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贼心虚了?”赵如玉恶狠狠地说。
年春妮不禁好笑:“你会不会用成语啊?我做什么贼了?”
“你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被我抓住了还不算是贼?不对,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你越发的不会说话了呢。”年春妮皱眉,“奸夫淫妇这种说法,传出去了人家不会觉得我和狗蛋哥如何了,本来我们就是清清白白光明正大的,你呢?”
“我又怎么了?我怎么不光明正大了?”
赵如玉说着竟冲着年春妮扑了过来,年春妮往一旁一跳,随意的躲开,接着“嘶——”了一声。
“怎么了?”李狗蛋问。
年春妮摇了摇头:“赵如玉,身为一个姑娘家,老是跟着男人跑算什么啊。”
“我什么时候跟着了?”
“那一会儿一起下山了你怎么解释?”年春妮擦了一把头上的汗。
“……”赵如玉恨恨地剀了年春妮一眼,恨恨地转身就走。
年春妮看着赵如玉走远了,才一屁股坐了下来,压抑着极大的痛苦:“狗蛋哥……”
家长里短卷 050:带伤离开
梁凤拿着药酒使劲给年春妮搓着脚腕,年春妮疼的“嗷嗷——”大叫,梁凤也不见丝毫手软。
“娘。”年春妮可怜巴巴地看着梁凤。
“现在知道疼了?早你干嘛去了?崴了脚不是赶紧别动弹了你还逞什么能?”梁凤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年春妮的鼻子教训她。
“我这不是不想丢脸吗?”年春妮冲着梁凤谄媚地笑了笑。
“死要面子活受罪!”梁凤骂道:“这下子你老实了?还走不走了?”
“不就是崴了脚了吗?怎么就不能走了啊,当然走啊。”年春妮从床上往前一趴身子,不知道怎么又弄得脚腕嘶嘶的疼。
一直等在外面的李狗蛋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梁凤出来,有些歉意地上前:“年婶婶都是我不好,让春妮崴着脚了。”
梁凤摇了摇头,冲着李狗蛋笑:“不关你的事儿,都是春妮自己瞎折腾,多亏了有你在了,要不然啊春妮还指不定弄成什么样呢。”梁凤沉思了一会儿,有些挣扎的开口:“那个赵如玉……”
“我和她没什么的。”李狗蛋却自己澄清起来:“我早就同她说清楚了,我也没见过这样的女子,吓都吓死了,春妮她……”李狗蛋搔了搔头,有些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了。
梁凤便笑:“狗蛋也是读书人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得了,婶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就你这点心思婶子还看不出来?”
李狗蛋猛地抬头,看着梁凤充满了感激:“年婶婶的意思难道是……”
梁凤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春妮可是说了,她觉得她的狗蛋哥将来啊定能功成名就成就一番大事业呢。”
“春妮竟是这么说?”李狗蛋回味着梁凤的话,突然抱了抱拳转身就往回走。
“哎,狗蛋啊。你怎么那么急啊,不去看看春妮了吗?”梁凤在后面问。
李狗蛋却停也不停地往家走去了,留梁凤在身后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早,年春妮便一只脚跳着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梁凤进来喊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年春妮在地上一只脚的蹦来蹦去。
梁凤苦笑不得:“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不是今儿要回郡上吗?”年春妮回头看了梁凤一眼,继续打包袱。
“这就是走,也得吃了饭啊,你说你这脚还肿着,这么急做什么?”梁凤皱了皱眉,上前夺过她手里的包袱。
年春妮一屁股坐到床上。看着梁凤疑惑道:“娘你做什么?咱们回来这家里就没开过灶,一直都是在爷爷那边做饭吃,现在爷爷都不让咱们过去吃饭了。你还不走这不是要饿死吗?”
“怎么就能饿死了?没开灶现开不行吗?”梁凤嗔道。
“那咱们也没米没面的,喝风啊?”年春妮皱眉。
“你爹去要了,好歹的再过两天,你的脚消了肿咱再回去。”梁凤刚说完,就听院子里有了动静:“我出去看看。指不定是你爹回来了。”
回来的的确是年文力,却两手空空,愁眉苦脸的。
梁凤一惊,问道:“面呢?”
“什么面?”年文力气冲冲的,“走走走,背着春妮。咱现在就走。”
“这是怎么了?爹不给咱们面?”梁凤颤声问,“这还是当爹的吗?”
