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地下十七年,
换来一个夏天。
荆棘鸟一生不停飞,
只为一次绝唱。
一个人若是等一棵铁树开花,
有没有最长的期限?
黎歌一坐下就道:“姐姐我终于从毒辣的太阳下逃出生天,有没有水?”
谢心书忙着给她倒水,心疼道:“今儿是三伏第三天,现在外面有四十度,你又是孕妇,说不让你来了吧你不听!”
“那怎么行?一年也不过一次。”
“偏你还年年记得。”说话间服务员已经上好了菜,谢心书替黎歌倒了杯牛奶,又夹了她爱吃的椒盐子鸡。
黎歌似乎真的饿了,也不客气,一面吃一面说:“废话,有谁会忘了七夕这天的生日?”
谢心书笑道:“七夕自是不会忘,想起也是我生日的,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你了。”
她似说得毫不在意,黎歌却长叹一声,看着她的眼光也是怜惜,叫了声:“心书!”
静静吃了一会儿,黎歌把一个小盒子推到她面前:“生日快乐!”
谢心书有些战战兢兢地说:“今年又送我什么?”
去年是杜蕾斯限量版……
谢心书舒了一口气,是项链,刚要道谢,手机却忽然响了,她“喂”了一声,面色一愣,喊了声:“妈。嗯,我知道了,好,再见。”
黎歌也是一愣:“你妈竟然记得还有你这个女儿……”
谢心书无奈一笑,却说:“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却见谢心书拿出手机打电话:“时总,是我。”
那边传来惊讶的声音:“你说什么?”
谢心书只好说:“您下午一点约了个重要客户,你嘱咐过我要提醒你的。现在时间到了。”她特意把“重要客户”咬得很重。
电话里立刻恍然大悟似的:“哦,我知道了。”
谢心书收了电话,一抬头,黎歌正盯着她,她低下头认错:“真有重要客户要见的。”
“是很重要的女客户吧,请问今天他排了几打约会?”
谢心书只管呵呵笑:“其实最近戴云娜回来后,他已经不需要我这样做了,谁知今天怎么又被缠住。”
黎歌大怒:“要不要每次都叫你帮他行凶作恶啊,有本事做风流大少,就该有不让别人帮他擦屁股的本事,这样算什么?”
见谢心书一副赞同她的表情,也知她不想自己生气,还是忍不住:“还有你,你就不能拒绝一次?”
谢心书苦笑:“他是我老板。员工哪敢不听老板的?”
黎歌更来气:“什么老板值得你奉献整个青春?什么员工还需要管老板的私生活?是谁巴巴地在他身边任他宰割?他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凭什么是你啊?就是前世欠他也早还完了,还没玩没了的是吧?”
谢心书本是黎歌说一句点一下头的,到最后一句本能也要点头,明白过意思赶忙摇头,顺便就给黎歌递上一杯饭后茶。
黎歌正要说话,只见一个*浪卷发美女径直往她们这里走来,走到桌边打量了一眼她们两个,谢心书还在呆愣间,就见那美女突然端起桌子上的红茶直接就向谢心书砸来。她连躲的想法都没有,只是下意识的用手一挡,茶杯堪堪贴着她的额头飞过,摔在地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竟然没有碎。
黎歌已经惊叫一声,上去检查她的伤势。茶水泼了谢心书一身一脸,她穿了一件白色的上衣,此刻被染成粘稠红黄的一片,全贴在身上,连看着就觉得难受,心书不禁用手拉了拉。
黎歌忙替她擦脸,倒抽一口气,心书顺着她的目光一摸额头,似乎擦破了皮,慢慢肿了起来,这时候才觉得额头发烧,隐隐作痛。
黎歌已经对那女人叫道:“这*是谁啊?”
卷发女人脸色恼怒,并不理她,指着心书冷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原来就是个路边野草,难怪跟在主人身后这么多年也还是个秘书,是谁瞎了眼说你以色事人,是他唯一的红颜,我竟然还被蒙了心信了这鬼话!不过是连纠缠的资格都没有的做梦者,可怜都不配!”
黎歌早已气得拿起杯子劈面就扔过去,谁知她倒是反映快,一扭身竟然躲了过去,这回杯子摔碎的声音很响亮。一个男人匆匆走来,一把抓住就要掀桌子的卷发女人,低喝一声:“你闹够了没有?”
黎歌冷笑一声:“我道是哪里跑出的疯狗乱咬人,原来是时大少惹来的烂桃花,你眼光差我没话说,总应该看好了不要乱伤人吧?”
时雷一脸无奈地叫了声:“嫂子!”
手下更用劲儿地抓住脸色发白要扑向黎歌的女人。
时雷本长得高大俊美,此刻抱着一个发疯的女人,实在是抢眼,很快引得众人指指点点。
心书赶紧拉住黎歌,说:“我们先走吧。”
黎歌待要发作,发现他们俨然已被围观,怒火一转:“看什么看?没见过半路被狗咬啊?”
心书赶紧拉着她就走,对服务员说了声:“抱歉,买单!”
坐进车里,黎歌还在回头看着酒店的门,心书无奈:“好了,不要生气了,要顾及着点我侄子哈。”
黎歌气结:“谢心书,你要不要这么好脾气?看你这都认识的什么人啊?”
心书想说,也是你认识的,还是你小叔子呢。
黎歌语气软下来:“疼不疼?去医院吧!”
心书忙说:“不用,我回去用冰敷一下就好。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我顺道办个事。”
黎歌怒其不争:“别以为我不知道前面有个花店,你又要替他给谁送花?都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心书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狼狈。
“心书,我是说真的。”黎歌郑重道,“别固执了。你说你还有哪里没被打?还有什么难听的话没被骂?从大学到现在,我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一次是最认真的。心书,你离他远远得,找个良人恋爱结婚吧,他不值得你这样!”
心书一直从容微笑,不怒不急,这会儿终于正色道:“但凡我可以,早离开了。这么多年,他就像我的一根肋骨,你打断了抽走,就会留下无法愈合的空洞。黎歌,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黎歌暴怒:“呵!这辈子?你想一直等到他铁树开花?谢心书我告诉你,他就是开花了摘到花的也不是你,因为他看不到你!到时候你就站在他和他老婆后面红颜白发独自老去吧!”
“他不会结婚的。”心书望着窗外的骄阳,静静道,“他不会爱任何人,也不会结婚。”
黎歌猛地刹车,心书吓了一跳:“你注意点,怀着孕时风还敢让你开车!”
黎歌不看她,只是咬牙道:“给你这脑残没话说,三个字,哥屋恩!”
心书一顿,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就推门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