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没什么。”年家杰摆摆手,“我就是活动活动筋骨。”
“哼,当我耳朵聋了不成?你姐姐又要打你?她敢?”年恒久瞪眼,在院子里扫了一眼,“你姐姐呢?”
年家杰这才发现,自己撒丫子跑的时候,年春妮根本没有来追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冲着年恒久嘿嘿直笑:“姐姐……姐姐大概……去做饭了……”
“去做饭了还能来打你?”年恒久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我都说了我是在说着玩嘛,爷爷真没事,你快去屋里歇着吧。”年家杰催年恒久。
年恒久又看了年家杰一眼,这才转身回了屋里。年家杰长舒了一口气,才跑到院子门口问年文力:“爹我姐姐呢?”
“你姐姐早就和你娘去饭屋里了,跟你似的发疯呢?”年文力笑着摇头。
“家杰,来,二叔问你啊,明年来郡上念书吧?”年文安招呼着年家杰。、
年家杰扭头:“去郡上念书干嘛,我在木山书院念的好好地。我才不去。”
“去郡上就能和你爹娘还有你姐姐在一起了啊。”年文安循循善诱。
年家杰皱眉:“男子汉大丈夫,总是留恋于父母温柔宠溺之中如何成就大器?”
“我大侄子说得好,有出息啊!”年文生拍手:“二哥,人家家杰自己有想法,你瞎操什么心啊!”
年文安不干了:“我怎么瞎操心了?”
“自古官商喜欢勾结,二哥你是官我们是商,你搀和太多事儿总是会让人诟病的嘛,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年文生倚在门上,同年文安分析。
年文安还要说什么,年家杰赶忙摆手道:“你们兄弟三个争吧。我去找我姐姐和娘了。”
年文力点了点头,坐到一旁看着兄弟两个说话,是不是的插上一句。年文生冲着年家杰的背影喊了一句:“家杰啊,你都是个小男子汉了,该跟着三叔学着上树抓鸟下河摸鱼了,老跟着你姐姐和你娘干什么,她们是女人。男人就该跟男人在一起玩的啊!”
年家杰已经跑到了饭屋外面听到年文生的话,回头说了一句:“跟着我姐姐也能学着上树下河!”
年春妮正好拿着擀面杖开门,听到年家杰这话顺手就把擀面杖往年家杰头上敲了过去,年家杰转身看着年春妮的表情一把抱住了年春妮的胳膊:“姐,你这一下子敲下去你弟弟就考不了状元了,你就得让爷爷念叨死了!”
“滚一边去吧。”年春妮没好气。突然想到:“我从来没给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儿吧?”
年家杰点头:“姐姐要给我说说了?”
“你怎么知道我爬树下河的事儿?”年春妮斜着眼看他。
“……”年家杰怔了一下,“我不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不是你姐姐?我是不是给你买糖瓜吃?我是不是对你特别好?”
“姐!”年家杰拉着脸喊了年春妮一声:“你怎么变笨了?”
“你说谁笨?你再说一遍?你给我过来……”年春妮伸出满是面簿的手就去抓年家杰。
年家杰往后退着喊:“姐姐啊,反正不会是爹娘同我说。除了爹娘我能接触到的和你一起长大的不就是讼辰哥哥嘛。”
年春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默默的伸了回去,默默的关上了饭屋的门。
程阿九在里面听着好笑,看着年春妮下神的样子戳了戳梁凤:“大嫂,春妮思春呢?”
“谁思春了!”年春妮猛地转身扑倒程阿九身边:“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
“没大没小的是你吧?”程阿九往年春妮鼻子上一坎。年春妮的整个鼻子都被白白的面粉覆盖。
年春妮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笑来:“三婶~”
程阿九打了个哆嗦:“大嫂你快管管你们家春妮啊。”
梁凤一停不停地赶着笈子:“我可不管。这是你挑起来的事儿,我可管不了。”
程阿九咯咯咯的笑声险些让院子里的男人以为他们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程阿九一边笑着一边同年春妮求饶:“春妮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别咯吱我了,哎哟不行了不行了——”
梁凤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抹着眼泪同年春妮道:“可饶了你三婶吧,一会儿啊咱们包不完饺子她该怨你了。”
“可不就怨春妮嘛。”程阿九终于逃离了年春妮的魔爪,一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揉着肚子,“哎哟春妮这个丫头,下手真准,我就那儿怕痒,她还就一个劲的挠那儿!”
