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可是恼了?”年春妮笑:“这花灯也没人说是只能寄托男女之间的相思之情啊,我和家杰也想去放一回花灯呢。”
“那也别跟着我。”梁晓扭头就在人群中淹没了。
年春妮耸了耸肩,问年家杰:“想不想放花灯?”
“我又没有喜欢的人我放什么?”
年春妮敲了年家杰的脑袋一下:“脑子里胡思八想些什么呢,我不是说了吗,不是只有男女之情可以托花灯寄托的,你可以去求六畜兴旺……”
“那么大的心愿,花灯能承受的起吗?”
年春妮看着年家杰认真的模样,心情变得很好。
河岸边上,买花灯的人和卖花灯的人都多得不像样,年春妮看着那么多人,有些担心梁晓到底能不能找到他们。
花了十文钱买了一个花灯,年春妮递给年家杰:“诺,去一旁找找笔墨写点什么吧?”
“姐姐你不放?”年家杰看了年春妮一眼。
“我没什么念想……”
“没什么念想方才还哭得那么伤心?”
年春妮眉间跳了跳,转头看着越疏狂笑的有些生硬:“怎么哪儿也能看到你们呐!”
“年姑娘这话说的倒是很对,我师兄打算下个月就去郡上了,听闻年姑娘也在郡上?倒是又能与年姑娘相见了……”颜疏青笑的温文尔雅。
年春妮则是哀叹:“你们在那小地方住的好好地干嘛要去郡上啊?”
“换换地方换换心情啊,怎么年丫头有意见?”越疏狂挑眉。
年春妮摆摆手,拉着年家杰往后退去:“每意见没意见,你们俩白头偕老啊!”
颜疏青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年春妮默默无语,只想着拉着年家杰快些走,谁知道年家杰这个拖后腿的居然站住不走,还问了一句:“姐姐说错了吧?你怎么能祝他们师兄弟白头偕老呢?那不是男子之间的……唔……”
年春妮一把捂住年家杰的嘴:“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越疏狂挑了挑眉,表示自己可以装作没听见,年春妮拉起年家杰就跑了。
放完花灯,年春妮问年家杰:“你许的什么愿?”
“你能快些嫁出去。”年家杰看了年春妮一眼,一脸严肃的回答。
年春妮听了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愣愣地看着年家杰问道:“什么?”
家长里短卷 054:有人闹事
回到棠樾郡后,年氏烤鸭在开张的那一日,来买鸭子的队伍排到了街角。年文力和梁凤一直忙到三更天才回到了家。
年春妮已经领着年家杰在集市上买了些青菜和猪肉,在家里炒了一桌子菜。
梁凤看到那一桌子菜的时候,就弯了眉眼,似乎一日的辛苦都被吹散了一般:“春妮的手艺越发巧了。”
年家杰举着一块鸡蛋饼:“可不是怎么,以后谁娶了我姐姐谁就是享福了。”
年春妮一把夺过年家杰手里的鸡蛋饼,“你别吃了,你光说话就能说饱了。”
“哎?怎么还不让人说了?”年家杰瘪了瘪嘴,“你都是要及笄的人了,还害臊呢?”
“我及不及笄关害不害臊什么事儿?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年春妮将鸡蛋饼一股脑地塞进自己嘴里,恶狠狠地瞪了年家杰一眼。
似乎自打正月十五那日后,年家杰就抓着年春妮嫁人这事儿不放了,整日整日的在年春妮耳边上念叨,谁谁谁怎么样了,谁家的女儿嫁不出去又如何如何了,谁家的小公子长得俊秀异常了。
最后还不忘强调一番:“姐姐,我觉得讼辰哥哥就不错,你觉得呢?”
年春妮往往抿着嘴角,笑的一脸寒意:“你觉得你讼辰哥哥好啊?那你怎么不去嫁啊?”
