”
“李夫人,下次扯谎,麻烦您扯得好一点行不?”越疏狂皱了皱眉:“你们狗蛋心软说的好像我们丫头心有多硬似的。那章小姐若是真的担心名声受损,一开始就不该跟李狗蛋结伴同行,既是结伴了,到了中京,赶紧各走各的就什么事儿都没有的事儿,非得扯出这么多事儿来。”
“我……我没扯谎,我说的都是事实,越先生为什么不信?”秦氏脸上有些急躁。
越疏狂端起茶杯,却并不喝,只是看着秦氏:“其实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呢?终究你们家是跟年家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春妮的师父啊,你说的话,她总是会听得。”
“我们丫头是个有主见的姑娘,不见得我们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的。”越疏狂笑了笑。
“年家妹子是寒了心了。我去了那么多次,她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可是这是这两个孩子一辈子的事儿。”
“您也知道这是一辈子的事儿?我可是不舍得自家丫头去你们家受这个苦,好好的丫头白白给你们家糟蹋。”
“越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秦氏脸色不大好看,“春妮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怎么能委屈了她呢?”
“哦,那不知道之前是谁想着让我们丫头做小来着。”越疏狂冷笑。
“……”秦氏脸色猛地一变,不可置信地看着越疏狂:“越先生这话……这话是……”
“听来的,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李夫人,你既然存了这样的心思,我们怎么敢把春妮嫁过去呢?在说了。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现在之所以又能够腆着脸来寻我们,不就是因为听说年家二爷做了这京中大官了吗?若不是年二爷的身份。你们会突然又觉得丫头好了吗?我一早就说过,我们丫头的身份,不是靠着父母宗族的荫庇,她是可以靠自己的。试问中京城的小姐闺秀们,有哪一个能比得过我们丫头的?”
秦氏一时之间被越疏狂这么劈头盖脸的一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越疏狂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终究我不是丫头,丫头心里的想法也只有她一人知道,在者,该来的人也不是你。”
越疏狂回到年家的时候,年恒久正在院子里摆了一盘棋。看到越疏狂便向他打招呼:“越先生回来了?”
“老爷子今儿这么有兴致?”越疏狂笑了笑,坐到了年恒久对面。
年恒久递了棋子过去,有些疑惑似的皱了皱眉:“越先生觉得春妮心里有没有怨恨呢?”
“嗯?”越疏狂皱眉:“老爷子指的是什么?”
“她小的时候我对她很不好。看她很不顺眼,她也时常顶嘴,我知道一开始把我接来中京,也是落我的面子。可是后来,就没见着春妮怎么着。一副我在不在都无所谓的样子。年氏烤鸭越来越红火,她结实的人。也都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我现在是越发不明白春妮的想法了,她对我真的就没有怨恨吗?”
越疏狂执子落盘,笑道:“丫头重孝道,更何况,丫头的行事准则不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罢了,如今老爷子坦诚相待,那丫头自然是会好好侍奉您的。”
“唉……”年恒久叹了口气,没有在说什么,而是和越疏狂杀了起来。
天色渐暗。颜疏青背着药箱回来,看到把酒言欢的两个人,愣了一下,便皱眉去推了越疏狂一把:“年老爷子上了年纪,你怎么和他喝这么多酒?”
“颜先生回来了?”年恒久眯着眼睛看着颜疏青:“来来来,一起喝一杯,高兴!”
“老爷子,可不能再喝了。”颜疏青夺下年恒久手里的酒杯,问道:“年老板他们呢?”
“去了年二爷府上了。”
“老爷子没去?”颜疏青奇怪。
越疏狂张狂一笑:“有我在,老爷子才不屑去呢。”
颜疏青摇头,看着越疏狂无奈的摇头:“你这是真醉了。”
将两个人扶进房中,颜疏青便去熬醒酒汤,连年春妮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端着醒酒汤出来的时候,看到年春妮托着腮坐在院子里,险些失手把手里端着的汤给扔出去。
“春妮,什么时候回来的?”
年春妮转头看了颜疏青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你进去熬汤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怎么坐在这儿?”颜疏青将汤放在一旁,坐到了年春妮身边:“今儿进宫怎么样?梦娘娘身子是哪里不适?”