梁凤笑着看着两个闹腾完了的人:“快点包饺子吧,娘一早搽好的馅儿,你们赶紧包完了让外面那男人进来下饺子。”
“哎,干嘛三个大男人都等着下啊,咱们就这么一口锅,让他们也进来包呗,反正老三包的饺子可好了。大哥二哥难道不会?”
年春妮想了想,“我爹肯定也是会的啊,二叔会不会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儿年春妮站到门口喊了一句:“会包饺子的快点过来包饺子啦,留一个下饺子的就成了!”
年文生和年文力到时来的积极。年文安在后面磨蹭了一会儿,说:“我等着下饺子吧。”
年刘氏抱着年文生的孩子走出来看了看:“你们人手倒是多,那我就光顾着看孩子了,老二下饺子就成,他打小就是下饺子的。”
“哦,原来二叔打小就不会包饺子啊!”年春妮偷乐,突然想到年家杰不在这儿,就问了一声:“家杰呢?”
“去陪你爷爷说话去了,咱们甭管他,包咱们的吧。”年文力说着就洗了手撸起了袖子。
年刘氏抱着孩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年春妮突然问道:“三叔,你家宝贝千金叫啥?我好像没听你们说过。”
“忆城。”年文生头也没抬的回答。
“忆城?那么像个男孩子的名字呢。”年春妮随口答了一句,却不经意间撞到年文生的目光。突然又念了几遍……
忆城,忆城……
追忆那一座再也回不去的城市?
难道年文生是在用这种方式纪念自己再也回不去的真正的故乡?
年春妮看了年文生一眼,沉默下来。
年文力包了一会儿饺子,突然感叹了一句:“这是头一回咱们家吃的都是白面呢,老二老三你们还记不记得以前咱们是怎么过年的?”
“以前?咱娘给咱们掺点白面蒸个大馒头就不孬了!”年文安想了想:“老三还总是嫌吃的不好。老三啊,你说你以前也没吃过好的,整天就嫌吃的不好,现在好了吧?还嫌弃不?”
年文生不好意思:“我也没嫌弃过啊,我就是……就是觉得这过年还能不吃饺子吗?”
“咱们倒真是好几年吃不上饺子了。”年文安叹气:“我出去念书的时候最厉害,咱爹娘把家里养的猪都卖了。给我做了身好衣裳,带了好写盘缠,老三那时候馋。想吃点肉,都没有,还挨了爹一顿揍。”
年文生拍了年文安一下:“说那些做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
“可不是嘛,现在老三想吃肉,掀开烤鸭炉就能吃了哈哈!”年文力也笑了笑。眼里带着些许泪光。
“行了,你们三兄弟的事儿以后你们仨啊。抱着头去一边说去,这大年下的竟让人听了心里发堵。”梁凤带笑嗔了年文力一眼。
年文力他们笑了笑,也不再说那时候的事儿,可劲的包起饺子来,包了一会儿,年文生突然住了手,“大哥,春妮是不是也该说婆家了?”
年春妮抬头瞪了年文生一眼,闲闲地说:“你们还是赶紧追忆你们的苦日子吧,别说我,我不是话题啊。”
年文生笑了一声没理他:“大哥春妮打小就过的苦了些,也不似寻常孩子那样老实,她心里主意多,有时候也得多照看着些她心里的想法,咱们村子里是讲究及笄出嫁,可是春妮这样的孩子,就算是在抻两年,寻个好的嫁了我看也是没问题的。”
年春妮看年文生的眼神里突然充满了感激之意,果然不愧是同故乡的人啊,他还是向着她的。
可没等年春妮高兴完,就听年文安说:“抻两年,好的适龄男子都剩不下了。”
“怎么剩不下呢?建功立业者,当先立业后成家的嘛,这立业也是需要时间的啊。”年文生不同意。
眼看着兄弟两个有要为这事儿吵起来,年春妮赶紧拦住:“停停停,二叔你快下饺子吧。”
年文安也不想在说什么了,端起一盖垫的饺子就去烧水去了,可饭屋就那么大,年文安即便失去了灶台那儿,年文生说的话,他还是能听得到的:“二哥,我敢和你打赌,春妮及笄绝对不会出嫁。”
“那也是大哥大嫂这两年光顾着挣钱忘了春妮的事儿了!”年文生喊了一句。
家长里短卷 047:再遇故人3
梁凤包饺子的手一抖,年文力有些责备地看了年文安一眼:“老二,话不能这么说。”
“行了,大过年的你们说什么呢?”年春妮不乐意的皱了皱眉:“二叔水都开了。”
年文安低头去看火,赶紧地把饺子下了锅。
梁凤他们包完了饺子便开始收拾面板,年春妮喊年家杰过来:“你数数有多少只饺子。”
年家杰白了一眼:“我又不是不会数数,你们这包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够吃好几天的了,我才不费这个事儿去数数呢。”
年文力笑着拍了拍年家杰的头,同年春妮说:“你怎么不自己数啊?”