年家杰便去同梁凤哭诉:“姐姐欺负我,姐姐还嫌弃讼辰哥哥,讼辰哥哥知道了该多难过啊,以后我怎么在书院做人呐。”
而且似乎近来,梁凤愈发的不站在她这一边了,凡是年家杰一去哭诉,梁凤便会来教育她。说的年春妮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太不孝了,太不是个东西了,怎么一点都不想着嫁出去呢。
在这儿生活的久了,年春妮几乎都要忘了自己作为宋年的那些事儿,可是花灯会上,越疏狂的什么梦欢散,却似乎提了一个醒,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做不到十五岁就嫁做人妇,从此与自己的家里再无瓜葛。轻易不得回家,相夫教子。那样的生活,年春妮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疼。更不要说让她去过……
如果还能回去三岁那年就好了呢。
年春妮叹气,摇了摇头。
吃完了饭后,年文力喊住要去刷碗的年春妮:“坐下咱们商量点事,一会儿你和你娘一块去刷碗就是了。”
年春妮点头:“爹要说什么?”
“家杰也在这儿,咱们家这儿就算是齐了。你们也都知道,这个房子是你们二叔的,咱们不能一直住在这儿。镇上的房子我已经打听过了,大概能卖一些钱。咱们家这几年也有了一些积蓄。爹就是想看看你们的意思,咱们是直接去钱庄里再借些钱买一所大房子呢,还是先凑合凑合买一个小房子?”
年春妮问:“咱们现在能买得起多大的房子?”
年文力略一沉吟:“大概没有咱们村里的房子大。这毕竟是郡上,价钱和清泉镇是不能比的。”
年春妮低头,没有说话。年文力却突然拍了一下腿:“哎哟!我还忘了一回事儿呢,咱那烤鸭店也是两层的小楼,咱们不如添点钱把那个房子买下来啊,二楼就咱们自己住,一楼营业不也成吗?”
梁凤点头:“我觉得是可以的。妮儿家杰你们觉得呢?”
年家杰摆了摆手:“我小。你们不用管我,你们定就是了。反正我一年到头几乎都在书院里。”
“傻子,等你考完了县试还能在书院里?”年春妮嗔道。
“怎么不?那个陆大哥你可是见过的吧?他可都是秀才了,还跟着我们先生念书呢,听说啊,我们那个先生本事可大了,你跟着他念书一直念到考状元都成!”年家杰不屑地看了年春妮一眼,狠狠的鄙视了一番。
年春妮不理他,转头同年文力说:“爹,要是咱们把二楼当成居所的话,一楼的烤鸭炉就得换个方位了,不然咱们以后出门浑身都是烤鸭味了。”
年文力点头:“嗯,这个倒是好办,我也只是觉得这棠樾郡的房子委实是贵了些,你二叔看起来近来也有一番动作,少不了要用这所房子,咱们提早搬出去,怎么也舒服些。”
“嗯。”年春妮点头。
梁凤此时却有了别的想法:“他爹啊,咱妮儿马上就得行及笄之礼了,到时候难道就在烤鸭店那办,这不大好吧,我还是觉得咱们在找个房子好。”
年文力沉吟了一会儿,皱眉:“那就得去钱庄……”
“爹,算了,现在啊好歹的有个房子住着就行了,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了一个及笄礼在哪儿办都是一样的,到时候就是来二叔这儿房子里办,也行啊。”
年春妮打断了年文力的话,冲着他们说。
年文力和梁凤琢磨了一番,倒也是这么个理儿,便就先这么定了下来。
过了几天后,年文力便拿到了烤鸭店的那座小楼的房契。
一家人赶紧收拾了东西,喊了年文安来家里一起吃饭。
想来年文安的确是有什么事情要用到房子,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嫌弃年文力没有提前同他商量商量,让他有些没什么准备的。
年文力便笑他,自家兄弟还说什么有的没的。
年文安便也不再多说,只是在年文力他们搬家的那一日,特地安排了人过来帮忙。年春妮乐得清闲,带着年家杰去街上逛了逛。
年春妮觉得年家杰这都要开学了,总归还是要让年家杰高兴高兴的,于是各种糖瓜板栗小人偶买了满满一大兜回来。这还没算上年家杰在一家文房四宝店里看中的一套笔墨纸砚。
回到阁楼上,将东西放下后,年家杰便缠着年春妮再回去把那套笔墨纸砚带回来。
年春妮觉得两条腿都要散架了,便一个劲的和年家杰商量明日再去。
年家杰不乐意:“你要是不和我去,我就砸了你的玉簪子。”
年春妮抬眼看见年家杰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当年莫归送她的簪子,又躺回床上:“你敢砸就试试。”
“嘭——”一声响。
年春妮从床上跳了起来,年家杰有些惊慌地看着她:“姐姐……”
年春妮从他手里把簪子放回梳妆盒里,牵住他的手,捏手捏脚的走到楼梯处,楼下有人砸了铺子里的板凳。
年文力正和那人理论着。
“昧良心的东西,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开店的。”那个砸店的男子一脸怒气。
年文力却是一脸不解:“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砸了你们店!”