“什么病归根到底还不都是心病。”年春妮叹了口气:“梦娘娘嫌自己胖,让我给捏了一天身子。我算是知道皇上为什么不让那些御医去了,梦娘娘啊,一边让你捏,一边还得跟你说皇上如何如何。你说要是御医去了,每天听着梦娘娘念叨皇上,这脑袋还能保得住吗?我琢磨着啊,等家杰考完了试,我也得出去避避风头。”
“……你至于吗?”颜疏青有些无语。
年春妮看了颜疏青一眼,问:“这些日子,颜师父一直在外头行医布药吗?”
“当然。”
“明日我和师父一起去。”
家长里短卷 014:行医济世
不过还是二月天,街上就有女子脱去了厚重的外袍,轻纱薄衣,正是楚楚冻人。
年春妮嗤之以鼻,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将手里的药箱抱的紧了些。
颜疏青低头看了年春妮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啊。”年春妮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皱眉:“这是怎么了?突然今年这么的妖蛾子跑到街上来了?”
“噗,妖蛾子?”颜疏青失笑。
“你看他们大冷天的穿的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棠樾郡的美人馆开到中京来了呢,一个个浓妆艳抹,可不是妖蛾子?”年春妮歪了歪头,看着颜疏青,脸上一派天真无辜的表情,嘴里的话却是丝毫不饶人。
“你啊!”颜疏青笑了笑,“这是为了吸引人呢。”
“切,中京有什么人值得他们吸引的?”
“春闱结束,少说会有三百名青年才俊赐进士出身,这些姑娘,只怕都想着做进士夫人呢。”
“可惜不见得三百名都是青年才俊呐。”年春妮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有些人七老八十了还不就是个举人?”
颜疏青却正色道:“可毕竟还是有真正的青年才俊的。”
“嗯。”年春妮点头,“我就认识好些,可惜上官博涵有苏念慈了,陆远山等着去青络了,李狗蛋……年家杰还未及弱冠。太学里的那些家世好的,这些女人,顶多也就是能做个妾。真不知道大冷天的何必委屈自己呢?”
“你这话好大的气,春妮,你这是生哪门子的气?”
年春妮狡黠地笑了笑:“我有吗?”
颜疏青皱眉看着年春妮:“你没有吗?”
“我就是看不惯这些女的不把自己当人看,将来还得哭着喊着男的负了她们罢了。”年春妮眼光闪了闪。
颜疏青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年春妮。笑了笑,又走了。
“师父你在想什么?”年春妮有些好奇。
颜疏青又停下,叹了口气:“春妮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年春妮怔了一下,才笑道:“我的想法吗?若是李狗蛋跪在我面前扇自己几个大耳光,我倒是觉得很解气。可是若是他真的这么做了,我又会觉得这个男人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还不如滚远点让我眼不见心不烦。若是李狗蛋果真娶了章墨莲……”年春妮咬了下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一把头发:“我担心我会直接送一盆毁容烂肠的毒药给他们做新婚大礼。可是……李狗蛋要是要来娶我的话?我为什么要那么低贱啊,他都做那样的事情了……”
“……那你到底是想要怎么样呢?”
年春妮抬头,眨巴眨巴眼:“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在这儿啰嗦半天。还不快些赶路!”颜疏青慈爱地瞪了年春妮一眼,“今儿城南王大爷的老寒腿还得去给他行针,城东的宋大姐腰疼的膏药还要送去。还有小四儿王婆他们,你当我们出来是好玩的?”
“我知道。”年春妮笑了笑,上前颠了颠手里的药箱:“膏药还有药丸还有绿穗姐姐的药我都带着呢……诶?我为什么没有先去给绿穗姐姐送药啊……”年春妮突然顿住。
颜疏青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城南走。
“师父。我想回普陀山。”走到王大爷家门前的时候,年春妮突然出声。
颜疏青敲门的手一顿,转头看着年春妮,半晌答道:“好。”
给王大爷针灸的时候,年春妮只是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地递针。递帕子,还有膏药。
王大爷忍不住感叹:“颜大夫,你这个女徒儿倒是灵巧得很。多大了啊?”