“行了,别抱怨了。咱爹那人,到他嘴里的想在抠出来不被他咬一口就不错了。”年文力看着梁凤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她娘,你跟着我,受苦了。”
梁凤擦了一下眼角,嗔道:“老夫老妻的了说这个干嘛?那咱们是现在走?”
“现在走吧。我出去看看有没有谁家要去镇上,捎咱们一段。到了镇上再租马车就好租了。”年文力叹了口气,又出去了。
梁凤转身回屋里,却看到年春妮就站在门口冷眼看着院子里刚刚发生的事情。梁凤心里一惊,看着年春妮的眼神,蓦然有些发寒,“春妮?”她试探着开口唤了一声。
年春妮猛地一个激灵,看向梁凤,微微勾起嘴角:“怎么了娘?”
梁凤看着年春妮脸上的笑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到底哪里她又说不上来,便只是摇了摇头:“没事,等你爹回来,咱们就走。”
年春妮点了点头,问梁凤:“家杰呢?”
“在你狗蛋哥家呢,昨晚上说是和狗蛋一起念书念到很晚,你李家婶子就把他留下了。”梁凤顿了顿,看了年春妮一眼:“你自己在家等会儿,娘去把家杰接回来。”
“嗯。”年春妮点了点头,看着梁凤那不放心的眼神,笑了笑:“行了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出什么事儿啊,你快去吧。”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似乎突然消失了一样,梁凤摇了摇头,又四处看了看这才出去找家杰。
看着梁凤的背影,年春妮的神情变得奇怪起来。
她只是觉得这个家里有着很多她不理解的东西,即便是过了十几年,她还是觉得无法理解。
最初,年恒久处处找他们的茬。她只是以为因为自己是女娃的关系,又或者因为梁凤是续弦。可是后来,梁凤生下了家杰,他们的处境并没有改变,年恒久依旧是有事无事的找他们的茬,即便是分家分得不曾受太大的委屈,最起码面里是怎么也看的过去说得过去的,可是这心里的隔阂却不是说抹消就能抹消的了的。
就说年恒久生病这事儿来说,梁凤忙前忙后忙里忙外,到底没捞下一句好也就算了,还要被年恒久那样说。
年春妮知道,虽然梁凤只提过一次,可是年恒久的那一句:“这不是我最好的儿媳”在梁凤心里多多少少都是一个伤疤,好不了。
明明,程阿九只是匆匆去过一次,却就被年恒久说是最好的儿媳,而梁凤天天伺候却……
而如今,他们不过是去借点口粮,就被年恒久这般对待。年文力是轻易不会生气的人啊。
年春妮觉得想的脑袋疼,却还是想不明白年恒久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就是这么看不起他们呢?不会是因为他们从商的原因,也不是简单的因为自己时女子,可是是什么?她却完全想不到……
梁凤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一个包袱,进了门,同年家杰嘱咐了几句,便从包袱里摸了一个窝头给年春妮。
“咦?李家婶子给的?”年春妮抬头看着梁凤。
“可不是嘛,你说家杰去呆一晚上还得拐一些窝头回来。”梁凤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
年春妮便也微笑:“可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更麻烦的还有呢。”院子里响起年文力带笑的嗓音,“李大哥说要去镇上,正好咱们一起了,可我总觉得吧,李大哥是特意去送咱们。”
年春妮和梁凤对看一眼,向外看去,李寒衣果真套了牛车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年春妮不敢在墨迹,赶紧由着梁凤将她扶了起来。
“来,娘背你出去。”梁凤看着年春妮又在地上单脚跳着,笑着摇着头弯下身去。
年春妮不好意思,拉了拉梁凤:“娘,算了,我都这么大了。”
“你再大也是娘的孩子啊。”梁凤笑着点了点年春妮的鼻尖,“来吧。”
“还是我来吧。”年文力在院子等了一会儿也等不到梁凤她们娘俩出去,这才进来看了一看,却看到娘俩在互相推脱。
年春妮琢磨了一下,自己腿脚现在的确是不方便,与其抻着,还不如让爹娘把自己背出去,想了想,年春妮便趴到了年文力背上。
年文力背起年春妮同梁凤说了局:“你把东西拿上。”
梁凤点头,在后面拿着包袱跟着他们出来。
年家杰早已经跳到了车上,年文力将年春妮往车板上放的时候嘱咐年家杰:“看着点别碰着你姐姐的脚。”
年家杰点头,伸手扶着年春妮,年春妮往车板上坐的时候大半体重都压在了年家杰身上,年家杰只是紧紧的抿着嘴,一声不吭。
年春妮便笑:“家杰什么时候也长成男子汉了啊?”