“哎哟,这口气倒是大得很呐,你们也不看看这年氏烤鸭的后台是什么!”门外有人嗤笑。
年春妮想看一看,却发现这儿的视线正好看不到门外说话的人,年家杰想要下去看看,被年春妮一把拽了回来:“先别下去,看看是怎么了。”
年家杰听话的退了回来,在年春妮耳边抱怨:“都赖你不和我去,你要是刚才和我一起出去了,咱们也不用在这儿偷偷摸摸的。”
“闭嘴。”年春妮轻喝。
只看到下面的形势又起了变化,先前砸店的人退了出去,一个大冷天里摇着羽扇的红衣男子走了进来:“年老板,这个店我看着你们也开不下去了,不如就赶紧滚回老家吧。”
这个人说话跟他长得一个样,如此的不招人待见呢。
年春妮皱了皱眉,刚要下去,就听到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人家可是年大人的兄弟,你们这些喽啰怎么也敢在这儿闹事。”
“哎哟,还年大人,年大人若是没了莫郡守能这么快爬到现在的位置?”
年文力忍着怒气拱手:“各位若是来滋事的,只管冲着我们年氏烤鸭就是了,不知道你们这有牵连朝廷命宫是什么意思?”
“自古以来官商勾结,你们每一个好东西。”
“可不是,还听说你们有一双儿女,估计将来也是男盗女娼的货色。”
这话说完,莫说是年春妮恼了,就连年家杰都忍不住了,他站在楼梯上,将新买的板栗一击一中地砸到了那满嘴放屁的人头上。
“谁?谁下黑手?!”
那个人捂着脑袋睁着一双老鼠眼到处乱看。
年春妮冷冷地站在楼梯上看了下去:“这也算黑手?”
“是你这么个小贱蹄子,你他妈的有本事给老子我滚下来。”那人气急败坏的指着年春妮。
年春妮挑了挑眉,一脸真诚地询问:“这位哥哥出生那日可是被产婆留错了?”
“你什么意思?”那人不解。
“是不是把孩子扔了把那胎盘养大了啊?”
那人虽不能准确的理解年春妮话里的意思,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登时就要冲上来,被年文力一把拦住。
年春妮皱眉,走了下去,看了一眼梁凤似乎并不在店里,便站到了一旁冷眼看着地上被砸坏的几张凳子和桌子,笑道:“你们是谁指使来的吗?”
“你们昧良心还需要我们被指使吗?我们都是自己来的。,和东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绝对有人是猪一样的队友。
年春妮撇了撇嘴,眼角看了年家杰一眼。年家杰猫着腰从那猪一样的队友身后窜了出去。
家长里短卷 055:愈演愈烈
年文安亲自在这儿走了一趟,把那几个闹事的带走之后,年氏烤鸭店里倒是安稳了几日。
可没几天,又有人来闹事。
这次是说年氏烤鸭里赠的酱料有问题。
年春妮冷笑:“我们年氏烤鸭自从开业的第一天起,就没赠过任何东西,除了烤鸭再无他物。”
又有人来嫌弃年氏烤鸭不给片成一百零八片,年春妮更觉得来的人是无中生有了:“大姐,我们家本来就不是片皮鸭怎么给您片成一百零八片呐。想要片皮鸭出门左拐好吗?”
有人嫌他们家涨钱了,年春妮更觉得无辜:“大哥麻烦你出去打听打听好吗?我们年氏烤鸭全国统一价,从开业第一天就卖二钱银子好吗?”
渐渐地年春妮觉出不对劲,问年文力:“爹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来闹事的那一帮人说什么少东家?”
年文力点头:“可是这个少东家是什么人呢?春妮是觉得这些人都是那个少东家派来的?”
“我想不出其他可能。”年春妮皱眉:“若是看着咱们赚了钱眼红,也不至于最近才突然出来似的,这一群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梁凤听到他们议论,从里间出来,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皱眉问道:“你们觉得……是莫晓棠的可能性有多大?”