年春妮便仰头向王大爷笑了笑:“我今年十八了。”
“十八了,怎么还……”王大爷的话没有说下去,只是盯着年春妮的目光有些复杂。
年春妮浑然不在意似的:“我想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不好吗?”
“好好。女娃娃也这般的有志气,好好!”王大爷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一个劲地点着头。
年春妮嘴角便又翘了几分,更加卖力的忙活起来。
给王大爷治了腿,颜疏青和年春妮走到门口时,颜疏青突然拍了年春妮一下:“带的药还多吗?”
“嗯?”
“不是说想回普陀山了吗?给王大爷留些药。”颜疏青叹了口气:“若是身上的不够,今晚再送过来也是一样的。”
“真的回去?”年春妮目光灼灼地看着颜疏青。
看着年春妮这样心心念念的模样,颜疏青不由笑了笑,点头。
年春妮低声欢呼一声,转身回到王大爷屋里,给王大爷留了一些药,又顺手写了药方出来,叮嘱王大爷,这些药剂吃完了,便去大药房里取药。
王大爷有些疑惑:“你们这是?”
“师门有命,不日返回,这段时间便不能来看王大爷了,您自己多保重。”年春妮脸色有些欢喜的神色。
王大爷不禁问道:“可是回去嫁人?”
“……嘿嘿。”年春妮怔了一下,便咧了咧嘴,没有明确的答复。
把颜疏青往日的病人都看了一遍,颜疏青便回去补充药材,连夜给一些人送过去。年春妮便去看绿穗。
绿穗起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人还是憔悴。
看到年春妮时,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年春妮的手:“我已经这样了,何必浪费这么多的药材呢?”
“这哪里是浪费啊,好好调养,姐姐以后还是能……”
“他都几个月不曾回来了,我便是调养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呢?”绿穗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眼中浮起一层泪光。
年春妮心里也一阵难受,拍了怕绿穗的手:“绿穗姐姐,以后……我也不能常来看你了。”
“你?你怎么了?”绿穗皱眉,看着年春妮有些不解。
“我要走了。”年春妮低头。
“去哪里?”
年春妮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绿穗道:“在这儿没什么意思了,自然是要走的。”
“是因为李家的公子?”绿穗看着年春妮叹了口气:“那些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早知道今日还不如当初跟了莫归,最起码,他是真的喜欢你。”
“绿穗姐姐!”年春妮皱眉,瞪了绿穗一眼:“从前我没有同你说起过,我对莫归,从来都只有兄妹之情这点暂且不说,我也不可能嫁给他的,我无法容忍我的男人三妻四妾。”
绿穗猛地抬头,看着年春妮,呐呐:“可是如今以你的身份地位,你注定是要嫁一个显贵之人,他如何能够只有你一个妻子?”
年春妮叹气,明白有些道理是没有办法跟绿穗讲通的。便也只是笑了笑:“走一步是一步吧。”
绿穗又叹了口气,问道:“那你要去哪儿?”
“普陀山吧,那儿清静些,我想静一静。”
“什么时候走?”绿穗皱眉。
年春妮笑了笑:“就这两天吧,也许能等到放榜,也许……等不到了,反正,我相信我弟弟。”
绿穗看着年春妮,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出门时,看到秦氏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年春妮竟然没有丝毫意外。绿穗小产之后,天下第一的生意便淡了下来,几个帮手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可是李寒衣夫妇却一直住在这儿。绿穗虽然没有说,可是年春妮也明白,这是绿穗希望他们之间还能有机会。只是年春妮,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很多东西,或许真的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帮手,可更多时候,天意总是难测。你越不想见的人,偏偏就越出现在你面前。
“李婶婶。”年春妮还是开了口,虽然笑不出来,可是礼数总不能失了。
“春妮,我……我去找过章家小姐。”
“啊?”年春妮诧异地看了秦氏一眼,章家居然能够什么人都进的去了?
秦氏搓了搓手,看着年春妮,皱了皱眉:“我和你叔都不想在这儿住着了,你能不能给我们找个地儿?”