“我本来就是男子汉。”年家杰不乐意了。
“哈哈——”年春妮被逗乐,哈哈笑了起来。
年文力和梁凤看到儿女的模样,也似乎减少了之前的郁闷,同李寒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到了清泉镇,年文力想请李寒衣去醉仙楼里吃一顿,李寒衣推脱着还有事,告辞了。年春妮看着李寒衣的背影,瞥了年文力一眼:“李大叔一家倒都是好心肠,爹,咱们以后多交往交往便是了,也不差这一顿饭。”
梁凤也帮腔道:“可不就是,李家还能介意你这一顿饭不成?”
年文力看了看他们两人一眼,没有作声,只是去驿站租车去了。
年春妮等在路边,看着不远处的胭脂铺,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那日之后不知道绿穗和莫归会是何种结局,绿穗一心想要的就是嫁给莫归,可是,绿穗又是不是真的得偿所愿了呢?
“春妮,想什么呢?”梁凤给年家杰整了整衣服,回头就看到年春妮一副沉思的模样。
年春妮笑着摇了摇头,问梁凤:“咱们都到镇上了,要不和爹说一声,先不回郡上了吧?趁着咱这儿的房子没卖出去,去住两天不好吗?”
家长里短卷 051:黯然神伤
年氏烤鸭最初便是在清泉镇上发展起来的,年文力在镇上也有些朋友。听了年春妮的说法后倒也乐意,退了马车,便背着年春妮往他们在镇上的家走去。
路上听着有些人在议论着清泉镇最近的一件大事,苏家大少爷娶妾。
年春妮听了心中一动,绿穗到底还是嫁了他了?
年春妮趴在年文理肩上,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了?”年文力脚步一顿。
“没什么。”年春妮垂下眼眸,掩住了自己的担忧。
当初胭脂铺里的事情,年春妮没有跟年文力他们说过,可是那件事情却在年春妮心里留下深深的影子。
那时候绿穗同莫归说:“你还觉得你那夫人是温柔良善之人吗?”
那时候绿穗就已经知道前途为何,心思那样的女子,她以后的日子定然是不好过的,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
年春妮叹气,又想起绿穗说的不想再见她的话,心中一阵又一阵的苍凉。
年春妮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推说自己累了要睡一觉。年文力和梁凤不疑有他,给年春妮关上门就出去了。
年春妮从床上爬起来,坐到窗口上有些愣神。
“姐姐,你睡了吗?”年家杰突然在外面拍门。
年春妮一愣,看着门外的人影呆了一会儿,才开口:“未曾,进来吧。”
年家杰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个糖人:“姐姐你看我今天去街上找老艺人给我做的。还有着一包糖瓜,是卖货郎那买的。”
“今儿才初三怎么街上就有卖东西的货郎了?”年春妮皱眉。
年家杰仔细地瞧了瞧年春妮的神情,才说:“那个苏莫归要去新娘子了,好些周围的商贩都赶着在他大喜日子之前开张了,就想着在赚一笔呢。”
年春妮瞧着年家杰的模样怪怪的,不由笑问:“与我有什么关系?你非得这么看着我?”
“姐姐同那苏莫归不是有点什么的吗?”
“有什么?”年春妮皱眉。隐约觉得那里不对。
“我听街上好些人在说呢。”年家杰也皱眉,看着年春妮问:“姐姐在想什么?”
“街上的人都是怎么说的?你同姐姐仔细地说说。”
年家杰皱眉想了一会儿,道:“就是有些人说什么苏家的少夫人本来应该是姐姐的,还有人说少夫人能成为少夫人不过是因为家里的权势,但是苏莫归却从来没有碰过她。所以那个少夫人很生气,她以为苏莫归钟意的是那个绿穗姑娘,所以曾经很不对付。可是不知道后来有出了什么事儿,说是那个少夫人与绿穗和解了,她现在恨不得把你剥皮抽筋。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测你和苏莫归到底是什么关系……姐姐,你怎么了?”