“有家杰呢我费什么事儿。”年春妮理所当然的说着,年家杰老大的不乐意。
“你不是喜欢看小孩吗?你快去看年忆城吧,你别看我了。”年家杰别了头,气呼呼的模样。
年春妮心底好笑,倒也转过头去同程阿九说:“三婶我觉得我亏了。”
“你亏什么了?”程阿九好笑的看着年春妮。
“你家忆城出生之前和刚出生的时候我伺候你们娘俩来着,可是那时候的小娃子懂什么事儿啊?将来长大了她都不能记着她伟大的姐姐曾经牺牲了多少自己的时间照顾她。”年春妮故作忧伤的感叹。
“行了你,神经病一样。”年文生笑着拍了她一把。“快和你婶子去看孩子去。”
女人们去看孩子了,留男人在饭屋等饺子。
饺子出锅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年恒久照例发了一顿牢骚,然后便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吃饺子,下出的第一锅饺子并不是很多,一个人也就分了几个。年刘氏吃了一口就掉了泪:“多少年了,都没吃过肉馅的饺子了,还是白面的。”
“娘,以后您年年都吃白面饺子!”年文力眼角也有些发红。
年刘氏看了年文力一眼,笑道:“你小的时候日子过得苦,过个年连双新鞋子都没有,现在这日子过好了,你们兄弟几个也不打仗,娘这心里头啊,就觉得安生了。”
“可不是。我们小的时候,大哥就一直很照顾我们,二哥出门念书都是大哥上山砍柴给地主家放牛赚银子給二哥攒着。我小的时候馋得紧了去人家果园里偷果子,被狗撵,也是大哥拿着棍子把我从狗嘴下救了出来。我和二哥怎么不得好好尊敬这大哥啊。”年文生端了碗凑到年刘氏身边,“娘,以后啊我们三兄弟都好好孝敬你和爹。”
“你们俩赶紧给我生个大孙子就是孝敬我了。”年恒久哼了一声。
年文生默默无语。端着碗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年刘氏擦了擦眼角问年文安:“你媳妇为啥没回来啊?”
年文安怔了怔,扯起个笑来:“他们家讲究多了些,晓棠觉得在郡上受的照顾多一些,再加上我岳丈这不就要辞官了吗,一家人想多聚聚。”
“嗯,多聚聚好啊。你媳妇虽说是官家小姐,可是都嫁了你了,也不能老是拿着小姐的做派。”年恒久皱了皱眉。
年春妮心里默想:莫晓棠若是在这儿。年恒久是无论如何不会这么说的。
吃完了饭,年春妮和梁凤去刷碗,年文力他们又扯出了一卷子炮仗来,年家杰看了看,突然跑进了饭屋:“姐姐。我不想点了。”
年春妮往外头瞅了一眼,带着水的手就戳到了年家杰脸上:“不想点就不点。去和爹说一声就是了,跑饭屋里来做什么?”
“和爹说了,三叔就得笑话我。”年家杰皱眉。
“他不敢,他笑话你你就去欺负年忆城!”
梁凤听了笑着摇了摇头:“有你这么教弟弟的?”
“打不过大的还打不过小的吗?”年春妮摊了摊手,冲着年家杰继续说:“男子汉大丈夫你非得跟三叔比胆子大小吗?你们可以比谁念的书啊?你三叔连童生试都没考过的,你还怕他说你?”
年家杰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猛地点了点头,又跑了出去。
梁凤在后面喊着慢点慢点,却也喊不住年家杰飞似地步子。
年春妮第一次熬住了困意,守完了夜。大年初一早上,年春妮拉着年家杰给年恒久年刘氏磕了头,得了红包,又去给年文力和梁凤磕头。
梁凤将年春妮拉起来,领着上了里屋。
“干嘛啊娘?”年春妮不解。
梁凤却将年春妮的团子头打散了,在脑后梳了个发髻,插了一支簪子。又给年春妮拿了一件红色底子缀着白色绒毛的外套:“大过年的穿的喜庆些总是没错的。”
年春妮跑到水槽那儿照了照,终于觉得自己脱离了年画娃娃的质朴气息,却又有些奇怪:“不是及笄才能换发型的吗?”
