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春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将苏念慈请进门来:“你先做着,一会儿请你吃烤鸭。”
苏念慈摆摆手:“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吃烤鸭的。”
“那是有什么事儿吗?”
“嗯,有事,有大事!”苏念慈一再强调。
年春妮也严肃起来,赶紧问她:“出什么事儿了?”
“上官哥哥喜欢吃的一种馅饼我怎么也做不出来。你跟我去琢磨琢磨呗?”苏念慈歪着头笑。
年春妮抽了抽嘴角,心想这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对馅饼一窍不通啊。”
“你跟我去想想嘛,春妮,你是我的朋友吗?”苏念慈故作委屈状。
年春妮皱眉:“你们家的厨子难道不会吗?”
“厨子?那些人笨手笨脚的,我才不让他们碰我做给上官哥哥的东西呢。”
年春妮无奈。只能同意,同梁凤说了一声后,年春妮就跟着苏念慈上了马车。
有时候年春妮挺不理解苏念慈这么点路也要坐马车的行为的。可是耐不住人家是大小姐,人家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到了苏家之后,年春妮跟着苏念慈进门,就听见苏念慈嘱咐了看门的小厮一句:“去和爹爹说一声,我已经请了年姑娘来了。”
年春妮皱眉。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和你爹说?”
“这样爹爹就不会老是去找我咯,我就能安心的做点心了啊。”苏念慈拉着年春妮往院子里跑去。
越往里走。年春妮便觉得越熟悉,似乎是上次年春妮来过的花厅,年春妮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停了脚步。
苏念慈回头:“春妮怎么了?快跟上来啊。”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年春妮问。
“去花厅啊,我喜欢在花厅里做东西,而且花厅离着厨房近一些,也好过去收拾什么的。”
年春妮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呢?
跟着苏念慈到了花厅,果真在石桌上摆满了东西,有馅儿有面饼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似乎,真的是年春妮多想了。
年春妮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了过去,就看苏念慈拿了一个面饼问:“你说我包什么馅儿好呢?上官哥哥喜欢吃肉,却不喜欢吃葱姜蒜,可这儿肉馅儿偏偏就馋了葱姜蒜……”
年春妮抽了抽嘴角:“那你在单独给他弄个馅儿不就好了,不放葱姜蒜。”
“诶?这样也可以啊?”苏念慈问。
年春妮有些疑惑,明明是能够很轻松做出满满一食盒的女子,怎么连这点事情都想不到呢。
年春妮点头:“对啊,当然可以啊。”
再抬头却见苏念慈一副舒了口气的模样,不禁好笑,却听苏念慈说了一句:“你来了啊。”
家长里短卷 27:三婶生产
年春妮回头,就见苏老爷负手站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年春妮和苏念慈。
苏念慈起身:“既然爹爹来了,念慈就先告退了。”
苏老爷挥了挥手,苏念慈冲着年春妮歉意一笑,转身离去。
年春妮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苏老爷找我?”
“老夫知道若是老夫直接找你,你是不会来的,不过你既然会认识我家念慈,到令我有些意外。”苏老爷走了过来,看着站起来的年春妮指了指石墩:“年姑娘坐。”
年春妮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问道:“不知道苏老爷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年姑娘也是实在人,老夫找姑娘无外乎是莫归那孩子的事儿。”
“我同莫归……只是朋友罢了,我不会左右他的任何选择。”
“呵呵,孩子,我不是让你去左右他的想法,我听念慈说,你已经知道他和华辰都是庶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只是想知道莫归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回来了?”
