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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什么都看到了,却什么都不懂得!如果我不推动圆轴监督,圆轴监督就 不转动啦;如果圆轴监督不转动,他就不能钩动锤子叔叔,锤子叔叔他们就 不去敲铃铛孩子;如果锤子叔叔不敲铃铛孩子,铃铛孩子就不作声啦:铃铛 孩子不作声,那么好听的音乐就奏不出来啦!席茨,席茨,席茨!” 米沙很想知道公主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俯下身子用手指把公主压了一下 ——会发生什么呢? 忽然发条公主用力弹了开来,圆轴监督就剧烈地打起滚来,那些锤子叔 叔很快地笃克、笃克敲打起铃铛孩子来,那些铃铛孩子们立刻发出一阵嘈杂 的铃铛声来,突然,发条公主爆裂了。 于是一切都静下来了:圆轴监督不动了,锤子叔叔倒了下去,铃铛孩子 们转到旁边去了,那小小的太阳挂着不动了,小屋子都倒塌了…… 米沙这才记起:爸爸曾嘱咐过他切不可去触动发条。他不禁惊慌起来…… 于是他醒了过来。 “你在梦中看到了什么?”爸爸问道。 米沙好久没有清醒过来。他一看:还是在爸爸的房间里,在他的面前还 是放着那只八音盒。爸爸和妈妈正坐在他旁边对他笑呢。 “铃铛孩子们到哪儿去了?锤子叔叔到哪儿去了?发条公主又到哪儿去 了?”米沙问道,“难道这是梦吗?” “是的,米沙,你被音乐催眠了。你在这儿打瞌睡打了好一会儿呢。至 少你把你梦见的一切告诉我们吧?” “你瞧,爸爸,”米沙说道,一面揉着眼睛,“因为我老是想着知道: 在八音盒里,音乐是怎么奏起来的?我就仔细地瞧着、研究着,究竟里面是 什么在动,而且为什么会动;想着、想着,快要弄清楚的时候,忽然我看见 八音盒上的城门开了……”这样米沙把他的梦按照次序讲了一遍。 “哦,我知道了。”爸爸说,“八音盒是怎么发出音乐来的,事实上你 差不多都懂得了;可是等你长大了,学了机械学,那时候你会懂得更多呢。” (李俍民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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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 马 ●[俄】乌申斯基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不仅世界上还没有我们,而且也还没有我们的祖父 辈和曾祖父辈,海边有个富裕的斯拉夫商业城市——威涅塔城。这座城里有 个名叫杨样有的富商,他家的大船经常载着贵重的货物,航行到遥远的海洋 里去。 杨样有非常有钱,过着奢侈的生活;也许他所以获得这样一个绰号杨样 有,或样样有,就是因为他家里拥有当时可以找到的一切一切好东西,一切 一切贵重东西;主人、女主人和孩子们吃饭是用金银餐具,穿的是貂皮和锦 缎的衣裳。 在杨样有的马厩里,有许多好马;但是无论是在杨样有的马厩里,还是 在威涅塔全城,都没有任何一匹骏马比追风跑得更快,也没有任何一匹骏马 比追风更漂亮一一追风,是杨样有为他骑的一匹爱马取的名字,因为它跑得 特别快。除了主人自己以外,谁也不敢骑追风;而主人只骑追风,从来不骑 别的马。 有一回,商人出门做买卖,当他回到威涅塔城的时候,不得不骑着爱马, 穿过一座又大又黑的森林。时间已是傍晚,森林里的树木很密,真是漆黑一 片,风摇晃着阴森森的松树的树梢;商人独自一人,爱马已经跑了很远的路, 很累了,为了爱护它,商人让它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着。 忽然,从灌木丛后面,就像从地下钻出来似的,跳出六个膀大腰粗的壮 汉子,头戴皮帽,满脸凶相,手拿长茅、板斧和尖刀;三个人骑马,三个人 步行。两个强盗差不多抓住了商人跨下的马的笼头。 假使富有的杨样有骑的是别的马,而不是追风的话,他就再也见不到他 的故乡威涅塔城了。追风感觉出抓住笼头的是陌生人的手,立刻往前一冲, 用宽阔有力的胸脯,把两个抓住它笼头的鲁莽坏蛋撞倒在地,又从第三个坏 蛋身上踩了过去一这个挥舞着长矛,跑到马前,想挡住它的去路——追风像 一阵旋风似的飞奔起来。三个骑马的强盗,跟在后面猛追;他们骑的也是好 马,但是他们怎么追得上杨样有的马呢? 追风虽然已经很疲乏,但是它感觉后面有人追赶,便像一支满弓射出的 箭似的飞奔,把气得发狂的坏蛋远远拉在后面。 半个小时后,杨样有已经骑着追风回到老家威涅塔城;这时,追风身上 的汗粘成了泡沫,一串串地往地下掉。 追风累得两肋高高地耸起来;商人下马后,拍着追风那汗出如泡沫的脖 子,庄严地许下了愿,说不论将来怎样,他永远也不卖掉它,也不把这匹忠 实的好马送给任何人;不论它老成什么样子,也不撵走它,保证每天喂它三 俄斗上好的燕麦,一直喂到它死的一天。 但是,因为杨样有急着到妻子儿女身边去,没有亲自照看追风,懒惰的 雇工没有把疲惫不堪的马先牵出去好好蹓一蹓,没等它身上的汗完全落了, 就过早地给它喝了水。 