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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里短卷 第八十章 备受嘲讽.11

作者:槐十九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年春妮便不再多说,只是觉得这个夜晚有些长。长的有些难捱。

第二天,年春妮起得很早,梁凤却已经不在床上了。年春妮收起被褥,推开门,就看到饭屋里有火光。年春妮进去。就看到梁凤再煮鸡蛋。

看到年春妮进来,梁凤从盖垫里摸出一个窝头给她:“饿了就先垫一垫。”

年春妮接了窝头却摇了摇头:“我不饿。做点小米稀饭吧。”

“你想喝稀饭了?”梁凤皱了皱眉去找小米。

年春妮往灶膛里添了些柴。回到:“不都说小米有营养吧,爷爷不爱吃东西多喝些小米稀饭也好啊。”

梁凤猛地一拍手:“是啊,我怎么把小米稀饭忘了呢!”

梁凤又赶紧去淘米做锅,年春妮看了一会儿自己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便溜了出去,刚一出去,又跑了回来,神秘兮兮地凑到梁凤耳边:“娘,咱院落里的门让人开了,你说不是进了贼了吧?”

“说什么呢,你爹出去找车拉你爷爷进城里呢。”梁凤瞪了她一眼。

“这么早?”年春妮看了一眼还有些暗的天色,有些无奈,“爹什么时候去的?”

梁凤想了想:“有一阵子了吧,你出去看看也该回来了。”

年春妮点头,呼了口气就去门口等着,不好一会儿就看到年文力赶了牛车回来。

“爹,回来啦!”年春妮跑过去,帮着年文力赶着车。

“别赶了,你快回去找几床被褥垫一垫,这村子里就是比不上镇上啊,连个带车厢的马车都没有,你快把这车板弄一弄,一会儿让你爷爷惬着舒服点。”

年春妮皱眉:“好一点的被褥不就咱们睡得了吗?”

“先去拿来吧,等会儿你会咱们那房子里晒几床被子就是了。”年文力拍了拍年春妮,便也进门去搬被子。

等着年文力弄好了之后,年恒久也起来了,喝了一碗稀饭后就皱眉:“这算是什么稀饭,你娘做的啊才叫稀饭呢!难喝难喝!”

梁凤赔笑:“我这不是想让娘多休息一会儿吗?下次我跟娘学着点就是了。”

“你啊不行,你做不出那个味儿来。”年恒久摇头,问年文力:“啥时候走啊?”

“这就走这就走。”年文力赶紧应着。

年春妮皱了皱眉:“爹你还没吃饭呢。”

年恒久淡淡的看了年文力一眼,年文力赶紧说:“我不吃了,先和爹去看病要紧。”

年春妮皱眉还要在说些什么,梁凤拉了她一把:“我带了些干粮了,没事。那咱们就走吧。春妮和嬷嬷在家呆着,帮着嬷嬷做些活。”

年春妮点头,看着他们离开。便转身同年刘氏说了一声,去自己家找被子。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整个屋子都落了吼吼的一层尘土,年春妮走过都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年春妮想要笑一笑,却觉得有些苦涩。这儿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她曾经在这儿长大,在这儿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房间。过了一段快乐无忧的日子。那时候自己每日里想的就是不从年恒久门前过,不去见年恒久就能高高兴兴的。

年春妮叹了口气,去柜子里找被子。

那几床被子好像是梁凤嫁过来时。梁贾氏做的被子,梁凤除了刚嫁过来是盖过几次,就没舍得再盖。年春妮报出来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大大的霉味。

这几年,雨水有些多。这儿有成年的见不着光亮,捂了霉了也是正常。

年春妮抱着被子到院子里去晒,就听到有人喊她。

年春妮绕过自己晒的被子一看,院子里站着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大婶,年春妮不禁皱了皱眉:“大婶,你找我?”

“哎。是啊,你不是年春妮吗?那个死了娘的女娃子,你嬷嬷啊找你回家一趟呢。好像是你们家来……那个……我先走了……”

那个人说着说着就看到年春妮脸色变了,赶紧讪讪地离开了。

年春妮忍了忍,轻轻的笑了笑:“你才死了娘呢,你全家都他妈的死了娘!你娘没教过你怎么说话啊!”最后一句,年春妮简直是喊了出来:“长这么大你是吃屎长大的啊!”

话说完了。年春妮便觉得这话有些实在没品。可是一想起那个人的话又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就是议论她是没娘的孩子,丫丫个呸的。梁凤那么大一个人他们是眼瞎啊还是眼瞎啊!

