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春妮禁不住:“咦?”
“咳咳,师兄?”颜疏青脸上一红,推了推越疏狂,却没能把他推开。颜疏青笑道:“怎么了?这儿可好些人看着呢。”
“看就看吧。”越疏狂将脸埋进颜疏青颈间,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起身,向年春妮招手:“丫头,过来……”
年春妮放下捂在眼上和没捂一样的手,摇头:“我可不过去!”
“春妮过来吧,没事的。”颜疏青弯弯嘴角,冲着年春妮笑的一脸荡漾。
年春妮琢磨了一会儿,一步一步慢慢地磨蹭过去。
一过去,越疏狂就捏住她的脸:“小丫头片子,连我也敢诳了啊?胆子不小啊你,来来来,给为师看看,这脸皮是有多厚啊?”
“师父师父,你不能赖我啊,我也被诳了不是?”年春妮嗷嗷叫唤。
颜疏青一边笑,一边拍打越疏狂的手:“又拿春妮出气?自己没反应过来就赖在春妮身上?你是忘了之前自己怎么说的了吧?”
越疏狂倏地松了手:“我说什么了?”
颜疏青摇头,捡起之前被越疏狂撞在地上的包袱,一边拍打一边往前走去。
“哎?这就走了啊?”越疏狂喊了一声,转身跑进归家客栈,从桌子上抓起一个包袱,就跑了出来去追颜疏青。
年春妮原本是在笑着,可是看着他们两个你追我赶的背影,心里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哀伤。就这样走了呢,都没跟她告别一声,虽然,他们说会在自己及笄之前回来,可是……也要好久啊……
“你们感情真好。”
家长里短卷 012:提议分店
“青络姐。”年春妮回头,看着站在屋檐下的青络微微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青络摇头:“哪里,我很羡慕你们呢。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年春妮不知道青络到底看到了多少,什么不知道青络有没有听到越疏狂的深情告白,一时间也不敢多少话,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青络摇头:“小年,听你师父的意思……你似乎是……离家出走?”
年春妮愣了一下:“青络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事情终归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是不会多问的,只是,小年,在外面久了还是要常回去看看的,再怎么样的怨愤,也不能……”
年春妮打断青络:“青络姐,道理我都明白的,我也不过是出来走走。再说了,我师父他们那样的高人,自然是要把徒弟带到深山沟沟里学艺的。我爹娘早就该做好了有朝一日我会离开的准备。”
“唉……”青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问了一句:“一直不知道,小年你的师父是做什么的?看起来好像很清高的样子。”
“呃……”年春妮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他们就是江湖郎中,不过我什么也不会罢了……他们还没正式教我呢。”
青络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是经商的好手呢。”顿了顿,青络又盯着年春妮道:“这么说我这客栈的这些东西全是你一个人琢磨的?”
年春妮扬了扬嘴角:“怎么?青络姐觉得不好吗?”
“这倒不是,只是前所未闻罢了。”青络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之前越疏狂给她的金锭子:“小年,我说过的你这儿花不了这么些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又不是我给你的,你给我做什么?”年春妮摆手:“对了青络姐,与其你觉得这银子拿着硌手。不如投资好了!”
“投资?”青络皱眉,表示不懂。
年春妮皱了皱眉,想了想:“青络姐,恕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这客栈也就几百两银子就能做起来吧?”
青络点头。
年春妮笑了笑,指着青络手里的银子:“不如在盖一个客栈啊。”
“一个我都要照顾不过来了,还两个?小年你这话说的可太托大了。”青络不敢置信。
年春妮道:“赚钱的时候总归不会嫌累的,姐姐可以雇一个人专门看店,自己只负责收钱就好了。”
青络还是不乐意:“小年,你的想法倒是很多。只是……现在我只想把这一间客栈做好,日后……若是真的有那么银子和精力我在去尝试你说的那个好了……”青络摇了摇头:“对了,我来找你。也算是有点正事。”
“嗯?什么事儿啊?”年春妮陪着青络回到客栈里面,在一条凳子上坐了下来。
“小年……我一直是一个人在这儿看着空荡荡的客栈,也没赚几个钱,可是这几日也多亏了你,我也赚了一些银两。我……我想出去一趟,你能不能帮我照顾着小怡一些。你的年纪虽然不大,可是我看得出来,你的心思啊不比我少多少,你接人待物上自是不逊色我半分。我出门最多五日便回来了,你……你帮帮我好吗?”