“这些事情您为什么不亲自去问他?我又如何知道呢?”年春妮淡淡地回答。
“若你也不知道,那么这世上怕是无人知道了。就连绿穗姑娘都说你是莫归最亲近的人,你真的不知道?”苏老爷把玩着手上的扳指,盯着年春妮。
“我真的不知道。”
“哦?我可是知道片皮鸭是谁弄出来的啊……”苏老爷冲着年春妮神秘的笑了笑。
年春妮猛地抬头看了苏老爷一眼,笑道:“片皮鸭是谁的产业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难道你不想干掉他们,保留你们年氏烤鸭的地位?”苏老爷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年春妮更加好笑了:“为什么要干掉他们啊?又不是说什么大事,这每个行业就是要百花齐放才有意思,只有我们一家其实有的时候也无聊。苏老爷若真的关心莫归,倒不如问问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而不是总是以您自己的揣测强加到人家身上。若无他事。年春妮告辞了。”
年春妮说完便走,苏老爷并未强留。
回到烤鸭店的时候,年文生居然呆在店子里,一看到年春妮就猛地站了起来。
“三叔?”年春妮有些诧异,听说他们那个店子可是比自家店子卖的好的,这怎么还有工夫跑这么远过来。
“春妮你可回来了,快跟我走。”
“上哪儿啊?”年春妮奇怪。
年文生皱了皱眉,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担忧:“阿九快要生产了,我家里也没什么人,你去帮我照顾她几日。等生产完了你再回来。”
“你三叔那儿忙,没工夫照看着你三婶,咱们这儿也没什么事。你便过去待两日吧。”梁凤在一旁说。
年春妮点头,便跟着年文生去了程家寨那边的烤鸭店。
烤鸭店旁边三里处的一处宅子,是年文生就近租的,正好让程阿九在哪儿养胎。
年春妮见到程阿九的时候,程阿九正在屋子里倚在床榻上。微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九,春妮来了。”年文生开口。
程阿九睁开眼睛,看到年春妮,笑的很温柔很开心:“春妮你可算来了,都没个和我说话的人。你都不知道。你三叔一去店子里啊,我这心里就不安稳,就怕孩子要生了。身边每个人,你来了就好了。你来了啊,我这心里啊,就突然舒坦多了。”
年文生也笑:“那我也能安心的干活了,春妮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啊。晚上三叔给你带好吃的。”
“成!”年春妮答应。
年文生又同程阿九说了些话,这才出去。
年春妮走到程阿九身边。看着程阿九的大肚子,问道:“三婶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生吗?”
“这谁知道啊,不过大概也快了,不是都说怀胎十月吗?我这也算是怀胎十月了吧,春妮,你说生孩子得多恐怖啊,我以前啊,听着那些女人都说生孩子的时候可疼了呢,你说能有多疼啊。”
年春妮摸了摸脖子,道:“我怎么知道啊……”
程阿九瞅了年春妮一眼,噗嗤一笑:“你瞧瞧我,你还是个姑娘家,怎么和你说这些。”说着,她又动了动,年春妮赶紧上前扶着:“没事,我就是想起来,你既然来了,就陪我出去走走吧,你三叔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得,说是每天走走,生产的时候不会太痛。”
“嗯,我也听过这种说法。”年春妮点头。
“你也听过?”程阿九看了年春妮一眼。
年春妮一怔,赶紧说:“啊,那个我妗子生梁晓的时候就天天走走来着。”
程阿九点头,站起来刚走了两步,突然抱住了肚子,声音都有些变调:“快快去喊你三叔。”
年春妮也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好像,好像要生了!”程阿九抱着肚子,腿有些发抖。
“接生婆呢?”年春妮赶紧扶着程阿九回到榻上。
程阿九躺倒榻上,哆哆嗦嗦地同年春妮说:“快去叫人,好难受。”
“还没疼吗?”年春妮说完这话,就看到程阿九的腿间一大片湿渍,那是……羊水破了……
年春妮转身就跑到了门口,身后传来程阿九的声音:“春妮你别走太远。”
年春妮叹气,好在门口还有些人,年春妮随手拉住一个小孩子,在他手里塞了些碎银两,“快跑去年氏烤鸭店,跟老板说快些回家。”
那小孩子倒也听话,点头就跑。
年春妮又跑到饭屋里,烧了一大壶水,记得以前在电视看到,这古代人生孩子都要烧热水的。
水烧上后,年春妮就又回到了程阿九身边,程阿九脸色有些苍白:“春妮,我害怕。”
年春妮很想说我也害怕。可是又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安慰程阿九:“三婶没事的,三叔一会儿就回来了啊。”
差不多又过了一刻钟,年文生才慢悠悠地回来:“不会春妮一来就要生了吧,哈……”
“笑什么啊,快找接生婆!”年春妮吼了一声。
年文生脸色也变了变,进来看了一眼程阿九,就又赶紧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老妇人就跑了进来,进来一看就说:“关窗户,烧热水。男人孩子都出去,都给我让开。”
刚跑进来的年文生便又退了出去,年春妮看了看。琢磨孩子是指的她,便也往外出。
被那稳婆一把拉住:“就你一个女的了,一会儿去把热水端进来,帮我点忙吧,我家的大妮子也不在家。我手头上也没人。”
年春妮点头应着,去饭屋里把之前烧的水倒进一个木盆里,半折就往屋里走,年文生看了一眼问:“我干啥?”