年春妮自己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才想起那个人说什么他们家来人了,年春妮想着还能是年文安来的这么快,便关上了门往年恒久那儿赶。刚到门口,就看到围了一些人,还有一些人在指指点点。

年春妮挤了进去就看到一匹马栓在门口,果然是年文安到了,年春妮不禁又看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就这么没见过世面吗?年春妮不屑地撇了撇嘴,推门进去:“嬷嬷,是二叔来了吗?”

年文安听到声音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面带焦急:“春妮,你爹和你爷爷上哪儿了?咱们也快些过去吧?”

“去了城里。”

“那个城?”年文安追问,一边进屋里拿了个包袱。

年春妮皱眉:“离清泉镇最近的城啊!”

年文安略一思索,便对年春妮说:“走吧。”

“去哪儿?”年春妮看了一眼年文安的那匹马,腿有些发软。

年文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敢骑马?我记得你之前去棠樾郡找我的时候可是骑过马啊!”

“形势所迫!”年春妮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道:“就是下了马的时候我的样子不大好看,二叔你别嫌弃就行。”

年文安摇了摇头,跨上马去,向着年春妮伸出手。年春妮到底还是想要去看一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略一迟疑也就上了马。

一路疾行到城里,年春妮便开始感叹,还是这种地方好啊,就只有一个医馆,他们到也省的转遍各大医院了。

结果,年春妮一进去,就看到梁凤拿着一张单子往外冲了出去。

年春妮追了几步:“娘?”

家长里短卷 039:好心无报

梁凤看了年春妮一眼,有看了年文安一眼,道:“老二你先进去吧,你大哥在里面陪着爹呢。春妮,跟娘走。”

“哎。”年春妮看了年文安一眼,赶紧跟上梁凤的步子,“娘,出什么事儿了?”

“你爷爷这病……回去瞒着你嬷嬷些。”梁凤脚下不停,语气焦急。

年春妮脚下一顿,惊呼:“难道爷爷……”

梁凤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年春妮也不敢再多问什么,只是跟着梁凤拐了个弯,就看到一个大药铺在眼前。那个药铺连个名字都没有,却店面巨大,几乎占了半条街。梁凤看了一眼,就拿着手上的单子找到了柜台上,“你们掌柜的在吗?”

那小厮抬头看了梁凤一眼,本来很不耐烦的模样,目光落在梁凤手里的单子上,脸色突然就变了:“这位夫人您稍等一下,小的这就去请少东家。”

年春妮不禁好奇的拿过梁凤手里的单子,大概是医馆的大夫开的药方,龙飞凤舞的一个字也认不出来。年春妮又将单子递还给了梁凤,打量起这家药铺起来。

年春妮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也没见那劳什子少东家出来,不禁有些心急,问梁凤:“娘,咱们还等啊?”

“等。”梁凤拍了拍年春妮的手:“你啊,也该学着耐着性子,老是这么沉不住气。”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门帘后面传来一声大笑,一个年轻人打起帘子走了出来。

“这位夫人倒是耐得住性子,不知夫人有何事啊?”

“您就是这儿的掌柜?”梁凤问。

“这是我们少东家,有什么事儿同少东家说就是了。”之前的那个小厮过来插了句嘴。

梁凤突然跪了下去,年春妮一惊:“娘?”

“少东家,还请妙手回春救救我公公。”梁凤说着。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年春妮一惊,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也随着梁凤跪了下来。

那人受着他们的跪拜一副很受用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

“怎么?您不愿救?”年春妮诧异。

“啊?”那人也是一脸诧异的模样:“我还没说话呢,你们先起来吧。”

年春妮立马站了起来,伸手又把梁凤拉了起来。

“是我师弟让你们来的吧?我这师弟也真是,什么破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结果还不是得我出手,啧啧,就跟我欠他的似的。”那人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突然拍了拍袖子,一脸正经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在下越疏狂,普陀山华神医嫡传大弟子。颜疏青师兄。”

年春妮又吃了一惊,问:“华神医?不会是叫华佗吧?”