“狗蛋哥呢?”年春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秦氏要另找地方住,一时之间也没来得及细问。
秦氏拉了拉年春妮的手,有些忌讳地看了绿穗的屋子一眼,示意年春妮去远处说话。
年春妮看了一眼绿穗的房门,跟着秦氏走到了楼下。
秦氏这才开口:“春妮,那章家小姐不如你。”
这我也知道。年春妮在心里默默地说,脸色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看着秦氏,等着他往下说。
“之前婶子做的那些事儿,是在对你不住,如今连狗蛋都不愿意来见我们了。章家小姐那儿,闹了几天也安稳了。我也知道了一些事儿,跟这家子有点关系。”秦氏冲着楼上努了努嘴。“春妮,你们之间的事儿,婶子不知道,你们这一辈的事儿,自己的事儿就自己去决定吧,婶子不管了。要是……要是到最后,你还是觉得狗蛋对不起你,那也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这事儿婶子有错……”
“婶子快别这么说。”年春妮脸色有些不自然:“你是因为这件事儿,才想离开这儿的吗?”
秦氏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若是你们真的想换个地方,我帮帮忙。”
家长里短卷 015:皇妃病重
回到年氏烤鸭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难得大家都没有睡,就像那一日李家上门时一样,满满地挤了一院子,连孟三,上官博涵陆远山等人都来了。
年春妮一开门的时候就愣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走错地儿了呢。”
“胡说八道。”梁凤颦着眉瞪了年春妮一眼,将她拉进院子里,要了一碗汤给她塞进手里。
年春妮咦了一声:“这还专门给我准备了汤啊?”
“快吃吧。”梁凤摸了摸年春妮的头。
年恒久在一旁抄着手抽着旱烟,看年春妮一眼,叹一口气。
年春妮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就我自己再吃东西?你们这么看着我倒让我有些吃不消了。”
“唉……”
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年春妮微微低下头,有些仓皇地笑了笑:“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春妮,你走是不是因为讼辰兄?”第一个问出来的人,居然是上官博涵。
年春妮看了上官博涵一眼,笑了笑:“就是想出去走走了。”
“三年前你已经走遍了大江南北,大好河山你已见识过,没有必要再来一遍吧?”上官博涵皱眉。
年春妮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你出去走走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吸引你的东西有很多,很多东西见一次就会牵肠挂肚,比如说南浔一个小镇子那儿啊有一个蝴蝶泉……”
“蝴蝶泉的确很美,我和青络……”陆远山听到蝴蝶泉便有些把持不住,一开口就被年家杰默不作声地踩了一脚。陆远山看了年家杰一眼,挠了挠头,笑道:“这个蝴蝶泉虽然很美,可是这个季节也不能去了啊。”
“我那不就是一个形容吗……”年春妮笑了笑。看了越疏狂和颜疏青一眼。
越疏狂只是抱着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颜疏青则是一心一意地磨着药,头都不抬一下。
“春妮,你就这么不想呆在爹娘身边?”梁凤皱了下眉,将手搭在年春妮手背上。
年家杰也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走了过来:“姐姐连放榜都等不到了吗?”
“家杰……”年春妮开口,觉得歉意。
“姐姐,不过就剩下了半月时间了,半月后就会放榜了,姐姐就不能再等等?”年家杰拽了拽年春妮,皱着一张脸。
年春妮咬了咬唇。轻笑:“我是担心我再不回去,地里的药材都烂了根呐。”
“三年五年不管,那些药也会长得好好的。”越疏狂突然冷冷的出声。
“诶?”年春妮诧异地看了越疏狂一眼。越疏狂却还是抱着胳膊,没有看她。
年恒久抽完了一袋烟,磕了磕烟灰,看着年春妮问:“你是为了逃避?”
“……”年春妮低头:“哪有啊,我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就留下来。”孟三插嘴。
年春妮突然歪了歪头。笑道:“我什么时候值当的你们这么多人轮流劝我留下来了?”
“春妮你……”
“圣旨到——”
大半夜的还会有人来传旨?跪了一院子的人都有些奇怪,听完了内容之后,年春妮都开始怀疑这皇宫里的都和他们串通好了。要不然突然之间,大半夜的梦娘娘非喊着头疼脚疼肚子疼的,非得找年春妮进宫伺候,只是几个意思。
那传旨的太监还特地提醒了年春妮一句:“年姑娘。这次梦娘娘的病情来势汹汹,姑娘还要做好准备才是。”
年春妮一怔,看了那太监一眼。奇怪道:“病症?不是说只是身子不适吗?”