打那一天起,追风就病了,它日见消瘦,腿脚无力,最后就瞎了。商人 非常难过,有半年工夫,他忠实地遵守自己的诺言;瞎马和以前一样站在马 厩里;主人每天喂它三俄斗燕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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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杨样有又给自己买了一匹马,半年后,他开始觉得,每天喂一匹 毫无用处的瞎马三俄斗燕麦,太不上算,于是他下令改为每天喂追风两俄斗 燕麦。又过了半年,瞎马还年轻,需要喂它很多年,因此改为喂它一俄斗燕 麦。最后,连这样做,商人都感到心疼了,他下令取下追风的笼头,把它撵 出大门,免得它在马厩里白占一块地方。瞎马怎么也不肯走,结果工人们用 棍子把它从院子里打了出去。 可怜的瞎眼的追风,不懂得别人要拿它怎样,不知道,也看不见往哪儿 走,只好站在大门外,耷拉着脑袋,伤心地抖动着耳朵。黑夜来临了,飘起 了雪花,可怜的瞎马如果睡在石头地上,那太硬太冷了,它只好在一个地方 站了几个钟头,但是后来饥饿迫使它去寻找食物。他仰起头,在空中闻着, 看什么地方能碰上哪怕一小把从破旧的屋顶上掉下来的稻草。瞎马一步一拖 地慢慢走去碰运气,不断地一会儿撞在房角上,一会儿又撞在栅栏上。 你们要知道,在威涅塔城,就像在所有的斯拉夫古老城市里那样,没有 王公,市民是自己管理自己的,需要解决某件大事的时候,他们就聚集在广 场上开会,这种为了解决个人问题、为了评判某件事和审判某个案子而开的 群众大会,叫做市民会议。威涅塔市中心有个广场,市民会议就在那里召开。 广场上有四根柱子,柱子上吊着一口大钟,这口大钟一敲响,市民就集合到 这里来。谁认为自己有委屈,要求大家审判和保护,都可以敲这口钟。当然, 谁也不敢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敲钟,因为知道,那样将受到处罚。 又瞎、又聋、又饿的追风在广场上慢慢走着,偶尔撞在吊着钟的柱子上, 它以为能从屋檐下揪下一束稻草,便用牙咬住拴在钟锤上的绳子,揪了起来。 钟大声敲响了,响声那样大,虽然时间还早,市民们也成群地拥到了广场上, 想知道,是谁这样热切地要求市民会议的审判和保护。威涅塔城里所有的人 都认识追风,都知道它救过主人的性命,知道它主人许下的诺言,因此,当 大家看到这匹不幸的马,又瞎、又饿、冻得发抖,身上落满了雪花,站在广 场中间时,都惊讶不已。 真相很快就搞明白了;当市民们得知,富有的杨样有把救过他性命的瞎 马从家里赶了出来时,一致认为追风有权敲响市民会议的大钟。 市民们将忘恩负义的商人叫到广场上来,不管他怎样为自己辩护,大家 命他照以前那样喂养这匹马.一直喂到它死,还特别派了一个人去监督判决 的执行情况,而且把判词刻在一块石头上,用来纪念发生在市民会议广场上 的这件事…… (王汶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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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脑门的狗 ●「俄」契诃夫 饥饿的母狼要去猎食。它的三只小狼紧紧地挤在一起,一个搂着一个, 睡着了,母狼舔了舔它们,离去了。 已是阳春三月,但夜间仍像腊月一样寒冷,冻得树木噼啦啦地响,若伸 出舌头,会立刻冻得发麻。母狼身体虚弱,也很多疑,稍微听到一点儿声响, 就直打哆嗦。它常担心自己不在家时,小狼会受欺负。人的气味,马的脚印, 树墩和垛起来的木柴,以及黑乎乎的施上厩肥的田野都使它害怕,仿佛在树 旁的黑暗中站着人,或者靠近森林的什么地方狗在吠。 这只狼已老了,嗅觉衰退,常把狐狸的脚印误认为是狗的,有时甚至会 迷了路,这在它年轻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它已经不能像过去一样,去 猎食小牛和大绵羊了,也不能迅速躲避放肆不羁的马了,而只能找吃一些死 动物;吃到新鲜肉食的机会已很稀少,只是在春天的时候,偶尔碰上只母兔, 便夺去它身边的小兔或者钻进农夫有羊羔的畜棚里。 离它的巢穴四俄里处的大路旁,有一个冬天牧场。这儿住着一位看守人 伊格纳特。他是一位七十来岁的老头,老是咳嗽,成天自言自语的。他通常 夜间睡觉;白天带着单筒猎枪在树林中转悠,向野兔轻声打几声口哨。从前 他大概是当过机械工人吧,所以每当要停下来,就对自己喊:“停车!”继 续往前走时,就喊:“开足马力!”他有一条不知是什么种的黑色的大狗, 名叫阿拉普卡。当狗跑出很远时,他就向它喊:“开倒车!”有时他还唱唱 歌,这时,身子抖动得很厉害,常常跌倒在地 (母狼想,这是由于刮风的缘 故),还喊叫着:“出轨了!” 母狼记起了夏天和秋天时,在冬天牧场旁,一只母绵羊和两只未产过羔 的母羊在草地上吃草,前不久它从这里跑过时,仿佛听到羊棚里有羊叫声。 