年春妮猛地转头看向梁凤:“娘现在不觉得莫晓棠是个很好的姑娘了吗?”
“你们爷俩整天的神神秘秘的,娘也看出些什么了,晓棠那人吧,除了做事有些颠三倒四我之前倒的确是没看出什么,可现在……我倒是真觉得这人……有点说不透了。”梁凤叹了口气,坐到一旁沏了一壶茶。
“你觉得呢?”年文力也坐了过去,看向年春妮。
年春妮低头想了片刻:“我觉得是她的可能性不大。一来那些人说的是少东家,依常理来说应是男子。二来,莫晓棠身怀有孕,现在她担心自己才是,哪有功夫在与我们作对呢?”
年文力听着她这话里似乎还有什么意思,不由问道:“你都知道?”
年春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那一日,你同二叔在院子里说话,我正巧都听见了。”
“什么事儿啊?”梁凤奇怪。
年文力看了梁凤一眼,又看了年春妮一眼。叹了口气,将莫晓棠和年文安之间的事情同梁凤说了一遍。
梁凤听完后,半晌反应不过来。只是喃喃一句:“竟有这种事儿……”
年文力皱眉:“同你说了是不想让你胡乱猜测,可你也别这么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啊。”
“怎么能不大惊小怪啊,这种事情,晓棠居然……居然能偷汉子……我简直不能相信。”梁凤只是一个劲地感叹。
“爹娘,姐姐。你们在干嘛呢?”年家杰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了一个纸包。
年文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年家杰看了一眼笑道:“哦,爹你还记得以前给爷爷看病的那两个郎中吗?我在街上碰到他们再发放什么……什么……反正是对身体有好处的药,便也去领了一包来……”
“傻子,是药三分毒。哪有对人有好处的药……”年春妮话音一落,突然想到了什么。
少东家!
之前去无名药铺里找越疏狂的时候,那里的小厮是喊得越疏狂“少东家”!
难道会是他?
年春妮问清楚越疏狂在哪儿摆摊之后就冲了出去。
年家杰在她身后奇怪地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年文力和梁凤却摊了摊手表示不解。看着年春妮的背影,年文力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似乎这个家的兴衰荣辱始终记挂于年春妮身上,可她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啊……
年春妮跑到街角的时候,越疏狂摆的摊子前面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看到年春妮时,他勾了勾嘴角:“真是不好意思。今儿的药发完了,明儿请赶早。”
年春妮皱眉:“越疏狂,我不是来拿药的。”
“哦?年丫头是来同我叙旧的吗?”越疏狂挑了挑眉,一边收拾着摊子一边意有所指道:“那可要快些,还有人在家中等我。”
“越疏狂,去我家闹事的人是不是你派去的?”年春妮问的很直接。
越疏狂却皱了眉:“年丫头,我连你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会去闹事呢?再说了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可别乱冤枉我啊。”
年春妮皱着眉,有些纠结:“可是……我说……我知道……我说你们是断袖……”
“嗨,那有什么?”越疏狂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过是世人眼光罢了,我无愧于心无愧于他,又能如何?”
年春妮看着越疏狂的神色,似乎不是开玩笑,那么,那些人真的与他无关吗?年春妮皱眉,陷入深深的思考中,到底是谁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要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越疏狂看着年春妮一脸凝重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年春妮看了越疏狂一眼,摇头:“算了,说了你也不知道。方才是我唐突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只是那些人说着什么少东家,我只认识你这么一个少东家……”
突然,年春妮奇怪地看了越疏狂一眼,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越疏狂被年春妮看的浑身不自在,缩了缩脖子,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和颜疏青是什么山里什么神医的弟子?”
越疏狂点头。
“那你是什么少东家?”年春妮问。
越疏狂脸色有些奇怪:“我家世代是开药铺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当年随师父在山中学艺,出师后,师弟决意开医馆,我不想与他竞争,我希望能够在他背后支持他的医馆壮大,这才继承了家中药铺。所以那些人才称我为少东家罢了……”
年春妮却听出了一丝异样,既然是少东家,他的父母又怎么会放任他离家,这般的洒脱呢?难道他的父母开明至此?
