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第一节,伸展运动,预备——起!……”
有人在下面骂了一句。每天清早,就是这种讨厌的声音打碎了无数人的好梦,没想
到大中午也逃不掉!
糊涂大侦探一边做着操一边担心:我自己倒没什么,反正就当体育锻炼了;可是那
些老头老太太怎么办?他们的骨头已经僵硬了,他们的肌肉已经萎缩了,他们能受得了
吗?还有那些坐惯办公室的“大肚皮”,到了后面的弯腰运动、跳跃运动,他们怎么撑
过去?还有,孩子们虽然能做操,可是如果这样一遍两遍三遍四遍地做下去,他们的小
胳膊小腿儿吃得消吗?更别提那些小姐太太了,平时上趟街都累得要死——噢对了,聪
明小姐除外……
糊涂大侦探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广播操做到第五遍,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大片人。这
些人马上被担架抬走,不过不是去医院(医院也没有人),而是被关进了监狱——光头
镇长说话算话,凡是不做操的,就算犯罪!
剩下的人正做得精疲力尽、头晕眼花,谁也没有注意到,空荡的街道上,出现了一
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他向这边望了望,犹豫一下,然后下定决心似的走了过来。
“喂,”他拍拍糊涂大侦探的肩膀,“你们在干吗?”
“嘘!”糊涂大侦探不敢抬头,“小心被抓走!”
“抓什么走?”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糊涂大侦探挺胸踢腿,“光头镇长的命令:大家一起做操,
就可以抓住坏蛋!”
“我没下过这条命令呀!”
糊涂大侦探愣住了,他回头一看:妈呀,背后站着的,就是光头镇长本人!
他再往主席台上一瞧:上面也有一个光头镇长!
两个光头镇长!!
旁边的人也发现了这个古怪的现象,大家的脑子马上以786电脑的速度转开了:台上
的光头镇长发布了可笑的命令,台下的光头镇长说他没有发布这条命令,这说明……
“抓住他!”糊涂大侦探指着主席台第一个叫出来,“他是假镇长!”
大家全都反应过来了,他们正要围上去,假镇长却出乎意料地朝着众人扑来!
大家条件反射地退让,假镇长趁机扑到真镇长身上。他使一个绊子,两个镇长咕咚
一声倒在地上!
“不好!”糊涂大侦探知道假镇长要干什么,急忙睁大了眼睛。两个镇长在地上扭
作一团,他们在无数双大脚小脚、香脚臭脚之间滚来滚去,越滚越快。糊涂大侦探的眼
睛都看花了……
终于,两个镇长在人群中站了起来。两个镇长都成了大花脸,他们一站起来就指着
对方说:“抓住他,他是假的!”
面对两个一模一样的镇长,糊涂大侦探不禁仰天长叹!
四
为了查出真相,两位镇长被“请”到警察局。审问一点也不费劲,糊涂大侦探还没
发问呢,他们倒抢先回答了。
“他是假的,我以镇长的名义发誓!”两个光头镇长都指着对方信誓旦旦。
“慢点慢点,一个个来,”糊涂大侦探吩咐,“说得这么快,我们聪明小姐也记不
过来呀。”
“我先说!”其中一个光头镇长举手,“你知道,我每天早上有喝牛奶的习惯。今
天早上我开门从奶箱里拿出鲜奶瓶,发现纸做的盖子掀起了一条缝……”
“这是常有的事,”另一个光头镇长急忙抢断,“送牛奶的小伙子毛手毛脚的,有
一次还把我的奶瓶打碎了呢!所以我就没在意,拿回家热热就把牛奶喝了……”
“结果我上了大当!”第一个光头镇长叫出来,“没过几分钟,我就感到脑袋昏沉
沉的。我就奇怪了:刚睡起来,怎么又困了?还没想明白,我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另一个光头镇长高喊,“我一出房门,就发现你
们在做早——噢不,在做下午操!”
聪明小姐停下笔,“我插一句:很明显——有人在牛奶里放了安眠药!”
