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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越来越凶狠了。 如果穆夫不是穿着那件厚厚的皮外套,那么他就很可能要永远闭上眼睛 了,幸亏有厚厚的皮外套保护着他,狼息那尖利的牙齿才没有伤到他的皮肉。 虽然如此,穆夫的处境还是越来越危险。狼崽们把他摔过来摔过去,丝毫没 有停止的样子,他已感到奄奄一息了。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有好几次,他 被摔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老狼观看着狼息们那野蛮的馆闹,显得很高兴。突然,它走到狼崽中间, 使劲把它们从穆夫身旁赶开。是要解救他吗?穆夫坐了起来,充满感激地注 视着老狼。但是,不允许休息更长的时间,老狼把他轻轻推到离巢穴更远的 地方。穆夫不知道它要干什么。难道老狼要放他离开这儿吗?难道宫真要恢 复他的自由?接着老狼又推着他,似乎对穆夫还留在这儿感到很生气。穆夫 只得 慢慢向前走,开始还很犹豫,但不久马上加快了脚步。 “我的灾难似乎要结束了。”穆夫想,“我要赶快跑,不能再被它们抓 住。我必须先跑到小溪那儿,喝一口凉水解解渴,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往 回跑,一直跑到我的朋友那儿。” 他的大脑虽然还不是很清醒,但还是立刻撒开了双腿,没命地奔跑起来。 当他跑到一块小小的开阔地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立刻明白了: 原来他并没有脱身! 他看到的情景使他大失所望:那母狼和狼崽一起,正悄悄地跟在他后面。 原来它们一直没有放弃他,仍在继续做着一种可怕的游戏。但这仅仅是游戏 吗?穆夫猛地想起了那两个动物学家曾经说过的话:这时候,老狼要教它们 的孩子捕捉食物。现在这老狼是不是正在教它的孩子打猎呢?如果真是一堂 打猎课,那么这罕见的奇观不正是两位业余动物学家极希望看到的吗? 不久,他的猜想被完全证实了。在老狼的指导下,狼崽在他的周围形成 了半个咄咄逼人的包围圈,接着一只狼崽猛冲到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穆夫几乎被吓得半死。想不到狼竟如此机敏,走起路来竟如此无声无息,行 动这样诡秘,互相之间配合得这样默契。 穆大的全部希望都破灭了。四只狼崽扑向他,把他击倒。它们疯狂地兜 着圈子,一忽儿夹起来他,一忽儿摔倒他,一忽儿推得他滚来滚去。他感到 狼崽那尖利的牙齿,一次又一次地咬进他的皮外套。难道这已经是生命的最 后时刻了? 不,还不是。 这时,老狼又来干涉了。它赶开狼崽,用自己的嘴推着穆夫。这次他要 穆夫仍旧回到它们的巢穴那儿去。 天知道这又是为什么! 突然,穆夫明白了老狼为什么要阻止狼崽杀他的原因。它要他再活一段 时间,是为了要给狼崽传授一种新的本领。 穆夫心里很高兴。他还活着!真幸运,他还能活更长时间,或许还能活 到天亮! 不一会儿,游戏又开始了。在穆夫往狼巢移动的时候,像来的时候一样, 狼崽们又悄悄跟在他后面,后来又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包围圈,接着立刻扑向 他。这时候,穆夫反倒渐渐镇定下来了。他还活着,就希望能继续活下去。 这种想法给了他力量,使他忘记了身上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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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老狼决定休息一会儿。它向狼崽教完了全部狩猎课程,就让狼崽 看住穆夫,自己离开了……狼崽们又玩了他一会儿,渐渐感到厌倦了,就把 他丢在一旁跑开了。或许,穆夫应当设法逃走,但他竟没有产生这样的念头。 因为他实在太疲倦了。而且浑身都是伤痛。他无力地躺在狼巢前面,感到全 身都瘫软了。 过了一会儿,老狼拖着一头已经被它咬死的山羊回来了。狼息一齐呜呜 嗥叫,扑向食物,又争又抢。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那头山羊便全都进了它 们的肚子。这时,它们才安静下来。 夜色茫茫。母狼又一次离开了。