年春妮算了算日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青络姐可是要去木山书院?”
青络的脸微微红了起来,低头嗫喏:“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你也晓得我和陆远山……自从两年前我生辰时他来过。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如今我这儿情况渐渐好了起来,我总是想着能说个他听的。”
年春妮咬了咬唇,应该不会透露自己的情况吧?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青络姐啊,你去了……可别说你这客栈现在变好了和我有关系啊?”
青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不说?我可得好好感谢你呐!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青络说到这儿突然顿了顿:“小年,难不成这木山书院还有你的家人?”
年春妮点了点头:“姐姐。我哥哥可凶了,若是被我家的哥哥知道我跑到了这儿。他一定会来把我抓回去的,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哥哥念书缺银子了,所以他们想把我嫁给山沟沟里一个有钱的老头子。我不乐意,所以才逃得。”
“山沟沟里还有有钱的老头子?”青络皱眉。
“呃……”年春妮梗了一下:“许是以前在城里有些积蓄,然后跑到山沟沟里隐居的。”
青络却还是皱着眉:“以前我也去过木山书院,不曾知道他们那儿还有你说的这种人呐?”
“姐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我那哥哥在人前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再出这件事情之前,我一直可崇拜我哥哥了,谁知道……”年春妮说道这儿,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眼角挤出了几滴泪:“青络姐,我……”
青络最见不得自己身边的人流眼泪,当下心软的不得了,一边拍着年春妮的肩膀一边哄道:“我晓得了,我一定注意就是了,你那哥哥叫什么名字?姐姐避着他些……”
“……”年春妮傻了,本来就是编的,难道还要编出一个哥哥的名字来?年春妮低着头,轻声道:“青络姐何必知道哥哥的名姓,我也不愿意让别人平白的对哥哥多了些什么看法……”
“是这样……”青络叹了口气:“你倒也是个好姑娘,真是委屈你了。这归家客栈啊,你就安心住着,姐姐一定不会把你的行踪泄露出去。”
“多谢青络姐。”年春妮说着就要行礼。
被青络一把拦住:“自家姐妹何必这么多的虚礼?小年,你也别高兴,等我回来,我可是要看着你便我的账单翻一番的。”
“青络姐你还说我胃口大,你的胃口也不小嘛!”年春妮瞪大了眼睛,有些诧异。
青络看着年春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这儿这两年的盈利加起来啊,也没有这几日的多。你是担心个什么劲儿?再说了,这客栈能挣多少银子我还真是不怎么关系的,我就是担心青怡……我不在,就怕她惹出什么事儿来……”
“青络姐放心吧,我会看好青怡的。”年春妮握了握青络的手,语气坚定的保证。
“小年,拜托你了!”青络回握年春妮的手,目光灼灼。
当天夜里,青络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南浔的特色菜。
年春妮看着那一小盘一小盘的菜肴。终于肯定,这南浔城的菜倒是有几分江南菜的意味,菜式丰富。量却很少。年春妮总是担心自己一筷子下去就得少半盘子菜,一时之间吃的倒是有些小心翼翼。
这一小心,便品出不一般来。
“这些菜里怎么都有一股馨香味?不是菜本身的香味,就好像是……好像是……”年春妮好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青怡捂着嘴笑:“小年姐姐一定没有吃过南浔菜,这是南浔菜的特色呢。加入时令鲜花,你尝到的香味是花香啊。”
“啊?”花香?年春妮顿了一下,伸出筷子小心地扒拉了一下面前的一盘子菜。
“哈哈哈,年姐姐莫不是觉得花瓣还会留在菜里?”青怡看着年春妮的举动乐得不行。
年春妮诧异:“难道抄完了菜,还要把花瓣拣出来?”
这下子就连青络都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麻烦的,只是南浔这边有特制的酱料。在炒菜的时候啊,那些花瓣就能完全融在菜里了。”
“这么神奇!”年春妮咂舌,又吃了几口菜:“似乎每一盘菜加的花儿都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青怡抢着说:“若是都一样了。怎么能显得出姐姐的水平来呢。”
“青怡,又胡说八道了。”青络瞪了青怡一眼。
青怡撅着嘴,不乐意道:“我哪有胡说八道嘛!本来就是,像花老板那样的,看着偌大的一个店子。后厨除了芍药花就是芍药花,偏生的好些人不喜欢芍药花的味道。白白砸了我们南浔特色的招牌!”