“嗨,姑娘有所不知啊,这是为了不传出去。这宫里头,谁和谁是真心交好的,让那些别的宫的得了信。来打压梦娘娘,陛下这心头就更添堵了。所以才说是召姑娘进宫说话解闷的。”
年春妮突然一顿,往那太监手里塞了锭银子:“劳烦公公再去一趟年家,请我两位师父来,我怕我一人应付不来。”
那太监将银子塞进自己袖子里,拍了拍年春妮的手:“姑娘放心吧,皇上说了,姑娘撑过今晚便好,明日两位神医都会进宫的。”
年春妮呆了,撑过今晚,说的这么神神叨叨的,万一今晚上梦娘娘就过去了,那不是要了她的命?
这么一想,年春妮浑身就发了一层汗。
进了梦娘娘的寝殿,一众宫女就亲热热的上前拉了年春妮手,嘴里念着:“可把姑娘盼来了。”
年春妮好奇:“梦娘娘到底怎么了?”
“姑娘,您去看看吧。”
有人将年春妮推到了里间,一看到床上那人,年春妮就怔了一下。
梦娘娘本是极其美丽的女子,清秀尖细的一张小脸,雪肌玉肤,可是床上的那个,一张脸肿的跟包子一样,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深紫。年春妮心里一跳:“这是中毒?”
“是毒!”宫女在一旁惊慌的点头,“可是王医正都来看了,说是不敢治。”
“为什么不敢治?”
那宫女红了脸:“娘娘的病症在肚脐上,王医正不敢冒犯。”
“……”这算是什么理由。
年春妮皱眉,上前把了脉,年春妮脸色猛地一变。只怕,那王医正不是不敢冒犯,而是不敢拿着自己的人头开玩笑吧。
这种脉象,根本不是一种毒,解这一种势必会加重另一种。这宫里的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年春妮皱眉,着宫女将油灯拿的近了些,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一针扎到了梦娘娘的手腕上。
银针瞬间通黑。
年春妮叹气,对那宫女道:“去取些白酒,再打盆热水来。我为娘娘行一次针,捱到天亮在说吧,我……我不敢断言。”
年春妮看着梦娘娘,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症状。她的针也不过是阻断毒素的继续蔓延罢了。可是如果……如果毒已经侵入肺腑了呢?
莫说是自己,只怕就是越疏狂和颜疏青来了,也难逃罪责吧。
唉!这夜可真长啊。
年春妮开始打瞌睡的时候,有宫女进来熄了灯,在年春妮耳边轻声喊:“年姑娘,陛下来了。”
年春妮一个机灵直起身来,伸手就搭上了梦娘娘的脉。
似乎和昨夜没什么变化呢。
紧接着,殿外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年春妮和一宫宫女太监跪在殿中迎接皇上,皇上进来就抬手去扶年春妮,脸色竟是焦急:“春妮。梦儿如何?”
年春妮的头越发地低了几分:“回皇上,民女医术浅薄,只能护住娘娘心脉。避免毒素蔓延。只怕还要请师父他们……”
“已经来了。”颜疏青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
年春妮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只是这个皇上似乎有些……呃……明明医者最讲究望闻问切,可是偏生的这个皇上不许越疏狂他们进入梦娘娘的内殿。
于是年春妮的口才得到了极大的锻炼,越疏狂让她去看哪儿,年春妮便去看哪儿。出来在详细地形容一番。然后按照越疏狂的指示揉哪个穴位,扎那个穴位,怎么揉,用几分力……
年春妮的肚子都叫了三遍,连一旁伺候着的侍女都不好意思地冲着年春妮笑了,越疏狂还是没松开紧皱的眉头。
颜疏青此时却问年春妮:“可知道下毒的地方是哪儿?”
年春妮突然想起了昨夜的话。拍了一下脑袋:“那宫女说是在肚脐来着,不过这是要怎么下药,才能在肚脐上啊。”
“梦娘娘进来可用过什么香料?”