穆夫躺在那儿,一动也没有动,或许他 已经有点睡着了。但当太阳升起时,他立刻清醒了。他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狼崽正在优伤地呜呜嗥叫,它们的下巴,一齐高高地抬起来,举向霞光 灿烂的天空。 穆夫听着它们的叫声,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悲凉的感觉。他的眼睛里 流出了泪水。 “啊,我有多可怜!”他伤心地想,“我从来没感到这样孤独过。现在 不是有四只狼崽跟我做伴吗?不!要是和它们的友谊相比,那么孤独简直就 是天堂!我永远不会和狼一起哭泣!” 其实,他真想大哭一场,但他忍住了。他只是伤心地呜咽着,让泪水没 完没了地涌出来。在他的一生中,或许还从来没有这样忧伤过…… 接着母狼从曙光中悄悄回来了。狼崽们扑向它,但它没有什么东西带给 它们——它仍要孩子们去学习狩猎。它把穆夫拖起来,要他站好,于是课程 又开始了。 “这老狼的课也上得太频繁了!”穆夫的气力恢复了,就一边走一边对 自己说,“唯一的希望,是希望它能重复先前的课程……无论如何,重复是 学好本领的基础。” 穆夫这么想着,就向前飞跑。狼崽又悄悄地跟着他,行踪越来越诡秘。 (楼飞甫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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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飞机 ●[日」佐藤晓 一外婆是织毛线活儿的能手 乡下小镇的郊外,有一座小房子。 外婆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活。她是一位圆脸、精神焕发的老太太,平时总 穿着长裙子和毛线织的袜子。 小房子前面,是宽广的院子、四周是美丽的冬青围成的树篱笆。树篱笆 的入口,种着一棵很大的山茶树。 山茶树上挂着个牌子,上面这样写着: “承做一切毛线活。” 外婆编织毛线活儿特棒。 因此,附近镇里的人们,拿许多毛线来求她,甚至从炎热的夏天起,就 有人来请她织。 “听说穿了那位老奶奶织的毛衣,就不会伤风感冒。” 镇里的人们,都这么传说。所以,外婆从夏天到冬天,每天每天,都戴 上银边眼镜,一个劲儿地在织毛线活儿。 无论多少活儿,她全能快乐地完成。她喜欢织毛线活儿,喜欢得没办法 住手。 不过,在冬去春来,大地吹起和风的时候,她也能空闲一些日子。因为 暂时没有人来求她织毛线活儿。 然而她实在闲不住。只好把自己旧的大披肩拆开,重新编织。 这种披肩,她一共有三件。拆完一件,织好了,再去拆织另一件,把三 件披肩反复地拆了又织。 她对精细的方格花纹,海浪模样的花纹,就是打瞌睡时也能织得很好。 她对更麻烦的松叶花纹、螺旋花纹也能织得又快又好。 总之,对于无论多么细致的花纹、复杂的花纹,她都可以应付自如。 以前,在重新编过的披肩上,她曾经织了一群漂亮的鹿儿在森林里列队 飞跑的花纹,那真是妙极了。 在织那么难的花纹时,外婆的手指头,也总是飞快地转动着,令人眼花 镣乱。 那浮现在外婆头脑中的花纹,随着外婆灵活的手指尖流出来,织进了毛 线里去。 外婆的毛线活儿就是那么棒。 二 辰雄的信 春天,山茶树开红花的时候,外婆收到一封信。这是住在山那边,大港 口城镇的外孙辰雄寄来的。 外婆只有一个女儿,很早就出嫁了。女儿的孩子,就是辰雄。 “赶紧瞧瞧。” 外婆停住编织着的手,笑眯眯地打开信。 “辰雄已经能写信啦,哦,哦。” 说罢,外婆开始念那用铅笔写的大个儿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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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您好吗?我也很好,今年上一年级了。寄来毛衣,都 (多)谢?” 外婆稍微正正眼镜: “寄来毛衣,都谢?——嘻嘻嘻,还用谢哪。” 外婆独自一人笑着。 每年冬天到来之前,外婆总要给辰雄织一件新毛衣寄去。 “请再来玩吧,再见。” 辰雄的信,只有这么一点,另外还有一张纸,打开一看,是辰雄的妈妈 ——外婆的女儿——写的信。里面这样写着: “外婆能不能到这儿来,和我们住在一起呢?老年人总是一个人生活,实在叫人担 心。家里的人也这么说。请您好好考虑,给个回信吧!” 外婆歪了一会儿脖子,嘟哝道: “不过,住在那雪白的四角建筑物里,怎么样呢?就是进屋子了,也还 得上三十、四十级的楼梯。” 