“华佗是谁?”越疏狂反问。

年春妮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华佗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是神医?自己也是,怎么什么都说,这个时空也委实奇怪得很。明明有些历史名人他们是知道的,有一些却是不知道的,就像是在时空裂缝里一样,年春妮突然打了个冷颤。

越疏狂突然贴到了自己身侧,阴森森地说了一句:“姑娘不似常人啊。”

年春妮猛地抬头,却看到越疏狂一脸奸诈的笑了。

梁凤拉了年春妮一把。想着越疏狂道:“越神医能否救治……”

越疏狂摆摆手,“别叫我神医,只有我师父才能担得起神医一称。我和师弟不过是尽自己所能罢了。救不救得了我现在也说不好,带我去看看吧。”

“好,好。”梁凤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赶紧领着越疏狂往医馆走。

谁知道越疏狂却偏偏不跟着梁凤走,而是七拐八拐的不知道走到了哪儿。年春妮一直跟在后面,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忍不住喊了越疏狂一声:“越少东家,您这是往哪儿去啊?”

越疏狂身子晃了晃:“越少东家?这么难听的名字你也叫得出口?越疏狂!这三个字多美好,你就不能喊我名字啊?”

年春妮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讪笑:“越……越疏狂,你这是?”

“找点灵气。”越疏狂头也没回,跑到墙角不知道挖了什么,就看到他回来的时候,洁白的衣袖上沾了一大块泥土,可是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而是对着年春妮说:“你叫什么名字?”

“年春妮。”

“哦,年春妮啊,走吧,去医馆。”越疏狂在前面领路,不过转了一个弯就到了医馆门口,年春妮四处看了看,才发觉他们方才去的地方是医馆斜后面。

梁凤正一脸焦急地等在医馆门口,看到越疏狂和年春妮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有些歉意道:“越……”

“越疏狂!”越疏狂强调,“别奇奇怪怪的叫我啊。”

“哎,越疏狂,方才是我走得太快了。”

“不不不,是我故意不跟着的,我就是没想到年春妮还跟着我,进去吧,看看你说的病人。”越疏狂一只手打起帘子,另一只手藏在袖中。

“师兄!”又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迎了出来,看到越疏狂一脸难掩的激动。

“颜疏青病人在哪儿?”越疏狂拍了拍颜疏青,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泥手印。

“师兄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状,我先同你讲明白些。”颜疏青丝毫不在乎越疏狂的手不干净,拉着越疏狂坐到一旁,“师兄,这个老人胸闷,应当是心肺不好,这个我倒是晓得如何医治,但是……”颜疏青突然看了一眼年春妮和梁凤:“两位能否回避一下?”

“你们不是在说我爷爷的事儿吗?难道家属还不能知道了?”年春妮诧异。

越疏狂瞥了年春妮一眼:“她想在这儿听着你便说吧。”

年春妮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居然在越疏狂脸色捕捉到了一丝狭猝。

颜疏青脸色似乎红了红,挣扎着开口:“这位老人有些失禁,却又不似是那里的问题……而且尿中带血……”

年春妮怔住了,慢慢地转过去,却看到梁凤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年春妮欲哭无泪:“娘……你走怎么不喊上我啊……”

颜疏青又看了年春妮一眼,同越疏狂道:“师兄。你怎么看?”

“不是同一种病症,自然分着治啊,你先去吧他的心肺治好就是了。”

“那他失禁……”

“他又不是没有家人,勤洗换着些便是了。”说着越疏狂便闭起了眼,养起神来。

颜疏青走了几步,又折回身来取了一张毯子给越疏狂盖上,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年春妮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胡思乱想起来……

“年姑娘?”颜疏青打断年春妮的沉思,年春妮正儿八经地看过去,就听颜疏青说:“方才你爷爷似乎想吃些东西。过会儿我要给你爷爷针灸,你爹他们怕是要在旁边,你……”

“我去买。”年春妮笑了笑。却见颜疏青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年春妮去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一笼蒸包,买了一碗粥,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食盒里,刚走到医馆。就看到了年文生和程阿九。

“三叔三婶?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爹病了,早就想来了,一直没倒出空来,这不一有空就赶紧来了。”程阿九笑了笑,问年春妮:“拿的什么啊?”

“爷爷说要吃东西,去买了些。”年春妮也冲程阿九笑了笑。

“我帮你拿着吧。”程阿九笑嘻嘻的去接年春妮手里提着的食盒。年春妮乐得清闲,也不推脱就把食盒递给了程阿九。

年文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知不知道什么病?”

“不知道,听着那个大夫说的好像挺多病的。”年春妮摊了摊手。想起什么似的,拉了拉年文生的衣袖:“三叔问你个事儿,在咱们那,尿血了一般是什么事儿?”