现在,它一边走近牧场,一边推算着:已是三月了,从时间来看,羊棚里一 定会有羊羔了。饥饿折磨着它。它想,很快就有可能吃上羊羔肉,这样一想, 它的牙齿便不由自主地咔嚓咔嚓响起来,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两团火。 伊格纳特的房间,狗棚,羊棚和水井都用雪堆高高地圈起来。很宁静, 阿拉普卡也许已睡觉了。 母狼从雪堆旁跃到羊棚上,用爪子和嘴扒开草房顶。干草是腐烂和松散 的,母狼险些掉进去。突然,一股热气、厩肥及羊奶的气味扑入它的鼻腔。 草房顶下,响起羊羔咩咩的叫声。母狼跳进被揪开的窟窿,不料前腿跌倒了, 前胸撞在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上,可能是母绵羊吧。这时,羊棚里不知什么 东西突然尖声叫起来,母绵羊猛然撞在墙上,母狼害怕了,一口咬住了第一 个碰到嘴上的,然后猛扑出去。 它拚命在跑,这时阿拉普卡已经发现了它,疯狂地嚎叫起来。鸡也被惊 动了,咕哒咕哒地惊叫着。伊格纳特边跑边喊: “开足马力!朝着有声响的地方!” 他机械地打着口哨,然后——“戈、戈、戈、戈!……”喊声久久地在 森林里回荡。 当一切都渐渐地平静下来后,母狼才稍许放了点心,开始注意起用牙咬 住的,拖在雪地上的猎物。猎物挺沉的,而且好像比平常的羊羔硬得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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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又似乎不像羊的,还有那些古怪的声音……母狼停下,把它放在雪地上, 准备休息一会儿后就吃掉。突然,母狼警觉地跳开了,原来这不是羊羔,而 是一条黑色的小狗。大脑袋,长腿,个头也不小,而且和阿拉普卡一样,整 个脑门是一块白斑。看样子,这是一条普通而粗鲁的狗。它舔了舔自己受了 伤的脊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摇晃起尾巴,朝母狼吠起来,母狼咆哮 着跑开了。小狗向它追过去。母狼四处张望了一下,把牙齿咬得咔嚓咔嚓地 响。小狗莫名其妙地停下来,心想,这大概是母狼要和自己玩。它朝牧场的 方向张开了小嘴,响亮而高兴地叫着,像是邀请自己的母亲阿拉普卡来和它 们一同玩。 天已拂晓,当母狼钻进了稠密的白杨树林,回到家时,一棵棵白杨树已 清晰可见。鸟儿已经醒来了。不时从草丛中窜出一两只山鸡,不安地,小心 翼翼地跳跃着。后面传来了小狗的吠声。 “为什么它跟着我跑?”母狼不解地想,“它大概是想让我吃掉吧。” 它和小狼崽住在一个不太深的洞穴里。三年前,一次强烈的暴风雨裹着 沙石连根拔起了一棵高大的老松树,就出现了这个洞。现在,里边还有枯树 叶和青苔。乱扔着的骸骨和犄角成了小狼们的玩具。三只很相像的小狼醒来 了。站在洞口望着归来的妈妈,摇晃着尾巴。小狗看见它们,远远地停下来, 长时间地打量着。小狗发现它们也仔细地望着它,便像对一切陌生者一样, 狂吠起来。 天已大亮,太阳出来了,银白色的雪在阳光下闪烁。小狗仍远远地站着, 狂吠着,三只小狼吮吸着母乳,用爪子在它那消瘦的肚子上揉着。母狼啃着 已发白的,干涸的马骨头。饥饿折磨着它。狗吠声弄得它头发痛,它想向这 个不速之客扑过去咬死它。 小狗疲倦了,声音嘶哑了,它发现它们都不怕它,有点胆怯了,它一会 儿蹲下,一会儿跳起来,向小狼走过去。现在,在白昼的光亮下,完全可以 看清这只小狗了。它的白脑门很大,而且像所有愚蠢的狗的特征一样,是个 高额骨,它的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小而浑浊,整个面部的神态是一副傻相。它 走近小狼,伸出爪子,把鼻子凑过去: “姆尼亚,姆尼亚……嗯加、嗯加、嗯加!……” 小狼崽什么也不明白,摇晃着尾巴。小狗用爪子在一只小狼的脑袋上敲, 小狼也用爪子在它头上敲。小狗又侧身向小狼靠过去,摇晃着尾巴,斜眼看 着它。然后,突然从地上向上猛力一扑,在雪地上转了几个圈。小狼崽们开 始追它,它仰面跌倒,四条腿还朝上挺着。三只小狼赶上来,高兴地尖叫着 咬它。但没有咬伤,只是闹着玩呢。乌鸦站在高高的松树上,提心吊胆地观 看着它们的战斗。这里变得热闹和愉快了。太阳和煦地照着。山鸡不时地飞 过被暴风雨刮倒的松树,在阳光照耀下,四周呈现出一片绿色。 通常,母狼们为了自己的孩子从小养成捕食的习惯,经常让它们和捕来 的小动物一起玩。现在,看着小狼们在雪地里追赶着小狗,和它搏斗,母狼 想:“就让它们习惯习惯吧。” 玩够了,小狼走回洞穴,躺下睡觉,小狗由于饥饿,嚎叫一一阵后,也 挺着身子躺在太阳地里,睡醒后又玩开了。 整整一天一夜,母狼在回想着那天夜里羊棚里的羊羔叫声和羊奶的气 味。由于饥饿,它把牙齿咬得咔嚓咔嚓地响,不住地啃着不知啃了多少遍的 骨头。它把这些骨头当做羊羔来安慰自己。