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时候,雨停了,世界一片寂静。
心书轻轻从他怀里挣脱,正要起身,身子一紧,被周佑之抱住,他的声音还像睡着的呓语:“你去哪里?”
“口渴。”声音哑得厉害。
周佑之起身:“我去倒水。”
只是一会儿他就拿着水杯和药回来,心书喝了,周佑之依旧让她枕着他的胳膊说:“再睡一会儿吧。”
心书脸红了,想要退开他:“那个啥……我要去卫生间……”
周佑之没有说话,竟然起身抱起她就走,着实吓了心书一跳,脸上是青白交加,紧张抓住他的胳膊:“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他没有停步,只是到了卫生间门口才停下,看她全身都想煮熟的虾,又红又缩成一团,不禁好笑,温声说:“知道你很累,如果不介意,最后几步我也愿意代劳的。”
心书哪里肯说话,一扭身推门进去,嘭得关上门,饶是这样,因为知道他在门外,简直紧张得无所适从,太窘了!
他果然等在门外,见她磨磨蹭蹭出来,一把捞了怀里抱回去。
这样一闹,心书又囧又急,好在他只从背后环抱住她,不再说话,心书任凭心跳声失控,闭眼装睡实在睡不着,只好看着光线一点点变亮,听着身后绵长的呼吸声,忽然就安定下来,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周佑之似乎是睡着了,一时没有说话。就在她哑然失笑的时候,忽觉长发被他温柔抚摸,或许是因为刚洗过,柔顺得像海藻,他的手竟然比那柔发还要柔,心书终于听见很重的心跳声,是他的。
他满怀万种柔情,胸间激荡万分,可是嘴里到底只有一个字:“嗯。”
心书也拿起一绺头发,语气很轻柔,像是无限向往的样子:“我们在农庄里结婚吧,就举行一场水果蔬菜婚礼,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家人。啊,还有山上的那个小学里的学生。”
周佑之收紧臂膀,微愣:“哪个山上?”
“其实也不远,就在农庄后面的河的对面,有个鹤鸣山,山的最里面,有一个小学,都是石块垒的教室,总共也只有几十个学生,两个老师。去年,公司去旅游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还在那里当了一天的老师呢!那里的小孩子有的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大山,我答应过孩子们,有一天一定会带他们去外面。”
她一脸笑意:“不如,把他们全部打扮成花童,作为我们婚礼的见证好不好?”
周佑之轻轻地笑:“好啊,让他们每人拿一束雏菊,齐声说:‘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心书还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呵呵傻笑了两声。她的脸鲜亮得像清晨的雨露,周佑之忍不住轻轻亲一口。
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可是满心的欢喜,并不觉得无聊,甚至没有注意时间已悄然行至九点。
还是周佑之的一个电话响起,助理迟疑的声音:“老板……您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佑之一愣:“怎么这样问?”
助理听他竟然含笑着,并不像一贯的温和严谨,愣道:“可是,貌似现在到了上班时间……您从来没有迟到过的……”
因为他还在抱着她,所以心书听得清楚,亦是一惊,原来已是如此之晚。
“嗯,今天睡过头,还在家。我上午请假吧。”周佑之依然微笑。
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助理惊讶的脸,果然听到迟疑到有些惊吓的声音:“我、没听错吧?睡过头?!老板您这样反常……所以是真的金屋藏娇了么?”
周佑之无奈笑了一声,竟然说了句:“嗯。”
慢条斯理关了电话。
呃,怎么有种,祸国红颜,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赶脚……
“毁掉你敬业专业的形象,真的好么?”心书见他再次环住她,不由说,“有点昏庸吧?不然你赶紧去上班吧?”
“陪陪你。”他声音极低,在她耳后,像是蛊惑,“再睡会儿。”
心书忽觉心里满满的,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环住他的腰,缩在被子里面,窝心地“嗯”了声,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觉无梦,直到中午。
周佑之做的饭,都很清淡,两个人慢慢吃了,周佑之送她到公寓楼下,忽然说:“今天没请假,不去上班吗?”
心书道:“以后我可能会很闲。”
他似乎吃了一惊:“怎么了?”
心书道:“我辞职了。”
周佑之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时雷同意了吗?”
“似乎。”心书也不敢确定了。
周佑之把她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轻柔:“辞掉也好。心书,如果有什么事不要着急,要冷静,慢慢等,记得凡事有我。第一要紧是保护好自己。”
心书好笑:“怎么了?怎么说得这样严重?我知道了,有律师大人在,我什么都不怕。”
周佑之笑了笑,心书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似的。
心书回去的时候,正遇见小李从楼上下来,见到她“咦”的一声:“原来你在家啊,昨天我半夜去洗手间,听到敲门声,似乎是时总的声音。外面下着雨,你知道我最怕雨,就没敢出去。”
心书一怔。
不过,她很快笑道:“我是刚出去吃完早饭,昨天我可没听到什么声音,怕是你一紧张就做恶梦了吧?”
小李怕时雷。或者说公司大部分人都是怕他的。
小李有点神经大条,揉揉头发:“好像是。”
心书正在整理屋里的物品,把东西一一归类打包,刚充上电的手机铃声大作,心书看是秘书室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是小许焦急的声音:“谢姐,快来吧!公司似乎出事了,检查院的人来了,时总要你立即带着电脑去他办公室。”
心书眉心跳了跳,心中一阵慌乱。她提了电脑就往公司跑,进了电梯,蹲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叮”的一声到了。白着脸,胸口发闷,她刚走进大厅,就见众人脸上一派惊异,正在低声议论什么,小许早已迎上来:“你可来了?今天怎么迟到呢?”
心书问:“到底怎么回事?”
小许指着电脑屏幕:“可能是这个,催得很急,你赶快去会议室吧。”
心书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仍然是戴氏大楼的新闻。戴氏大楼坍塌的内幕这些天不知道变了多少次,由建筑队偷工减料,到材料检验不过关,到中层领导贪污受贿,真真假假,也没有定论。今天又爆出什么内幕了吗?
心书更近一点看,只看到大标题:大楼坍塌另有隐情,一切只因设计。她皱了皱眉,就被小许拉着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