“及笄盘发玳簪,我不过是给你数个发髻也不算是过分了。”梁凤微笑。“一会儿子跟着你爹出去拜年也省的让人家笑话。”
年春妮点了点头,又在水槽边上看了一会儿,才跟着年文力他们出去。
一出门竟然又碰上了来年家拜年的李狗蛋一家,李狗蛋也脱下了那一身白衣书生的装扮,青色的袄子缀着一些暗色的云纹,显得大气非凡,一个村里的汉子也能有这样的华贵气息,年春妮打心底里相信,李狗蛋将来定会飞出九泉庄,成就一番大的事业。
自己正在想着,那厢年文力和李寒衣已经寒暄上了,无外乎是你家闺女多么多么水灵,你家儿子多么多么俊朗这些没营养的话题,年春妮听着无趣,便转了脸,正对上秦氏打量的目光。
“李婶婶。”年春妮赶紧做了个揖。
“哎哎。”秦氏应着:“春妮这一身衣裳真是喜庆,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里头啊舒爽地很。”
年春妮笑着应了两声,又冲着李狗蛋笑了笑:“狗蛋哥过年好。”
“我记得第一次你跟着你爹娘出来拜年遇见我的时候,也是同我说的这句话。”李狗蛋笑着回应。
年春妮好笑:“大过年的不说过年好说什么呢?”
“竟是,狗蛋啊就是想说他记性好,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儿。”秦氏打着哈哈,瞥了李狗蛋一眼,李狗蛋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年春妮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同秦氏道:“李婶婶,怎么你夸狗蛋哥狗蛋哥脸还红了呢?”
秦氏看了一眼李狗蛋笑着嗔道:“瞧这没出息的。”
“谁说的?”年家杰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此时却猛地插了一句嘴:“我们先生说讼辰哥哥科有出息了呢。”
“哈哈哈哈——”一群人捂着嘴笑了起来。
每年几乎都是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寒暄,初一的经历对年春妮来说就是累和笑的僵硬,相对初一,年春妮更期待的是初二,每年初二都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
年春妮喜欢去梁淮家,但是长大了以后,除了逢年过年的,基本上很少去梁淮家了,这每年的初二,便成了年春妮最喜欢的一天,虽然姥爷没了,姥娘和舅舅妗子却还是在的,年春妮在初二一大早就开始梳头换衣裳。
梁凤便笑她:“咱们若是走得晚一些指不定啊还能见到你的那些姑姑们,你每年都这么赶早的做什么?”
“咱们离得清泉镇也不近啊,每年去了就是吃晌饭的吗?”年春妮不乐意了。
“行了行了,那一年不都是这样吗,这种事你们娘俩还能扯那么长时间。快去把那坛子酒拿上咱们也就出发了。”年文力指着屋里的一坛子酒同年家杰说着,转头看着年文生他们:“给孩子包严实点,这种天你们赶着车去,别冻着孩子。”
“没事。”年文生笑了笑,“我在车厢里给他们娘俩添了个暖盆。”
“哎哟那么洋气啊?”年春妮捂着嘴笑:“这架势回程家寨,一定让三婶的哥哥们都可高兴。”
“行了,别贫了,咱们都赶紧走吧,我们比你们还远着呢。”年文生冲着他们挥了挥手,赶着车走了。
年文力他们略一整顿和年恒久说了一声,便想着清泉镇走去了,年春妮在车厢里闷了,掀开帘子坐到外面,和年文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爹,咱镇上还有房子呢,这样子也是不去住了,要不把那房子卖了再添点钱咱在郡上买房子吧,反正总不能总是住在二叔那吧。”
年文力点头:“我早就有这么个打算了,可是镇上的东西还有一些,等着今儿从你舅舅家走的时候咱们在过去看看,有啥还要的就带走,剩下的就直接在里面找个人卖了就得了。”
年春妮点头,捧着手呵了口气。
年文力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冷了就进去吧。”
“不进去了,憋得慌。”年春妮摇了摇头,转头看路上的风景。
车子经过清泉镇的商业街时,年春妮奇怪的发现空荡荡的街上,绿穗的胭脂铺居然还开着门,里面音乐有人影晃动。
“这种日子里绿穗姐姐怎么还开着店?难道不过年吗?”年春妮不禁皱眉。
“啊——”突然,绿穗的胭脂铺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家长里短卷 048:备受牵连
胭脂铺里,绿穗倒在一旁有些虚弱,周围一些大汉在砸着东西。
“你们在做什么?”年春妮一进去看到眼前的情景就有些发蒙,却还是喊了一声。
砸东西的几个人略一停手,回头看了一眼年春妮,脸上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哟,还有送上门的小娘子,咱们哥几个可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嘛,那娘们给咱们哥几个的银子虽说能去楼子里快活两天,可哪有眼前的这两个娘们来的可口啊。”
那些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年春妮走来。
年春妮突然后悔为什么不让年文力跟着她过来,还非得说什么绿穗一定是喝多了,一个人跑过来逞英雄,这下子可好,自己都要搭上了不成?年春妮四处瞟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保护一下自己,可是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花瓶,却在一个歹徒手边。
年春妮正在发蒙的时候,地上的绿穗突然说了一句话:“她是年春妮,你们若是伤了她,莫归不会放过你们的。”
年春妮一怔,这些人难道是同莫归有什么关系?