年文生怔了一会儿,道:“这也得看具体情况啊。我以前有个哥们儿,前列腺有问题也尿血啊……”

年春妮突然就想起了一句广告词:尿频尿急尿不尽。前列腺有问题,请用前列康……

可就算是前列腺病,这儿也没有前列康啊!年春妮看了年文生一眼,讪笑:“你不如去同越疏狂探讨探讨这个学术性问题。”

“越疏狂是谁?”年文生诧异。

年春妮指了指那在大厅里盖着毯子睡得正香的男人,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见所闻所感说了一遍,最后感叹:“我和你打赌,以女人的直觉来看,这师兄弟俩绝对相亲相爱!”

“怎么才回来啊?”听到动静的梁凤走出来看到年文生和程阿九怔了一下:“你们也来了啊?”

年文生笑道:“大嫂,辛苦你了啊。”

梁凤脸色有些奇怪,只摆了摆手:“有什么辛不辛苦的啊,快进去吧。”

年春妮这是第一次进入后堂,这家医馆大概规模堪比市立医院了吧,这后堂说白了就是一个住院部,只是一般没人回来住着,一来这个地方的人一直把医馆看成不太好的地方,有病能扛过去的绝对不会来医馆,抗不过去的一般认命再者就是拿药,住院,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诺大的后堂里,只有年恒久一个人。

年恒久一看到程阿九就同颜疏青说:“看我最好的儿媳妇来了。”

年春妮看到梁凤的脸色变了,双眼也有些红,上前握住梁凤的手,梁凤看了她一眼,轻声哽咽:“春妮……”

一开口,梁凤就赶紧捂住了嘴,打起帘子跑了出去,年春妮皱眉,瞥了年恒久一眼赶紧追了出去:“娘!”

家长里短卷 040:心生委屈

“春妮,你说娘做错什么了?”梁凤搂着年春妮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

年春妮摇头:“娘什么都没错,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这么多年一直照顾着家里,你爷爷这次生病,衣物被褥换下来也全是我洗。人家不过称赞了一句‘您真有福气,您儿媳妇真孝顺’他就咧了一张嘴和人家说‘这算什么孝顺,我最孝顺的儿媳妇还没来呢’。呵,他最孝顺的儿媳妇,不就是说你三婶吗?你三婶打嫁过来看过她几回?你爷爷一直重男轻女看不上你,那家杰他倒是疼了,可也没见着像对老三家那样啊!”

年春妮拍了拍梁凤,想要安慰,却又觉得浓浓的委屈,连自己尚且觉得委屈,何况是梁凤呢。

年春妮有些气不过,想要回去和年恒久理论,被梁凤拉住:“你干嘛去?算了,娘就是找个人说说话,和娘出去走走吧。”

年春妮鼻子一酸,点了点头,扶着梁凤和她走出医馆。

越疏狂突然在她们身后喊了他们一生:“年夫人年姑娘是要上街去啊?”

“您有事吗?”梁凤疑惑地看着越疏狂。

越疏狂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儿,只是两位若是闲着有空不妨去我药铺里取几味药来。”

“你说吧,是什么药?我们去取来便是。”年春妮想了想,反正梁凤也是为了散心,去哪儿都一样。

越疏狂点了点头,去柜台上写了一张方子递了过来,又嘱咐:“记得把我药铺里盛着当归的罐子带来,我的小芫快撑不住了。”

“小芫?”年春妮皱眉。

越疏狂从袖子里掏出一株花来:“我放在师弟这儿养了三个月的杜芫怎么越养越不好了,还是带回去我自己养好了。”

“师兄你把她养在毒潭里它能好的了吗?”颜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倚在门上笑的有些慵懒。

年春妮嘿嘿笑了两声,就赶紧拉着梁凤走了。走出去很远,年春妮才停下来拍了拍胸膛,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像是开医馆药铺的啊,也太年轻了些,再说……一点医者仁心的样子都没有啊。

“娘,这家医馆就颜疏青一个大夫吗?”年春妮问。

梁凤皱眉想了想:“就只有这一个,我们前些日子来的时候倒还有几个小厮女仆的,这几日颜大夫说让我们去请他师兄之后,就把那些人都遣散了,尤其是那些女子。说是领着工钱回家歇几天,过几日再来。”

年春妮心想,莫不是这个越疏狂不喜欢那么多人在眼头晃着吧。他那占据了半条街的无名药铺里,统共也就只有两个小厮。莫非……这个越疏狂真的不喜欢女人?