年春妮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年家杰越发的害怕起来,从床头上爬下来就像出去喊梁凤他们过来,被年春妮一把拉住。
“家杰。帮姐姐把鞋子拿过来。”年春妮看了年家杰一眼。
年家杰看着年春妮的神情,摇了摇头:“姐姐想去找苏莫归?不行!姐姐的脚还没有好,而且……而且……有危险怎么办呐。”
“不是还有你吗?”年春妮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年家杰的头:“家杰,有些事情是不能一直躲着的。”
“可姐姐也没躲着啊是那些人造的谣言。姐姐不去管不就是了?”年家杰拧着眉,还是不乐意。
年春妮叹气:“你既然知道是谣言,那你为什么还信了?”
年家杰睁大了眼睛:“我……我没有……”
年春妮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年家杰,目光柔和却又坚定。
年家杰扁了扁嘴:“你真的带着我一起?”
“真的。”年春妮点头。
年家杰终于妥协:“那好吧,但是姐姐一定要早些回来。”
年春妮接过年家杰递过来的鞋子。问他:“爹出去了吗?”
“出去了,就和娘在隔壁的张大伯家。我去和他们说一声?”
年春妮一把拉住年家杰:“不用了,咱们悄悄的去。再悄悄地回来就好了。”
年家杰点了点头,看着年春妮穿好了鞋子,很有眼力的拿起了一旁的大袄给年春妮递了过去。年春妮笑着捏了捏年家杰的脸,半扶着年家杰走了出去。
“姐姐去哪儿?”年家杰看着年春妮的模样,抬头问了一声。
年春妮皱了皱眉。指了指茶叶铺,苏莫归的秘密聚所。门口守着的人是吴曷。年春妮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吴曷看到年春妮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年姑娘?”
“莫归哥哥在吗?”年春妮没时间和他们打哈哈。
“公子他……”
“吴曷谁在外面?”冷峻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年家杰默默地往年春妮后面缩了缩。
吴曷转身向里面拱了拱手:“回公子的话,是……年姑娘。”
“春妮?”屋内的帘子被打起,一股暖气涌了出来,年春妮有些不适地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踉跄。莫归低头看了一眼:“你怎么了?”
“没什么。”年春妮笑了笑:“大概是流言蜚语听得多了,身体抵抗力下降了吧。”
“你听说了?”莫归眯了眯眼:“你觉得那是我传的?”
年春妮摇头:“我若觉得是你传的,便不会来找你了,更何况,那么无聊的事儿不是你的手段。”
莫归一怔,冷笑:“你这话倒不像是夸我。”
年春妮摊手:“我本来也没有夸你啊。”
莫归抬了一下嘴角,打起帘子:“进来吧。”没等年春妮拒绝的话说出口就紧接着加了一句:“就算你不冷,也照顾一下你弟弟的感受,人家可是又冷又累的,你也不怕把他压得不长个了。”
“姐姐不重。”年家杰冲着莫归笑了笑。
年春妮果真没再说什么,拉着年家杰走进了里面的暖阁。
就是……太暖和了啊……年春妮想要脱下身上的大袄,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强忍着,默默地擦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一会儿出去莫要染了风寒。”莫归背过身去沏茶,闲闲地说了一句。
年春妮一怔,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脱下了大袄,又给年家杰解开了外衣,凉快一会儿。
莫归端着茶转身过来:“说吧,你想如何?”
年春妮诧异:“我想如何?这是我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吗?”
“我最起码能尽量让你如愿。”莫归看着她,冷酷的说着这些话:“比如……让绿穗知道厉害……”
“绿穗一心为你,你怎么……”
“我早说过她不是你看到的那般。”莫归打断她的话,“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一个女子为了她想要的爱情,再大的错误也是因为爱,也应当得到宽恕。”年春妮皱眉。
“哦?我听说莫晓棠做的很多事也是因为爱啊,哼,年春妮你可会宽恕莫晓棠?”莫归冷眼看她。
年春妮一怔:“莫晓棠的事情……那是我们家的事儿……”
“是吗?绿穗也是我的家事,你又有何种理由开口劝我如何呢?”