年春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此一来,看了花老板的失败指日可待了呢。”
青络皱了皱眉,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也只是低下头去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第二日,青络收拾了行囊,嘱咐了青怡一定要听年春妮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却又心情激动地上了马车。
车帘一放,青怡脸上就露出了光:“小年姐姐,我能不能再去街上拉客人啊?”
年春妮皱眉:“赏花盛会都结束了,你还去拉什么客人?”
“赏花盛会虽然结束了,可是南浔城的美景却没有结束啊,每年来南浔的人都数不胜数的,只是往年,所有人都不晓得我们归家客栈,所以总是直接去了花老板的客栈和主街上那些看起来富丽堂皇其实里面一点也比上咱们家的客栈。可是今年不一样了啊,今年年姐姐给了他们一种体验,现在啊,走在街上都能听到有人议论咱们归家客栈呢,这么好的机会难道白白的放弃?”
年春妮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拍了拍青怡的肩膀:“不用去了。”
“为什么呀?”青怡不理解。
年春妮笑道:“青怡不是说现在街上有好多人在议论我们归家客栈吗?既然有人议论,就是帮我们拉客人了,你也不用在赶着出去跟人家说我们客栈多么多么好了,若是你实在忍不住,就到咱们街角上啊等一会儿,有人找不到咱们家的时候,你给他们指指路就好了啊。”
“嗯。”青怡点了点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年春妮笑着摇了摇头,去到柜台打算看一看这几日的账本,才翻了不几页,青怡就满脸惊慌地跑了进来。
“青怡你这是怎么了?”
家长里短卷 013:树大招风
青怡扶着胸口喘了半天的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年……年姐姐……出……出大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啊。”年春妮走过去,扶着青怡坐到一旁,给她倒了一杯茶。
“年姐姐,花老板那个黑心肠的,跟咱们学!”
年春妮皱了皱眉,敲了敲桌面,问道:“你是说花老板也开始做体验式了?”
青怡涨红了脸猛地点头:“可不是怎么,还贴出红纸,说什么给客人最有家的感觉,让你体验别样的乐趣。这简直就是不要脸!”
年春妮勾了勾嘴角,冷笑:“这算是什么招牌?只会用别人用过的不成?青怡,拿纸笔来,年姐姐还酒跟他们耗上了!”
青怡听话的去柜台里去了纸笔,年春妮刚要落笔,看了一眼那白白静静的纸,笑道:“青怡,你有没有不穿了的旧衣裳?”
“有啊!”青怡点头:“要拿旧衣裳出来吗?”
“嗯。”年春妮点头:“给姐姐找几件鲜艳一点的衣裳来。”
青怡对年春妮有一种固执的听从感,听到年春妮那么说,当下便跑去了自己的屋里翻箱倒柜地扒拉起来。不一会儿,青怡就拿着一条绯红的长裙子和几件褂子走了出来。
“年姐姐你看看还行吗?”
年春妮翻了翻,抬头问道:“这些都是不穿了的?”
“当然是啊。”青怡像是怕年春妮不相信似的,拿起那裙子就往身上比去:“你看看都短了这么一大截呢,这条裙子是我六岁那年姐姐给我做的,我一直舍不得扔……”
“既然一直舍不得,现在怎么拿出来了呢?”年春妮微微皱了下眉。
青怡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年姐姐要啊,这是青怡最好看的裙子了,年姐姐是为了归家客栈能够打败花老板。我自然要拿出自己最好看的衣裳来,年姐姐一定是有很重要的用处,是不是?”
年春妮别过头去,眼角有些湿意:“青怡,若是年姐姐打不过花老板呢?”
“怎么会呢?”青怡跑到年春妮面前蹲下去,仰起头来看着年春妮:“年姐姐怎么会打不过花老板呢?花老板现在都是跟着年姐姐学的!”