有个大汉上去踢了绿穗一脚,绿穗闷哼出声,却还是强瞪着他们:“你们若不信不妨动她试试,看看你们还能不能活过天黑?”
那些人看了年春妮一眼,又看了绿穗一眼,笑道:“你个骚娘们,死到临头了还有工夫管别人?反正那婆娘只是让我们对付你,这个丫头……哼,我们也不乐意去惹一身骚。”
“年妹妹……你快走……”绿穗看了年春妮一眼,说话都有些费力的模样。
年春妮不肯走:“绿穗姐姐……”
“走。”绿穗冲着她,嘴唇动了动。
年春妮一怔,自己在这儿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去找莫归。
那是绿穗最后说的一句话。她身子一歪,似乎是晕了过去。年春妮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转身向外奔去。
“大哥追不追?”有人问先前说话的那个大汉。
“你敢追吗?”那人问了一声,转身关上了胭脂铺的门,门里传来一阵淫笑。
年春妮脚步不停地跑到苏府门外就开始使劲拍门,有小厮开门看了一眼就要赶着人走,年春妮死命的抵住门:“我要见莫归!”
“我们少爷也是你们这些人能随随便便见得到的吗?走走走——”那个小厮推搡着年春妮,手腕蓦地传来一阵剧痛:“啊——”
年春妮往门里看了一眼,惊喜地喊:“吴大哥!”
吴曷冲她点了点头:“你怎么会来?”
“莫归哥哥呢?你快把他喊出来啊,绿穗姐姐出事儿了!”
“绿穗姑娘?”吴曷皱眉。“年姑娘请回吧,少爷不会管的。”
“你们在干什么啊?绿穗姐姐有危险,我跟你说不清楚。你让莫归哥哥出来。”年春妮推了吴曷一把,却丝毫推不动。
“你就这么想见我?”
“少爷。”在莫归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吴曷向一侧一推,弯腰行礼。
年春妮一看到莫归就扑了上去抓住莫归的衣襟:“莫归哥哥你快去救救绿穗姐姐。”
“她又折腾什么?”莫归皱眉,脸上似乎有一丝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
年春妮却没有注意。只是拉着莫归一个劲地说着:“快去救救她,她会出事的啊!”
莫归冷冷地看了年春妮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轻笑:“春妮,多日不见,你就如此投怀送抱倒叫我有些受宠若惊呢。”
“莫归哥哥你究竟有没有挺清楚我说的话?”年春妮皱眉。“如果没有绿穗姐姐,你我就不是多日不见而是再也不见了。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恶心,他们差点……若不是绿穗姐姐……”
年春妮说到这儿。脸色突然变了,“他们对我都要……绿穗姐姐……绿穗姐姐!”
年春妮转身就往回跑,莫归在她身后皱眉,紧跟着迈了出来,一把拉住年春妮:“你要去哪儿?”
“你不去帮绿穗姐姐。我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糟蹋!”年春妮脸上都是泪,莫归看了也是一惊。
然而令他更诧异的是年春妮的话:“你说什么?被人糟蹋?她不是又自己找事?”
“她的店被人砸了。还多人围着她,哎呀,你就不能先不问先赶紧去救她吗?”年春妮一抽一抽地看着莫归。
莫归深深地看了年春妮一眼,喊道:“吴曷。”
“是,属下明白。”吴曷说完就转身向着绿穗的店子掠去。
莫归抬起衣袖递到年春妮眼皮子底下:“擦擦眼泪吧,大冬天的,哭坏了脸就不好了。”
年春妮胡乱的抬起自己的衣袖抹了把脸,就往绿穗那边走。莫归慢悠悠地跟在年春妮后面,年春妮回头瞪了一眼:“你就不能快着点?”