“我……我是自愿放弃家族里的产业的……”越疏狂似乎看出了年春妮心里的想法:“我和师弟……既然得不到我想要的,那么倒不如离开,我和师弟一身才学,难道还怕饿死不成?”
“好志气!”年春妮不禁感叹。
越疏狂奇怪地看了年春妮一眼:“你不觉得这是大逆不道违背纲常之事?”
“怎么就大逆不道了呢?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力,真正的感情是不会因为外力而产生分别的,你们理应捍卫自己追求真爱的权力。”年春妮说完,便觉得自己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在二十一世纪尚且有人对同性恋持有色眼睛,何况是在古代社会,男子又有着传宗接代的任务呢。自古以来流传的话便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其实路途艰难呐。
“年丫头,我突然觉得你……你很不一样。”越疏狂看着年春妮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句。
“我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啊。”年春妮眨了眨眼:“在这个世上,没有哪一个人是和别人一样的,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存在。”
越疏狂皱了皱眉,摇头:“听不明白。算了,不想了,还是那句话年丫头,若是有人,尽管来找我。我越疏狂,认了你这个朋友。”
“原来你以前并没有把我当做你的朋友啊!”年春妮感叹了一句。
越疏狂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收拾了东西,背起药筐:“我现在就住在后面那条街上。门口摆着好些草药的便是我家,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取名字,以后药铺或者医馆开起来了,都不知道叫……”
“就叫无名不就好了?”年春妮建议。
“啊?”
“反正是不想取名字。与其让乡亲们不知道喊什么,倒不如直接就叫做无名医馆或者无名药铺不就好了?”
越疏狂点了点头:“年丫头倒是好建议。待我同师弟商量一番。”走出几步后,越疏狂突然停下,转过身来问年春妮:“你们家可是做家禽生意?”
年春妮点了点头:“怎么了?”
越疏狂皱了皱眉:“算了,等我确定了再去找你吧,你明日也来这儿领一剂药回去煮着喝吧。”
“我弟弟今日倒是来领了一包药,那个究竟是做什么的?”年春妮问。
越疏狂笑了笑:“若是我说有病治病无病防身的你信不信?”
“那和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有什么区别?”年春妮好笑。
“总之,真的于身体无害罢了,你们放心用着便是。这棠樾郡怕是要变天了。”越疏狂有些神神叨叨的。
年春妮听不明白,又没找到那所谓的“少东家”只能无奈地往回走,想到也算是开解了一对有情人又觉得心里很澎湃。可是……
算了,不想了。
年春妮没有走出多远,就被颜疏青猛地拉住:“年姑娘可曾见到我师兄了?”
“刚收拾了摊子回家呢。”年春妮诧异指了指身后的路。
颜疏青皱眉,一脸着急:“坏了坏了!”
“出什么事儿了?”
颜疏青看了年春妮一眼,有些祈求的意思:“年姑娘对着棠樾郡可还熟悉?我想请年姑娘帮一个忙。”
“还好,什么忙?你说。”年春妮当初刚到棠樾郡的时候,倒是跟着年文力走过不少街巷,对着郡上,多少还是有些熟悉。
“师兄今日散发的药材少了一味药,我担心会出什么事儿……”
“不是说没病防灾的药吗?”年春妮皱眉:“少一味药会这么严重?”
“年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来棠樾郡,其实……是受人所托。”
家长里短卷 056:书院复学
什么?
年春妮觉得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复杂。
回到烤鸭店的时候,梁凤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年春妮进来,就推了推年文力。
年文力问她:“怎么样?”
