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那句话 奴婢认为,有些冒险了。”送走了淑妃后,慕允儿略有担心地对陌妃说。
“不碍的,淑妃敞开心扉对我,而我已是有所保留了。”
“可是她说的话都并不致命啊,而您的那句,若是她要真心想害您,可是正中下怀。”
“真要是害我,这也只是一面之词,淑妃没有那么傻。况且她胆小懦弱,绝没有这个心思。允儿,”吝陌正色道:“宫中是有许多勾心斗角之事,虽是步步为营,防人之心不可无,但真心的话,还是该信的。这是为人之道。”
“奴婢知道了。可是在宫中,娘娘你若是不保自己的地位,又怎么帮助周公子呢?”
“允儿,你要记住,做什么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只要你觉得良心能安,就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那在你心里,是爱情比较重要,还是良心比较重要?”允儿小心翼翼地问。
“允儿,你认为在我的心里,爱情和良心是冲突的吗?”吝陌反问。
“奴婢明白了。”允儿会心的笑笑。
在一来一往中,转眼,已过了春天,步入了盛夏。淑妃与陌妃的姐妹之情,也在每日的闲聊中渐渐升温。但是,也只是止于聊聊而已。
寂静的郊外,慕仙儿在拨弄一根小草。
“世儒,你说我是不是就像这颗小草,永远都无法盖过红花的鲜艳?”
被问的人并不掉进她巧妙的陷阱里,只是若有所思地说:
“草多了,自然就喜欢花;花多了,就喜欢草。”
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说的是楚吝陌和我 ”
“你和她根本就是不同的人,为什么非要相提并论呢?”
“你不要转移话题,”慕仙儿站起来:“我现在问的是你!那你是喜欢花呢?还是喜欢草?”
“花。”他回答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好,”慕仙儿目光狠辣:“周世儒,你还是对她痴心不改是吧?你不在乎她要杀你是吧?”
“我只是说喜欢花,跟楚吝陌无关。”世儒说完缓步走开。
“你 ”你根本都不给我一个机会——慕仙儿在心中说:都是借口,都是借口!但是总有一天——眼光一转: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的,总有一天你会忘记楚吝陌的,她根本就不值得。
她还在跟着自己,她还不放弃。
世儒方才的举动,实属无奈:一是对她根本就不爱,但是又很怜惜;二是现在的处境,实在是很危险,
“我知道你想什么,”慕仙儿突然说:“但是我不会上当的,你想都不要想。”她倔强顽强,一副绝不认输的样子,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世儒叹口气,帮她摘下落在肩上的柳叶,向前走去。
仙儿惊喜地呆在原地。
“还不走?”他回过头催促。
“来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在心中弥漫开来,慕仙儿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人,低头窃喜。
在慕仙儿的心里,天空突然晴朗了。
“娘娘,你怎么了?”
陌妃正在午休,突然地坐了起来,把慕允儿吓了一跳。
“没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楚吝陌说:“做了个噩梦而已。”
“娘娘,您有梦魇的毛病?”慕允儿担心地问。
“没有,可能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吧。”
“我看,您是相思过度吧?”慕允儿打趣。
“别胡说,这个时候还开这种玩笑!”
慕允儿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外面突然人声鼎沸,喧闹非常,嘈杂声令本不关心漪陌院外是非的陌妃不得不加以关注:
“允儿,你去问问,发生什么事了?”
慕允儿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娘娘,出事了,”过了好一会儿,允儿惊慌失措地跑回来:“出事了!”
“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去了这么久?”吝陌从榻上下来,虽是让允儿慢慢说,但也掩盖不住焦急的神色。
“娘娘,瑾祥院失火了!您快去看看吧!”
陌妃听闻,反倒镇静地坐下来,平静地说:“这倒奇了,瑾祥院失火,自然有人去救,本宫又不会救火,去了有什么用?况且我与瑾妃素不往来,去了也是平白招人嫌。”
“娘娘,皇上在也在瑾祥院 ”
陌妃更平静了:“皇上在那儿,本宫就更不能去了,好像要跟他们争宠一样。再说皇上一定伤不着,本宫可不愿意去装模作样。”
“娘娘,不仅皇上在那儿,淑妃娘娘也在那儿,而且,好像皇上认为这火与淑妃娘娘有关。所以奴婢才去了这么长时间,就是细细的问个清楚。”
陌妃将茶杯放下,低声说:“皇上在那儿,淑妃怎么会放火?她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吧?况且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有这个胆子的。”
“娘娘,您去看看吧。淑妃娘娘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若是这次您帮了她,淑妃娘娘一定会完完全全信任您的,日后您在宫里也好有个帮手 ”
“走吧,别耽搁了。”
楚吝陌赶到瑾祥院的时候,房屋基本还完好,但仍是有遭了一场大难的痕迹,皇上居高临下地坐在大堂中央,一屋*女太监跪在地上,瑾妃在皇帝身边哭诉,好不委屈。
“皇上,这是怎么了?臣妾听闻瑾祥宫失火就急着赶来了,您和瑾妃姐姐没事吧?”