小狼们吃奶了,小狗也想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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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着转圈儿,闻着周围的积雪。 “我吃掉它……”母狼下决心了。 母狼向它走过去,小狗舔着母狼的脸,哀叫起来。它想,母狼是想和自 己玩的。过去,母狼也吃过狗,但是小狗散发出浓烈的狗毛味,它如此虚弱 的身体已承受不了这样的气味了。于是,它又走开了…… 傍晚,天气变得冷起来。小狗感到寂寞,回家去了。 小狼们紧紧地挤在一起睡着了,母狼又出去猎食。像往常一样,稍有点 声响,它就恐慌。树墩,柴堆,黑糊糊的灌木丛,人的声音,都使它害怕。 它跳着雪面的冰凌跑到路旁。突然,前面有一个黑影在闪现……它仔细观察 着,倾听着;发现前面有一个什么东西在走动,还听到有节奏的脚步声。是 胡獾吧?它谨慎地,憋住呼吸往路旁跑了跑,同时加快脚步,追过了黑影。 它回头一看,原来是白脑门的小狗,正不慌不忙地朝冬天牧场走去。 “再不能让它来打扰我啦。”母狼想着,快步向前跑去。 离牧场已经很近了,它又顺着雪堆爬上了羊棚。昨天的窟窿已用草秸填 塞住了,房顶上还增加了两根新梁。母狼一边迅速地用爪子和嘴扒着,一边 不住地张望着,它刚闻到一点儿热气和厩肥的气味,突然,从后面传来忽高 忽低的欢乐的狗叫声。小狗回来了。它扑向房顶上的母狼,然后跳进被狼扒 开的窟窿。它感到房子里的温暖,也认出了母绵羊,叫得更厉害了……狗棚 子里的阿拉普卡被吵醒了,它嗅了狼的气味,嚎叫起来,受惊的母鸡也咕咕 地叫开了。当伊格纳特拿着单筒猎枪出现在门廓上时,那只吓破了胆的母狼 已经跑远了。 “跑啦!”伊格纳特吹起口哨来,“跑掉了!开足马力,追!” 他扣动了扳机——枪没打响;他又一次扣动扳机……还是没打响;他第 三次扳动枪机——一股巨大的火光从枪筒中喷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叭! 叭!”声。枪的后座力猛烈地震动着他的肩膀。尔后,他一只手拿着枪,另 一只手拿着斧子,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屋里。 “怎么回来了?”一个在他这儿借宿的过路人被嘈杂声吵醒了,用嘶哑 的声音问。 “没什么……”伊格纳特回答,“小事情。我们的白脑门狗为了取暖, 习惯了和母绵羊一起睡觉。可就是不知道从门里进羊棚,老是钻房顶。两天 前的夜里,它拆开房顶跑出去玩了,这个下贱胚!现在回来了,又翻开了房 顶。” “傻瓜。” “是啊,不过,它没有得逞。我最讨厌这愚蠢的家伙!”伊格纳特一边 往火炕上爬,一边叹息说,“好啦,伙计,还早着呢,美美地睡一觉吧……” 早晨,他把白脑门狗叫到跟前,狠狠地揪了它一顿耳朵,然后用长棍子 教训它。他一边打,一边说: “从门里走!从门里走!从门里走!” (惠树成龙建初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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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和金鱼的故事 ●[俄]普希金 从前有个老头儿和他的老太婆 住在蓝色的大海边; 他们住在一所破旧的泥棚里, 整整有三十又三年。 老头儿撤网打鱼。 老太婆纺纱结线。 有一次老头儿向大海撒下鱼网, 拖上来的只是些水藻。 接着他又撒了一网, 拖上来的是一些海草。 第三次他撒下鱼网, 却网到一条鱼儿, 不是一条平常的鱼——是条金鱼。 金鱼竟苦苦哀求起来! 她跟人一样开口讲: “放了我吧,老爷爷,把我放回海里去吧, 我给你贵重的报酬: 为了赎身,你要什么我都依。” 老头儿吃了一惊,心里有点害怕: 他打鱼打了三十三年, 从来没有听说过鱼会讲话。 他把金鱼放回大海, 还对她说了几句亲切的话: “金鱼,上帝保佑! 我不要你的报偿, 你游到蓝蓝的大海去吧, 在那里自由自在地游吧。” 老头儿回到老太婆跟前, 告诉她这桩天大的奇事。 “今天我网到一条鱼, 不是平常的鱼,是条金鱼; 条金鱼会跟我们人一样讲话。 她求我把她放回蓝蓝的大海, 愿用最值钱的东西来赎她自己: 为了赎得自由,我要什么她都依。 我不敢要她的报酬,就这样把她放回蓝蓝的海里。” 老太婆指着老头儿就骂: “你这傻瓜,真是个老糊涂! 不敢拿金鱼的报酬! 哪怕要只木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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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只已经破得不成样啦。” 于是老头儿走向蓝色的大海, 看到大海微微起着波澜。 老头儿就对金鱼叫唤, 金鱼向他游过来问道: “你要什么呀,老爷爷?” 老头儿向她行个礼回答: “行行好吧,鱼娘娘, 我的老太婆把我大骂一顿, 不让我这老头儿安宁。 