“继续烧水。越多越好。”年春妮说完就尽快了屋子。
程阿九已经开始阵痛,嘴唇咬的有些发紧,稳婆给她做了个全身放松。按了按之后,说道:“疼你就叫出来,不用憋着。”
“啊——”程阿九立马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年春妮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就看到稳婆用热毛巾给程阿九擦着身子,不一会热,一盆热水就成了一盆血水。
“换!”稳婆说。
年春妮赶紧端起盆子,去换了一盆干净的热水。
年春妮一直端了五六盆热水,两只手臂都酸的不行了。才听到稳婆说了一句:“夫人再用点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
程阿九的声音都有些弱了。声音嘶哑:“好累,没劲儿了……”
“夫人啊,在不使劲孩子还就给你憋死了,再加把劲,就差这最后一把劲了!”稳婆连吓带哄。
“啊——”程阿九被阵痛折磨地喊都喊得没有之前那么利索了,可是孩子还是没出来。
年春妮有些担心,却想到之前自己在21世纪的时候听过没劲的时候吃点糖分高的补充点能量继续生的,便问了稳婆一句:“吃点东西成吗?”
稳婆瞪了年春妮一眼:“孩子都到这儿了,在不使劲就憋死了,吃东西?吃东西这孩子就没了!”
“婆婆你别生气,我再使劲!”程阿九哭道。
“哇哇——”的哭声响起的时候,程阿九已经脸色惨白,躺在床上,呼呼直喘气。
稳婆将剪刀在热水里烫了烫,一下子剪断了脐带,用早已准备好的小被子将孩子抱住,用毛巾沾了沾水,擦了擦脸,抱着孩子出去给年文生喊:“恭喜年老板,喜得千金。”
将孩子塞进年文生怀里,稳婆又进来给程阿九收拾利索了身上,嘱咐了一些月子里的事儿,便出去了。
年文生喊了年春妮一声,年春妮赶紧拦住稳婆,往她手里塞了定银子,笑道:“麻烦了。”
稳婆将银锭放在嘴里咬了咬,笑道:“小姑娘真会说话,不过小姑娘还没许人家吧?沾了这些血腥子气不好,赶明啊,婆婆带你去庙里清清身上的晦气啊!”
年春妮应着:“有劳婆婆了。”
稳婆摆了摆手,走了。
年春妮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年文生满脸初为人父的喜悦,年春妮调侃:“不嫌弃是个姑娘啊?”
“生男生女都一样!咱们还能重男轻女吗?”
“哎……”年春妮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气:“爷爷该有多失望啊!”
“去你的!”年文生瞪了年春妮一眼,听到屋里程阿九有点动静,问道:“我能进去不?”
“怎么不能?”年春妮好笑地看着年文生。
年文生急急忙忙的就往里面冲:“好大的腥气!”
“可惜不能开窗通风。”年春妮摊了摊手,“人家稳婆可是说了,千万不能让三婶吹到风。”
“嗯……”年文生抱着孩子凑到程阿九身边,看着程阿九已经睡了的面容,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家长里短卷 028:再上层楼
年春妮很有自知之明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等着年文生出来的时候,年春妮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三叔,我要饿死了。”年春妮可怜巴巴地看着年文生。
年文生一笑,“走,带你去吃点好的。”
“三婶不是还没醒吗?咱们这么出去好吗?要不然我自己去吃吧,你在这儿守着点。”年春妮往屋里努了努嘴。
“没事儿,我正好出去接一下巧姐。”年文生挥了挥手,领着年春妮往外走。
“巧姐?程家寨照顾三婶的那个巧姐?”年春妮问。
年文生脚步连顿都没有顿一下,回答她:“自然是那个巧姐,我又不能一直在家里照顾她,我还得去挣奶粉钱啊,你……”他回头看了年春妮一眼:“你马上就要离开清泉镇了,你更指望不上。”
年春妮奇怪:“我离开清泉镇去哪?”