这话一出。梦娘娘宫里的宫女都变了脸色,年春妮却突然想起了飞燕合德姐妹俩用的那种往肚脐里塞的药,青春容颜,却失去生育能力。如今这个地方却直接是下毒。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觑,不晓得这个下毒的是谁。自己倒是可以和她谈谈心,找机会整整章墨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年春妮自己都愣住了。
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却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怎么会想到如此恶毒的事情呢?
“春妮你怎么了?”颜疏青在一旁和年春妮说了半天的话也没听到年春妮回应,不禁好奇地看了年春妮一眼,却看到年春妮脸色发白。
年春妮被身边的宫女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看了颜疏青一眼,问道:“怎么了?”
“是你怎么了才对吧?”颜疏青皱眉:“你不是看了很久的毒经吗?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年春妮咬了咬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不是一种毒。最少有两种,还彼此相克,所以才没有要了娘娘的命,可是,我总觉得解这一味毒,就会加重另一种,如此,到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的毒经倒是没有白看。”越疏狂夸奖了一句。
年春妮刚一咧嘴,那厢的九五之尊就狠狠地瞪了三个人一眼:“你们是来救命的,不是在这儿聊天的!”
“皇上啊,我们这是在讨论最合理的救治办法啊。”越疏狂倒是不怕的样子,冲着皇帝陛下咧了咧嘴。
年春妮却觉得浑身抖了三抖,看了越疏狂一眼,又看了颜疏青一眼,小心翼翼地提议:“我觉得可以放血……”
“什么?”皇帝陛下又是一瞪眼。
年春妮一个哆嗦,不敢多嘴了。
“皇上,春妮说的没错,如今之计,只有放血。不过皇上不用担心,只是将毒血放出来,就像是被毒蛇咬了,把毒液放出来。在行两遍针,给娘娘把要灌下去,等着娘娘醒过来就好了。”
“那……若是爱妃醒不过来呢?”
家长里短卷 016:大显身手
若是醒不过来,只怕他们师徒三人,就要为她陪葬了。
年春妮托着腮坐在梦娘娘床边,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就怕出什么差错,连累了身家性命。
这一守,便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年春妮端了一碗糖水打算再给梦娘娘灌下去的时候,梦娘娘睁开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屋里的光线,这才转头看年春妮。她轻轻启唇唤道:“春妮。”
“娘娘你醒了?”年春妮一顿,弯了眉眼。
一宫的人都争相祷告,有眼神好的已经跑去通知皇上。
年春妮笑着将梦娘娘扶起身来,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枕头,这才问她:“娘娘饿不饿?”
“便是饿,现在也不可以大吃大喝。”颜疏青的声音却从殿外传来。
年春妮愣了一下,笑着号了下梦娘娘的脉搏,扬声对外面的人说:“可是师父,娘娘的脉象已经平稳了。”
“她饿了三天,身体里的毒素也不见得干净了,猛地吃很多东西也不好。”
梦娘娘便拍了拍年春妮的手:“听颜大夫的吧。”
“嗯。”年春妮点头:“娘娘,你还是可以吃一些白粥的,不如让下人们去做吧。”
梦娘娘点了点头,年春妮便退了出去。
越疏狂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有颜疏青还抱着手站在外面抬着头,不知道再看什么。
“师父。”年春妮出门喊他。
颜疏青转过头来看了年春妮一眼,点了点头,又把头转了回去。
年春妮觉得好奇,便也走到了颜疏青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梦娘娘的寝殿后面,有一株桃花正含苞待放。
年春妮不觉弯了弯唇角:“师父竟然也喜欢这个吗?”
“为师看的不只是这株桃花。春妮,你看不管经历过多少严寒,到了春天,花儿还是会开的。”颜疏青似乎很感慨。
“嗯。”年春妮不知道颜疏青是什么意思,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颜疏青却歪过头来看她:“春妮,你心里的寒冬什么时候会消退呢?”
年春妮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回到年氏烤鸭的时候,梁凤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吃的,说是给他们三个去去晦气。
年春妮便笑:“娘。梦娘娘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有什么晦气可去的?”
“不是大病,你们在宫里呆了三天才出来?”