也许,在青怡眼里,年春妮是无所不能的。可是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重,年春妮心里清楚的很,自己所赢得的一切。不过是占了先机。不过是因为,剑走偏锋。若是正儿八经的较量,年春妮只是个绣花枕头罢了。甚至连青怡都比不上。可是看着青怡那么信心满满的样子,年春妮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在欺骗他们一样。
如果自己的内在不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大学生,那么今时今日的年春妮是不是真的已经按照年家父母给她铺设好的道路,一生拘于那么小小的村落,嫁人生子。一代又一代的轮回着?
“年姐姐,你怎么了?”青怡看着年春妮发呆,思绪不晓得飘到了哪里,终于忍不住似的推了推年春妮。
年春妮低头,将蹲在地上的青怡拉了起来,问道:“青怡。你会不会写字?”
青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姐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有教我认字。”
“那你想不想学?”年春妮笑着问她。
“我可以学?”青怡一脸惊喜,“年姐姐愿意教我认字?”
年春妮点头。“当然愿意了,不过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要打败花老板呢!”
“嗯。”青怡点头,跑到年春妮一边去给她磨墨。
年春妮抬笔,在青怡的绯红裙子上开始写——
飞扬年华。似火璀璨,
归家客栈。给你家一般的体验,更给你火一般的热情。
写完之后,年春妮将青怡的裙子撕开,将它钉到了客栈门口的大旗上。
“年姐姐,这裙子被风吹起来真好看呢。”青怡仰着头,看着自己的裙子在空气里飞着,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年春妮笑着摸了摸青怡的头,道:“青怡,你在店里等着,年姐姐去看看花老板。”
青怡脸色微变,拉着年春妮的衣角不让她走:“年姐姐要去,带我一起去吧,别自己一个人去。”
年春妮觉得有些不对劲,转身看着青怡:“你怎么了?年姐姐不过是去看看他们的招牌罢了,又不去和他们打架,你怎么……”
青怡却像是要哭出来似的:“年姐姐……花老板……花老板……”
“花老板怎么了?”
“花老板放出话来,说年姐姐若是敢去主街,他就让年姐姐有去无回。”青怡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年春妮的神色:“年姐姐,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年春妮笑了:“若是不去,岂不是做了缩头乌龟?”
“做什么缩头乌龟,我们本来就是在这条街上的,去劳什子主街,去了那是给他面子,不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青怡皱眉。
年春妮拍了拍青怡的手,安慰道:“这南浔城也是讲王法的吧?花老板总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死我吧?动手,你年姐姐我的确只有挨打的份,可是,若是论动嘴,年姐姐倒也轻易输不了。”
“不行,年姐姐就得带我一起去,不然我就不让姐姐去!”青怡倒是死了心的拖着年春妮。
“……”年春妮有些无奈,只能指了指归家客栈:“青怡,咱们俩总得有一个来看店的吧?”
青怡顿住,愣了一会儿又跑上去抱住年春妮的手:“年姐姐,咱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咱们把店关了,你带我一起去。”
“青怡!”年春妮笑着摇头:“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若是花老板真的有心与我为难,你便是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处啊,反而还会让花老板抓到你,一起威胁你姐姐。你在家里等着,年姐姐若是一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就去报官!”
“你做什么能用的了一个时辰呐,一个时辰你都被他们打死了。”青怡瘪着嘴,一脸的不乐意。
“不是,青怡啊,你怎么能老想着年姐姐挨打呢?也许那只是他们放出来的烟雾弹,他们不敢打年姐姐的。”年春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青怡解释着:“年姐姐好歹也是一个女人,他们身为男人,跟女人动手总是很掉价的事情,青怡你也别那么担心啊?”
“那你一定得快快回来!”青怡撅着嘴。
“嗯。”年春妮笑着点头:“我的青怡小老板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打不过你可得快些跑……”青怡咬了咬唇,继续嘱咐。
“嗯。”年春妮狠狠地点头,“还有吗?”