“肯定是这个坏蛋干的!”两个镇长互相指着鼻子说。
“不要急,谁真谁假,马上就能水落石出,”糊涂大侦探说,“不是有一位镇长吃
了安眠药吗?这就简单了:我们用仪器检查一下,谁身体里残留着安眠药的成份,谁就
是真正的镇长!”
“对呀!”两个镇长兴高采烈地拍大腿,“哈哈,这下你完蛋啦!”
聪明小姐取了两个镇长的血样去检查。一会儿,她回来了。
“怎么样?”糊涂大侦探问。两个光头镇长也伸长了脖子。
聪明小姐摇头,“两个人体内都有安眠药的成份。”
“什么?!”两个镇长蹦起来,“这不可能!他有安眠药的成份,为什么没睡着?”
“这些成份已经很微弱了,不足以让人睡着,”聪明小姐解释说,“我想,假的镇
长肯定料到会被检查,事先服用了少量的安眠药。”
两个镇长意味深长地盯着对方,“你可真有一手!”
聪明小姐问:“糊涂大侦探,你说怎么办?”
糊涂大侦探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糊涂大侦探,你一定要尽快破案!”一个光头镇长提醒道,“现在已经出现三个
复制人,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复制人越来越多,你想想,童话镇将会变成什么样!”
“是呀,这样的话大家将陷入无休止的相互猜疑!”另一个光头镇长加重语气,
“我最怕的,是出现第二个‘糊涂大侦探’。这样的话,童话镇就没救了!”
“你们说得对,我不能再等了!”糊涂大侦探一拍桌子站起来。
“太好了!”聪明小姐特别高兴,“您将用什么方法破案?”
“让我们来推论一下:这次事件,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那么抓住这个背后主使,
应该从哪里下手?”
“当然从这些复制人下手!”聪明小姐说。
“是的,”糊涂大侦探点头,“可是这些复制人能够以假乱真,我们无法分辨谁真
谁假,怎么办?”
“这……”聪明小姐咬笔头,“唉,如果事先知道谁是真的就好了,那假的马上就
会暴露。”
“正是这样!”糊涂大侦探一拍手,“全童话镇每一个人的身份都值得怀疑,但是
有一个人,我们却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他是真的!”
“谁?”
“躺在病床上的张探长!”
聪明小姐马上醒悟过来,“对呀!张探长已经伤成那样了,每一个伤口都有医学纪
录,假张探长模仿不来!”
“我们只要抓住假探长,从他身上顺藤摸瓜,一定能揪出幕后人!”
几分钟后,糊涂大侦探在电视上发布了紧急命令:“亲爱的镇民们!真的张探长正
躺在医院里,假冒的张探长当然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他一定躲在童话镇的某一个角落!
为了童话镇的安危,为了童话镇的未来,请大家立即行动起来,搜查自家附近的每一个
角落!如果发现‘张探长’,或者任何形迹可疑的人,请把他扭送警察局!”
人民都是热爱童话镇的,他们立即积极地行动起来。行动最快的是警察局,他们经
过了专门训练嘛。没用几分钟,他们就把警察局搜了个遍。
“报告,没有发现‘张探长’或形迹可疑的人!”警察局长亲自向糊涂大侦探汇报。
“谢谢合作!”糊涂大侦探和警察局长握手。
第二个来汇报的是梦境街居委会的老大娘。
“全都搜遍啦!”她大声地报着数字,“我们发现了七只破手套、九只臭袜子还有
一只死乌鸦,隔壁小毛还捡到一分钱!”
“谢谢您,”糊涂大侦探和颜悦色,“有没有可疑之处?”
“那倒没有,如果藏了个大活人,谁看不到呀!”老大娘说,“噢对了,我们搜查
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影逃到下面的魔法胡同去了。那里不归我管,所以就没过去——
不知这算不算可疑?”
“当然算,”糊涂大侦探说,“您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谢谢!”
“那我就走了啊!”
“慢走,再见!”
老大娘走上几步,突然回头,“还有一件事……”
糊涂大侦探大喜,可能线索就隐藏其中!“您说!”
老大娘有点不好意思,“我想问问:干了这么多活,有没有劳务费?”
“这……”糊涂大侦探哭笑不得。
聪明小姐过来解围了,“走,大妈,我请您吃羊肉串去!”