“若真的如你所说,她一定不想见我,我为什么要快一点?”莫归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年春妮沉默,却还是耐不住心急。
当他们赶到胭脂铺的时候,就看到吴曷有些愣怔地站在门口,年春妮一惊,上前问吴曷:“出什么事儿了?绿穗姐……”
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绿穗衣襟凌乱目光呆滞地半跪在地上,身上趴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死人。
血顺着那人人的脖子喷到了绿穗的衣服上,就像是晕染开的一朵花,绿穗头上的发簪却都不见了,而尸体的脖子上却插着绿穗的金簪。
莫归走过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屋里的景象,抬手捂住年春妮的眼睛,“别看。”
年春妮闭了闭眼,轻轻推开莫归的手,走到绿穗身边,费力的将那个倒在绿穗身上的死人推开。拢了拢绿穗的衣襟,轻轻说:“姐姐,没事了,都没事了。”
绿穗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愣愣地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上的血渍,又转头看了看年春妮,似乎有些转不过弯来。
年春妮忍住哭腔揽住绿穗的肩膀:“绿穗姐姐,你看看我,你看着我。什么事儿都没了,咱们回家去吧?”
绿穗转头看着年春妮皱了皱眉,声音嘶哑:“你怎么回来了?”
“我知道绿穗姐姐把坏人都打跑了啊。所以,我就回来了。”年春妮觉得自己就像再哄小孩子,却不知道绿穗有没有事儿。
绿穗拉住年春妮的手,叹了口气,摇头:“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可怜人……”
“什么意思?”年春妮皱眉。
“是苏府的少夫人。”绿穗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眼角滚落一大滴泪水,她睁开眼睛,眼中毫无泪意:“莫归,这就是你的夫人做的事儿。如今,你还觉得她良善吗?”
莫归没有接话,只是问吴曷:“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只看到两个窜出去的身影和这一片狼藉,在之后你们就来了。”吴曷摇了摇头。
“我跟了你那么多年,杀人这种事儿还吓不倒我。”绿穗扯了扯嘴角,脸上一片苍凉:“我从前总想着嫁给你,只想着嫁给你。我满心满意都想着嫁给你,可如今……我终于是知道了。嫁给你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绿穗看了莫归一眼,又看了看年春妮:“似乎从你出现,我就没有再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呢。年春妮,为什么我该恨的人是你,我却恨不起来呢?年春妮,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我……”年春妮这才知道原来绿穗之前的那一句话不是关心她,而是怨她。年春妮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地你又同她撒什么气?”莫归皱了皱眉,“春妮也是一番好心,她怕你出事,一个劲地求着我来。”
“求着你来?”绿穗好笑地看着莫归:“她去找你去哪儿你还不巴不得地跟着?她还用求?哈哈,莫归你有没有良心?她还用求你?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够说得动你苏大少爷,除了年春妮,这世上可还有第二人?”
年春妮听着这些话,觉得自己无辜的很,谁能来告诉她,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脑抽了一样非要来胭脂铺看看绿穗怎么了啊,明明绿穗能干掉这些大汉,自己又为什么非要去把莫归招呼过来啊……
可是年春妮却突然听到莫归温柔的说了一句:“你受委屈了,我一定会娶你的。”
年春妮诧异的转过头去,就看到莫归脸上带着温柔地笑意,上前将绿穗揉进怀里。
年春妮整个人都凌乱了。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莫归,居然……对绿穗这样的温柔?