年春妮想着想着便觉得好笑,梁凤皱眉瞪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呢这么高兴?现在你爷爷病了你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就不怕人家说你没良心吗?”

年春妮奇道:“刚刚娘不是还喊委屈的吗?怎么现在有这么关心爷爷了?”

“他再怎么找咱们的事儿,那也是你爷爷。是你爹的爹啊!”梁凤叹气:“咱们啊,无愧于心就好了。”

“娘,你是一个好女人,会有好报的。”年春妮抱住梁凤的胳膊,甜甜地笑道。

梁凤瞅了她一眼,无奈道:“好报?你不给我惹事。能嫁个好人家,你弟弟啊,能高中。娘就知足了,报不报的,自己心里过得去就成了。”

年春妮点了点头,和梁凤又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梁凤去成衣店给年恒久买了些衣物。又去布庄截了块布,年春妮去药铺里拿了药。又去酒楼里定了一桌子菜,这才同梁凤一道回医馆。

她们一回去,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年文力和年文安都在大厅里,越疏狂和颜疏青师兄弟两人也都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

看到年春妮手里的罐子,越疏狂倒是缓了缓脸色,一把抢过那个罐子,把杜芫小心翼翼地栽了进去,才抬头扫了一眼厅里的人:“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已经交代明白了,至于怎么选择是你们的事。”

“什么事情啊?”年春妮皱眉。

年文力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你爷爷……可能……”

“年春妮,我觉得我和你有些缘分,不若就实话说了,你爷爷可能是得了了不得的大病,当然现在还下不了结论,明日不要吃早饭不要喝水,放点血我们看看,不过……你爷爷现在的状况,你们准备后事也是一个打算。”越疏狂看着年文力说不下去,便主动解释了一番。

“什么?”年春妮和梁凤都是一惊。

“春妮,你去趟木山书院,把家杰接回来吧。”年文力叹了口气,给了年春妮一些银两,“顺便……顺便去成衣店里……”

“现在还早了些!”梁凤赶紧打断年文力的话:“等着越大夫确定了咱们在去定衣服也不迟啊,春妮你去接你弟弟,莫要说是你爷爷……就说……就说老人想他了……”

年春妮点头,突然发现没有看到年文生,便问:“三叔他们呢?”

“你三婶的孩子还小,你三叔三婶担心她,就先回去了。”

年春妮一怔,心里止不住的冷笑,这就是最好的儿媳妇啊,不过是匆匆地来看一眼就能得一个最好的儿媳妇之论,而梁凤累死累活这么多年,甚至生下年家唯一的一个大孙子,年恒久还是一副梁凤不是人的模样,这种情况下,梁凤却还是先放下自己的委屈,悉心的照料着,日久果然才能见人心的吧。

年文力不知道年春妮在想些什么,只是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些去吧,这儿离木山书院也不过几个时辰的路程,你快些去,夜里还能赶得回来,要不然你晚上睡在哪儿啊?青华山那边可没有客栈啊!”

年春妮一怔,点了点头,赶紧出去找马车,年文安却也跟着出来了。

“我不等结果了,出来了你们派人通知我一声,我只告了三天假,今儿也得回郡上去了,我先回趟庄里,跟姐姐们说一声,就先回去了。大哥你们辛苦点了,钱不够的话我那儿还有……”

年文力摇了摇头:“说什么呢,这点钱我们还是有的,你那边……你自己多注意……”

年文安点了点头:“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儿……”

“到时候在说!”年文力叹气。

年文安点头,问年春妮:“春妮我送送你不?”

年春妮摇了摇头:“咱们方向不一样的,二叔你去吧,我自己去青华山就行了。”

“春妮,注意安全。”年文力又嘱咐了一句。

年春妮点了点头,就去找了一个马车,去青华山的木山书院。靠在车厢里,年春妮才算是能闭了闭眼,这几日虽然没让她帮什么忙,可还是觉得疲累得很,感觉当初开烤鸭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过。

年春妮又想到梁凤,心里边就难受的不是个滋味。当初她嫁过来就备受白眼,好不容易自己来了,年春妮不是傻子了,她还是备受白眼,在好不容易有了年家杰了,年恒久大概也看她顺眼了几年,可还是过的不如意。好不容易分了家,这才过了没几天舒心日子,年恒久又病了,这在床前头端屎端尿的伺候着,捞不着一句好也就算了,还要受人白眼,这该他欠他的吗?