辰雄他们,住在大城镇正当中的“住宅区”,而且是三楼的房间。辰雄 出生的时候,外婆曾经去帮忙,住过一个时期,对这地方很清楚。 “首先,我要去的话,那狭窄的房间更显得窄了。辰雄已经上学了,也 该有自己的桌子了吧?” 这么一想,顿时渴望看看辰雄的小脸了。但是,外婆仍然觉得不在一起 生活为好。 “能够对我担心,十分感谢,可是我身体还好,一个人住在这个家里, 还能织自己喜欢的毛线活儿。” 于是,她把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怀里。她打算以后再慢慢写回信。 三 刚出生的蝴蝶 外婆又拆了一件旧披肩。毛线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她就用热气熏熏,在 荫凉处晾干,使它们胀鼓起来。 “哎,这次织什么样的花纹呢?” 把椅子拿到窗边,要开始织的时候,外婆在想。 敞开的窗子外边,嫩叶在闪闪发光。 从各方面去想怎样织毛线活儿,对外婆来说,是最快乐的时刻。 用织针织了几下,又停住手,把它拆开。再织几下又拆开,老也决定不 下来。最后,她眺望着窗外,好半天也没动。 一只大黑蝴蝶从窗外飞进来,围着外婆翩翩飞舞,一会儿,停在外婆的 膝上。它一下子收起翅膀,和外婆一样,一动不动了。 外婆根本没注意到蝴蝶飞进来。她觉得老是织同样的花纹,一点儿也没 有意思,所以正在专心专意地动脑筋。 “哎呀哎呀,没什么好想法吗?” 她想着,叹一口气,这时候,膝上的蝴蝶,慢慢张开翅膀,又合上了。 外婆这才注意到它。 “啊呀,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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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用手拂开蝴蝶。 可是,蝴蝶并不逃走。没办法,外婆只好用指尖把它捏起来放在手掌上。 蝴蝶仍然一动不动。 “真可怜,你还是刚出生的吧?” 黑蝴蝶在外婆的手掌上,翅膀一开一合。 “嗨!” 外婆突然按住眼镜,把眼睛靠近。这只蝴蝶,并没有那么很漂亮的翅膀, 看来只是黑颜色。但是细细看去,黑翅膀上浮现出美丽细致的花纹。 “嗨,嗨。” 外婆捏着蝴蝶,把手伸进脚下的篮子里,拿出一个很大的放大镜。这是 在读细小的字时才使用的。 外婆用放大镜长时间注视着蝴蝶的翅膀,脑海里涌出非常好的主意: “织出跟这蝴蝶翅膀一样的花纹,一定能做成极好的披肩。” 想过以后,怕忘记了,又仔细地看。 不愧为织毛线活儿的能手,用放大镜看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似乎能织 出这样的花纹。 接下去就是试验。 “喏,要好好地飞呀。” 外婆笑嘻嘻地把蝴蝶放出窗外。 蝴蝶展开翅膀,翩翩地向后山飞去。 四一厘米也没织成 外婆赶紧着手织毛线活儿。 嗤、嗤、嗤。 竹织针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外婆的手指尖,动作快得眼睛都看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外婆停住手,检查编织的情况。接着皱起眉,摇摇头。 “不行。刚才那蝴蝶的翅膀,不是这么粗糙的花纹,是更细一点、笔挺 一点的花纹。” 她自言自语着,猛地抽出织针,把费了半天劲织好的地方,全给拆开了。 “好,再重织。” 外婆在椅子上坐好,又开始织了。这回织得稍慢一些。 织了一会儿,外婆又把它拿在手里检查,摇头,还是不中意。 “晤,这可够难的啦。再重新织一回吧。” 接着,又全拆开从头织。不料,还是不行。外婆已经入迷了。 她下决心非织得称心不可。 四回,五回,六回,七回。 织了又拆,拆了又织,天黑下来了。拼命织的结果,还不到一厘米。 这样的事,在外婆来说,是很久没有过的了。 “呀,我以为什么样的花纹、多难的织法,自己都记住了,原来我还不 行啊。” 说着,她叹了一大口气。但是,她并没有失望,相反,她却特别高兴。 从前,外婆还是外孙辰雄那么大的小姑娘时,她对刚学会的毛线活儿就 很感兴趣了,整天地织。那时候,也是织错了就拆开,织错了就拆开,一天 织不上一厘米。 “真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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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这么想,高兴起来了。