“你不知道?”年文生瞥了她一眼:“你二叔来信和你爹说棠樾郡那儿有一处房子,而且棠樾郡的人也更有钱一些,建议你爹去郡上,你爹也答应了。”
“不会吧?节奏这么快?”年春妮诧异。
“你爹啊,也是有大抱负的人,早晚都是会答应的,我看着啊,能等着我家女儿满月之后走啊,都算是晚的。”
又走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姑爷。”
年春妮顺着声音望去,果然是许久不见的巧姐,年文生同巧姐指了方向之后,巧姐就去了程阿九那边。
年春妮又问:“你怎么不回去?”
“去给阿九和孩子买些东西。”
“可惜这儿没有婴儿用品店啊,你要买什么啊?”
年文生却突然站住不动了,“春妮你刚才说什么?”
年春妮莫名其妙:“你要买什么啊?”
“买什么之前,你说什么店?”年文生追问。
“婴儿用品店?”年春妮问。
年文生拍了一下手:“多好的创意啊!有钱人多了。对孩子就得好,再苦不能苦孩子啊,你可是不知道啊,以前的孩子就是随便用些破布包着,多伤害皮肤啊,而且褯子什么的都是找些老人的破旧衣服撕得,多不卫生啊,还有找奶娘,哪有奶粉好啊……”
年春妮不得不打断年文生:“那个,前面的我都同意。这个奶娘问题,奶粉你可造不出来!”
“婴儿穿的衣服,这个总可以吧!”年文生像是发现了什么巨大商机一样。激动万分。
年春妮默默问道:“那你的烤鸭店呢?”
“……”年文生沉默,“我就是这么一想,你就这么随便一听啊。就是以后真的要开,也得等孩子长大了啊。”
说道孩子,年春妮又问:“三叔。名字你想好了吗?”
“名字啊?名字很难想啊,你们的名字都是你爷爷想的,我也等着你爷爷来了在想吧。哎对了,春妮,你回去的时候记得给你爹娘都说一声啊,下个月来吃满月酒。”
年春妮点头。跟着年文生到街上的面摊上吃了碗面,又在街上转了一会儿,年文生决定和年春妮一起回清泉镇。
“这儿东西太少了。还是得去清泉镇买些东西。你和布店的老板都比较熟了吧?跟着三叔一块去买啊。”
说完,年文生也不管年春妮答不答应,就去租了一辆牛车。
年春妮看着牛车鄙夷道:“赚了那么些银子还不舍得请我坐马车!”
“牛车拉的东西多。”年文生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年春妮抽了抽嘴角,“你是要拉多少东西啊,马车牛车能差多少啊!”
年文生没搭理她。套好车等着年春妮上去坐好,就赶着车带着年春妮回了清泉镇。
到了清泉镇。年文生直接把车拉到了绸缎铺门前,崔络摇着扇子出来皱眉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把这畜生停在我门前头了,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年春妮赶紧从车里钻出来赔笑:“崔老板消消火,这实在啊是我三叔要买好些东西,怕拿不了,才把牛车停在这儿的。”
“哟,这不是年老板家的千金吗?怎么坐上牛车了?”崔络脸色缓了缓,却还是一副不饶人的模样。
年文生此时从车厢后面绕了出来,直接递了一锭银子过去:“崔老板是吧?崔老板您笑纳啊,以后还要多仰仗崔老板才是。”
年春妮在后面跳下车来,悄悄地掐了年文生一把:“你给她那么多钱干嘛啊!!”
“我高兴。”年文生笑道。
年春妮无语地跟在年文生后面进了崔络的铺子,同以往无二的布匹摆放,年文生转了一圈之后问崔络:“崔老板可有纯棉布?”
崔络笑道:“咱们这儿的棉布还有不纯的说法?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崔络……”
年文生赶紧打断崔络的长篇大论:“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那请崔老板拿五匹棉布,两匹绸布出来吧。”
崔络转了转眼珠,笑道:“没问题,不知道这位老板还要些什么呢?咱们这儿绸缎铺子啊,还可以做些简单的成衣,比那成衣店里头啊便宜多了!”
“能做小被褥吗?”年文生问。
“能!”崔络很快回答:“不过是给谁什么人用的呢?”