青怡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年春妮笑着揉了揉青怡的头发:“傻丫头,年姐姐能有什么事儿,在家好好等着,年姐姐一会儿就回来。”
年春妮走出归家客栈看了看四周的情景,除了几个来往匆忙的人,倒也没见着有人专门盯着她似的,怎么就像青怡说的那么严重了。年春妮笑了笑,转身去了主街。
花老板的客栈门前摆了数盆的鲜花,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反而让人觉得乱遭遭的。年春妮慢悠悠地换上前,看着那门前的花,红的紫的真是可爱啊。
红配紫,赛狗屎啊。
年春妮笑着摇了摇头。
“哟,这不是归家客栈的年姑娘吗?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花老板从客栈里面看到年春妮,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
年春妮一怔,这模样可不像是青怡说的,花老板要揍死她的模样啊。
只是人家花老板笑的和一朵花似的,她也不能伸手打人家的脸,当下也笑了笑:“花老板客气了,我……”
“年姑娘这是有什么疑问吗?若能为年姑娘解惑,花某荣幸之至啊。”花老板笑着拱了拱手。
年春妮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出是哪儿,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花老板不是说我若是敢上主街,就让我有来无回吗?”
“哎哟哟,这是什么人传的瞎话啊!花某怎么会做这种没品没德的事情哟,花某自从知道年姑娘的新奇点字之后,只觉得佩服得很,一直希望有机会能够和年姑娘切磋一二,怎么会对年姑娘发狠呢?”花老板倒似乎是一无所知,听了年春妮的话,登时就皱起了眉头。
年春妮也微微皱了皱眉,青怡是绝对不会骗她的,那么年老板这副模样,岂不是演技太好?
年春妮扯了扯嘴角:“如此最好,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花老板还……”
“年姐姐!”
“青怡?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看着客栈吗?”年春妮看到青怡满脸泪水的跑来,心里猛地一惊。
青怡狠狠地瞪了花老板一眼,跑到年春妮身边:“他派人去砸了咱们店子!”
“什么?”年春妮一惊,转头去看花老板。
花老板却是一脸奇怪的样子:“青怡,你说话可得摸着良心,我一直在这儿和年姑娘说话呢,怎么派人砸了你们店呢?”
年春妮的眉头又皱的深了几分,有什么慢慢地浮上了心头。
“青怡,走,快些回去。”
年春妮和青怡在前面跑着,花老板不知道做什么心思竟也跟在后面追着。
到了归家客栈门口,年春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花老板就已经感叹上了。
家长里短卷 014:书院传信
“你叹哪门子的气?”青怡怒气冲冲地瞪了花老板一眼。
花老板无辜地看了青怡两眼,说:“你们归家客栈兴起的快速,花某可是把归家客栈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来看待的,你们这突然被人砸成这个样子,我自然是感觉可惜的,我还想着能和年姑娘探讨一二,如今看来,年姑娘怕是没有心情了。”
青怡瞪着花老板:“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就你见不得我们好!”
“哎哟,青怡啊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了啊,没凭没据的怎么就赖我呢?青怡你摸着良心说一句,我要是见不得你们好,你每次去我那捣乱,我能那么容易放你走?”花老板皱着眉头反驳青怡。
青怡说不过花老板,转身看着年春妮:“年姐姐!”
年春妮也有些头疼,青络刚走,这归家客栈就出了这种事情,怎么说也和她多少有些关系。先前花老板和她说话的时候,年春妮便察觉不对劲,只是没想到……
“年姐姐,有烟火味!”青怡突然变了脸色抓着年春妮的手,颤抖着喊着。
花老板也嗅了两下子:“快!后院,是后院里!”
说着,花老板便冲到了后院。年春妮皱眉看着花老板的身影思索片刻,也冲了过去。青怡跟着年春妮冲到门口,被年春妮一把推了回来。
年春妮瞪她:“你跟着过来做什么?这个时候不是赶紧去报官?”
青怡咬了咬唇,冲着年春妮喊道:“年姐姐,你要注意危险,千万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年春妮回头冲着青怡笑了笑,转身去到水井边,帮着花老板提水。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身子,年春妮就算是从小干农活。可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被梁凤和年文力娇惯了些的,她不过跟着泼了几桶水就已经累得喘不动气了。
花老板冲她笑了笑:“年姑娘歇着吧,火势不大,我来就行了。”
年春妮感激地笑了笑,在他身后问道:“花老板,这次真是对不住了,却不知道花老板可有想法?”
“什么想法?”
“花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归家客栈现在被人盯上,青怡虽然一开始就咬定了是你,可是我知道一定与你无关。但是,你心里一定是有谱的吧?”