只要一想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毛线活儿,心情 就很激动。 晚上,吃过晚饭,直到睡觉以前,外婆还是织,仍然织不好。 第二天很早起来又开始织,可还是织不出来。 外婆老想着织毛线活儿的事。两天,三天,四天,每天都坚持要织出跟 蝴蝶翅膀一样的花纹。 结果,外婆把给辰雄寄回信的事,全忘光了。 五 奇异的毛线活儿 过了十天。 外婆照旧并齐两膝,端端正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织着毛线活儿。 外边是好天气,雪白的云彩轻飘飘地浮着。 窗下开着蔷薇花,香气流进屋内。 但是,外婆只专心织毛线活儿。她双颊微红,一个劲儿地动着织针。 她的眼睛像年轻姑娘似的闪着光。 披肩只织了五厘米左右。她觉得这一回有点门,能织出跟那蝴蝶同样的 花纹。 那是很难的织法,比外婆织过的所有的花纹都要麻烦、复杂。编织快手 的外婆也怕弄错,只能慢慢地织。 “好像挺顺利。” 稍停住手,检查编织的情况,外婆小声嘟哝着。 这时,开始出现了奇怪的事情。 织好的五厘米左右的细长的毛线活儿,噗噗地直动,像是活鱼在跳。 外婆慌忙摘下眼镜揉揉眼。她想: “准是眼睛累啦。” 可是,好容易掌握了新的织法,她哪能马上去休息呢。 又织了一会儿,渐渐熟悉起来,织得也快了。可不知为什么,织好的地 方,总是飘飘地粘住她的手,妨碍她干活儿。 外婆入神了,把它按下去,再接着织。织到三十厘米左右,无论怎样按, 织好的地方总是飘飘地浮起来,简直太碍事了。 “讨厌哪,再老实呆会儿!” 外婆自言自语地又把毛线活儿往下按时,这才清楚地觉察到了奇异的 事。 “咦?呀!真别扭,这毛线活儿会动啊!” 外婆吃惊地松开手,毛线活儿带着两根织针,“呼——”地飘上空中。 毛线球从篮子里滚出来,一直骨碌骨碌滚到墙角。外婆呆呆地张大嘴望 着。 毛线活儿晃晃荡荡地在天花板上摇动,总也不落下来。 没有办法,外婆只好慢慢地去拽垂下的毛线,但轻轻拽还拽不下来。 “咦,它还挺有力气呀!” 外婆使劲去拽毛线,这才拽下来了。 即使是织毛线活儿的名手,也不明白原因。这种能飘在空中的毛线活儿, 还是第一次碰见。 抓住摇摇晃晁的毛线活儿,外婆很长时间翻来覆去地检查。 使用的不过是旧毛线,但已经织出了跟上次蝴蝶翅膀同样的花纹。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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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法,似乎有着奇异的力量。 “我大概是发明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外婆抑制住兴奋的心情,嘟哝着。这件事要让大家知道了,准会大吃一 惊。 不过,外婆马上决定谁也不告诉。她讨厌人们哇啦哇啦地乱吵吵。 另外,她不知道这种织法,能不能使毛线活儿任何时候都能在空中飘, 也不知道它有多大力量。 六 绝妙的主意 为了试验,外婆一个劲儿地织披肩。 因为是飘在空中的奇异的毛线活儿,所以越来越麻烦了。 开始时,外婆用手按着,用胳臂时按着织,最后,怎么也按不住了,于 是坐在椅子上,把它按在膝下面。 突然,外婆被猛一下子向后掀翻了。她敌不过毛线活儿飘浮的力量。 从椅子上骨碌下来,没有什么可抓住的东西,外婆就抓住了眼前的毛线 活儿,这才飘然地落在地板上。 “啊,吓我一跳,差一点摔着脑袋!” 松了口气,外婆用力把抓住的毛线缠好,抱在胸前。奇怪的是,把毛线 活儿卷起来,它就不再飘浮了。 “也许这对于披肩,是种不对路的织法。这样的办法,用来织鲤鱼旗或 者飞机才行。” 外婆抱着卷好的毛线活儿,觉得好笑,就嗤嗤笑了。 “嘻嘻嘻,居然用毛线织飞机,不知道的人听了,准会吓一大跳吧。” 这时,外婆忽然想起件绝妙的事:真的织成在天空飞行的飞机,怎么样 呢?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了。 “拿毛线织翅膀,对啦,像蝴蝶那样的三角翅膀就行,再用竹竿固定住, 在正当中绑上一把椅子,就一定能做成飘在空中的毛线飞机。” 外婆像孩子似的兴奋了。 “唔——先需要两三根竹竿,再需要一把椅子,一点缆绳,还需要好多 毛线。” 她歪着头,考虑制造飞机的用具。 “一块披肩,就有掀倒我的大力气,如果把三块披肩拆开,织成翅膀, 算上椅子、竹竿和缆绳的重量,坐上我一个人,准能在空中飞吧。” 