年春妮摇头:“毫无头绪。”
非但毫无头绪,甚至觉得越来越复杂了,越疏狂的欲言又止,颜疏青的受人所托,还有那什么劳什子少东家。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让年春妮完全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防备。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头脑吧,烤鸭店的经营除了自己提了几个建议以外,其实一直都是年文力在经营,自己却心安理得的拿着每日的零用钱……
梁凤看着年春妮愁眉苦脸的样子,笑了笑:“春妮,快些吃饭吧,也许就是看着咱们挣钱有人眼红呢。”
“就是啊。”年文力也安慰年春妮:“你别总是胡思乱想的了,这几日看着也似乎平静了点了,你明日就送家杰回书院吧。”
年春妮疑惑地看了年文力一眼。
“都过完十五了,书院自然是要复学的啊。”年家杰冲着年春妮摊了摊手:“我这可不是临阵脱逃啊。”
“得了吧你,你啊,只要好好念书考过县试,以后能够继续考下去啊就算不得临阵脱逃。”年春妮捏了捏年家杰的脸。
“姐姐你怎么老是喜欢捏我的脸。”年家杰皱眉。
惹得年文力和梁凤一阵笑。
一顿饭吃完后,年春妮抢着去刷了碗筷,梁凤去给年家杰收拾包袱,整理了几身衣服。
年春妮还没刷完碗,就听到年家杰在外面喊:“姐姐,说好了拿了钱同我去买那一套笔砚,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啊。”
年春妮皱了皱眉:“等我刷完碗着。”
“什么笔砚?爹和你去吧?”年文力问年家杰。
“我偏要姐姐和我去。要不然姐姐能懒死!”年家杰在外面喊。
年春妮叹了口气,赶紧的将几个碗刷了出来。这个时代没有洗洁精,年春妮学着当年奶奶用丝瓜瓤刷碗的习惯,让梁凤找了两个丝瓜瓤,可是碗是刷干净了,手却总是腻腻的。以前,还有绿穗的皂角可以用,自打……
唉,连洗个手都找不到好东西了。
年春妮叹了口气,没找到布子。在裙子上揩了揩手,从饭屋里出来,看着年家杰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笑道:“让我出去给你花钱你还不乐意?”
“我不也是为了以后衣锦还乡让姐姐脸上有光吗?”年家杰顶嘴。
“得了吧你,一套笔砚也能扯到衣锦怀乡上,快些走吧,别去晚了人家该关门了。”年春妮踢了年家杰一脚,摸了摸腰间的荷包。率先走了出去。
年家杰赶紧跟了出来,却猛地撞到了人身上。
“哎哟——”年家杰叫唤。
年春妮回头叹气:“你就不能……”看着点啊。那半截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年春妮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依旧一袭黑衣,身姿挺拔,脸上是亘古不变的冷漠。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年春妮有些忐忑的开口:“莫归哥哥?”
“哟,你还认得我啊。”莫归开口就是满满的讥讽。
“诶?”年春妮诧异了,她不记得最近招惹过苏莫归啊。而且,当初……似乎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年春妮也没有表现的以后再见互不相识啊,这句还记得又是从何而来呢?
“怎么?”莫归皱了皱眉:“这幅模样倒好像是我说错了?”
年家杰看了看莫归的神情,又转头看了年春妮一眼。有些嗫喏:“姐姐……”
莫归低头看了年家杰一眼,笑道:“你是要同你弟弟出去?”
“怎么了吗?”年春妮不解。
“我和你们一起吧。”说完。莫归也不管年春妮答不答应,就跟在她们身后一副你们去哪我就去哪的架势。
年春妮拉着年家杰走了几步,回头看着莫归:“那个,你怎么会来郡上?”
“我若说我想你了,你信不信?”莫归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呵呵……”年春妮浑身恶寒地抖了抖:“绿穗姐姐会想弄死我吧。”
“她不会。”莫归说得肯定。
年春妮却觉得有些奇怪:“你又不是绿穗,怎么会知道她想什么呢?”
莫归却只是笑:“我说了她不会,她便一定不会,你大可放心。”
年春妮不想和他说话了,拉着年家杰到了文房四宝店里,去取之前年家杰看上的那一套笔砚。
付钱时,莫归抢着付了。年春妮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同年家杰说了些什么。年家杰皱了皱眉,似乎不乐意,又觉得很期待,便别扭地点了点头。
出了店铺,年家杰就直奔糖炒栗子的那儿,买了两大包栗子。莫归又抢着把钱付了。
年家杰买糖瓜,莫归还是抢着把钱付了。
最后,年春妮去买了两串糖葫芦都是莫归付的钱。
年春妮突然站住不走了。
“嗯?”莫归只用了一个字来表示自己的疑惑。
年春妮将一串糖葫芦递到莫归眼前:“你吃不吃啊?”