“……”
年春妮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本来就是一个人心里一个评判的标准,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说什么的,可是偏生自己又忍不住要来找莫归说点什么,她本意只是想要让莫归多注意一点莫要让绿穗受了他那夫人的欺负。如今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记得以前看书,书中有女子圣母光环大开,恨不得能拯救天下人,那时候自己觉得那真是蠢之又蠢,而今,自己怎么也做起这种事儿来了。
年春妮自嘲:“是我错了,莫归哥哥,春妮告辞了。”
说着便拉起年家杰准备离去。
莫归突然伸手拦住:“春妮,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年春妮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那些事情你不想再问问了?”莫归就像是强硬着想要留下年春妮,却不在乎自己的话有没有什么问题。
“清者自清。”年春妮推开莫归的手,扶着年家杰的肩膀走了出去。
冷冽的风吹到脸上,年春妮不禁打了个寒颤。
“姐姐?”年家杰皱眉:“你为什么不把大袄穿上。”
“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吧。”年春妮叹了口气,拉着年家杰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她的身后,苏莫归负手而立,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幽远……
“少爷?”吴曷不解地看着莫非:“年姑娘已经走远了。”
“我知道。”苏莫归闭了闭眼,他知道。年春妮已经走远,远离了他的世界。
其实,从当年年春妮离开河子岭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缘分,就结束了。每个人都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年春妮和莫归的相遇,只是彼此最寂寞的年华,彼此陪伴着长大,之后,各自走上了各自的道路。
自此,陌路。
莫归仰头看着冬日里微弱的太阳,冷冷的勾起唇角,他想,他和年春妮这一生,大抵就是如此了。
“少爷,出事了。”有苏家的小厮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冲着苏莫归行礼。
莫归低头,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人,语气森寒:“你看到什么了?”
家长里短卷 052:十五花灯
PS:
求收藏~~求订阅啊~~~~大家的支持就是对十九最大的动力~~
年春妮的脚又过了几日才消了肿,梁晓这几日也时常过来陪着年春妮,两人一起绣花聊天倒也自在。梁贾氏听说年文力他们会在清泉镇上多留几日,便总是拉着梁凤回家说话,王氏看着梁晓同年春妮在一起时,较之以往开朗些,倒也乐意梁晓去找年春妮。
“表姐,明日你会去看花灯吗?”梁晓已经问了很多遍年春妮这个问题。
年春妮低头看了趴在床边的梁晓一眼,笑道:“怎么了?”
梁晓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问一下嘛,表姐,花灯会每年都来可多的人了,你一点也不好奇吗?”
年春妮歪着头想了想:“去年的花灯节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表姐你还说呢,去年你也是说好了同我同去的,谁知道竟在床上躺了三日。”梁晓撇了撇嘴。
年春妮笑着点了点梁晓的额头:“可我若是没记错,若不是初八那一日你拿着雪球塞进我的衣服里,我也不会因为发寒在被子里裹了三日吧?”
梁晓脸上带着一丝恼意扑到年春妮身上咯吱着她:“那今年我可没有在你衣服里塞雪球吧?我可不管,你明日说什么也要同我一起去。”
“哎哟,哎哟,快饶了我吧,我应了你就是。”年春妮被梁晓咯的痒痒的,赶紧举械投降。
年春妮看着梁晓有沉静下去的面容,不禁摇了摇头。这个世上,像她这样整日里抛头露面的姑娘到底还是少数,大部分姑娘,都是像梁晓那样,整日里拘在小小的屋子里。除了绣花就是织布,顶多再是养养花的,着实无趣的很。
花灯节,大概是每个闺阁女子最期待的节日了吧,唯有这一日,她们可以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衣裳带着最好看的首饰,去放花灯,逛闹市,甚至……是与心仪的男子私下相见。
年春妮突然想起苏念慈来,当初苏念慈为了见上官博涵。都要在山沟沟里偷偷摸摸地建一座小房子,连自己亲手做些点心都要背着人。
还好,自己选择了这一条路。
全家人经了商。已是落到了最低处,倒也不怕人家说商贾之女如何如何了,年春妮这种心态其实有点破罐子破摔,可是年春妮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猛然间,年春妮觉得衣袖被人拽着猛力地晃了晃。顺着衣袖看过去,就见梁晓皱着鼻子紧着一张脸一脸的不高兴。
年春妮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方才我说的话,表姐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梁晓皱眉。
年春妮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方才走了会儿神,还真没听进去,要不你再说一遍?”