她觉得这样的飞机,马上便可以做出来似的。 竹竿,晒衣服用的就有;缆绳,在堆房里有结实的;椅子,只要轻而结 实,什么样的都行,这也收藏在堆房里。 外婆决定第二天赶紧动手制作飞机。 七 费力的工作 外婆在院子里做飞机的骨架。 先拿出椅子,在椅子两边各自紧紧地捆上一根竹竿。两根竹竿末梢,又 用绳子捆在一起。 椅子背上,竖起短竹竿,当做支柱,要从这里用绳子拴住翅膀,使它能 够收拢和展开。 接着,在椅背上加一条皮带,以便把外婆系住,不会从椅子上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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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点工作,外婆就费了一天的时间。 然后,是织翅膀。这是不得了的一件工作。随着毛线活儿的增多,往上 飘浮的力量越来越大,一个人简直按不住。 要是把它胡乱卷起来,又不好织。 于是,从边上把它卷好,为了防止它再松开,就用晾衣夹子把它固定住。 这样,终于能够接着织了。 在于活儿当中,曾有一次,因为晾衣夹子掉下来,在外婆没注意的时候, 毛线活儿自己伸展开,飘到了天花板上。外婆慌忙去抓,结果身子悬在了天 花板下边。 外婆使劲蹬腿,好不容易抓住这卷毛线活儿,才落下来。 打这以后,外婆织得特别小心,到第三天,终于安然无事地织出了两张 三角形的大翅膀。 外婆把翅膀卷得细细的,用橡皮带紧紧系好。然后来到院子里,把它加 在飞机骨架上,打算飞到天空试试。 但是,在明亮的大白天,飞出这么一架奇怪的飞机,准会引起人们的骚 动。外婆最不喜欢别人嚷嚷,因此,她想等晚上人们睡觉以后再飞。 “最好等到满月的晚上。在漆黑的夜里飞行,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于是,她卷好翅膀,等待月亮圆圆的夜晚到来。 “如果能顺利地升上天空,那么,飞到辰雄的城镇去看看怎样?” 外婆想着这件事,心情激动。忽然,她想起上次辰雄的来信。 外婆去写忘记了的回信。信上这样写着: 辰雄: 接到来信,谢谢。外婆的身体很好。我这儿有点忙,回信迟了,请原谅。你跟妈妈 也说一声,说我还想在这儿织点毛线活儿过日子。有时间我就去玩。再见。 外婆寄 写完后,外婆把信装进信封,写上了收件人的姓名。 八 在天空上 终于到了满月这一天。 令人高兴的是,天气很好,几乎没有风,真是好日子。对于第一次在天 空飞行,这是最合适的夜晚。 “好,得准备准备啦。” 一过中午,外婆就动手组装飞机。 放在院子里的飞机骨架,牢牢地拴在山茶树上。要不,加翅膀的时候, 它就会自己飞走的。 外婆拿出卷好的毛线织的三角翅膀,只把边上松开一点,仔细地装在竹 竿上,再用结实的麻绳,把它缝紧固定。 翅膀自动展开,飞机似乎马上要飘起来。不过,它是拴在山茶树上的, 所以不要紧。 然后,在翅膀的几个地方,都穿上细缆绳。右边的翅膀穿上三根,左边 的翅膀也穿上三根。穿好后,系在椅背的支柱上。 缆绳和翅膀都弄结实了,样子相当漂亮,像只大蝴蝶。外婆望着飞机的 每个地方,不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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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算完全做好了。以后便是等待夜晚到来。外婆回到屋里午睡一会儿, 可是睡不太好。 工夫不大,盼望的夜晚到来了,圆圆的月亮升起来,四周像白天一样亮。 外婆穿了很多衣服,头上蒙着围巾,来到院子里。 坐在椅子上,把身体绑好,然后,解开拴在山茶树上的绳子。 毛线织成的飞机,慢慢地、慢慢地飘起来了。外婆挺直身体紧紧抓住椅 子。 呼—— 像大蝴蝶一般奇异的飞机,精彩地飘在空中,而且一直往上升。 “嗨,嗨,嗨!” 外婆在飞机上高兴得啪啪地鼓掌。自己设计的飞机,能照自己所想的去 飞,多好啊! 在月光中,外婆的小房子越来越小了。后山茂密的树林,很快就在眼底。 城镇的灯光闪闪发亮。 “嗨,嗨,真美!” 外婆都看出神了。在高高的天空上,那边瞧瞧,这边看看,不停地扭动 身子。 这时,风吹来了。在天空中,风总是不停的。 飞机飘飘忽忽地顺风飘走了。 “就这么飘下去,跟气球一样啊。这样,可就回不来啦。” 外婆慌忙伸手去拉那穿在翅膀上的缆绳。 把前边用力收拢住,飞机向前倾,飕飕地滑走了。 “呀,跟我想的一样啊!我原来想,这样准能飞走的。那么,飞到辰雄 的城镇那儿去吧。” 