“陌妃妹妹你来了,你是不知道,要不是本宫及时发现,妹妹你今后就见不到皇上和本宫了!”瑾妃言辞恳切,泪眼朦胧。
“姐姐言重了,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如姐姐所说的。”
“陌妃妹妹,本宫可没有言重,就是淑妃,她想害死我,想害死皇上,在场的人都是证人,连皇上都亲眼所见,妹妹你不相信就问淑妃!”
大厅中央,淑妃跪在地上早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本就胆小懦弱没有心机,更不会替自己辩驳,此刻,除了哭泣,实在说不出一句话。
楚吝陌看向皇上:“皇上您的意思是 ”
“陌妃,你来,”将陌妃唤到自己身边,皇上深叹一口气说:
“吝陌啊,你来的正好。朕真是一头雾水,朕与淑妃,瑾妃本在一处下棋,淑妃中途说要弄什么点心离开了,谁想到就突然失火了。要不是瑾妃反应快,朕今日恐怕真是难逃一劫。偏偏失火的地方正是小厨房,又只有淑妃一个人在场,她身上也确实有纵火的工具。这所有的证据可都指向淑妃呀!”
“臣妾想,皇上若是认定淑妃姐姐是凶手,想必也不会任她在这哭哭啼啼吧?”楚吝陌的话很巧妙,皇上只得顺着她的话说:
“唉,这淑妃,实在不像是会这么大胆的人,你看她现在哭的不成体统,哪里像是会放火的人啊!”
“皇上圣明。”
“皇上!”瑾妃在一旁哭喊道:“皇上您怎么能相信她这副可怜相呢?分明是她想纵火烧死臣妾,她还带着打火石,若是只来下棋何必还要带着种劳什子?皇上!您可不能被她蒙蔽啊!”
“瑾妃姐姐,事实是怎样皇上自有明断,您就耐心等等吧,您做娘娘的这样哭闹,倒让宫里的奴才笑话。”陌妃表面是为瑾妃着想,可堂下之人都能听出来她分明是在奚落瑾妃。
唯独皇上看不出来:“陌妃说的是,瑾妃啊,既然没什么大碍,你也收敛点,别丢了自己的本分!”
瑾妃唯唯诺诺地退到一旁,却仍小声哭个不住。
皇上对吝陌耳语几句,吝陌点了点头,走到堂下的淑妃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妹妹说说。”
“不是我 ?真的 ?不是我 ?我只是 ?是想给皇上做 ?做点心 ?我不知道怎么就着火了 ”淑妃泣不成声。
“姐姐,你先别哭,好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拿着打火石呢?”吝陌把声音压得更低,靠近淑妃:“否则我也帮不了你了。”
淑妃认真地看着吝陌,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止住了哭声。
她哽咽地说:“妹妹,你要相信我,我是无论如何不敢做出这种事的!我没有那个胆子呀!”
“我知道我知道,皇上也知道,不然早就把你打入冷宫了。可是你得让我们知道真相才能洗脱你的罪名啊!”
“嗯 ”淑妃似乎在努力地回忆:“想来也挺奇怪。我本来是不打算拿打火石来的,就是想做个点心而已,本想着瑾妃宫里不会连火也没有。可是昨天我在御花园准备花蜜的时候,对画屏说了今天想给瑾妃妹妹和皇上做些点心的话。可是被一个小宫女听见了,她说还是拿着打火石保险一些,万一瑾妃宫里的小厨房出状况了,不就毁了我这一番心意吗?我想想也对,就带上了,没想到竟出了这状况。”
“姐姐,你认识那个小宫女吗?”
“认得,不过不太确定,好像是你宫里的茹晶,只是你不常用那些小宫女,我也只见过一次。”
“允儿,去把茹晶找来。”吝陌思索了一下,吩咐慕允儿。
“娘娘。”茹晶怯怯地叫。
“你昨天见过淑妃娘娘吗?还跟她说打火石的事?”
“娘娘您说什么呢?奴婢昨日一直都在漪陌院里,并没有见过淑妃娘娘啊!”茹晶的目光有些躲闪。
“皇上您听见了吗?茹晶根本就没见过淑妃,淑妃分明就是在说谎,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啊!”瑾妃不失时宜地插嘴进来。
“瑾妃姐姐,您先稍安勿躁,容臣妾问完。”吝陌不失恭敬却面露不悦之色地说。
“茹晶,你说昨*一直在漪陌院,可是昨日允儿有段时间不在,我传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回应?”
“而且,你说话的时候目光可不可以端端正正的看着我!眼光躲躲闪闪的是什么意思?!”吝陌咄咄逼人,眼光狠厉,直直的盯着茹晶。
大家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陌妃娘娘,她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没有这么厉害的时候,盛气凌人,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