送走老大娘,办公室里又进来一个人。
“你是哪条街的?”糊涂大侦探问,“有可疑的情况吗?”
那人没有答话,而是把头探出去向外望了望,然后轻轻地关好门,还把门反插了。
糊涂大侦探马上警惕:来者不善!
“你好,我是来破案的,”那人说着,递上一张纸,“这是我的名片。”
糊涂大侦探双手接过一看——
┏━━━━━━━━━━━━━━━┓
┃ 童话国幻想镇克隆研究所所长 ┃
┃ 精 明 教 授 ┃
┗━━━━━━━━━━━━━━━┛
幻想镇是童话镇的近邻,同属于童话国。
“精明教授?幸会幸会,”糊涂大侦探和精明教授握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精明教授不答反问:“童话镇是不是出现了很多复制人?”
“是的,”
“惭愧得很,这和我的失职有关,”精明教授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我们是
‘克隆研究所’,研究的课题呢,当然是克隆技术——俗称‘复制技术’。这个复制,
指的是复制生物。可是因为管理不善,我们的一个试制品——也就是一个克隆人逃了出
来,在童话镇兴风作浪。”
“他在这里造出了很多复制人?”
“是的,”精明教授点头,“他是看着我们工作的,他了解克隆技术的所有细节。
只要能得到一个人的头发或任何部位的细胞,他就能复制出这个人。”
“可是我有一个问题:据我所知,克隆技术培育出来的生物体,还是必须按步就班
地正常生长。可是,那个逃跑的‘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培育出这么多成年人?”
“不愧是大侦探,看问题一针见血,”精明教授竖大拇指,“你们所了解的克隆技
术,是电视里报道的克隆技术。实际上,我们的研究,早就远远地超过了国外。我们能
够在短短几天内,让一个胚胎发育到成年!”
“真的?太惊人了!”糊涂大侦探惊呼,“你们为什么不向世界公布?”
“主要原因,是怕引起世界的恐慌——复制一头绵羊大家不怕,可是眨眼之间就能
复制出一个大活人,谁不害怕?”精明教授解释,“再说了,我们研究的目的,是为了
挽救濒临灭绝的珍稀动物,而不是用来复制人。”
“但是,我也没见到珍稀动物多起来呀?”
“我们还没有用于实践,因为有一些技术难题没有解决,”
“什么难题?”
“这……”精明教授面露难色,“这是国家机密,我不能说,请原谅!”
“可以理解,”糊涂大侦探点点头,“这么说,你是来协助我破案的?”
“我是来破案的,但不是协助你,”
糊涂大侦探挠挠头,“对了,你是内行——那么,我来协助你破案?”
“还是不对,”精明教授说,“我单独破案,你不要插手。”
“什么?”糊涂大侦探差点跳起来,“这案子一直由我负责,而且我是著名的侦探!”
“对不起,我不是贬低您的破案能力,”精明教授抱歉地说,“只是这个案子比较
特殊,它涉及到国家的机密。如果你要破案,势必了解这些机密,而国家是不希望这些
机密外泄的……”
“明白了。可是……”
“我知道,你对我的能力还有所怀疑。那么我问你:现在案子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我正动员所有人搜查假冒的张探长,估计两、三天,最多四、五天,那个假货就
会被捉拿归案。”
“太慢了,而且这样劳民伤财,”精明教授说,“告诉你吧,我知道他在哪里。”
“什么?”糊涂大侦探非常吃惊,想不到这个人如此轻描淡写就能解决他的问题,
“在哪里?”
“我最了解这些复制人,他们的思维方式和真人完全一样,所以,”精明教授顿了
一下,“所以我断定:假冒张探长一定在张探长家!因为他以为自己就是张探长!”
假冒张探长躲在张探长家!如果不是精明教授提醒,糊涂大侦探还真想不到。
“我马上派人搜查!”糊涂大侦探快人快语,“如果你的判断正确,我就马上退出,
让更内行的人来破案!”