外婆把飞机转向远方港口城镇的方向。 九 和月亮一起 月亮圆圆的,外婆的飞机在明亮的月光下飞行。 风在耳根呼呼作响,猛的时候,飞机飞得相当快。外婆通过拽绳子来操 纵飞机飞行。 越过田地,越过森林,越过一座、两座、三座山,接着越过大河。 飞机大约在二百米的高度上飞,比“东京塔”的高度要低一点。 飞到高山顶上时,要随着山势,把飞机往高处升,总是和地面保持同样 的高度,这样,就不必担心撞到山上。 过了三十来分钟,天空呼——地亮了。原来已经到了大港口城镇。城镇 里有很亮的灯光,还有许多霓虹灯。所以,连天空也显得亮了。 好多汽车亮着车前灯在跑。 海面上,大概停着船。可以看到海面上闪闪烁烁地映出船上的灯光。 “总算是到了。哎,辰雄他们住的住宅区在哪儿呢?” 外婆在空中往下找,用一只手一拽缆绳,飞机做了个很大的倾斜,呜地 转了个弯。 有了。发现了住宅区。在月光下,白色的大盒子像点心似的整齐地排列 着。 那不是盒子,是公共住宅。 “呀,排列得真有次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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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公共住宅建得整整齐齐。左边第三幢,就是辰雄住的楼房。 外婆操纵飞机,在空中转了好多圈。 “这样从上边看,又安静又美丽啊。这么美丽的地方,我也想和大家一 起生活啦。” 外婆望着下边想。 “唔,老这样磨磨蹭蹭的,要让谁发现了,引起骚动可不好。回去吧。” “呜——”飞机转了一个大圈,朝着原来的小城镇的郊外飞去。 这一次,月亮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渡过大河,越过一座、两座、三座山,飞过森林上空,飞过田地上空, 终于回到山里外婆的房屋上面。 “嗯,嗯,好像是这一带。那屋顶是我的家吧?” 这时,外婆忽然觉察到:怎样才能使飞机落下来呢? 啊,麻烦啦!只好这边那边地乱拽缆绳试试。 但是,飞机只是往后跳,向旁边跑。在高高的天空上,外婆惊惶失措, 都快哭了。 “喏,月亮,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问月亮。当然,月亮什么也没有回答。 十笑出来的外婆 长时间,外婆在自己的房屋上面,像老鹰一样盘旋。 月亮渐渐向西斜去。要是到了早晨,这可怎么办呢? 镇上的人发现了,准会大声吵嚷吧?报社的直升飞机、警察的飞机也许 会飞来的。如果外婆被直升飞机救下来,准会又被拉到各处去,那就更麻烦 了。 没准儿,还会因为惩罚她私自制造飞机,私自在天空飞行,被关进监狱。 外婆在飞机上,想到这些事,可着急哩。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飞机落 下来。 这件奇异的织成蝴蝶翅膀花纹的毛线活儿,只有卷起来,它才不飞。 因此,外婆拼命去拽穿在翅膀上的缆绳,但以她的力气,怎么也不行, 只能拽起一点皱纹,根本卷不了。 伸手卷卷翅膀,仍然不行,毛线织的翅膀绷得很紧,就像结实的胶皮气 球鼓起来似的,要抓住它很难。 “麻烦啦,真麻烦啦!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哇?” 外婆抱住脑袋想。飞机载着她,晃晃悠悠地,被风摇荡着。 “这种时候要沉着。沉着下来慢慢想,准能想出好办法。” 外婆好容易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她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深的呼吸。 真跟她想的一样。 过了一会儿,外婆在高高的天空上,笑出声来了。这不是精神失常,而 是弄明白了怎样才能落下来。等弄明白以后,觉得这件事实在太容易,自己 也不禁好笑了。 “什么呀,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哪!毛线织的飞机,把毛线拆下 来,不就能落下来了吗?嘻、嘻、嘻,哈、哈、哈!” 外婆笑嘻嘻地嘟哝着。 “这么点事,怎么不早点想出来呢?我呀,一开始光想着在天空飞,脑 子都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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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真是那样。