她要一只新的木盆, 我们那只已经破得不能再用。” 金鱼回答说:“别难受,去吧,上帝保佑你。 你们马上会有一只新木盆。” 老头儿回到老太婆那儿, 老大婆果然有了一只新木盆。 老太婆却骂得更厉害: “你这傻爪,真是个老糊涂! 真是个老笨蛋,你只要了只木盆。 木盆能值几个?滚回去,老笨蛋,再到金鱼那儿去, 对她行个礼,向她要座木房子。” 于是老头儿又走向蓝色的大海(蔚蓝的大海翻动起来)。 老头儿就对金鱼叫唤,金鱼向他游过来问道: “你要什么呀,老爷爷?” 老头儿向她行个礼回答: “行行好吧,鱼娘娘! 老太婆把我骂得更厉害,她不让我老头儿安宁, 唠叨不休的老婆娘要座木房。” 金鱼回答说:“别难受,去吧,上帝保佑你。 就这样吧:你们就会有一座木房。” 老头儿走向自己的泥棚, 泥棚已变得无影无踪; 他前面是座有敞亮房间的木房, 有砖砌的白色烟囱, 还有橡木板的大门, 老太婆坐在窗口下, 指着丈夫破口大骂: “你这傻瓜,十十足足的老糊涂! 老混蛋,你只要了座木房! 快滚,去向金鱼行个礼说: 我不愿再做低贱的庄稼婆, 我要做世袭的贵妇人。” 老头儿走向蓝色的大海 (蔚蓝的大海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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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又对金鱼叫唤,金 鱼向他游过来问道:“你要什么呀,老爷爷?” 老头儿向她行个礼回答:“行行好吧,鱼娘娘! 老太婆的脾气发得更大,她不让我老头儿安宁。 她已经不愿意做庄稼婆,她要做个世袭的贵妇人。” 金鱼回答说:“别难受,去吧,上帝保佑你。” 老头儿回到老太婆那儿。 他看到什么呀?一座高大的楼房。 他的老太婆站在台阶上, 穿着名贵的黑貂皮坎肩, 头上戴着锦绣的头饰, 脖子上围满珍珠, 两手戴着嵌宝石的金戒指, 脚上穿了双红皮靴子。 勤劳的奴仆们在她面前站着, 她鞭打他们,揪他们的额发。 老头儿对他的老太婆说:“您好,高贵的夫人! 想来,这回您的心总该满足了吧。” 老太婆对他大声呵叱,派他到马棚里去干活。 过了一星期,又过一星期, 老太婆胡闹得更厉害, 她又打发老头到金鱼那儿去。 “给我滚,去对金鱼行个礼,说我不愿再做贵妇人, 我要做自由自在的女皇。” 老头儿吓了一跳,恳求说: “怎么啦,婆娘,你吃了疯药? 你连走路、说话也不像样! 你会惹得全国人笑话。” 老太婆愈加冒火,她刮了丈夫一记耳光。 “乡巴佬,你敢跟我顶嘴,跟我这世袭贵妇人争吵?—— 快滚到海边去,老实对你说, 你不去,也得押你去。” 老头儿走向海边 (蔚蓝的大海变得阴沉昏暗)。 他又对金鱼叫唤,金鱼向他游过来问道。 “你要什么呀,老爷爷?” 老头儿向她行个礼回答。 “行行好吧,鱼娘娘, 我的老太婆又在大吵大嚷: 她不愿再做贵妇人,她要做自由自在的女皇。” 金鱼回答说:“别难受,去吧,上帝保佑你。 好吧,老太婆就会做上女皇!” 老头儿回到老太婆那里。 怎么,他面前竟是皇家的宫殿, 他的老太婆当了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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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坐在桌边用膳, 大臣贵族侍候她。 给她斟上外国运来的美酒。 她吃着花式的糕点, 周围站着威风凛凛的卫士, 肩上都扛着锋利的斧头。 老头儿一看——吓了一跳! 连忙对老太婆行礼叩头, 说道:“您好,威严的女皇! 好啦,这回您的心总该满足了吧。” 老太婆瞧都不瞧他一眼, 吩咐把他赶跑。 大臣贵族一齐奔过来, 抓住老头的脖子往外推。 到了门口,卫士们赶来, 差点用利斧把老头砍倒。 人们都嘲笑他: “老糊涂,真是活该! 这是给你点儿教训: 往后你得安守本分!” 过了一星期,又过一星期, 老太婆胡闹得更加不成话。 她派了朝臣去找她的丈夫, 他们找到了老头把他押来。 老太婆对老头儿说: “滚回去。去对金鱼行个礼。 我不愿再做自由自在的女皇, 我要做海上的女霸王, 让我生活在海洋上, 叫金鱼来侍候我,叫我随便使唤。” 老头儿不敢顶嘴,也不敢开口违拗。 于是他跑到蔚蓝色的海边, 看到海上起了昏暗的风暴: 怒涛汹涌澎湃,不住的奔腾,喧嚷,怒吼。 老头儿对金鱼叫唤,金鱼向他游过来问道: “你要什么呀,老爷爷?”老头儿向她行个礼回答: “行行好吧,鱼娘娘! 我把这该死的老太婆怎么办? 她已经不愿再做女皇了, 她要做海上的女霸王; 这样,她好生活在汪洋大海, 叫你亲自去侍候她,听她随便使唤。” 金鱼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尾巴在水里一划, 游到深深的大海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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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在海边久久地等待回答, 可是没有等到, 他只得回去见老太婆—— 一看:他前面依旧是那间破泥棚, 她的老太婆坐在门槛上,她前面还是那只破木盆。 (梦海冯春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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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勇士 ●【俄]沃罗宁 一天,一位妇女带了个破布娃娃到儿童玩具修理铺。她对店里的修理师 傅说: “我这个布娃娃破了,请师傅帮我修一修吧,这个布娃娃原来是个勇士, 可现在它这身军装破了,佩带的剑也断了,就请师傅把它改成马戏团的小丑 吧。” “行!”师傅答应得挺爽快,立即就着手给它缝了一顶下面圆圆顶部尖 尖的小丑帽。 “缝这种帽子给我戴呀?”布娃娃委屈得大声叫起来,“我可不愿当小 丑!我是打仗的!我是勇士!” 可惜,它委屈的嚷嚷声,修理工匠压根儿听不见。他只顾一边哼着欢乐 的小调,一边不停地缝小丑鞋。缝好后,还在翘起来的鞋尖上缀了个小小的 绒球,看上去滑稽极了。 “干吗要给我缝这怪模怪样的鞋?” 工匠没有吭声,只管给它套上一件花里胡哨的小丑服。 “他这是干吗呀?干吗呀?”原本是勇士的布娃娃又大叫起来,它极不 乐意可又毫无办法。 “得,一个小丑成功了!”师傅说着,给它的双手配了副小铜镲。 接着,他瞥了一眼时钟,看到下班时间到了,便离开了修理铺。 现在,修理铺里就剩下人们送来修理的各种玩具了。 这个被工匠装扮成小丑的勇士,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怪不自在 地打了一下小铜镲。整个铺子被这一声铜镲声扫破了沉寂。 “是哪个在打镲?”从上面的架子上传来柔和的说话声,“哎,小丑, 是你在打镲吗?” 已被装扮成小丑的勇士抬眼往高处一瞧,瞧见架子上搁着小姑娘斯薇特 兰娜,它大睁着一双蓝悠悠的眼睛在那里注视着它,这样好看的大眼睛它还 从来没有见过呢。 “是的,是我在打。您喜欢听吗?” “很喜欢。” “那您就下来,跳跳舞。” 斯薇特兰娜从架子上下来了。于是铜镲声,又满屋子欢乐地响了起来。 铺子里所有的玩具,狗熊啊,没穿衣服的洋娃娃啊,兔子啊,橡反长颈 鹿啊,全部在架子上望着小姑娘跳舞。它的舞姿轻盈、婆婆,让大家感叹不 已。 “小丑,您干吗不下来跳舞?”斯薇特兰娜问。 “因为我是一个士兵。我拿手的是作战。” “您哪是兵呀,您是马戏团常见的那种小丑!”斯薇特兰娜笑着说。刚 说完,它突然惊叫了一声。 一只灰褐色的大老鼠贼溜溜地盯着它,嘴里露出的又尖又长的牙齿,让 小姑娘望而胆寒。这只老鼠每到天黑就从那洞里爬出来,碰上什么咬什么, 木工用胶、浆糊、裱玩具的纸张、书、玩具……这会儿正盯着斯薇特兰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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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您快躲开!”被装扮成小丑的勇士对斯薇特兰娜喊道。它将 两面铜镲并排放在自己前面,挡住了老鼠的攻击。 “可惜我没有佩剑,不然我可以抽出剑来 ‘嚓’一下,把它宰了!” “我不要紧了!您快跑吧!”斯薇特兰娜的喊声从架子上传来。 “您没事就很好!”被装扮成小丑的勇士说,“不过,我是士兵,敌人 还在,我不能走开!”说完,它打着铜镲向老鼠冲过去。 鼠牙闪着逼人的寒光。 满屋子镲声震耳。 一个回合! 又一个回合! 第三个回合! 这场拼死搏斗惊心动魄,所有的目睹者都吓得浑身哆嗦,连狗熊也在颤 抖。兔子干脆不看,它用耳朵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赢了!”被装扮成小丑的勇士欢叫起来。 整个铺子欢呼声骤起。被套着滑稽小丑服的勇士创伤累累,它在欢呼声 中砰然倒地,昏厥不醒。 它全然听不见玩具们在争着赞叹它的勇敢,听不见斯薇特兰娜为它的倒 下而凄然恸哭,一声声地呼唤它…… 第二天早上,修理师傅来铺子里干活了。 “唉,老鼠又来造孽了!”他捡起昏厥在地上的小丑说,再看地上,瞧 见了一只死老鼠。 “唔,昨晚这里的搏斗好激烈!小丑干掉了敌人,它赢了。是啊,它原 本就是勇士。那么,就还让它当一名勇士吧!” 工匠师傅说着又哼起欢乐的小调儿,着手给小丑改装。他给这名勇敢的 士兵缝制了一套威严的服装,并在它身上佩上一柄剑。做好后,把它放在了 斯薇特兰娜的旁边。 (韦苇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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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狼阿洛伊修斯 ●[美」戴维斯 一大灰狼阿洛伊修斯与丢失的肉冻 有一天早晨,大灰狼阿洛伊修斯坐在厨房里使劲地想啊想,可他怎么也 想不起来那最后一罐肉冻到哪儿去了。