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警察包围了张探长的家。屋里没有动静。糊涂大侦探正想示
意警察破门而入,被精明教授拦住了。
“别冲动,你去敲门。”他说。
“敲……敲门?”糊涂大侦探不明白,“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放心,他以为自己是张探长,不会跑的。”
糊涂大侦探将信将疑地敲门。过了一会儿,屋里响起一个声音:“谁呀?”
太熟悉了,是“张探长”!
糊涂大侦探探询地望着精明教授,精明教授冷静地说:“回答他。”
“是我,”糊涂大侦探回答说,“糊涂大侦探。”
吱呀,门居然开了!里面走出笑容满面的“张探长”,“哎哟是你呀老糊,稀客稀
客!”
精明教授一使眼色,警察们蜂涌而上,嘁嗤咔嚓就把“张探长”绑了起来。
“干什么!”“张探长”遍挣扎边嚷嚷,“我是张探长,你们疯啦?”
“你是个冒牌货!”精明教授义正辞严,“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
“张探长”抬起头,接触到精明教授炯炯的目光。他叹了口气,把头低下去了。
“真倒霉,你怎么来了?”他垂头丧气地说。
“把他带到警察局去!”糊涂大侦探一挥手,“精明教授,你是对的。现在案子就
由你负责了,我宣布正式退出!”
五
又是新的一天。办公室里,聪明小姐通过计算机网络,正和世界各地的朋友聊天;
糊涂大侦探没有这个闲心,他站着窗前,望着外面繁忙的世界。天气很好,可是在糊涂
大侦探眼里,行人是灰色的,建筑是灰色的,连太阳都是灰色的。
“我终于失败了,”他默默地想,“可是,我离成功只差一步!如果让我继续查下
去,同样能抓住假冒张探长,而且……”
“咯咯……”那边传来聪明小姐清脆的笑声。
“怎么了?”糊涂大侦探转身问。
“这个人真好玩!”聪明小姐指着电脑屏幕说,“刚才我说:‘我的英语水平是大
学六级’,可是他说:‘我的英语水平是菜鸟级’!”
“是吗,真好笑。”糊涂大侦探提不起精神。
“嘿,别这么没精打彩的!”聪明小姐站起来说,“你平时老是忙啊忙的,现在有
时间了,应该好好轻松一下!”
“可是我……还是放不下那个案子……”
“你呀,天生的劳碌命!”聪明小姐嗔怪地说,“你这种态度就不对了,生活中总
有快乐的时候和不快乐的时候,正确的态度,是留意那些快乐的时光;不快乐的时光呢,
根本不要去想它!”
“可是我现在就很不快乐,你让我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出去找快乐呗!”聪明小姐象小燕子一样飞过来,“走,咱们出
去享受生活!”
生拉硬拽,糊涂大侦探被带出了门。聪明小姐在大街上看看这个指指那个,时不时
发出爽朗的笑声,真象一个无忧无虑的天使。不过这位天使要经常留心糊涂大侦探,因
为一个不注意,糊涂大侦探就会不见。一路找过去,你会发现他蹲在地上研究西瓜皮。
“口渴了吧?”在一家冷饮店门口,聪明小姐问,“想不想吃冰棒?”
糊涂大侦探回过神来,“什么?”
“你想吃什么冰棒?”
“吃冰棒?”糊涂大侦探摆手,“干什么呀,那是小孩子的玩艺儿!”
“今天不许考虑工作,就让你变成小孩子!”聪明小姐不依不饶,“说,你想吃什
么?”
“真要吃?那就随便吧。”
“什么叫‘随便’?说出确切的名称来!”
“你吃什么?”
“我吃……嗯,红豆沙吧!”
“那我也来一根红豆沙。”
“好的,你站在这里别动啊,我进去买,”
聪明小姐叮嘱着,走进冷饮店。糊涂大侦探在后面苦笑摇头,“唉,象个长不大的
孩子!”
糊涂大侦探在外面看看天,看看地,正等得不耐烦,聪明小姐出来了。糊涂大侦探
刚想迎上去,却突然发现不对劲——聪明小姐手里,只拿着一根冰棒!
“怎么回事,不给我买了?”糊涂大侦探脑海里打出一个大问号,“这不是聪明小
姐的风格呀!”