用毛线活儿做成的飞机,只要把它拆下来就行了。而 且,对于毛线活儿,外婆是名手哩。 她非常清楚哪些地方应该怎么拆。 “右边的和左边的,不同时拆,可危险哪。” 她嘟哝着,拉住两边的翅膀,接着,用指甲噗地切断毛线。 她飕地拆毛线了,两边一起拆。 连连不断地拆,咕噜咕噜地缠在毛线球上。 翅膀上面有了缝隙,于是,飞机慢慢地往下落。 拆着,拆着,外婆不时停住手,因为得十分小心地拆;如果拆得太快, 拆过头了,飞机会从高空像石头一样掉下来的。 外婆的房屋顶,就在眼底下了。她慢慢地、慢慢地拆着毛线,终于在院 子里着陆了。 “哎呀哎呀,真是不得了的飞机呀!” 到达地面,还不能随便下来。变轻了的飞机,也许会飞到不知什么地方 去。 外婆坐在那把椅子上,把所有的毛线都缠在毛线球上,毛线球变得和皮 球一般大了。 拿着毛线球,外婆才从飞机上下来。 圆圆的月亮,将要藏进后山。看上去,月亮也似乎是终于放心了。 十一辰雄和外婆 外婆制造飞机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为什么呢?因为从那以后她再也 没有制造过飞机。 在满月的夜晚飞行的毛线飞机,实在是了不起的东西。不用说飞行,就 光说制作,也觉得了不起。因为太了不起了,就再也不想第二次到天空飞了。 不仅不再制作飞机,从那以后,外婆对那么喜欢的毛线活儿,也不像以 前那样拚命去做了。 比起编织出能在空中飘浮的奇异的毛线活儿来,她觉得编织一般的披肩 和毛衣,没什么意思。 过了不久,外婆关闭了自己乡下的小房,搬到大港口城镇辰雄的住宅区。 她决定和辰雄他们一起生活。 虽然,在空中飞行的故事,外婆对谁也没讲过,但是,却跟辰雄一人讲 了。不过,辰雄好像并不很当真。 “奇怪呀,外婆。毛线活儿能在天空飞,我可没听说过呀!” 辰雄望着外婆的脸说。外婆笑嘻嘻地答道: “就是外婆,现在也并不把它当真哩。” (安伟邦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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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彼 得 ●「匈]至尔妙伦 煤 的故 事 小小的彼得去溜冰,把腿跌折了。就只好从早到夜,静静地躺在床上。 非常之无聊。因为母亲是整天地在外面工作,同队玩耍的朋友呢,又都在外 面的雪地里,耍得出神,全不想到来看生病的人了。但是,白天的时候,亮 亮的,太阳光从窗户间射了进来,将愉快的影子映在壁上,小孩子还可以独 自有些喜欢。一到夜,狭小的房子渐渐昏暗起来,小彼得便也跟着觉得胆怯, 只等着在楼梯上面,听见母亲的足音。况且母亲不回来,小小的火炉里不生 火,也是冷得挡不住的。 那一天,从早上起,就下雪。彼得从眠床上,望着长的棉花似的白白的 线,落了下来。到底是周围都乌黑了。他受了冻,不知怎地心里有些害怕, 凄凉,只静静地躺着。 于是,忽然,好像听到在那里的地板上,有什么在窃窃私语。他吃了一 吓,侧着耳朵听。听到装着很少的一点煤的煤箱里,有两个温和的低微的声 音。小孩子很吃惊了。吃惊到几乎透不过气来了。然而,在寂静的屋子里, 轻轻的私语声却渐渐地大了起来。那是煤块们在谈话。 “这里是多么暗呵,”在最上面的煤说,“不是什么也看不见么?” “我先前住过的地方,还要暗得多哩。”别的一块煤道。 “你原先是住在哪里的?” “住在土里的呀,兄弟。我是埋在土里睡着的。那是又温暖又舒服的地 方,周围是数也数不清的弟兄们,塞得满满地睡着的。可是有一天,眠床荡 荡的摇了起来,发一声大响,我就醒来了。泥土开裂,我骨碌骨碌地滚了出 来。这之后,就掉在一条狭窄的矿洞里。又狭,又低,倘是人,是简直站不 直的道路。在这里,有一个人。脊梁弯得像弓一样,正在撞破墙壁。他咯咯 地咳嗽,汗从额上直流下来,但是,一刻也不息地,许多工夫,总在撞那墙 壁。唉,可怜,他乏得不成样子了!两只手发着抖,好几回好几回,哼出很 响的呻吟声,仿佛很痛似的摸着背脊。然而,立刻又去敲起墙壁来。小小的 矿侗里,实在热得很。我是知道人类要活下去,必须有空气的。所以现在还 在诧异,真不明白在那地底的完全没有空气的弥漫着恶臭的处所,那汉子究 竟是怎么能够活着的?那时候,我是以为在那里吃苦,显着悲哀的,可怕的 脸的人,是坏东西,作为刑罚,被关在这狭窄的侗路里面的呀。此后不久, 我便被载在小小的车子上,运到明亮的世界上来了。但是,到了现在,也还 不能不时时记起那连站也站不直,苦干疼痛的脊梁的可怜的汉子来。” “兄弟,你什么也不知道,”从煤箱滚出,停在火炉下面的洋铁板上的 小小的煤说,“比起苦干疼痛的脊梁的那汉子,还要厉害的事,我可是见得 多哩。