莫归皱眉:“我从来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我以为你会从小就记得。”
“我当然是记得了,所以只买了两串嘛。”年春妮叹了口气,转头对年家杰说:“你先回家去吧。”
年家杰一边啃着糖葫芦,一只手抱着糖瓜栗子,眼睛还紧紧盯着年春妮手里的笔砚,一脸的不乐意。
“给你你也拿不了,我还能要了你的不成,等我回家了自然就给你把笔砚带回去了。”年春妮叹了一口气。
年家杰费力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小小的:“谁知道你会不会把这个给别人……反正又不是你掏的钱……”
“你说什么?”年春妮瞪了他一眼。
年家杰没有理年春妮而是一股脑的将那一串糖葫芦吃完了了,伸手夺过年春妮手里的笔砚,冲着年春妮咧了咧嘴:“我先回家了。姐姐快些回家哦,明天一早还得送我回去呢。”
年春妮看着年家杰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头就看到莫归一脸深思的表情。
“莫归哥哥?”年春妮喊他:“你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来棠樾郡啊?”
“明天一早吗?我送你们。”莫归答非所问。
年春妮简直要抓狂,“喂,我在问你问题啊,你能不能不要转移话题啊!”
莫归点了点头,抱着胳膊看着年春妮:“我为什么来我一早就说了,我是为了你。”
年春妮扶额叹气:“大哥,能不能不寻我开心啊?”
莫归摊手:“你看,说了你又不信。”
“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年春妮叹气,觉得很是挫败。
“春妮,你还记不记得……你去找我那一次?”莫归收起方才那一脸懒散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年春妮一怔,问道:“就是……不欢而散的那一次?”
莫归不置可否:“我的确有些事情同你说,只是现在时机不好,明日你去送你弟弟时,路上我在同你细说。”
年春妮彻底抓狂:“我送我弟弟关你什么事儿啊。你干嘛要跟着啊!”
“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近来有些人会在你们那儿闹事吗?”莫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年春妮一个激灵,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二日,年春妮带着年家杰坐上了年文力给他们找来的马车,马车一驶出棠樾郡,就有人掀起了车帘做了进来。
“哎哟。姐姐是那个莫归。”年家杰贴在年春妮耳边念了一句,随即坐直了身子,看着莫归:“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听说你今年县试?我却怎么看也只是个一点也不灵光的小屁孩罢了。”
年春妮皱眉。瞪了莫归一眼:“别欺负我弟弟。”
“姐姐,让他说去好了。”年家杰拍了拍年春妮的手:“反正这种人也就只会说说了。”
被一个小孩子这样说,莫归不怒反笑:“看不出来你倒是很有胆子。”
年家杰摊手:“你总不会吃了我。”
“哈哈哈哈……”莫归突然大笑起来。
年春妮看了看年家杰,又看了看呢莫归,打起车帘坐到了外面。
莫归笑声顿住。跟着坐了出来:“怎么了?”
年春妮回头瞥了一眼:“家杰看着有时候很懦弱,可是他的心里却有着自己的坚持。他是很聪慧的孩子。即便在我们面前,他总是衣服长不大的样子。似乎老天爷将他的天赋全被给了他的念书上呢。”
“嗯。”莫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说吧。”年春妮歪了歪头,看着莫归:“这么大老远的跑来,总不至于什么都不说吧。”
“你放心,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说的。”莫归靠在车厢上,居然闭目养神起来。
年春妮皱眉,却没什么办法,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年春妮觉得冷,便又回到车厢里去了。而莫归,没有再进来。
年家杰凑到年春妮身边问:“姐姐,他不会对你做什么吧?”
年春妮看了年家杰一眼,扯了扯嘴角:“不会吧。家杰,一会儿你回了书院,就当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不要说,知道吗?”
“嗯。”年家杰点了点头。
到了木山书院,年春妮下车将年家杰送到书院门口,似乎他们来的还算是早的,书院里并没有几个人,年春妮嘱咐了几句,便回到了马车上。
年春妮打起车帘同年家杰挥了挥手,转头对莫归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莫归点头,眼角的余光里瞥见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家长里短卷 057:灾难始发
棠樾郡近来人心惶惶。
越疏狂和颜疏青的药铺门前每日排着长队,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年春妮偶然路过郡上的医馆回春堂时,有些吃惊地来找他们:“怎么回春堂的生意都被你们抢了?”
颜疏青赶紧将年春妮拉到店里,让她离病患远一些,又给了她一瓶子小药丸,“快吃一粒。”
“做什么?”年春妮看着瓶子里滴溜溜的小药丸,有些奇怪:“没病没灾的吃这个做什么?”