年春妮想不明白年恒久心里是真没想的,梁凤人家好人家的闺女,怎么就这么不受他待见呢?难道还真的就是两个人八字反冲?

叹了口气,年春妮撩起车帘,让湿冷的空气灌了进来,自己才觉得舒服了些,也不知道年恒久的病到底怎么样……

那个越疏狂的口气,倒好像是他们那个时代做化验似的,只是不知道这古代的化验要怎么个弄法,年春妮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就在自己昏昏欲睡的时候,车夫喊了她一声:“姑娘,前面就是木山书院了,天冷了,我们担心山上有积雪,不能再往前了,姑娘啊,您下车吧?”

年春妮揉了揉眼,迈出车厢,叹了口气,给了钱,就开始自己爬山,相对于第一次来说,这个车夫倒也算是有良心了,好歹的是在半山腰停的车,年春妮走了不过半个时辰,就看到了木山书院的牌匾。

说明了来意,年春妮便等在门口,年家杰出来的时候似乎刚念完了书,手上的书册还没放下。

“姐姐,你怎么来了?”

“家杰,你同先生告个假,同姐姐回家一趟。”年春妮笑了笑。

年家杰皱眉:“还有十来天我们就放假了,你们就这么等不了啊?”

年春妮叹了口气,不想隐瞒年家杰:“爷爷病了,你早些回家,让爷爷多看你两眼吧。”

年家杰睁大了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半晌才说:“姐姐的意思是爷爷快要……”

年春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年家杰猛地转身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就扛着个小包袱跑了出来。

年春妮有些诧异地看着年家杰:“你这么快?你同先生说过了吗?”

“说过了,我包袱天天都收拾的挺好,姐姐快走吧。”

年春妮嘴角抽了抽,万分无奈的跟了上去,才走出几步,身后就有喊道:“春妮——”

家长里短卷 041:虚惊一场

年春妮回头,便见李狗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春妮,你慢点。”

年春妮站住,冲着李狗蛋笑了笑:“狗蛋哥你慢点才是,我们又不会跑了,瞧瞧你喘的。”

“春妮,你路上小心。”李狗蛋赶了过来,弯着腰喘了一会儿才抬头同年春妮说。

年春妮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你……别着急,年爷爷吉人天相会好起来的。”李狗蛋皱了皱眉,又说。

年春妮始终含笑点头,等了一会儿,问李狗蛋:“狗蛋哥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狗蛋搔了搔头,看了年家杰一眼:“家杰,先生留的文章你要记得写,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记得早些回来。”

年家杰也点了点头,拉了拉年春妮的手:“姐姐,咱们走吧?”

年春妮点头,同李狗蛋道别:“我们走了,狗蛋哥保重。”

“小心点,不要心急。”李狗蛋也同他们挥了挥手。

年春妮领着年家杰下了山,等着马车的时候,年春妮突然想到,应该多给那个车夫些钱,让他再把他们拉回去才是的,这天色渐暗,连马车都不好找。

“姐姐,去附近的集市上找吧?”年家杰建议。

年春妮点头,同年家杰道:“你领着我去吧,我不认路。”

年家杰吃惊地看着年春妮:“姐姐,你这么大了还不认路?”

年春妮斜了他一眼:“我不认路怎么了?我对这儿又不熟!”

年家杰扁了扁嘴:“我也不熟啊!每个月先生都会指派两个人下山采购,可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先生从未让我下过山啊!”

“……”年春妮傻了。

两个不认路的人在青华山底转悠了大半天之后,年春妮好心的提议:“家杰,你回去找狗蛋哥让他给咱们指指路吧?”

年家杰也累得一屁股坐到年春妮脚下:“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都要累死了!”

“……”年春妮笑了笑,蹲下来和年家杰商量:“一包糖瓜。”

年家杰很有骨气的把头扭了过去。

年春妮笑了笑,又伸出一根指头:“两包糖瓜外加一包栗子。再给你一钱零花钱,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强求!”

年家杰转过头来,有些挣扎着看着年春妮,“回去就给我?”

“回去就给你!”

“成交!”年家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颠颠的跑了回去。

年春妮看着年家杰的小包袱有些犯困,等到好不容易找到了马车,天都快要彻底黑了。年春妮对李狗蛋千恩万谢,承诺等过年的时候一定送李狗蛋一个好玩的。

李狗蛋微微笑了笑:“一言为定!”