这时,聪明小姐喊道:“糊涂大侦探,快过来呀!”
糊涂大侦探答应一声,正要跨步上前,冷饮店里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来了
来了!”
糊涂大侦探一惊:这不是……这不是我自己的声音吗?!
正想着,冷饮店里跑出一个——糊涂大侦探!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红豆沙冰棒!
糊涂大侦探的心缩紧了——天哪,居然复制到自己头上来了!
噌!他一个大步跨上前去,大声喝道:“呔!你是谁?”
聪明小姐抬头一瞧,愣住了——怎么有两个糊涂大侦探?另一个拿冰棒的糊涂大侦
探也愣住了,他挠挠头说:“咦,你怎么长得和我一样?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还要问你呢!”糊涂大侦探逼视着他,“刚才聪明小姐叫我站在外面等,你怎
么跑到里面去了?要知道,糊涂大侦探从来说一不二,你肯定是假的!”
“你才是假的!”另一个糊涂大侦探把冰棒一甩,“我对你客气,你倒抖起来了!
我告诉你:刚才聪明小姐进去半天都没出来,我怕她遇到不测,才冲进冷饮店的!谁都
知道,糊涂大侦探最体贴人了,尤其是聪明小姐!他的得力助手有危险,他怎么会待在
外面一动不动?很显然,你是假冒的!”
“你瞎说!”
“你说瞎!”
“你……”
“别吵了!”聪明小姐看看这个望望那个。虽然她和糊涂大侦探朝夕相处,熟得不
能再熟了,可是面对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两个人,她照样无力分辨。
这边的吵闹,早就把行人吸引过来了,他们指指点点,发表着不同的高见。
啪!糊涂大侦探揪住另一个糊涂大侦探的脖领子,“我警告你:马上坦白,不然有
你好瞧的!”
“哼,谁怕谁!”另一个糊涂大侦探把腰一挺,“我糊涂大侦探可不是吃素的!”
嘁嗤咔嚓,两个糊涂大侦探抡起胳膊就干了起来。大家一看来劲了:哈,都说糊涂
大侦探拳脚功夫有两下子,不知两个糊涂大侦探打起来,谁更厉害?
糊涂大侦探确实厉害,他们出手如闪电、飞脚如蛟龙,观众的眼睛都看花了。最后,
一个糊涂大侦探终于制服了另一个糊涂大侦探,把他踩在脚下。
大家一边鼓掌,一边疑惑地说:“这个胜利者……到底是哪一个呀?”
“是真的那个!”胜利的糊涂大侦探春风得意,“这个冒牌货可以冒充我的容貌,
却无法冒充我的功夫——这可是十几年练出来的!”
“太好了!”聪明小姐拍手说,“快把他抓起来!”
“那是当然,不过我先得把他打晕,”站着的糊涂大侦探说,“别看他是冒牌的,
功夫也不赖——你们瞧我的鼻子,”
大家一看:哟,糊涂大侦探的鼻子都被打肿啦!
“是得打晕,”大家点头道,“这小子是个危险人物!”
于是站着的糊涂大侦探抡起胳膊——就在这紧要关头,人群外突然响起一声大喊:
“住手!”
嗯?这种时候,谁敢包庇假冒的糊涂大侦探?
大家回头一看:外面站着的是——聪明小姐!大家再往圈子里一看:里面也有一个
聪明小姐!
两个糊涂大侦探,两个聪明小姐!!
“他不是假的,他才是假的!”外面的聪明小姐分开人群走进来,“真的糊涂大侦
探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办案,身体极度疲劳,当然不是那个冒牌货的对手!”
站着的糊涂大侦探挥拳头,“你说谁是冒牌货?”
“你才是冒牌货!”原来那个聪明小姐跳起来,指着新聪明小姐的鼻子大骂。
“哼,谁真谁假,咱们自己心里清楚!”新聪明小姐说,“刚才这个假冒的糊涂大
侦探把我骗到一边,一拳就把我打晕了。接着,你们两个冒牌货就出来招摇撞骗!”
“你胡说!”聪明小姐和糊涂大侦探跳起来,“你血口喷人!”