“哼!”梁晓扭过身去,半天不理她。过了一会儿却还是恨恨地转了过来:“我可在说最后一遍,表姐若是听不进去,明日便自己在家吧。”
“我倒是了的自己在家啊。”年春妮挑眉看着她。
“表姐就知道欺负我。我告诉姑姑去。”梁晓作势要走。
年春妮悠悠然地躺了下去:“去吧去吧,同你姑姑多说些我的不是,最好啊明日禁了我的足。”
“表姐!”梁晓转过身来瞪着年春妮:“你故意的。”
“我也没说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到底说不说啦?”年春妮噙着笑看着梁晓。
梁晓再怎么不乐意却也不会真的生年春妮的气,她也知道。除了年春妮也找不到别人陪她去了。“表姐,明日去放花灯你可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说的好像是你看着我似的。”年春妮笑着摇了摇头。被梁晓瞪了一眼,这才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来,仔细听着梁晓的话。
第二日,年春妮睡的正香,就被梁晓从被窝里拉了出来:“表姐日上三竿了你还睡?”
“反正看花灯也要晚上,现在不睡足了晚上我困了怎么办?”年春妮打着哈欠又倒了下去。
梁晓看着年春妮那懒散的样子咬了咬唇,把手伸进了被窝……
“啊——”年春妮的惨叫声瞬间充斥在年家院子里,连梁凤都被惊动。
梁凤跑到门口看到年春妮的模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又赖床了吧?早就同梁晓说过,把冰凉的手往你被窝里一放啊比什么都管用。”
“娘——”年春妮哀嚎,睡不够睡不够啊!!!
“表姐别睡了,你啊快些起来梳妆打扮嘛。”梁晓拉着年春妮的手撒娇。
年春妮看了一眼一身藕色小花袄,大红的裙子,发髻上还缠着红丝绸的时候就笑了出来:“你这是比着年画娃娃打扮的?”
“表姐你又笑话我?”梁晓皱眉,活脱脱就是打年画里走出来的。
年春妮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倒是也没了睡意,便开始拿起在床脚的衣服穿了起来。
谁知道梁晓一把夺了过去。
“你做什么?”年春妮皱了皱眉。
“表姐忘了昨日我同你说的了?让你穿的好看一些的。”梁晓拉着脸看着年春妮,似乎年春妮要是不去换身衣裳,下一秒她就能哭出来似的。
年春妮无奈,踢踏着鞋子去衣箱里翻腾,天可怜见的,她原本就没打算在这边住多长时间,衣服大多都在郡上,这儿的衣箱里倒是有几件能见人的衣裳,却也是春秋穿的。
无奈的盖上箱子,年春妮打算同梁晓好好的说说,却见梁晓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来,在箱子里翻了一会,检出之前年春妮顶喜欢的一条裙子来。
“表姐,这条裙子就很好啊。”梁晓一派纯真的同年春妮说。
年春妮抽了抽嘴角:“梁晓,那是我春天穿的。”
“那又如何?一年就这么一次花灯节,你怎么能不穿的好看一些?”
“……可是会冻死的啊。”年春妮叹气,“好了好了,我穿你姑姑给我做的那身红色衣裙好了。”
年春妮叹息,找出之前去李狗蛋家是穿的那身衣服来。年春妮从来都不喜欢这些大红大紫的颜色,虽然人人都说她穿着这身裙子很喜庆,可年春妮看着却总是说不出的奇怪。
年春妮换上后,将头发打散,在后面送送地挽了个团子,不过是把小时候的两个团子换成了一个,却看着比年画娃娃好了许多。
好不容易梁晓点了头,年春妮摸着自己早就饿扁了的肚子去饭屋里找饭吃,年文力近来总是出去找朋友喝酒,梁凤也时不时的去梁淮家里,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在清泉镇多留,以至于饭屋里空空荡荡连点填肚子的米糊都没有。
年家杰倒是自在,抱着一包糖炒栗子在一旁吃的风生水起。
看到年春妮狼一样的目光,年家杰将栗子背到身后:“你是姐姐怎么能来抢小孩子的东西呢?”
年春妮蹲到年家杰旁边冲他笑:“那家杰啊,你是不是男子汉啊?”