这时候,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吱——吱,喳——喳!” “我的天哪!这么大的喧闹声,我怎么能思考啊!”他边想边往门口跑 去。他抬头一看,在一棵大橡树枝头,坐着一只大胖知更鸟。 “闭嘴!别吵了!”阿洛伊修斯咆哮着说,“我正在思考重要的事情, 快走,嘘!” 大胖知更鸟继续歌唱。 “哼,”阿洛伊修斯说,“我知道该怎样把你轰走。”他捡起一根木棍 朝知更鸟扔去。 “吱——喳。”知更鸟还在唱,因为棍子没有打着她。 “听着。鸟胖子!”阿洛伊修斯说,他都快气疯了。“我正在忙着思考 问题,你把我引出来,你现在是坐在我的树上,而我听腻了你发出的吵闹声, 你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同一个调子。快走,嘘!” 可是,那只大胖知更鸟唱得更欢了。 “好吧,”阿洛伊修斯说,“既然你不肯安静下来,那我就摇晃你坐着 的树枝。”阿洛伊修斯跑进屋子,拿出一根长长的钓鱼竿。他把鱼竿高高举 起,一下子就打中了那只鸟儿坐着的树枝。 “吱——喳。”受惊的鸟儿叫着飞走了。 “哈哈,”阿洛伊修斯说,“我就知道我能把你轰走。” 这时候,阿洛伊修斯发现树叶深处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一个鸟窝。 “吱一一吱”,里边有什么东西还在叫着。 “噢,老天爷!”阿洛伊修斯心想,“我真不知道那只鸟儿当妈妈了!” 他放下鱼竿,爬到树上,朝鸟窝里看看,里面有三只小鸟,他们的小嘴都张 开着。 “闭上你们的嘴!”阿洛伊修斯说,“难道你们没看见我不是你们的妈 妈吗?” 这几只小鸟摇晃着小脑袋,使劲地张大嘴巴。 “难道你们不冷吗?”阿洛伊修斯看到小鸟还没长出羽毛就问道。 “你在问谁?是问我吗?”下面传来一个声音,阿洛伊修斯低头一看, 原来是他的狼朋友塞缪尔。 “你在树上干什么呢?”塞缪尔问。 “我正在思考一件重要的事儿,可是,有一只鸟儿吵个不停,搅乱了我 的思路,我把她撵走以后才发现她已经当妈妈了,有三个鸟宝宝呢。” “让我瞧瞧。”塞缪尔说着也爬上了那棵树。 “它们长得还不错,对吧?”阿洛伊修斯问。 “可怜的小东西,”塞缪尔说,“又冷又饿还没有妈妈。” “用不着可怜他们,”阿洛伊修斯说,“我会照顾他们的。” “你怎么照顾他们呢?你又不能张开温暖的翅膀,让它们缩在你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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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再说,你要是坐在鸟窝里,非把鸟窝压烂不可。” “没有翅膀可不是我的错儿,”阿洛伊修斯说,“可是我知道我该做些 什么。我守在这儿给他们盖上手绢,而你呢,去给它们找几条小虫吃。” “啊,不!”塞缪尔急忙说,“你总是挑选轻松工作,把艰苦的任务留 给我,我可不知道到哪儿去找小虫。” “那好吧!”阿洛伊修斯说,“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你就守在这儿吧, 别让手绢掉下来,我去找虫子。”他从树上滑下来,蹦蹦跳跳地上了路,朝 母狼旺达家跑去。旺达正在烤馅饼。 “你家有什么小虫没有?”阿洛伊修斯问。 “小虫?”旺达惊奇地问,“当然没有!”她奇怪极了。 “那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小虫吗?”阿洛伊修斯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盯 着馅饼。 “不,我不知道,”旺达生气地说,“请原谅,我得先烤馅饼。” 阿洛伊修斯走出房门,翻起一块大石头,发现下面有一条又白又胖的毛 毛虫。他把小虫放到衣袋里,接着,他找了一根小棍,在潮湿的土地上挖了 个小洞,又找到了两条肥胖的蚯蚓。“噢,太棒了!”他心里想,“小鸟们 可以饱饱地吃顿午餐了。” “你早该回来了,”塞缪尔怒吼着说,他还蹲在那根树枝上。“我可给 它们盖烦了,它们总是扭来扭去的。” “别激动,”阿洛伊修斯说,“这儿有三条小虫,你喂喂它们吧,我还 得到旺达家去一趟,问问她能不能给鸟宝宝织几件小毛衣。” “不,你不能再去了,”塞缪尔一边怒叫,一边从树上爬下来。“我在 这儿呆够了,我到旺达家去,你在这儿喂它们,给它们盖手绢吧!” 塞缪尔沿着大路奔跑,阿洛伊修斯只好又爬到树上,喂那几只小鸟,它 们吃得可香啦! 塞缪尔来到了旺达家,旺达正把刚烤好的馅饼放在桌子上晾凉。 “下午好!”塞缪尔一边用鼻子闻着馅饼的香味,一边礼貌地说,“请 问,您是否能给三只小鸟织三件小毛衣?” “你真是傻瓜!”