观众们都意识到这件事不好玩了。两个糊涂大侦探、两个聪明小姐!两方说得都有
道理!
“别争了别争了,你们还是到警察局去说吧!”
大家人多力量大,硬是把四位大闹不止的人架到了警察局。警察局长也分不清谁真
谁假,但是他出示了一下警棍,并声明警棍好久没用了,都要生锈了。四位同志马上不
闹了。
精明教授闻讯急忙赶来,他本来想安慰糊涂大侦探,结果一到现场却抓了瞎:两个
糊涂大侦探都愁眉苦脸,安慰谁呢?
“怎么会这样?唉,怎么会这样呢?”他只是使劲跺脚。
“别替我担心,精明教授,”一个糊涂大侦探说,“那个假冒的张探长审问得怎么
样了?”
“是呀,”另一个糊涂大侦探接着说,“只要从他身上找出突破口,我们谁真谁假
的问题,马上迎刃而解!”
“很有进展,”精明教授说,“假冒张探长已经撑不住了,预计明天他就会坦白交
代!”
“那你快去吧,别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了!”两个糊涂大侦探一起说。
“好,那我走了,”精明教授走了一步又回头,“对了,你们两个别再闹了。现在
大家都知道出了两个糊涂大侦探,你们即使出去,大家也不会相信你们。安心在这里休
息吧!”
“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两个糊涂大侦探说。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两个糊涂大侦探和两个聪明小姐是靠打扑克混过去的。扑克打
得很没意思,因为两个糊涂大侦探和两个聪明小姐的思路是一样的,谁要打什么牌很容
易猜到。夜幕终于降临,四个人在临时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了。两个糊涂大侦探住一套两
室一厅的房间,两个聪明小姐住另一套两室一厅的房间。
糊涂大侦探奉行“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原则,他从来都是晚上八点准时睡觉(破案
时除外)。在他看来,把时间浪费在看那些扯皮电视剧上,无异于慢性自杀。
时钟指向八点的时候,一个房间里响起了糊涂大侦探的鼾声。一秒钟之后,另一个
房间也响起了鼾声。两个鼾声具有相同的周期、相同的波长,相同的响度和相同的花腔。
鼾声和挂钟指针的沙沙声交相辉映,不知不觉,指针已指到了凌晨一点。
突然,一个房间的鼾声停了。一秒钟后,另一个房间的鼾声也停了。几乎没有任何
声音,两个房间的门同时打开。两条黑影蹑手蹑脚地钻出来,在客厅相遇了!一阵激烈
而无声的搏斗之后,一条黑影踩住了另一条黑影。
“哼,想赢我?没门儿!”胜利的黑影说着,一拳把地下的黑影打晕了。他解下鞋
带,交叉地绑住地下黑影的双手大拇指;他人脱下臭袜子,塞进地下黑影的嘴。然后他
直起腰,换上新袜子和运动鞋,无声无息地拉开房门。
两个聪明小姐还在沉睡呢。
他扑下台阶,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
夜幕笼罩着童话镇,这个貌似糊涂大侦探的人象一只巨大的黑鸟,无声地掠过清冷
的街道。最后,他在童话镇警察局前面落下。
警察局大楼里亮着一盏灯,他知道这是值班的警察;而且根据多年的经验,他还敢
断定:这位警察正在打瞌睡。
大门锁着,他掏出一根别针轻轻捅了捅,门开了。他踮脚靠近值班室,响亮的鼾声
早已传进他的耳朵。他一探头:值班警察果然趴着桌上睡着了!他伸手在警察的脖子上
一点,警察不打呼了,因为他已经昏迷过去。
他顺着楼梯,直奔地下室而去。他知道,应精明教授“保守国家机密”的要求,警
察局长将地下保险室交给他审问假冒的张探长。地下保险室用特殊材料制成,比银行的
金库还要保险。但是有一条:银行金库不住人,所以是密闭的;而地下保险室却是用来
保护人的,于是它必然有通风口。
糊涂大侦探很清楚这个通风口在哪里。他摸到通风口的外端,将一个玩具遥控车放
上去。一按遥控按钮,遥控车在狭窄的通风口里前进了。开到保险室的内部端口,遥控
车自动停止。
玩具车是经过改造的,上面装有微型摄像头。糊涂大侦探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掌电脑,
通过遥控装置观察室内情况——
保险室内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张椅子比较高,是审讯人员坐的;另一张比较矮,
是被审人员坐的;
室内有两个人:精明教授和假冒的张探长。可是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坐在椅子上,而
是肩并肩,跷着脚坐在审判桌上!
