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儒连夜出城。
其实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想逃避,既然皇上是这样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他的未来似乎也不再有意义了。只是,想弄清楚真相,难道果真如此严媚雪所说,是吝陌怂恿皇上做出的这个决定?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子 若是真如此,他倒宁愿一死。
昨夜严媚雪冒雨前来告知,即使他不在乎生死,也不能对严媚雪的一番痴情熟视无睹。她实在是不值得,世儒无奈。一边是严媚雪,不离不弃,痴心一片,世儒实在不忍再次伤害;一边又是楚吝陌,绝情离去,背叛在先,但世儒对她却没有怨恨,只有有增无减的爱。还有家仇未报,恶人逍遥的不甘。这一桩桩一幕幕实在令人伤神,剪不断,理还乱。
世儒将车马停在路边,下车观望。那是一片绝美的风景,野花竞艳,蝶舞芬芳,湖波荡漾,浅水游鸭。世儒深吸一口气,竟能感到浑身的轻松,顷刻间,远离了情感的纠葛,远离了仇恨的牵绊,在自然的风光中,他是最不和谐,也是最和谐的风景。他要好好享受这属于他自己的时光
路边的马突然不安起来。
世儒睁开眼睛,自言自语:“看来,要远离这些还真是不容易。”
“周世儒!”来人凶神恶煞:“大胆逃犯,竟敢畏罪潜逃。还不束手就擒!”
世儒淡淡一笑:“何罪之有?”
“还敢狡辩!你污蔑朝廷命官,诋毁当今陌妃娘娘,还敢对圣上出口不敬!早已是十恶不赦,我等奉命将你归案。”
“奉命?奉谁的命?不会是严继乐吧!”听到他说自己诋毁陌妃娘娘,就知道奏疏被人做了手脚。严继乐,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废话少说!来人,将此人捉拿归案!”
马嘶车鸣,人迹罕至的地方,一个清秀的书生与朝廷兵马孤军奋战。自从世儒失去吝陌后,每日以练剑来发泄自己的苦闷,日复一日,武功比从前更加出神入化,没有犹豫,没有顾虑,眼前都是严继乐的走狗,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自己。还没有找吝陌问个清楚,不能就这样死在严继乐的手里。况且也不能辜负严媚雪冒雨来相告的一片丹心。
时间一点点逝去,可是自己的兵马并不见有什么优势可占,只要靠近周世儒,就一定会被剑砍伤。但是此人奇怪的很,自己的兵虽然倒地,却都并没有性命之忧。
“哼,妇人之仁。”领兵人曹将军大怒:“一群饭桶!”他最不需要别人的留情,世儒不伤他手下的性命,在他看来就是侮辱。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出马了!
曹将军驾马上前,手下人纷纷退让。
世儒冰冷的剑尖指着他:“怎么,亲自出马?”
如此不屑!
他真是太桀骜不驯了,难怪严大人这么恨他。自己与他才见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已恨他入骨,若不是要向上面复命,真想一剑取他的首级!
看他面露凶光,世儒反而平静了许多:这么沉不住气的人,是永远不可能赢的。
“曹将军,你以为亲自出马,就能奈何我吗?既然我说没有罪,那么你就带不走我。”世儒故意挑衅,放下手中的剑,拿出雪白的扇子作为武器----吝陌送给自己的那一把。呵,还真是不舍得用:“伤了你,就真是的有罪了。”
以武力立足于世上的人,脾气通常暴躁,这一点在曹将军身上尤其凸显。他一见世儒竟然用扇子来羞辱自己,立刻下马:“本将军不欺负你,看招!”
世儒轻巧一闪,避过了,眼光中满是不屑。曹将军咬牙切齿,大吼着冲上前来。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只剩下两人在战斗,曹将军的手下想插手进来,但是根本无从下手。原本世儒的武功是远在曹将军之上的,但是如果一举打败曹将军的话,又会招来手下小兵的围攻,更是麻烦。世儒无心恋战,只是想把曹将军拖到离这群士兵远一点的地方好远走高飞。
打斗中,世儒忽然感到又有另外一人加入进来,而且是来帮他的。本想定睛看清楚是谁,怎奈曹将军阴魂不散,被打倒在一旁,又更加努力地想挽回自己的面子。
世儒心中想见来者是谁,手中用力一挥,将曹将军撂倒在地上。
“啊!!!”