“梦娘娘那是中毒。”
“中毒?谁下的毒?”梁凤有些八卦地凑了上来。
年春妮摊了摊手:“这就不是我们的事儿了。反正女人多了,总是要打仗的嘛,深宫大院的事儿,和咱们什么关系呢?吃饭吧。”
第二天,年春妮又跟着越疏狂和颜疏青进宫。说是什么皇上很高兴,要给他们赏赐。
年春妮嘀咕,什么赏赐不能直接赐到家里去,非得进宫来领啊。
颜疏青瞪了她一眼,年春妮这才老实了。
进了宫,跪在金殿中。年春妮又想吐槽了,胳膊上却被颜疏青掐了一把。“老实一点。”
年春妮抿了抿嘴,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去了。
皇上进殿之后。居然亲自来将他们三个人扶了起来:“这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场合,你们不必拘束。”
“谢陛下。”越疏狂颜疏青抱拳行礼。
年春妮愣了一下才想起行礼谢恩。
好在今儿皇上心情好,并没有觉得年春妮的行为有不妥之处,反而笑眯眯地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春妮,你功不可没啊。”
“皇上言重了。民女也不过是师父教导的好。”年春妮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皇上再怎么和蔼可亲,他也是皇上啊。跟位高者谈心,年春妮表示压力很大。
好在皇上象征性的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后,就转到了正题上:“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赏赐呢?”
越疏狂拉着年春妮和颜疏青一起又跪了下去:“为皇上分忧是我们的本分,不敢邀功请赏。”
“你们两个从朕这儿讨得东西还少吗?哼,这次朕要赏的是春妮,春妮,想要什么大胆的说,朕定满足你。”
年春妮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了颜疏青一眼,又看了越疏狂一眼,觉得很头疼。
宫里物什虽好,可是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
“春妮……春妮没什么想要的。”年春妮琢磨了一会儿,还是这样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年春妮甚至觉得一直紧绷着身子的越疏狂在听到她这句话后,松了一口气似的。
“果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年春妮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皇上也沉默,他是真的想要赐点东西给年春妮,不但是因为年春妮救了梦娘娘,还是因为这几年,年春妮进宫陪着这些人聊天解闷,给自己少了很多事儿。而且,一个女子,不天天想着嫁人,而是想着如何拯救更多的人,研究更多的药,这样的姑娘,让他觉得很钦佩。
“不如,再赐你一面令牌,你可以随时入宫,以后想到什么了,就来问朕要。”
“啊?”越疏狂又掐了自己一把,年春妮扬了一个笑容,俯身谢恩:“谢陛下恩典。”
“退下吧。”
年春妮如得恩赦一般,赶紧跟着越疏狂他们退出了大殿。
越疏狂歪着头瞅了年春妮一会儿,笑道:“想不到咱们丫头还这么大本事,让皇上追着赏赐。”
“话说咱们不是有块金牌了吗?他为什么还要给啊?”年春妮皱了皱眉。
颜疏青这时候却笑了笑:“那块金牌是给你的,咱们原本的是普陀山医者身份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年春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念叨:“其实我想过让皇上赐婚的。”
“你想嫁人了?”
“不是啊,给你们俩赐婚啊。”年春妮眨了眨眼,看着越疏狂向她扑了过来,撒丫子就跑。
其实,是真的想过的,把章墨莲远嫁塞外,有多远滚多远。不过,非亲非故的,何必呢?
一溜烟地跑回了年氏烤鸭,这一次,不晓得是不是跑得太急,年春妮直接跑到了主街上,也就是年氏烤鸭招牌那儿,正巧看见天下第一门口停了几辆马车,看样子倒像是又来了什么贵客似的,也不知道绿穗的身子怎么样了。
想着,年春妮便打算过去看一看,谁知道才走了几步,那马车里便下来一个人,那人看到年春妮的时候愣了一下,旋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春妮。”
竟然是苏念慈。
那么……
年春妮再看这辆马车的时候,目光就纠结起来。这么说,是苏家来人了,不晓得苏莫归和他那夫人来了没有。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正想着,就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冷冷地看了年春妮一眼,然后在苏念慈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苏念慈看了年春妮一眼,对着那女子点了点头。于是那女子再看过来的目光就有些想要杀人了。
年春妮愣了一下,就看到了她们身后的苏莫归。
大抵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年春妮准备回家。
“春妮。”苏念慈却又喊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