“哈哈,这群笨蛋!”精明教授兴奋地大叫着,“我就要成功啦!”
“都是您神机妙算呀!”假冒的张探长说,“您略施小计,他们就被玩得团团转!”
“那还用说!”精明教授一挥手,“如果我在童话镇成功,就说明我的计划是可行
的。下一步,我要控制全世界!”
“您一定会成功!”假冒张探长竖大拇指。
这时候,保险室的大门突然开了。他们两个猛地跳起来:门口站着糊涂大侦探!
“是你?!”精明教授吃惊道,“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糊涂大侦探说,“世界上还没有哪扇门能挡住我糊涂大侦探!”
假冒张探长抓了抓下巴,“我问一下: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糊涂大侦探正色道,“我就是来抓你们归案的!”
“抓我们?开什么玩笑?”
“办案的时候,我从不开玩笑!”糊涂大侦探说,“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足以说
明问题!”
“说明个屁!”精明教授生气道,“我这是故意创造出轻松的气氛,好让罪犯放松
警惕。这是审判技巧,你懂吗你!”
“别在我面前谈审判技巧!”糊涂大侦探说,“你们刚才的话我全听到了,那是在
审判吗?”
“你听到了?”精明教授倒吸一口冷气,想了想,他又笑了,“嘿嘿,你听到又怎
么样?现在有两个糊涂大侦探,人民根本不会信你!”
“他们是不知道该信谁,”糊涂大侦探说,“可是,他们应该相信事实!”
说着,糊涂大侦探把手掌电脑亮给他们看,“这是你们刚才的丑态,如果让人民看
见,他们会怎么样?”
手掌电脑的屏幕上,重播着刚才的镜头。假冒的张探长顺着镜头的方向望去,终于
发现通风口上停着一辆玩具遥控车。
“好哇,你使诈!”
假冒张探长正要扑上去,被精明教授拦住了。
“别冲动,”精明教授冷静地说,“糊涂大侦探,我佩服你的智谋和胆识。你有这
样的雄才大略,一辈子窝在小小的童话镇岂非可惜?”
糊涂大侦探望着他。
“实话跟你说吧,这些复制人都是我造的,”精明教授继续说,“我可以造出张探
长、糊涂大侦探,我就能造出A国总统、B国总统,我甚至能造出联合国主席!我先派人
暗杀各国首脑,然后派复制人出去顶替,你想想,这个世界……”
“就掌握在你手中,”糊涂大侦探接口道。
“很聪明!”精明教授拍手,“这是一项伟大的事业,我就需要你这种精明强干的
人来帮忙!如果你跟我干,成功之后,我是世界的主宰,你当我的军机大臣!”
假冒张探长问:“那我呢?”
“你是我的财政大臣,”精明教授说,“你们两个是我的左膀右臂!”
糊涂大侦探沉吟一下,“听起来很诱人……”
精明教授面露喜色,谁知糊涂大侦探突然出其不意地扑过来,先放倒假冒张探长,
然后铐上一脸惊愕的精明教授。
“可惜的是,”糊涂大侦探把话说完,“我根本不感兴趣!”
六
童话镇的早间新闻里,播出一条惊人的消息——
“亲爱的镇民们,你们可以安心地生活了!”糊涂大侦探在电视上说,“我已经抓
住了克隆案件的幕后人!”
人们都很吃惊:怎么回事?昨天还毫无头绪,今天就抓住罪犯了?
“我知道你们不敢相信,”糊涂大侦探说,“你们一定在想:现在有两个糊涂大侦
探,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该不该相信你呢?”
好多观众面对着电视点头。
“不用急,下面我召开一次电视会议。是真是假,你们自有定论!”