年春妮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既然绿穗终于得偿所愿,莫归也是一副温柔情意的模样,不若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好了。年春妮回到梁淮家的时候,正好听到王氏在说梁晓多么的善于手工,绣出的牡丹花多么的栩栩如生,梁小娟一家也赶到了那儿,梁小娟生的一双女儿一点也不老实的左摸摸右碰碰,梁晓皱着眉,却没有斥责她们一句。
年春妮不禁微笑:“晓妹妹这几年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
“年姐姐。”梁晓抬头看到年春妮柔柔的喊了一声,眼中全是温柔的笑意。
年春妮拉着梁晓的手,同梁贾氏梁淮王氏梁小娟等人拜会过后,便和梁晓去了梁晓的屋子。
屋外的大人们再说着:“梁晓就是喜欢和春妮玩啊。"
“那可不,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梁晓啊可就听春妮的话了。”王氏点了点头,拉住梁凤的手:“凤儿啊,我们梁晓那事儿你同春妮说说,让春妮帮着我们劝劝晓呗,我们说什么她也不听,这孩子啊,让你哥哥惯坏了,也就春妮的话能听得进去。”
梁凤皱眉:“可别说梁晓了,春妮自己都不愿意说起这事儿,她不劝着你们梁晓到最后什么人也不想嫁了啊就不孬了,还指望她劝着梁晓嫁人?啧啧,够呛啊……”
“怎么春妮还没说婆家啊?”梁小娟也凑了过来。
家长里短卷 049:略有微词
梁凤瞪了梁小娟一眼:“说得好像我们春妮嫁不出去一样。”
梁小娟抬了抬眉,道:“那不就是没婆家嘛?二姐不会真的是你们卖烤鸭的缘故吧,人家正当人家就不乐意来了。”
“哎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正当人家,你那意思就是我们不是正当人家啦?”梁凤瞪梁小娟。
梁贾氏正端着一盆子花生果子出来,听见他们几个的话,上前锤了梁小娟一下:“这么不会说话,也不怕你姐夫和你哥来揍你啊?”
“他们还能揍我不成?”梁小娟撇了撇嘴。
梁家不像年家,从小家里边穷还要硬撑着面子。梁家祖上也是地主,一向过年就喜欢操办,还没到时间,王氏便去饭屋里准备饭食,梁凤和梁小娟想要去打把下手,也被王氏撵了出来。
年春妮他们被喊出来吃完了饭,男人们又去打了会儿牙祭喝了点酒,年春妮便被梁凤喊着去了他们在镇上的房子里,略微收拾了一番。
梁凤将一些事物交代了梁淮之后,便和年文力往家走去。
年文力他们回去后,有人来给他们送信说是年文生他们不回来了,这个空子里正好走亲戚看朋友的多,年文生觉得正好是个好时机,便打算隔天开业继续做生意了。
年恒久叹了半天的气瞪了年文力一眼:“人家老三家都知道去挣钱了,你们家呢?就敢在家吃闲饭?”
年春妮一听就不乐意了:“我们怎么吃闲饭了?这不都是爹爹孝敬您的吗?”
“你也知道孝敬我的?孝敬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了,你们怎么好意思在这儿白吃白喝?”年恒久瞪了年春妮一眼:“也不知道嫁不嫁的出去的赔钱货也好意思同我大呼小叫的?”
“我……”
“春妮。”年文力拉住年春妮,同年恒久道:“我们明天就会郡上,不在家里叨扰爹娘了,爹娘你们多照顾着自己些。”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包银两给年恒久放在桌子上:“这些钱你们花着,不够了就写信同我们说。我们托人给您捎回来,缺啥烧杀的也说。”
年恒久哼哼唧唧的把银子揣进自己的怀里:“缺什么少什么你们不得送回来吗……”
“老头子,你又拿他们的钱做什么?你又没处花!”年刘氏进屋正好看见年恒久往自己怀里揣银子,上前薅了年恒久一把。
“这本来就是我的钱。”年恒久扭了个身子不去搭理年刘氏。
年春妮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外走。年恒久转过身来指着年春妮就骂上了:“这个小蹄子还反了她了!”
年文力又赶紧同年恒久好声好气地说着,又紧跟着出来追年春妮。
“咱们今天就走得了,你看看爷爷那样,好像咱们在家里吃一顿饭就跟吃了他的肉一样。”年春妮愤愤。
“行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爷爷,年纪大了喜欢找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生这哪门子气啊。”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到了家门口。
梁凤正和秦氏说这话,看到年文力在哄着年春妮不禁失笑:“这是什么天啊,你爹也哄着你了?你不是又把老爷子得罪了吧?”
年春妮看了梁凤一眼。扭头回了屋子。
“怎么回事这是?”梁凤有些莫名其妙,拉住年文力:“又在那边受了气了?”
年文力摊了摊手,不置可否:“咱明儿就回去了,你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啊。”
秦氏一惊:“回去?你们回哪儿?回郡上吗?怎么这么快?”
梁凤也有些吃惊:“这还没过十五,这是咋了?”