年春妮点头:“一言为定。”心里默想,还真要啊。那得送个什么东西啊,一路上,年春妮围绕这个问题大脑急速飞转。脸年家杰在车里不住的磕头打瞌睡都没能注意到……

等到好不容易到了医馆的时候,年家杰已经彻底进入了梦乡。年春妮拍了年家杰好一阵子,年家杰才醒了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糖瓜呢?”

年春妮瞪了他一眼:“等街上的铺子都开了门,我就去给你买糖瓜。现在先下车吧。”

年家杰揉着眼睛跟着年春妮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医馆,问道:“爷爷在这儿?”

年春妮点头,进了医馆,年家杰在后面跟着,微微听到抽噎声。年春妮忍不住回头看了年家杰一眼:“你哭什么?”

“医馆里哪能住人啊?姐姐。是不是爷爷快不行了才把他弄到这儿来的,姐姐我还能见爷爷最后一面吗?”

年春妮一巴掌招呼过去:“你的圣贤书怎么读的,都被你吃了不成?谁告诉你住院的就是要不行的?怎么上的学?你都白上了啊!”

“外面怎么那么吵?”内室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声音极尽的疲惫沧桑。

年文力的声音也传出来:“爹你躺着,我出去看看。”

年文力出来看到年春妮和年家杰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年家杰嗫喏:“真不好了?”

年文力抹了一把眼角:“没事儿,家杰快进来吧,你爷爷怪想你的。知道怎么说话不?”

年家杰点了点头,跟着年文力进去。年春妮看了看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便也跟着走了进去。

年家杰跑到年恒久床边,叫了一声:“爷爷!”

“家杰?你怎么回来了?不上学了?不念书了?”

“我表现太好了,先生觉得我年纪小,怕我想家,就让我先回家了。”年家杰笑着往年恒久身边蹭了蹭,“爷爷你什么时候好啊?”

年春妮脸色一变,转过身去,就听到年恒久咳了一阵子,微微笑道:“爷爷可能好不了了。”

“爹!”年文力皱眉:“你别说晦气的话,过两天咱们就能回家了。”

年恒久瞪了年文力一眼:“你们都当我老糊涂了?一个个的,整天做事儿神神秘秘的以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得很!我一点都不怕死,我就担心你们娘啊……”

“爷爷,别说晦气的了,人家大夫不是也没说什么吗?”年春妮转过身来冲着年恒久笑了笑。

年恒久看着年春妮半晌才道:“春妮啊,爷爷一直瞧不上你,你也知道,爷爷嫌弃你是个女娃,可是现在看着……你也挺好的……但是……你啊,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别出去抛头露面,连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

年春妮低着头,猛地点头,这算是她听到年恒久对她说过的唯一一次好话了。

“你们家现在有钱了,是开烤鸭店开对了,可是有钱了没有本事一样没什么用处,你们啊,有本事还是得做正事。家杰以后好好念书,当官,跟你二叔似的,那样才给咱们年家挣脸啊。”年恒久的话,让人听着总有种交代后事的错觉,纵然年春妮对年恒久没有多大的感情,此时心里也是难受得紧。

年春妮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怎么没看到越疏狂?”

“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准备,同颜大夫一道去后院了,一直还没过来。”梁凤皱了皱眉。

年春妮点头:“我去看看。”

年文力在她身后喊:“你又不懂医术。你去看能看明白什么啊?”

年春妮听到梁凤同年文力说:“她心里不好受,想去就去吧。”

身后,似乎还传来年家杰给年恒久背书的声音。年春妮走出那间屋子,却并没有去后院,只是在外面发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这些日子。自己很累很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让她难以忍受。

“年春妮?”越疏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年春妮抬头看去,越疏狂手里拿了个奇怪的布包,颜疏青跟在他后面,手中是一卷白布。

年春妮诧异:“你们医馆还做布庄的生意?”

颜疏青脸色微红地笑着解释:“年姑娘误会了。这白卷是为了一会儿师兄做事的时候看着舒服的,也方便观察病人的情况。”

年春妮点了点头,原本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着能听明白,果然听不明白。

越疏狂瞥了年春妮一眼,似乎带着些许敌意,回头冲颜疏青道:“她又不懂,你同她啰嗦什么?”