会场早就布置好了,就在糊涂大侦探的办公室里。童话镇电视台的记者应邀到场,
他们架起了六台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进行现场直播。糊涂大侦探还请来两个李源、两
个光头镇长、两个聪明小姐,还有真的张探长,是连病床一块儿抬进来的。另外,还有
精明教授、假冒的张探长和另一个糊涂大侦探,他们都戴着手铐。
“其实明眼的观众应该看出来了,”糊涂大侦探对着摄像机说,“我们这里唯一能
够确认的是病床上的张探长,而我又把真的张探长作为客人,这说明我也是真的——假
的糊涂大侦探不可能这样做。”
很多观众使劲地想这里面的逻辑。
“当然,这样说还是太抽象,”糊涂大侦探搓搓手,“那么我们就让事实说话——
我来讲一下案件的全过程,”
“太好了!”两个聪明小姐拍手道,“我又可以写一本引人入胜的小说了!”
“简单地说:精明教授就是那个幕后人!”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病床上的张探长撑起上身说,“据我所知,所有的罪犯
都有他的犯罪原因,尤其是‘教授’这类有知识、有地位的人。那么请问:精明教授制
造复制人扰乱童话镇,他为什么这么做?”
“问得好!”糊涂大侦探一挥手,“众所周知,精明教授掌握了克隆技术,他可以
随意地、快速地复制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野心膨胀了。你想,如果他把世界风
云人物都复制了,比如说联合国主席,比如说几个超级大国的总统,那么,全世界岂不
是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那他为什么先来童话镇?我们这个小镇有什么重要的?”
“正因为不重要,他才来,”糊涂大侦探回答,“精明教授虽然掌握了克隆技术,
但是对于克隆人到底能象到什么程度,他并没有把握。所以他选择我们这个不起眼的小
镇来做试验。”
“原来是这样!”张探长点点头,“可是,他完全可以先除掉我们再放出复制人,
但他却让真人假人共同出现,这是为什么?”
“就为了测试他的产品呀,”糊涂大侦探说,“他先造出你张探长,测试警察局的
反应;然后造出普通老百姓李源,测试亲人的辨别能力;之后就升级了,造出我们的镇
长!这是对我们全镇人的考验,可惜我们依然无能为力。本来他已接近成功了,谁知我
发出命令:全面搜查假冒的张探长!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毯式的搜查下,假冒张探长必
然暴露!没有办法,他只好亲自出面,以‘保守国家机密’为理由,把我排斥在案件之
外。当然,为了显得真实,他设计了一次‘公平’的竞争:看谁先找到假冒张探长。结
果当然是他胜利,因为他事先早已安排好了。我退出之后他还不放心,就造出一个假的
糊涂大侦探和假的聪明小姐,这样,即使我想有所做为,人民也不敢相信我了。至此,
张探长卧床不起,光头镇长和我真假难辨,整个童话镇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他手中!”
“可怕的计划!”张探长感叹,“我又想提问题了:听说那天两个糊涂大侦探在街
头相遇,二人大打出手,结果一人胜一人负,那么赢者到底是谁?”
“是他,”糊涂大侦探指戴手铐的糊涂大侦探,“聪明小姐说得不错,由于连日办
案疲劳,加上情绪不佳,我输了。可是晚上我猛睡了几个小时,体力终于补回来。半夜
我出门,假的糊涂大侦探也出门。这回我可没手软,三下五除二就让他趴下了!”
“幸亏是你赢了,”张探长松了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我潜入警察局的地下保险室,拍摄到了精明教授和假冒张探长的录像,证明
了我的猜测——劳驾,请把摄像机对准我的手掌电脑,”
记者把镜头对准糊涂大侦探的手心,电脑里放出了精明教授和假冒张探长的丑态。
糊涂大侦探继续说:“有了这些证据,我冲进保险室,将他们当场擒获!”
“可是,你怎么知道半夜去找他们呢?难道你已经怀疑他们了?”
“早就怀疑了,因为这里面的疑点太多!”糊涂大侦探说,“首先,这个精明教授
的身份是真是假,我无从证明;第二,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就要抓住张探长
的时候出现,还不让我插手,这不是太可疑了?第三,他说复制人以为自己就是真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