旺达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和阿洛伊修斯这样的傻 瓜!先是他来询问有没有小虫,接着你又来问能不能给小鸟织毛衣,回答是 ‘不’!你回去吧,我忙着呐!” “请等一等,旺达,”塞缪尔说,“如果你不肯帮忙,可怜的阿洛伊修 斯就得一直守在树上,会把他累坏的。” “阿洛伊修斯守在树上?你们俩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塞缪尔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噢,天哪!”旺达说,“难道你们不知道只要你们离开那个鸟窝,那 样鸟妈妈就会回来吗?”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一边用围裙擦着眼,一 边说,“我从来没有想到你和阿洛伊修斯还会给树上的小鸟当保姆,快让他 走开吧,好让可怜的鸟妈妈回来照看她的家。还有你,塞缪尔,”她接着说, “把这块馅饼拿着,告诉阿洛伊修斯,要是他不立刻下来,你就把馅饼全吃 掉!” 当阿洛伊修斯从树上往下看,看见塞缪尔拿着馅饼走过来,他又想起了 肉冻。忽然,他想起来了,那最后一罐肉冻就在他的肚子里,他几天前就把 它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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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午餐游戏“嘎吱嘎吱” 一个炎热的夏日,大灰狼阿洛伊修斯看见母狼旺达朝他的屋子走来。她 戴着一顶大草帽,挎着一个大篮子。 “喂,阿洛伊修斯,你愿意同塞缪尔和我一块儿去采黑草莓吗?”旺达 问。 “不,昨天夜里我没睡好觉,我想白天好好歇歇。”阿洛伊修斯说。他 实在懒得去刺人的草莓丛中采草莓。 旺达说:“啊,那你就呆在家里休息休息吧!我和塞缪尔一道去。” 阿洛伊修斯目送着旺达消失在大路上。他猛然想到,旺达和塞缪尔一定 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他很后悔没答应跟他们一起去。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阿洛伊修斯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他想,“现在塞 缪尔和旺达一定在找阴凉地方,好吃他们的午餐,没准儿我能及时赶到,跟 他们共进午餐。我就说我突然感觉好些了,于是,赶快跑来帮助他们。” 他急急忙忙地跑去找旺达和塞缪尔。他跑上大路,翻过小山,瞧了瞧路 边的草莓丛,所有成熟的黑草莓都被摘光了。 他想:“我真饿啊!如果我不能尽快地找到他们,我就会饿得走不动路 了。”他踏上了一条林间小路,然后,大喊起来:“塞缪尔!旺达!你们在 哪儿呀?” 塞缪尔和旺达听到了他的喊声,这时,他们正坐在小河中央一块光滑的 大石头旁边,面前摆着各种美味的食物。 旺达说:“阿洛伊修斯一定感到好一些了。” “这么快就好了?真是怪事!我看,他只不过是饿了,我可不想把我的 午餐分给他吃。”塞缪尔说。 旺达说:“塞缪尔,你这样说不觉得脸红吗?阿洛伊修斯刚好一点就来 帮助我们,我要把我的午餐分给他吃。”说着,她对阿洛伊修斯喊道:“我 们在这儿,在小河边!” 塞缪尔嘟嘟哝哝地说:“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护着他,我可一见 他就讨厌,只要看他一眼,我就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我真希望他在河里的踏 脚石上滑一个跟头,摔到河里去。” 旺达说:“塞缪尔,你得小心点,你说坏话会得到恶报的!” 塞缪尔噘起嘴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塞缪尔,你哪儿不舒服吗?你今天的脾气坏得出奇。” “我原来脾气一直很好,就是因为你把阿洛伊修斯引来了,破坏了我吃 午餐的胃口,我的脾气才变坏的。” 这时,阿洛伊修斯忽然出现在小河岸上。“如果你的胃口被破坏了,我 来替你吃。”说完,他就小心地跳过一块块岩石,朝他们走来。 “你一粒面包渣也吃不着!”塞缪尔尖叫着。他一边用手紧紧地抓住他 那块三明治,一边用胳膊护着他膝盖上的纸盘。“你刚才不是身上难受吗? 为什么不呆在家里养病?” 阿洛伊修斯在旺达身旁坐下来,贪馋地望着她手中的三明治。“因为我 感觉好些了,所以,我来到这儿,并且想帮你们干点活。” 旺达说:“塞缪尔,你听听,阿洛伊修斯好心好意地来帮助你,你却说 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你不感到脸红吗?阿洛伊修斯,请吃三明治!”她说 着把她的纸盘推到了阿洛伊修斯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