“将军!”众人撇下加入的另一人,来找世儒报仇。
“看剑!”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很熟悉的 世儒正在思索,就见慕仙儿来到自己身边。
躲过了敌人的一招,世儒惊喜地问:“慕仙儿!你怎么会来这?吝陌呢?”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来帮他,严媚雪已经仁至义尽,大概就算自己曝尸荒野也不会有人知道吧?所以他原本打算一切都由自己来结束。
慕仙儿打掉一个士兵的兵器:“周公子,别问那么多了,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世儒眼前仿佛出现一道亮光,他认定慕仙儿是吝陌派来跟他解释情况的。于是就不再顾忌对方的安危,下手也就没那么留情了。顷刻间,对方已无还手之力。世儒拉着慕仙儿跨过他们的身体,消失在曹将军的视野中。
来到一口山涧边,世儒停下脚步。放开仙儿的手,独自向前走去。
慕仙儿呆呆地看着自己被他抓得通红的手,虽然有些疼痛,心中却无比欢喜。
惊喜地抬头。看到他的背影,俊秀挺拔,风姿飘逸,却孤独而落寞。
“周公子,你 你应该有话问我吧?”
“不用我问,你一定会说的。”世儒仿佛自信满满。
“是,我会说,但是不要期待我的出现是楚吝陌安排的!”看到他胸有成竹,慕仙儿很生气,除了楚吝陌,他还能想什么。
“楚吝陌?你不是应该称她为娘娘吗?”世儒疑惑。
“呵,娘娘?她是谁的娘娘也不会是我的娘娘,我慕仙儿没有这样的主子!”
“这么说,你是从宫里逃出来的?”
“不错,我早就想走了!再与她生活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吝陌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放在宫里,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他到现在还想着那个女人,慕仙儿心中涌动着一股血腥味,是该告诉他真相了。
“还不是因为你!”仙儿甩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世儒平淡地说:“但是你该知道我并不爱你,你为了自己的爱情与主子反目成仇,不觉得太不值得了吗?”
“你知道?呵,你知道我喜欢你,却不知道楚吝陌害你!我为什么出宫?你以为仅仅是为了爱情背叛旧主吗?我慕仙儿还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我是要告诉你,你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楚吝陌害的!都是她狐媚惑主,怂恿皇上将你定了这样的罪名!你还不醒悟!”
一口气说出这样一番话,慕仙儿不指望世儒会相信她,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要用实际行动让他相信。就算不信,也要看到她慕仙儿的真心,她对他,绝对要比楚吝陌更合适。
令慕仙儿出乎意料的是,世儒说:“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几乎相信了慕仙儿的话,因为严媚雪也这样说。而慕仙儿与严媚雪,似乎毫无瓜葛,她们根本不可能串通。
“关于吝陌的事,是严媚雪跟你说的?”世儒跟着问。
“严媚雪?与她有什么关系?”仙儿一副无知的样子,她真的是不知道严媚雪与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她所说的,都是亲眼看到的,了解到的真相。
“我是因为无法接受她这样无情才离开的,她还打了我,你相信我!”
世儒终于不再怀疑,但还是忍不住问:“可她为什么这么做?没有理由啊!”
“可能是因为那封奏疏吧!周公子,你怎么能在奏疏中批评皇上专宠呢?能不得罪陌妃吗?”
奏疏
看来,严继乐的手脚做的还真是精明,妄图一箭双雕,将他跟吝陌一起扳倒。
世儒若有所思。
“周公子,你怎么了?”慕仙儿上前。
“那奏疏,不是我写的。”
“可那是你的字没错啊!我们都认出了,是你的笔迹。”
世儒不置可否,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是小姐的字!”慕仙儿惊呼,“难道 ”
“每个人的字体是不同,但不代表不能被刻意的模仿。我跟吝陌相处久了,也可以用她的笔体写出字来,只不过要花一些心思。”
“就是说那封奏疏是有人模仿你的字体递给皇上的!怪不得那么多大不敬的话,摆明了是自寻死路。”慕仙儿摇着头不愿意相信:“他们故意要害你,楚吝陌还做了帮凶。这个女人简直太狠毒了!”
“吝陌也是有自己的苦衷。”世儒不相信吝陌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破绽,她太聪明了。
“你还在为她说话!”
“我不是为她说话,而是相信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