“刚出生的孩子,要是能的话,就麻烦帮我做三四床吧,一定要用最好的棉花,最舒服的里衬。”
“好嘞,没问题。”
崔络和年文生算好了帐,约好了日子,年文生又去了粮食铺子买了些牛乳和细白面,连年文力那儿也来不及去一趟,就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
年春妮基本上就是跟着走了个场,其实什么事儿也没帮上忙,看着年文生走了之后,年春妮就回去了。
年春妮不想去烤鸭店便回了家,却没想到这时候应该在烤鸭店的梁凤却在家里收拾东西。
年春妮不禁诧异:“娘?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收拾些东西。你有空的时候给你弟弟送些衣裳过去,天要冷了,他那还都是些单衣,咱们以后去看他就远了。”梁凤递了一个包袱给年春妮。
年春妮突然想到了年文生的话,就问了一句:“咱们真的要去棠樾郡?”
“能多赚些钱不好吗?”梁凤反问。
“好是好,只是……”年春妮皱眉,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额感觉。
梁凤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边挺舍不得的。”年春妮叹气,刚来清泉镇不过一年,就又要搬走,这房子都还没住热乎吧。而且,自己在清泉镇还有好些朋友……虽然有一些,也许以后都不会是那么好的朋友了……
可。还是会舍不得啊。
年春妮没有在说话,只是默默的帮着梁凤收拾东西。
梁凤收拾着收拾着突然问了一句:“那个莫归,你对他是什么心思?”
“啊?”年春妮诧异,“什么心思?”
“你也不小了,也该说婆家了。你知道娘的意思。”梁凤头也没抬。
“娘,我还小呢!”才十几岁就要嫁人,这是多可怕的事情啊,“我对莫归,只是朋友,至多是个哥哥罢了。”
梁凤便教育道:“既然你没什么心思。就别老是和他们在一起,也不怕让人家说闲话。”
“我行得端做得正,有什么可让人说的?”年春妮不服气。
梁凤摇头叹气:“你到底还是不明白啊。”
年春妮心里老大不乐意。却也没有在说什么。
第二日,年文力带着年春妮去了棠樾郡,年文安在棠樾郡的一家酒楼接待的他们。年文安说已经给年文力找好了房子和铺面,等年文力去看看就能把房契交给他们了。
年文力喝着酒,就似乎有心事一般。直到饭快要吃完的时候他才问:“老二,你和我说实话。好好地为什么让我们本来郡上?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呐,大哥你这话说的,那我好了不得拉兄弟们一把吗?我就是想要你们过得更好一些。”年文安给年文力续酒,“再说了我为官你为商,能有什么关系啊。”
“自古以来就是官商勾结,二叔,真的没有所图吗?”年春妮突然出声。
年文安看了她一眼,笑道:“姑娘家的,能懂什么?到时候二叔给你找个好婆家。”
“别是把我卖了就行。”年春妮开玩笑。
年文安脸色却微微变了变。年文力啪的一声摔了筷子:“真的没有什么事儿?”
“没,没有……”年文安皱眉,似乎也上了脾气:“给你们找好了地方还这么惹一身骚呢?我白想着你们好了。”
年文力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吃好了之后,跟着年文安去了看店铺和住的地方。
原来年文安找的是一个二层的小楼,上面让他们住着,下面是铺面,倒也方便的多。
年文力问:“这得多少钱?”
“你管多少钱干嘛啊,给你你就住着嘛。”年文安推脱。
年文力拍了拍年文安的肩膀:“文安,亲兄弟明算账,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说就是了。”
年文安说了一个数,年文力怔了一怔,旋即去怀里掏钱。
“大哥,不着急不着急,等你们在这儿开业了盈利了再给我也不迟。”
年文力想了想觉得在理,便也没有坚持,只是跟年文安说五天之内就会过来,让年文安不要着急。
年文力带着年春妮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同年文安说了一句:“文安,我不问你不代表我就真的不管你了,等我再来的时候好好想想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家长里短卷 029:店铺转让
回到清泉镇之后,年文力便和梁凤商量着把清泉镇的这个店转给梁淮他们。毕竟,梁家现在在清泉镇所有的收入都只是靠了梁淮一个人的进账,日子对然也过得下去,却不见得能够很舒坦。
两人一商量,就决定去找王氏说说这事儿,烤鸭店也不好关门,便去让年春妮请梁淮和王氏来。
年春妮去梁家的时候路过醉仙楼,似乎看到莫归和一个姑娘在里面用餐,又似乎是自己看错了,突然想着好几日没见莫归了,不知道是不是该去打个招呼,正在想着的时候,就见绿穗红着眼从里面跑了出来。
年春妮急忙赶了上去,拉住绿穗问:“绿穗姐姐你怎么了?”