我是在很长很长的矿洞里面的,也是你现在讲过了那样的狭窄的矿洞。 在那里,有十来个人在做工。他们的前面,挂着一盏小小的灯。 ‘不是发着 不好的气味么?’一个老人说, ‘还是停了工,回去的好罢。’‘说要停了 工,打破饭碗么?’另一个男人大声说。于是大家就仍旧继续着工作。因为 如果有了打破饭碗那样的事,妻子和孩子们便没有东西吃,只好去饿死呀。 因为如果不是主人怎么说,便怎么做,就要被斥退的呀。小小的灯逐渐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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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矿洞里几乎漆黑了。这时来了一个人,老矿夫便对他说: ‘老爷,好像 要出什么事似的。可以放我们上去么?’那人就非常恶意地,简直像学校里 的先生斥责学生一样,呵斥了老人,便这样走了出去,矿夫们一面咯咯地作 咳,一面又继续着作工。我真不懂,他们究竟为什么对于不过一个人,就那 么唯唯听命的呢?那汉子,看起来,既不见得和别的矿夫们有什么异样之处, 比起矿夫来,岂不是并不见得更加高大,也不是更有力气么? “唔,忽然,我竟骨碌骨碌地滚起来了。抬起脸来向四面看了一遍,也 并没有踏着我的。刚在这样想,这回是忽地飞上了空中。同时发生了可怕的 声音,像雷一样。小小的灯熄掉了,大的土块劈劈拍拍从空中落了下来。在 黑暗里,许久许久,我听到人类的叫喊和呻吟声。一个矿夫倒在我上面。觉 得他的身体在发抖,从那头上淌下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来。似乎很久的工夫, 一切东西就那样地躺在黑暗里。开初的时候,人们是在叫唤,求救的,但那 声音也渐渐低下去,消掉了。也有人呻吟着说要喝水,有好几回,可是哪里 会有一滴水呢。过了很久的时光之后,他们被救出去了。是别的矿夫们来搬 走的。然而他们已经都死掉。不消说,连那老头子。上面是妻和孩子们的啼 哭。那地方,站着一个胖胖的,衣装阔绰的绅士,当那老人搬到这绅士的旁 边时,老人的死尸好像向他捏了拳头,微微地这么说: ‘这矿洞的危险,你 是早就知道的。但在你,钱却比我们的性命更喜欢呀。’然而胖绅士于什么 老头子的事,是全没有放在心里的。我就粘在那老矿夫的粗衣服上,被搬到 日光里面来,所以能够完全看见了这样的光景。” “但是,你,”别的一块煤大声说,“但是,你未必知道那天傍晚,死 了的矿夫们的死尸躺在小屋里,妻和孩子们在旁边啼哭的时候,那有钱的汉 子的府上,却开了大跳舞会的事罢。在那边,许许多多穿着灿烂的衣裳的妇 女们在跳舞,可是想到丧了父亲的孩子们的,却一个也没有。而且那有钱的 汉子,还高兴地笑着哩。然而,将矿夫们送进矿洞里去,弄死了他们的,不 就是这汉子么?我不懂。究竟,为什么这些的人们,大家恶意地,大家互相 凌虐的呢?” “原由是这样的。我知道。”特别地黑,闪闪发光的另一块煤说。 “我在地上住得很长久了,所以看见了各色各种的事。况且大家都说我 在兄姊们中,总是最为聪明的,所以什么事也都懂。在这世界上,是有两种 的人种的。就是,富人和穷人。这世上一切所有的东西,都是富人的东西, 穷人是全然什么也没有。这是早先的话了,看这睡在床上的孩子罢。他在生 病,但整天只好一个人躺着。既没有玩具,也没有柔软的床,又没有可口的 食物。母亲非整天到工厂里去做工不可,没有看护孩子的工夫。他在这样地 吃苦。你们也许以为这是因为他是坏孩子的缘故罢。但是,决不然的。他是 居心正当的喜欢用功的少年。然而,他只是穷。一样的例子,另外也还有。 我曾经坐了船,在大的海上旅行过。有钱的人们,住在漂亮的通气的好的船 室里,在舱面上慢腾腾散步,吃喝着可口的东西。但在下面的船肚子里,却 有着使船动弹的机器。那地方简直热得像地狱一样,油和煤烟的气味满满的。 整天整夜,火夫们就在那机器旁边,将煤抛进那烧着的火口里面去。他们是 赤膊的,然而还是热得喘不过气来。热得头里发昏,糊里糊涂跑上舱面来的 也不少。完全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怎样走,只是要吸新鲜的空气,终于一 踬绊,落在海里淹死的也有。为了可怕的热,生了病的也很多。然而,虽然 如此,他们总还是住在船肚子里,继续着将煤抛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