“我当然是男子汉了!”年家杰听了胸膛。
年春妮捂住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地冲着年家杰道:“你姐姐我是一个快要饿死了的弱女子,男子汉大丈夫把自己的零嘴让出来能怎么样?对你来说只是零嘴,对姐姐来说却是救命的粮食啊……”
“好了表姐,我娘早就在家里做好了饭了,就等着你去了。”梁晓看着年春妮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什么?妗子做好了饭等我去吃?那你刚才是故意看我出洋相?”年春妮回头瞪了梁晓一眼。
梁晓学着年春妮之前的模样摊了摊手:“我也没说我不是故意的啊。”
年春妮败了,彻底的败了……
在梁淮家吃过了饭,王氏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嘱咐年春妮,等去了街上千万看好梁晓,莫要放任梁晓一个人到处乱窜。
年家杰在一旁听着有趣,便扯了扯梁晓的衣服:“表姐,带我一个吧?”
梁晓奇怪:“你怎么不去同你姐姐说?”
“我姐姐一定不愿意带我。”
“知道你还问。”年春妮挑眉。
“表姐为何不愿意带着表弟?”梁晓表示不解:“有个男子陪着咱们不是正好吗?”|
“他?也算是男子?”年春妮笑了笑:“他不让咱们看着不到处乱跑,不在买糖瓜的摊子上站着不走我就谢天谢地了。”
年家杰听了这话却不乐意了:“我不是男子难道还是女子不成?你不让我去,我偏要跟着。”
“年家杰,你都多大了还耍赖皮?”年春妮诧异地看着他:“说出去谁会相信你今年是要参见县试的人啊?”
“我这叫做存有童真,你知道什么!”年家杰扭过头去不理年春妮,“表姐表姐你就带我一个吧,带我一个吧?”
“表姐,表弟看着不像你说的那样啊,咱们就带他一个吧。”梁晓看了看年家杰又看了看年春妮,最终站到了年家杰那一边。
年春妮看了梁凤一眼,梁凤扭头装没看见的,年春妮又求救似的看着年文力,年文力亦是笑着摆了摆手。
年春妮终于泄气:“年家杰你不许捣乱,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买糖瓜,不能买糖人,不能买糖炒栗子!”
“好!”年家杰答应的干脆利索。
可等到上了街的时候,年家杰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家长里短卷 053:花灯奇遇
“年家杰你给我回来!”年春妮看着跑在前面的年家杰皱着眉跟在后面。
冷不丁撞到了人身上,旁边有熟悉的冷哼声。
年春妮抬头看,笑着和被自己撞到的人打招呼:“颜大夫好巧啊。”
“巧什么巧,你不长眼睛啊,你看不到你撞到人了啊?”颜疏青还没出声,他身边的越疏狂却冲着年春妮喷了起来。
年春妮略有抱歉道:“对不起啊。”说着又皱着眉,想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年家杰就在不远处冲着年春妮吐着舌头扮鬼脸。
年春妮瞪了越疏狂一眼:“我都道歉了,你就不能挪一挪脚让我过去啊?”
“这路这么宽,你非要从这儿走吗?方才你撞了我师弟就这么算了吗?”越疏狂拦住她的去路,笑的很欠揍。
年春妮瞪了越疏狂一会儿,转身看着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梁晓:“你去追家杰。”
“表姐……”梁晓颦眉,上前对着越疏狂道:“公子大人有大量,表姐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心急所致,表姐既已道歉,不如就这么算了吧。”说着又去拉了拉年春妮:“表姐你也不是非要走这儿不行啊,咱们从一边过去不就是了?”
年春妮还没来得及表态,越疏狂就笑着说了一句:“这位小娘子倒是会说话,长得也可人,不如就给小娘子个面子。”
梁晓的脸蓦地红了。
然后……
年春妮就看到颜疏青拂袖而去,越疏狂脸色一变,追着喊着:“喂,又生气了?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啊,师弟?疏青……”
梁晓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似的:“这两个人好奇怪啊……”
年春妮心里默默感叹:搞基什么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心念刚落。突然想起年家杰,猛地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已经看不到年家杰的踪影。
“表姐,表弟呢?”梁晓也突然发觉找不到年家杰了,一张脸都像是要哭出来一样:“表姐都怨我,早知道就不答应带他出来了……”
“没事。”年春妮皱着眉摇了摇头,“咱们俩分头去找吧,不管找不找得到,一会儿都到那个最大的莲花灯下面等着对方,记得仔细去找找卖糖瓜。卖糖人的摊子,兴许就找到他了。”
梁晓点头,同年春妮分开走。
年春妮找了一圈后。并未找到年家杰便走到了莲花灯下。
仰头看着那盏巨大的花灯,年春妮不禁感叹起这些人的手艺来,这样大的一盏花灯,得是用了多大的人力物力啊,年春妮想起从前。自己跟着爸爸妈妈看花灯的时候,那些花灯都是制作师傅们踩着梯子做的,还有一些地方是用电缆焊制,这样完全手工的花灯,年春妮从来没有看到过。
耳边恍惚传来一个声音:“好看吗?”