绿穗看了年春妮一眼,挣开离去。
年春妮看着绿穗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在醉仙楼吃饭的人,默默地转身,往梁家去了。
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儿,自己这个时候撞上去,绝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年春妮想着等着晚上的时候去绿穗那儿看一看就好。可是没想到请了梁淮和王氏过去后,就一直到了很晚,年春妮要去看绿穗的事情,就一直往后推迟了下去。
梁淮听到年文力要把店子给他们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么赚钱的东西为什么给我们?”
“哥,我们要去郡上了,这儿不干可惜了,我是看着嫂子在家也没事,才想着让你们接手。”梁凤说:“这儿的收成你们也看见了,总比你做工挣得多一些,而且这个店多少也有了名气了,我实在是不舍得就这么关了门。”
“我们可没有钱啊。”王氏叹气,“我们倒也是看着你们家赚钱挺羡慕的,可是我什么也不会。”
“没事。嫂子这个上手很快的,至于钱……你也不用给我们了,我们家春妮小时候也多亏了你们照看了。”
王氏笑了笑:“这说的多见外啊,那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梁凤算了算说:“差不多五六天之后吧。”
“哎哟,五六天我能学会吗?”王氏苦着脸问。
年春妮笑着劝慰:“妗子你就放心吧,肯定能行的,我爹娘才学了三天。”
“我不是听说你小姑学了一个月吗?”王氏还是有些担心。
年春妮翻了个白眼道:“那是他们店子没弄好,折腾店子折腾的久了些。”
梁淮又问:“那你们以后要是回来……”
“舅舅!”年春妮打断梁淮:“我们既然去郡上了,怎么还会有回来的理儿啊。就是真的回来了,这送出去的东西也万万没有要回来的说法,你们啊。就安心的做这买卖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梁淮嘴上说着,脸上却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来。
晚上回家的时候,年文力收拾了银两,拿出了一百两打算第二日给年恒久送过去,问年春妮:“明儿你和我一起回家去不?”
“不去。”年春妮想也不想就回答。“我明天去木山书院,给弟弟送衣服去。”
“那不去就不去吧,妮儿,你爷爷嬷嬷这几次挺挂念你的。”年文力叹了口气。
年春妮扬眉:“我可不信!爷爷那么不喜欢我还会挂念我?”
“可不是吗,你爷爷啊说咱们家现在这么多钱都是你的功劳,也不知道你是打哪里学来的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
年春妮撇了撇嘴:“爹。旁门左道这是好话吗?还挂念我?这是觉得我有毛病吧……”
年文力干笑两声,也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找了些碎银子和以前一些比较看得过去的布料。递给梁凤:“赶明儿你去成衣店给自己和妮儿做两身裙子吧,咱去郡上了,也不能穿的太土气。”
梁凤嗔道:“明儿你要回庄里,妮儿要去书院,那我再去做衣服。店子不开了,还说了让嫂子来学。咱们这三口人都出去算个什么事儿啊!等妮儿回来了再去做裙子吧。”
年文力点头,又想跟梁凤说什么,突然瞥了一眼年春妮:“你还在这儿干啥?”
“你也没说不让我在这儿啊。”年春妮眨了眨眼。
梁凤脸上一红,啐道:“哪来这么多话,还不快些回你的屋子里去。”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年春妮笑着退了出去,还甚是贴心的把门也关了起来。
年文力在屋里叹道:“一眨眼,咱妮儿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我刚见到她的时候还那么一点,抱在怀里都轻飘飘的,一眨眼啊,就长成大姑娘了。”梁凤说着也是一副很感慨的样子。
“她娘,来我和你说点事……”年文力凑了过去,在梁凤耳边说了什么。梁凤的脸色微微的变了一变……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大早,年春妮就翻箱倒柜的不知道在巴拉什么。梁凤听到动静进去,就看到满地狼藉,梁凤惊呼:“哎哟我的小祖宗哟,你是要翻了天呐!这不知道的以为进了贼呢!你再找什么啊?”