颜疏青脸又红了几分。点头答:“是,师兄快些吧。人家也等了很久了。”

越疏狂哼了一声,才慢慢悠悠地走了进去,将年文力他们都赶了出来,关上了屋门。

年文力有些担心:“我看着那个越大夫还拿着刀子,不会对你爷爷做什么吧?”

拿着刀子?年春妮皱了皱眉,难不成还要做个手术?这古代的环境条件,做手术这不是肯定会发炎的节奏吗?可是听着越疏狂的的意思,应该是只做个化验啊。年春妮皱了皱眉:“就是要做什么咱们被赶出来了,你也阻止不了啊。”

年文力脸色一变,年家杰却突然出声:“我记得我在书上似乎看过放血祛毒之说,爹你也别太担心了。”

年文力脸色还是不好看,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梁凤叹了口气,揉了揉肚子:“你们饿了吗?要不我去买点吃的?”

年家杰猛地看了年春妮一眼,年春妮一个激灵:“娘,我去买吧。”

年家杰赶紧接上一句:“姐姐一个人多辛苦啊,我和姐姐一起去。”

说着就拉着年春妮往外走,年春妮恨恨道:“方才你不是还在担心爷爷吗?”

“反正现在又进不去,在外边干等着也是等,吃着糖瓜等也是等。”说着看了年春妮一眼:“姐姐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年春妮扯了扯嘴角:“怎么会?我怎么会反悔呢?呵呵呵呵……”

“姐姐你笑的真猥琐。”年家杰摇头,自顾自的找到了糖瓜摊,特别财大气粗的同人家说:“大婶,给我来两包糖瓜,要大包啊!”

年春妮默默无语地跟在后面付钱,之后又去买了两笼包子,三个大烧饼,买了几碗粥,回去到了医馆门口,就听到乒乒乓乓一阵响。

“怎么了?”年春妮和年家杰冲了进去。

梁凤泪眼汪汪地看了年春妮一眼,过来一把抱住了年春妮。

年春妮一惊:“娘,没事,娘,没事啊,你别着急。”

年文力也冲过来一把把年家杰举了起来,年家杰看了年春妮一眼,诧异:“娘在哭爹在笑,姐姐,咱爹娘不是疯了吧?”

年文力打了年家杰一巴掌,笑骂:“熊孩子说什么呢?爹娘这是高兴。”

“高兴?”年春妮不解。

越疏狂倚在门上,咸咸淡淡地说:“你爷爷没什么事儿,就是吃的有些好了,你们有钱也不能老是惯着老人,知道不?回去吃几服药就好了。”

越疏狂说完就往外走,颜疏青蹭蹭蹭跑了出来,脸色微红地喊住他:“师兄……不多留几日?”

“这又不是我家,我留在这儿做什么?”越疏狂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

颜疏青直接上前拉住越疏狂的衣袖:“可是师兄,年老伯的病我治不好啊。”

“胡说!”越疏狂皱眉,一抽手,只听“刺啦——”一声。

家长里短卷 042:各就各位

年春妮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越疏狂那截被颜疏青撕裂的袖子,颤抖着嗓音道:“断……短袖?”

“断你大爷啊!”越疏狂恼羞成怒。

年春妮默默看着颜疏青拉了越疏狂一把:“师兄师兄算了算了,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越疏狂竟果真不再计较了,只是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同他们说道:“这家医馆所要用的药材,一会儿你——”越疏狂指了一下年春妮,“到我药铺里来取就是了,你们最多也就在这儿再呆两日,便该回去了!”

说着,便走了。颜疏青看着越疏狂的背影,微微惆怅的叹了口气。

年春妮有些歉意地上前拍了颜疏青一下:“那个颜大夫啊,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不会影响你们师兄弟的感情吧?”

“感情?”颜疏青脸猛的红了起来,逃到柜台后面,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年春妮有些诧异,自己说错话了吗?

一会儿颜疏青就拿了一个长长的药单递给了年春妮:“去拿药。”

声音比最初见到的时候冷了好几个度,年春妮有些愣神的接了过来,就准备去药铺,走到门口,又听颜疏青喊住她:“不要给师兄钱,同师兄说,若想要银子,就来我医馆亲自问我要。”

年春妮点了点头,一路上不住地猜测两个人的关系,说他们两个人君子坦荡荡,年春妮是说什么也不大相信的,不过能够见到活的断袖,年春妮还是表示很激动很荡漾的。

等到了药铺的时候,越疏狂就斜斜地倚在门边,似乎等了年春妮好久了模样,一看到年春妮就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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