花老板顿了顿,回头冲着年春妮笑道:“说实在的。每个人家都有可能看你们不顺眼呐!你们一家崛起,除了我的客栈是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了,他们多多少少都会眼红。”
年春妮歪了歪头,笑道:“树大招风?”
花老板点头,将手里最后一盆水泼在火苗上。坐到年春妮身边:“说到底,年姑娘你只不过是个外来人,干嘛非要窝在归家客栈呢?”
年春妮失笑:“花老板这是在挖墙脚?”
“哈哈。”花老板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倒也不是,你既然选择了归家客栈自然有你的理由,虽然我也希望年姑娘能到我那儿,可是现在归家客栈的情况。我要是再来挖墙脚,就太没人性了些。”
“咦?做生意的您还有这么多讲究?”年春妮笑问。
“怎么?在年姑娘眼里,莫不是做生意的都是些小人了?”
年春妮被他说得也笑了起来:“这倒不是。只是觉得……花老板真是性情中人。那一日在主街上怎么还会对青怡那般的……”年春妮歪了歪头,似乎在找什么合适的词。
花老板却已经笑了起来:“不是我对青怡不讲情面,委实是那一日青怡太让我生气了,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我照顾了她们姐俩多少?青怡这个鬼丫头啊……”
年春妮没有接话,只是想着之前花老板所谓的树大招风。
若是真的是各家各户那些不大不小的客栈联合起来找事儿。她们也没什么招架之力。
正想着,青怡却跑了进来:“年姐姐。有信。”
“信?什么信?”年春妮皱眉。
“不知道啊,不过好像是姐姐的。”青怡眨了眨眼,“年姐姐你看一看啊。”
年春妮推了回去,嗔怪:“青怡,这既是青络姐的信,我们自然要等到她回来给了她,才能拆开。私自去看别人的信笺是不好的。”
青怡却有自己的看大:“可是年姐姐,姐姐去了木山书院,这几日也回不来,这封信可是从木山书院寄过来的,万一……”
听到木山书院四个字,年春妮眉间忍不住跳了一跳。
“年姐姐,姐姐不是说了吗?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咱们家全凭年姐姐一人做主,不过就是一封信,打开看看能如何?”青怡还在怂恿年春妮。
年春妮拿着信,有些纠结。
看吧,自己心里这坎过不去,不看吧,又实在好奇木山书院突然寄了信过来,不知道是不知自己太过自恋,总觉得这内容会和自己有关呐。
“年姑娘,恕花某多嘴,花某觉得这信你是的确应该看一看的,毕竟青络不在,万一是有什么大事,也好有个应对。”花老板从井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同年春妮说着,一边准备告辞。
“咦?你怎么还没走?”青怡皱眉,瞪着花老板。
“嘿嘿,青怡我这就走了,你别老这么看着我啊。”花老板干笑两声,默默地冲着年春妮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喂,你——”青怡还要追上去说些什么,被年春妮拉住。
“好了青怡,这次的事儿的确和花老板无关,是咱们冤枉他了。”
青怡瞪大了眼睛看着年春妮:“他说你就信啊!”
年春妮摊了摊手:“难道你不信?青怡,你自己想想,你给花老板惹了多少麻烦,他又真的难为过你吗?何必等到青络姐不在了,对归家客栈痛下杀手呢?”
“他不为难我是因为他看上我姐姐了!反正姐姐不在了,他就出气咯。”青怡涨红了脸。
“呃……”年春妮倒是没想到这种可能,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怎么?年姐姐觉得自己错了吗?”
年春妮搔了搔头。笑道:“不是,只是若是花老板对青络姐有意,我们就更不该怀疑他了。青怡你想啊,若是你姐姐回来了,看到客栈这个样子了肯定还是会生气的,花老板何必去惹这一身骚呢?”
“反正姐姐又不会喜欢他!”青怡鼓着脸,一脸的受气样。
年春妮忍不住去戳了戳青怡的脸蛋,笑道:“好了我的好妹妹,快别气了,那是你姐姐的事儿。咱们啊说再多也没有用,你还想不想看木山书院的信里说什么了?”