年春妮从一堆衣服里抬起头来,抹了一把汗,问:“我那件月白的裙子呢?”
“你哪条裙子啊?你月白衣裳好几件,我知道你问的那一件啊?”梁凤一边说着,一边进来整理地上散落的衣物。
“就是今年春上的时候,我和绿穗姐姐他们出去玩你给我做的那条月白长裙啊!”年春妮努力形容的仔细一些:“还垂着白色的流苏,上面还用银丝线绣了蝴蝶的那条!”
“这天都冷了你找那条裙子做什么?”梁凤顿了顿,似乎是在想那条裙子被她放在哪里了。
“那我去人家书院不得穿的好一点啊,给弟弟丢人了怎么办啊。”年春妮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翻腾衣服累得。
梁凤诧异:“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个找衣服法啊。”
“那是因为……”年春妮顿了顿,“那是因为我以前都能很轻松的找到自己要穿的衣服啊!”
“那你这次就非得穿那条裙子不行?”
“那狗……家杰说过喜欢看我穿这条裙子的啊!这次去了郡上以后再去看他就不大方便了,我当然得穿这条裙子了!”年春妮脸色有红了几分。
梁凤在年春妮身边转了两圈,笑道:“那要是我给你找出来了,你怎么谢我?”
“我做一个月的家务!”年春妮咬牙。
“本来就是你的活儿,还好意思说?”梁凤瞅着她直笑。
“娘——”年春妮咬了咬牙,开始撒娇,“我就想穿就想穿嘛——”话一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
梁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年春妮那一地狼藉里捡出一条裙子,摊到年春妮面前:“可不就是这条?”
年春妮一把夺了过来,开始推着梁凤往外走:“我要换衣服了,娘你先出去吧。”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梁凤一边往外走一边笑话年春妮:“春妮啊,你狗蛋哥还喜欢吃我烙的槐花饼呢,可惜现在没有槐花了!”
年春妮听了,脸上一恼:“娘你快出去吧!”
她才不是为了穿给李狗蛋看呢,一点也不是,李狗蛋那个人,才多大啊,她穿越前就有那么大了,还能越活越倒退吗?开玩笑,她只是,她只是想要显摆一下罢了!嗯,就是这样!
换好了衣服,年春妮拿着给年家杰的衣服,也没有跟梁凤打招呼就往外跑了。
梁凤在她身后笑:“春妮你慢点,去街角拐弯的地方买上些糖瓜和板栗,你弟弟和哥哥都喜欢吃啊——”
“哎哟,娘你真讨厌!”年春妮跑到门口又倒了回来瞪了梁凤一眼。
年春妮虽然只想着快些去木山书院,却还是跑到了街角那儿去买了一斤栗子,一包糖瓜。
去到木山书院的时候,还是不被允许进去,不过年春妮也乐意在外面的林子里等着,年家杰跑出来的时候,年春妮却伸着脖子往他后面看了一会儿。年家杰皱着眉头强过年春妮手里的糖瓜:“姐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啊。”年春妮拍了拍年家杰的头:“在书院待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年纪最小,他们都很照顾我。”年家杰一边吃着一边回答。
年家杰不过吃了两个糖瓜,年春妮就一把夺了过去:“少吃一点,不是光给你买的。”
年家杰眨巴眨巴眼,笑问:“也有讼辰哥哥的份儿?”
“那当然啦,人家一直照顾你,买点吃的怎么了?”年春妮此地无银三百两。
年家杰捂着嘴笑道:“我也没说怎么了啊,姐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年春妮作势要揍他,年家杰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住她:“姐姐姐姐我想起个事儿。”
“什么事?”
“我出来的时候上官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什么苏念慈并不是故意的,还希望你别往心里去。姐姐苏念慈把你怎么了?”
年春妮想起之前苏念慈同她亲切的挽着手说话的样子,又想起当初骗她去苏府的事情,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你回去同你的上官大哥说,我不是小心眼的人,反正以后见不到了,无所谓。”
“见不到了?”年家杰皱眉,“虽然那个苏念慈是大家闺秀,可是也是时常出来露脸的人,怎么就会见不到了呢?”