那个声音温柔,带着让人沉溺其中的醉意。年春妮突然觉得有些困乏。
“阿年,阿年,你醒醒啊——”耳边似乎是叶子的呼唤声。
年春妮睁开眼。却突然发现自己在教室中醒来,叶子托着腮在一旁看着她:“怎么了?像是没睡醒似的。你到底要不要去吃鲶鱼茄子了?”
她是宋年,不再是年春妮了?
她觉得有些恍惚:“叶子?”
“怎么了?你不会是睡傻了吧?”叶子笑着戳了戳她的脸,“快点走吧,去晚了可就没有你最爱的鲶鱼茄子了呢。”
叶子晃了晃手里的饭卡。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走到门口等她。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场景。只要上午的课在午饭之前,她上课一定会睡着,每每都要靠叶子喊她起来。
她微微低头,轻轻地扬起了嘴角。
一出教室门,就看到了表哥站在那儿冲她笑的一脸灿烂:“阿年,我妈和姨妈今天晚上过来玩,记得和你们系里请假,哥哥带你出去好好玩一玩。”
年春妮,或者说宋年狠狠地点头。
再见到妈妈的时候,她只觉得恍如隔世,宋妈妈看到她依旧是一个劲的数落她,可是她却突然觉得这是世上最动人的话语。
眼泪莫名的留了下来。
“怎么了?”那个声音有些朦胧,年春妮明明看着是宋妈妈走了过来,眼前放大的脸却是颜疏青。
“师兄,你不是说这是梦欢散,是能让人看到最美的梦吗?怎么年姑娘都哭成这个样子了?”
越疏狂也有些奇怪:“是啊,年丫头,你怎么哭成这样?难道是噩梦吗?”
年春妮不解:“你是说,方才我看到的都是我的梦?”
“是啊,虽然你撞了我师弟我很不高兴,但是也是你我师弟方才才说了一些,哈哈我又很高兴了,便想报答报答你,那个梦欢散很贵的,好多深闺幽怨女子都来买的,基本上反应都是能做一个好梦,眼前虚幻的场景是心底最深的渴望,怎么你竟是看到了不好的东西?”
“梦吗?”年春妮低下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落寞:“那的确是一个美梦。”
“美梦?还会哭?”越疏狂有些不甘心地想拉住年春妮问问。
却看到年春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仰起头看着那盏巨大的莲花灯,周身一股深深的寂寥感。
越疏狂有些讪讪,被颜疏青硬生生拽走了。
“表姐。”
“姐姐。”
梁晓和年家杰的声音将年春妮的思绪换回,年春妮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回头看着年家杰。
原本是想板起脸,却笑了出来,声音温柔的不像话:“去哪里了?”
年家杰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姐姐你很生气?”
“没有啊。”年春妮摇头。
“哦……”年家杰点了点头,献宝似的捧出一个油纸包:“刚刚在街角上买的炒栗子,姐姐你尝尝。”
“又去买零嘴?年家杰你怎么这么馋?”年春妮皱眉,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
年家杰便问:“姐姐你怎么了?”
年春妮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事,走吧,去河边看人家放花灯,年家杰你可不许再乱跑了。”
年家杰赶紧点头。
梁晓在后面有些墨迹,年春妮便奇怪:“你怎么了?”
“表姐,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梁晓的脸在满街的花灯照耀下,显得红红的,甚至有些光彩照人的模样。
年春妮一怔,疑惑:“你要去哪?”
“你就等我一会儿嘛。”梁晓有些恼,瞪着年春妮跺了跺脚。
年春妮失笑:“莫不是你也想去放花灯了?”
“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妗子还担心你不愿意嫁人,我看着我们晓妹妹早就春心荡漾了嘛。”年春妮调侃。
梁晓一扭身不去理她了。
年春妮便笑:“好了快些去吧,我和家杰在这儿等着你。”
“不用在这儿等着我,你们去河边看花灯就好了,一会儿我自然找得到你们。”梁晓回头瞪了年春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