青怡点了点头,还不忘咕哝一句:“反正姓花的比不上陆大哥。”
年春妮笑着摇头。伸手拉着青怡回到了大堂里。青怡很有眼见力的给年春妮倒了茶,便坐到了年春妮身边,用手托着头,看着年春妮。
信上不过几句话,却和年春妮料想的无甚差别。
陆远山托青络帮忙留意自己。只是信上并没有自己的画像,年春妮对着那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到底是笑了。
自打年春妮去了棠樾郡就同李狗蛋没有再见过了,年家杰对自己的印象也不过到了那一日年春妮把他送回书院罢了。信上说年春妮喜穿红裙,白袄,时常用一玉簪挽发。会做烤鸭。
年春妮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月白色的长褂,头发只是用一布带缠住,而烤鸭。那也早就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这种找人法子,还真是新奇。
“年姐姐你笑什么?”青怡一直等着年春妮同她说说信的内容,却只看到年春妮笑的和筛子似的。
年春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冲着青怡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陆大哥写的信委实有意思。”
青怡顿时不高兴了:“年姐姐。陆大哥到底说了什么啊!”
年春妮瞥了青怡一眼,随手将信放到了一旁:“托你们姐妹两个帮他兄弟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
“穿着红裙子玉簪盘着发还会做烤鸭的姑娘。”年春妮还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啊?”青怡皱眉:“要是那个人换了衣裳发髻怎么找啊?而且也不见得那个姑娘走到哪儿都要喊一句我会做烤鸭吧?”
“所以我才说他的信写的有意思啊。”年春妮叹气:“连高矮胖瘦都不写。只写这些随便一换就发现不了的特征,这是想找也找不到吧。”
青怡却狐疑地看了年春妮两眼:“年姐姐,你也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年春妮一怔:“这个跑和跑还不是一回事呢,我又不爱穿红裙子。”
“我也没说你喜欢穿红裙子啊。”青怡眨了眨眼:“年姐姐,你真的把这信里的内容都说清楚了?”
“啊……”年春妮顿了顿:“信里还说这个姑娘叫年春妮。”
“咦?年姐姐不会真的是你吧?”青怡笑着凑到年春妮眼皮子底下:“年姐姐可是自称小年呐。”
“年是我的名,又不是我的姓。”年春妮转过身去,背对着青怡。
“那年姐姐姓什么。”
“宋啊!”年春妮回答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宋年?”
“嗯……”年春妮点头,微微恍惚。
“呀,那年姐姐啊,怎么没听说有宋家的人找人啊?年姐姐是哪里人?”青怡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围着年春妮叽叽喳喳的问着。
“大概……是因为找不到吧……”年春妮垂眸,突然觉得有些落寞。
“年姐姐你是哪里人啊?”
“棠樾郡人士。”
“棠樾郡哪里啊?”青怡还在不依不饶的问着。
家长里短卷 015:意外频起
三日后,归家客栈意外的又收到了一封信,是越疏狂寄给年春妮的。
信里只有寥寥数字:“切勿焦躁。”
年春妮拿着那张纸在太阳底下晃了好久,最终摊在脸上,幽幽地叹了口气。越疏狂这个妖精,为什么不在这儿却能知道这儿发生的事情呢?的确,自己看到陆远山的信笺时,心里边的确是急躁了。既然陆远山能够托青络姐妹两人帮忙留意自己的行踪,那么八成年家已经将棠樾郡搜了一遍了。
其实是有些想不通的,年家李家都不是大户,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年春妮这样的兴师动众吧。
“唉……”年春妮叹气。
青怡正巧端着一盅汤走过来,将汤放到了桌子上,去掀开年春妮扔在脸上的信纸:“年姐姐怎么了?”
“我那倒霉催的师父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来接我了。”年春妮眼泪巴巴地看着青怡。
青怡打了个哆嗦:“年姐姐你可别这么看着我,你师父们不能来接你了,你就多和我们呆几日嘛。怎么年姐姐难道不喜欢我们?”
年春妮坐直了身子,看着青怡:“这不一样的。青怡,我喜欢和你们呆在一起是一回事,我想跟着师父走是另一回事。我拜师都有一段日子了,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学到。话本子里那些世外高人收了徒弟不都要带到深山老林里修炼的吗?所以,我才一直等着师父回来接我,仙子阿他们又说不来接我了,万一以后都不来了怎么办啊?”、
青怡皱了皱眉:“年姐姐你从哪里看的话本子?怎么就那么多事?城西边的王老伯教姐姐做菜也没把姐姐带到深山老林去。”
“那是那什么王老伯不够传奇!你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吗?”年春妮瞥了青怡两眼,一副缺心眼的样子:“我师父可是传奇人物,一般这种人啊,就喜欢去深山老林。”
青怡似乎被年春妮说动了。拧着眉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年姐姐,你师父是什么高人?”
