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本身很静,时雷阴沉着脸抬起头望向她。心书这才看见时慕东、福眉和几个董事也在,几个检查人员的模样正在看材料,见心书进来,一齐地看向她。
时雷的声音低沉冷静:“你来把我们公司的戴氏大楼设计定稿调出来。”
心书惊讶,设计部留有底稿,他那里也有,为什么叫她调出来?
小许已经在她旁边小声解释说:“公司的检察院已经看过,但是还要看你发给戴氏的邮件。”
心书半是狐疑,打开信箱,脸色忽然一片雪白,已发邮件里没有那封设计稿了!她做事向来小心谨慎,断不会把这么重要的邮件删除的。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找了一遍,仍然没有。
鼠标的声音,映在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的邮件。
时慕东脸色渐渐铁青:“到底怎么回事?你发给戴氏的到底是什么?”
心书猛然抬头,检查人员没有表情。然后她看向时雷,他的眼光寒冷如冰。
心书不甘,又在电脑里寻找存在c盘的底稿,终于找到,打开,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静静的会议室,小许意外的脸,检查人员笃定的肃穆的脸,时慕东愤怒的脸,太太鄙视的脸。
还有,时雷失望、不敢相信的脸。
设计稿被修改了,专业人士一看即知的不可容许的错误,会导致大楼不稳定的设计,醒目地映在心书惊恐的眼睛里。
她呆呆摇头,仿佛自言自语:“不是我……”
她又找了一遍磁盘,看有没有其他的存稿,她一一点开,无意中竟然把西郊大楼设计图打开,大家又是一阵抽气,一样的问题赫然显现。
桌子被拍得“哐”的一声,是时慕东。
心书跌坐在椅子上,没有听清楚检查员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他们离开了。
时雷点上一根烟,他脸色的血色点点回来,声音很低:“这事明显早有预谋,伏线埋得那么深,不是一个人能做得到的。”
福眉哼了一声:“谢助理的品性和忠心自然是值得信任的,只是听说她最近与一个叫周佑之的律师来往甚密,甚至谈婚论嫁。凑巧的是,刚才检查员说官方律师姓周,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或者谢助理在不知情下被人利用也是有的。”
时慕东沉声道:“他碰过你的电脑?”
心书摇头:“他不会。”
福眉冷笑:“不会?你知道他是谁?”
她看了眼时慕东,似乎有所忌讳,可是事关重大还是接着说:“他是周西顾的儿子。还有,已经查出控制股票的幕后公司,是一个网络公司,应该也和他有关。”
屋子里的人都是一震。时慕东脸色变了,时雷一口烟很久才缓缓吐出来。
心书慢慢握紧了手。
周西顾。是时家的禁忌。因为原任时太太白茕的死,据说和他有关。也因为那段神秘的传言,关于三个人的纠缠。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用一个秘密交换的……”
“那人是我爸爸最爱的人的家人……”
“我怕你会后悔……”
时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现在还不是下定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证据,查明原因。检察院给三天时间,本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不要先乱了阵脚。”
心书坐了一会儿,脑海中尽是周佑之的声音,她觉得头痛欲裂。小许探头过来:“你没事吧?是生病了吗?谢姐,你不要着急,我相信你。时总也会相信你的。”
心书笑了笑,接过开水一口气喝完。
小许说:“要不我去咨询下张可,有哪些方法可以控制别人的电脑?他好歹也自诩是计算机高材生。”张可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心书脑海中闪过什么,一时抓不住,只是感激道:“好。”
已经两天了,心书在公司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她的所有物品都被检查过遍,她只觉得头痛得越发厉害。周佑之电话不是忙就是无法接通,直到将近四点的时候,才拨通,过了很久,周佑之的声音仿佛很疲惫:“心书。”
心书笑道:“在忙吗?”
“嗯。是不是检查院去你们公司了?心书,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办法的。”停了一会儿,他才说:“现在检查院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你要沉得住气。”
“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一点:“你不相信我?”
“我想见你。”
周佑之沉默了,很久才说:“今天很忙。明天也是,也许没有时间。”
“那我去找你。”
“你不要来,现在真的没有时间,等我,再见。”他似乎真的很忙,语速那么快。
心书呆呆坐着,电话响起很久,心书才醒过来。是谢心婷:“心书,你有空回老家一趟吗?我有东西给你。放在书房里,你那摞旧笔记最上面的一本里面。”
心书下意识说:“哦。”
心婷仿佛又想起什么说:“对了,你要相信他。周佑之是什么人,我最知道,他不会做什么莫须有的那些错事,虽然被律师所解雇接受调查,但是相信很快水落石出,他如今不知在何处,你应该知道,你不要给他压力。”
“你说什么?”心书听到她的声音几近于尖锐。
“难道你不知道?原来他还瞒着你。定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才被诬陷受贿的,对方似乎是想让他在律师界再无立身之地。”
心婷又说了什么,心书都没有听到。她挂了电话,只觉得心中一团浆糊。
心书推开总经理室的门,时雷正在电脑上看什么。见她进来,抬头看着她。心书看不出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不禁问:“你相信我吗?”
时雷问:“你相信他吗?”
心书又重复一遍:“他不会。”
时雷冷笑了一下:“你就这样相信他?你知道他会有多恨老爷子和福眉,这个公司大半是他们的心血,也有周西顾的心血,是他们吞并了周西顾的公司,逼得他突发脑溢血而死。那年,我15岁,我听到妈妈第一次跟老爷子吵架,惹得老爷子摔门而去,第一次默许别人喊福眉时太太。就是那年的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妈妈也去了。他比我恨他们。”
心书不由坐倒沙发上,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