“爹嫌咱们白吃白喝。”年文力说。
“咱们白吃白喝?咱们是少给他钱了还是少带东西了?整天忙里忙外的敢情不是咱们啊?吃了几顿饭就撵咱们走了?”梁凤一听也上了脾气、。
年春妮从屋里跑出来瞪了梁凤一眼:“爷爷那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家杰呢?咱们现在就走!”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就别添乱了!”年文力看着年春妮气呼呼的一张脸,一个头都要变两个大。
“这是又说春妮什么了吧?”梁凤皱眉:“不然我们春妮能气成这样……”
秦氏在一旁呆了一会儿,摆了摆手:“你们家这些子事儿,分了家了还折腾,这老头子是怎么想的啊,得。你们先收拾着吧,我回去和孩子他爹说说,你们今晚上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哎。李家嫂子别忙活了,实在不行啊,我们就今天晚上连夜走了。”梁凤拉住秦氏,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看看春妮这样子,春妮打小就没生过气。我头一次见她这样,还指不定受了什么委屈呢。”
秦氏也叹了口气:“你说你们这整的也太突然了些。我们家是一点准备都没有,那事儿……哎!”
年春妮听了一会儿皱眉:“你们背着我说什么事儿呢?”
“没什么。”梁凤瞥了她一眼,向着秦氏使了个眼色。
秦氏会意,笑了笑,过去拉了春妮的手:“春妮啊,咱们两家打你和狗蛋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在一起好了,你说你们家这过年不去我们家坐坐说的过去吗?”
年春妮低下头没有做声。
秦氏又说:“听婶婶一句,也不差这一后晌,今晚上啊,和你爹娘都去婶婶家吃饭,也省的再把家杰叫回来了不是?”
“家杰在你们家?”年春妮惊呼,声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怒气冲冲,好像谁都欠了她八百万银子似的。
“是啊,你狗蛋哥再和他一起念书呢。”
年春妮点了点头,“两个人能一起念书倒是挺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啊。”秦氏同梁凤笑了笑,便回家去了。
年春妮自己发了一会儿呆,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闷了一会儿,直到梁凤来拍门才出来。
“在屋里倒腾什么了?”梁凤捋了捋年春妮的头发。笑着问她。
“没干什么。”年春妮情绪有些低落。
“一会儿可不能再这么无精打采的了。”梁凤拍了拍年春妮的肩膀凑到年春妮耳边问:“春妮,你和娘说句实话,你觉得你狗蛋哥怎么样?”
“狗蛋哥很好啊,若是坚持努力下去,将来必定会成大器。”年春妮歪了歪头:“娘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狗蛋和你弟弟喜欢在一处,你弟弟若是同狗蛋学的多了,娘也担心不是?”梁凤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年春妮摇头:“那有什么,一个人总要有自己的选择,家杰喜欢和他玩就玩呗,再说。狗蛋哥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啊。”年春妮最后拍了拍梁凤:“娘你放心就好了啊。”
到了李狗蛋家,秦氏笑容满面地拉着年春妮做到自己身边,对她比对自己儿子还好。年春妮受宠若惊地吃完了饭,也没见发生什么事儿,便觉得自己想多了。
吃完饭后,秦氏拉着梁凤说话,边让李狗蛋带年春妮出去走走。
李狗蛋应下:“春妮。走吧。”
年春妮坐在一旁抬头看着李狗蛋:“去哪?”
“夜里的山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星星呢。”李狗蛋冲她笑的温柔:“你不是喜欢看星星的吗?”
年春妮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可是这天都黑了……”
“有我在你还害怕什么?”李狗蛋冲她伸出手来,眼中光华流转。
年春妮似乎是受了蛊惑一般,居然点了点头,伸出手去,同李狗蛋一起上山了。梁凤在他们身后看着。微微扬起了嘴角。
都说男女大防,可是年春妮自小和李狗蛋长大,又加上受的是二十一世纪的教育。所以她并不觉得和李狗蛋一起上山去玩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可落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尤其是被赵如玉看到。
年春妮和李狗蛋到了山腰上,年春妮便拽住李狗蛋摇头:“不在往上走了,在往上一会儿该不好下山了。”
李狗蛋点了点头:“也好。”说着便坐了下来。
年春妮也跟着李狗蛋在一旁坐了下来,仰头去看天上的星星。没有被科技沾染的小村落里,夜晚静逸。毫无明亮的灯光,显得天上的星星格外的亮堂。
年春妮不禁笑道:“狗蛋哥,这是我第一次在夜里来山上看星星呢。”
“是吗?”李狗蛋没有看星星,却歪着头看着年春妮,“那就好好看看吧。”
你再看风景,却不知道你已是他人的风景。
若是一直这样安静,到不知道年春妮和李狗蛋会一直看到什么时候,赵如玉却在最安静的时候跳了出来。
“真是不知羞耻的两个人。”
年春妮回头看,黑乎乎的一片只能凭着声音判断来人是谁:“赵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