“这可不能告诉你,我说了,师父会生气的。”年春妮故作高深,偷偷瞥了青怡好几眼。
既然自己早晚是要走的,语气等着青络回来开始猜测自己的身份,倒不如自己先编的玄乎一点,到时候死无对证的,谁管呀。
不过想一想,李狗蛋应该不知道自己拜了越疏狂颜疏青为师的事儿吧。不知道年家杰知不知道这事儿呢。年春妮突然之间陷入了一个想也没什么用的圈子里,这想不明白就浑身难受。
“呀,好漂亮的马车啊。”青怡在年春妮耳边叫唤。
年春妮好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青怡:“能有多漂亮啊。你们南浔城不是出了名的美景秀丽,一辆马车还能让你这么的惊讶不成?死物而已,能有多好看呐……”
“年姐姐真的很好看呐。呀呀呀,年姐姐你快看,那马车停在咱们门口了!”青怡不依不饶地推搡年春妮。
“哎呀有什么好……”看字。就那样卡在了年春妮的喉咙里,年春妮不可置信地看着归家客栈面前停着的那辆马车,慢慢地站了起来。
这辆马车,虽然没有青怡说的那么夸张,可是却的的确确能令年春妮惊叹。
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人掀起,年春妮似乎才反应过来似的立马转身往自己屋子里跑。
青怡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年姐姐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眼前又是一个身影奔了过去,青怡在后面“咦?”了一声,马车上又下来一个青衣长裙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递了一锭银子过来:“一间上房。”
青怡看了看年春妮那边的动静,有些瑟缩,可是一锭银子诶……
青怡咽了口水,伸手接过那锭银子,引着那妇人往楼上走去:“夫人请随我来。”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冷哼。
青怡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目光又往年春妮那儿扫了一眼,却突然发现看不到年春妮的身影了。脚步刚一顿,后面的女子就皱起了眉:“做什么不走了?”
青怡赶紧低头引路,心里越发好奇了起来。
而年春妮并没有跑远,只是在楼梯拐角的下面被人紧紧地握住了手腕。
年春妮挣了挣到底挣不过,便有些憋屈地低着头,一声不吭。
“春妮你跑什么?”
年春妮叹了口气,抬头跟来人打招呼:“莫归哥哥好久不见……”
“哼,你这不是认得出我吗?那你跑什么?”莫归挑了挑眉,还是执着于那一个问题。
年春妮叹了口气:“见到熟人本性使然。”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本性?”莫归一把甩开她的手,悠哉地靠在了墙边,斜眼看她:“可是为了躲避找你的人?”
“你知道?”年春妮惊问,接着闭紧了嘴巴,自己是蠢了才会问这个问题。莫归在清泉镇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自己失踪后,只怕年文力一早就去过清泉镇了吧,有没有亲自去找过莫归都不好说。
莫归好像对年春妮的反应很满意,笑吟吟地问她:“我听说你是为了逃婚呐?那个李讼辰不好吗?”
年春妮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怎么?你觉得李讼辰很好吗?若是好,你为什么还要跑呢?”莫归的神情活像是一直逗弄猎物的猫。
年春妮突然就恼了:“老子乐意跑!”
莫归脸色一变,捏起年春妮的下巴,眼神有些奇怪:“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什么老子?”
“老……”年春妮看到莫归的神色,临时把那句老子咽了下去,改了一句:“我愿意……”
莫归哼了一声,放开了她,笑道:“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年春妮警惕地问:“你也是来捉我回去的?”
“非亲非故的,我捉你干什么?”莫归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哎哟,这可就太好了!”年春妮扯了扯嘴角:“哎。莫归哥哥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吧?你带谁来的?是你那可爱多情的夫人还是绿穗姐姐啊?”
莫归瞪了她一眼:“我问你话你还没回答我,这一溜烟的问我这么些问题你是几个意思?”
年春妮吐了吐舌头:“你数不出来是几个意思吗?”
莫归笑道:“真是几年不见长本事了啊,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胆子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