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心书总算是长长吁了口气,前两天量大,身下又是难过至极,直接跑卫生间,放姨妈巾的地方竟然是空的,低咒一声,她忽然看见自己腕上的包,他说药在她包里,那么……
那包姨妈巾,真的,在里面!
心书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连肚子痛胀都忽略了。本身比着昨日就不算痛,只不过不太舒服罢了。就是空调太冷,她穿了长袖长裤,还在外面套了风衣外套,小许叹气:“亲戚又造访你了?”
她默然点头,怏怏趴在桌子上。
避着避着,还是免不了单独相对,时雷研究似的看她:“病得这么严重?要不要紧?”
心书摇头:“就是有些小寒了。”
“你昨天又不接电话……”时雷叹气,“心书,你最近总是不接我电话。”
“昨天很不舒服,睡得沉,没有听见。”
时雷冷哼一声:“都说恋爱了的女人都很难懂……你不舒服为何不对我说?”
“为何对你说?”心书垂目道,“说了,领导会批假吗?”
“批,你说你需要休息几天。”他在笑着,可是心书知道他在生气,很生气,从早上开始就很生气。小许说是因为她第一次没有给他买早餐。
心书却认真道:“两天后,给一天假吧。”
然后扭身出了门。
接下来的两天,很忙,他们除了公事,几乎算是没有说话。
设计部果然够疯狂,三天便修改好,时雷一向雷厉风行,当夜加班敲定后已经是半夜,吩咐心书第二天准时发定图给日本的大客户。
那天是“两后天”的假。
也正是二十六,是时雷订婚的日子。
心书本下决心睡到饱,可是天刚亮就醒来,脑子里一直回放的是方才的梦境,那个少年站在灯光下,仰头不耐烦道:“快跳下来啊我接着你!”
她闭上眼一跳,果然被接住,不过他们一起倒在地上,那声音又说:“你怎么这么沉?”她看见一双很长很长的睫毛,和细长的眼睛,还有眼睛里的笑意。就像阳光下的羽毛,轻轻刷过她的脸。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定定看天花板,一直到光线大亮,她也没有动一个姿势。
最后还是黎歌的电话让她坐起来。
“心书,今天我陪你吧。”
“我好容易一天假,要补补睡眠的,你陪我干什么?你不是得参加订婚仪式?”
“不去!我怕看不下去伸手劈了雷子。”
电话那头传来时风的声音:“媳妇,咱得去,怎么说雷子也是我弟,真不去叔叔婶婶会生气。”
“你叔叔向来就是生气的脸,你那个婶婶,她生不生气与我何干?”
心书赶紧说:“黎歌,我真没事。不要让时风难做。”
黎歌沉吟下,似乎是对时风说:“为了老公不生气,只好委屈呆一会,说好,就一会啊!”
又对心书说:“你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你还不了解我,是那种能做出不凡事来的人吗?”
黎歌似乎颇为赞同她这句话,沉默了片刻说:“这样也好,他不是可以托付的人,难道你还没有看透?”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放心吧,我你还不知道?性子慢,抗压强,什么都接受得了。”心书打着哈欠。
黎歌“哼”了声,似乎很不以为然:“就是知道你的性格!好吧,我一有空就去找你哈,保持通话听到没?”
挂了电话,心书慢慢起床,慢慢洗漱,慢慢吃饭。
仿佛时间忽然有大把大把的,不知该如何处理了,只好放慢节奏。饶是这样,也没有体会到悠闲的乐趣。
先是洗澡滑倒,坐在浴缸上,磕得屁股痛。然后是刷牙时发现没有牙膏了,她挤了很久才挤出一点勉强刷了牙。到了洗脸时,因为慢慢搓脸,洗面奶不小心弄到眼里了,只刺得她半天才用清水和眼泪洗干净。
最倒霉是打鸡蛋,壳太碎一同进碗里,她挑了半天,才想起倒掉重新打。
等一切弄好已是近十点,她打开电脑,把设计图传给对方,等待意见。谁知正要发送电脑一下黑屏了,怎样都开不了机。心书低头理电线,看插头,弄出一身汗,才重新启动,可是无论如何找不到设计图了,她昨天明明拷上了,而且刚才还打开呢?
心书觉得冷汗淋淋,又重新找遍了电脑仍是不见,她跌坐在地上发呆。
“快跳下来啊我接着你!”
“跳下来啊!”
“铁树开花了摘到花的也不是你!”
“他不会爱任何人他不会结婚!”
……
脑子里忽然像爆炸了一样,各种声音乱入。
心书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在不停跳着,汗水有些迷了眼睛。
她终于是打开手机,打电话给周佑之:“我电脑坏了,东西找不到了。”
自那日后,三天了,他们没有任何联系。
这样没头没脑的,她说得很慢,周佑之却说:“别着急,慢慢说,很重要的文件吗?你在家里吗?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仿佛她急得乱跳大哭一样。
她明明那样平静。
似乎只过了一会儿,他就来了,一进屋就说:“你怎么不开空调啊?”
心书这才想起来热的原因,忙开了空调,见他低头忙着在电脑上搜索,输入一串串字母,说:“喝什么?”
周佑之没有抬头:“随便。”
她不常在家,又不爱喝饮料,翻了冰箱果然没有,只好拿出茶叶泡茶。她受父亲影响,颇懂一点茶艺,就不肯随便,花了一会时间才端过去,周佑之喝了一口赞道:“好茶!你看看好了没有?”
心书打开C盘,果然找到,惊喜道:“你怎么做到的?”
“就是你可能无意中隐藏了C盘的文件。”
心书很快发了邮件。
关闭电脑的一瞬间,看到公司首页上,全是时雷订婚的盛大场面,其中有一张照片,是他和戴云娜深情对视的画面,璀璨的水晶灯,唯美的背景,香肩云鬓,玉树临风,是世界上再没有的极致。
心书垂下眼,一排睫毛轻颤了颤,像是被打湿翅膀的蝴蝶。
慢慢合上电脑。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生怕弄坏了电脑。然后,蝴蝶的翅膀收起来,她抬眼,微笑:“要我怎么感谢你?”
周佑之一笑:“这样吧,你难得有一天假,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存心打哑谜,并不告诉她什么地方。
“好地方”似乎很远,心书一路看着呼啸而过的风景,也不问,似乎不管到哪里都无所谓。开了近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心书看眼前却是一片繁茂的果园,这才如梦惊醒似的“啊”了声。
周佑之笑道:“走吧,今天让你当一回果农。”
当下正是葡萄和梨成熟的季节,很多农民正在采摘,心书一眼望过去,只见葡萄园紫红的葡萄粒粒晶莹,眼睛就是一亮,周佑之道:“先吃过午饭。”
果园主模样的人见到周佑之,笑道:“正说呢,今年大丰收,你不来亲自劳动定会后悔,可巧你就来了。”
“我知道今天开始采摘,怎么会忍住不来?我还带来一个帮手,这是谢心书。”又对心书说:“这是农场主老何。”
心书笑道:“我来偷菜。”
老何笑得爽朗,因为脸晒得黑,就显得牙齿很白:“欢迎欢迎,正好要吃饭,让你们尝尝我们纯天然无污染的蔬菜。”
正是蔬菜的鼎盛时期,青的、黄的、红的一概都有。心书果然吃得兴味盎然,早忘了胃不能多吃,直吃得实在咽不下去。周佑之好笑:“又不是没机会吃了,晚上还有更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