越疏狂一边给病人诊治一边瞥了她一眼,同颜疏青道:“死丫头不知道轻重,不吃你就给她硬塞进去啊,和她费什么话。”
“喂,哪有你们这样的医者啊?话都不说清楚就给人强灌药?”年春妮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颜疏青,瞪着越疏狂。
“春妮,这是防患于未然,你时常来我们这儿,我们这儿最多的便是病人,为了避免你感染了这种病,所以你还是吃了这个预防一下吧。”颜疏青好脾气的解释。
年春妮看了看手里的药丸,塞进嘴里,咕哝:“早点说不就是了嘛。对了,这次的风寒怎么来的这样严重?连回春堂的郎中都不管用了?”
“不是普通风寒。”越疏狂瞥了她一眼:“你要是闲着无事,就帮着包一些药总行吧?”
年春妮吐了吐舌头,去颜疏青身边,帮着颜疏青把配好的药包起来,一包一包的摞在一起。越疏狂又看了几个人,紧皱着眉头,朗声道:“诸位的病状几乎一致,今日便先请回吧。”
人群一阵骚动:“怎么能这样啊……”
“就是啊,我们都是等了这么久的,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啊。”
“可不是嘛。还说你们这无名药铺有神药,看起来还不如回春堂嘛。”
越疏狂冷笑:“那你们大可再回回春堂瞧病啊?我话还没有说完,各位是着什么急?”
人群陡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越疏狂,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越疏狂却抻了好一会子,才说:“今日我会将新的药剂研究出来,明日你们直接来领药就是了。”
人群散去后,年春妮才有功夫问他:“一天的时间你就能想出药方?”
“你记不记得我同你说过,我是受人所托才会来棠樾郡?”越疏狂不答反问。
年春妮点头,自然记得那一日在街角时。他们说的话,还有那句这棠樾郡要变天了。
“帝都中京早有这种病例,据传是南边的南浔城先开始发现的。症状与普通风寒没有大的不同,只是高热不退,身体虚寒,伴有咳喘不止,重者昏迷不醒。轻者缠绵病榻。”越疏狂揉了揉眉间。“说起来那一次我本来是想去南浔城看看那一种奇怪的病症的,却为了医治某些人的爷爷被留在那么个小破地方……唉……”
年春妮摊手:“医者之心,你怨我也没用。”
“师兄不是怨你。”颜疏青开口:“师兄只是觉得失去一次机会,感到有些遗憾罢了。”
“其实说不上是遗憾,只是……年丫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配药了……”
年春妮看着越疏狂一脸幽怨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那我也帮不上忙啊。”
“也许……你真的能呢?”越疏狂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好像是疯了呢,怎么会寄希望于你一个小丫头?”
“师兄你怎么了?”颜疏青有些担忧地上前拉住越疏狂的胳膊,语气清淡。却含着满满的关心。
“没事,只是想起了祖师爷的一句话。”越疏狂推开颜疏青,笑的有些落寞。
颜疏青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方才越疏狂竟然推开了自己?他愣了一会儿才问:“祖师爷的什么话?”
“不要小看你身边的人,不曾学医的人或许更有见地。”
年春妮嘴角抽了抽。试探的问道:“这话不是你们祖师爷说的吧?”
越疏狂刀锋一样凛冽的目光扫了过来,然后弯了嘴角:“原话记不清了。自己说的,怎么着?有意见?”
“没有没有!”年春妮赶忙摆手。
越疏狂顿了一下,问年春妮:“你们的鸭子都是从哪里运来的?”
“程家寨啊。”年春妮眨了眨眼,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程家寨……”越疏狂沉思,没有在理会年春妮。
颜疏青拉了拉年春妮:“春妮,来。”
年春妮跟着颜疏青到了柜台后面,颜疏青指着那一排排的中药柜子问:“你想不想学医?”
“啊?”年春妮愣住,“我从来没学过啊,而且我的记性不怎么好的啊……”
“春妮,我们不能让师父的学识断送在我们手里,你很适合。”颜疏青看着年春妮,一脸认真:“而且你晓得我与师兄……我们不可能再找到更好的传人了,你只说你想不想学?”
学医啊,年春妮从来没有想过呢,手里会握着好多人的命,那种压迫感,会很紧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