“家杰,咱们又要搬家了。”
家长里短卷 030:莫归大婚
“要去哪?”年家杰皱了皱眉,有些不大乐意的模样。
“咱们要去郡上了,家杰,以后姐姐来看你的次数可能就少得多了,你一定得听话。”年春妮摸了摸年家杰的头,细细叮嘱:“记得不要惹事儿,好好听话……”
“姐姐,你都说了很多遍了,我都知道。”
年家杰白了一眼,突然又说了一句:“姐姐,讼辰哥哥今天下山去采购了,那你要等他回来吗?”
“我等他做什么?”年春妮诧异,拍了年家杰的头一下:“等过年的时候啊,我和爹爹就一起来接你了,一定要好好念书……”
“好好听话!”年家杰打断年春妮的话:“姐姐我都知道了,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姐姐,去了郡上,你可千万别和二婶起冲突啊。”
年春妮不禁好笑,“我能和她起什么冲突啊。”
“姐姐,以前的时候我是年纪小,不愿意和他们说话,可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啊,姐姐的性子就是半分亏也吃不得,可去了郡上就没人帮着你了。你再清泉镇上和螃蟹似的横着走,还不是有那个莫归罩着你。”
“我什么时候和螃蟹似的了?怎么说话呢!”年春妮好笑地打了年家杰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我该走了。”
“姐姐真的不等等讼辰哥哥了?”
“我是来看你的,又不是看他的,不用等了。”年春妮垂着眼,轻飘飘地说。
年家杰盯着年春妮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姐姐就走吧。”
年春妮怔了一下问道:“你不留留我?”
“姐姐还得赶回去收拾东西吃饭吧,我要是在留你耽误了姐姐的时间可怎么好?反正姐姐也不是为了等什么人。”年家杰笑的一脸奸险。
年春妮还想说什么,却只是转身走了开去。
年家杰追了几步,扬声问:“真的走了?真的不再等一等了啊?”
“不等。”年春妮头也不回地下山。
等她租了马车回到清泉镇的时候。却见到苏府那边似乎围了好些人。赶紧让车夫停了下来,年春妮下车一眼就看到了绿穗。
她站在人群正中,双目红肿,脸上是十分悲伤的模样。
年春妮赶紧挤了过去凑到了绿穗身边,惊问:“绿穗姐姐你怎么了?”
绿穗愣愣的转过头来,愣愣的看了年春妮一会儿,目光迷蒙:“春妮?”
“是我。”年春妮点头,“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莫归哥哥呢?”
“莫归?”绿穗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猛地挣开年春妮。看着年春妮有些竭斯底里:“年春妮,不是你,不是你也不是我!哈哈哈哈哈。骗子都是骗子!”
年春妮听得莫名其妙,有些疑惑地看着绿穗,却听到人群里有人在议论:“一个胭脂铺子里的女人,还指不定做过什么勾当,还想着飞上枝头?简直是痴心妄想。”
“苏家的少奶奶也是这种人能当得了的?”
“哎。我说我开始听说苏家的那个少爷归来,可还是这个姑娘的大功劳呢,啧啧,你说何苦呢?”
“谁说不是啊,原本两个人挺般配的……”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听说苏家那个大公子过几日就要成婚了。你说还放着这么个婆娘在这门口撒泼,这是不是还是说明这婆娘有点地位啊?”
“行了行了,苏家那个莫归少爷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手段使起来,啧啧……嘘少说两句,里面来人了。”
年春妮看向苏府大门,果真有人锦衣华服地走了出来。
年春妮看着渐渐走到面前的人,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莫归哥哥。你还是穿黑衣好看一些,这身衣服。总觉得像是偷来的。”
人群中有人在倒抽冷气,而年春妮面前的苏莫归却微微笑了一下,他说:“春妮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吧。”年春妮扯了扯嘴角。
她想,她总算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莫归终究回到了苏家,而苏老爷只怕是已经为他备好了亲事,这一身华服穿在身上,是不是很多东西就彻底改变了。
她看着莫归,有些不能反应。
而这个时候的莫归却已经转头去看一旁的绿穗,他伸手抬起绿穗的下巴,嘴角带着残忍的弧度他说:“绿穗,你早知道的,即便不是她,也不可能是你。当年是你自己甘愿在我身边的,我说过让你走,是你自己不走,如今我就要大婚,你站在这儿有什么意义呢?”
绿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归,嘴唇哆嗦:“你……你说什么?你难道忘了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