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老何正在洗葡萄,心书给他打下手,说到昨天下的大雨,有没有对梨园有害,说了一阵子,状似无意地说:“暖暖家有一片雏菊,看样子不是一年两年能培育出来的,是以前种的吗?”
老何顿了一下,说:“是啊,也跟这庄园差不多年纪了,开始是几棵,慢慢就多了。”
“是暖暖爸爸种的吗?”
老何道:“哦,是啊。”
“原来,佑之也送我一棵,是从他那里起的吧?我看这里只有他那里有种。”
老何没有想到心书会提周佑之,手下就是一顿,才慢慢说:“嗯,应该是的。你若喜欢,叫人多起一些。”
“好啊,开学时,我带一些到山里去。”
“你还要去那里教书啊?”
“嗯。”
老何似乎有点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什么。
虽然雨下得大,可是夏天的阳光也很强,又加上干旱了许久。第三天,地里就已经干了,得到雨水的滋润,葡萄大多成熟了,老何组织村里人摘葡萄。
心书也帮忙摘,她摘了一会儿,渐渐走近那些边工作边聊天的妇女群里,听她们聊天。
“今年又是丰收年啊,老何家越来越聚财了!”
“是啊,所以说好人有好报,他对我们村帮助那么多,老天自然也要帮帮他。”
“听说原先这果园并不是他开发的,他只是帮人打理,后来那人死了,就全归他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他家走运就对了。”
“是走运,连带着何青家也富起来了。”
“说起来,据说何青家后院有一片很漂亮的花,你们有没有听说?看见过吗?”
众人纷纷摇头:“也是个怪人,不好好种地,种什么花?也许就是一片野花吧,他原先不是住在东边吗?这不才搬去那栋大宅子一年……对了,他家还领养了个小女儿,看着怪机灵的……”
心书有一下没一下的摘着,忽然看见自己把一串青色的葡萄给拽下来了,只是集中精神挑那些紫红紫红的。
足足摘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才干完。
虽然活很轻,可是心书还是觉得腰酸痛,腿肚子也酸疼酸疼的。吃了饭,早早地就去休息了,只是仍然无法入眠,辗转反侧,实在无法,心书又起身,想要到院子里走走,刚走几步,就看见前方亮着灯,老何夫妇俩在灯下洗那些不成串的葡萄,大概是准备酿酒用的。
老何的声音传过来:“最近心书有没有问过你志南的事?”
“没有啊!怎么了?”
“她似乎有些怀疑什么,你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李芸似乎有些唏嘘,叹口气:“唉,我哪里会说什么?总之,你们的事我是管不了,也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
心书愈加皱紧眉头,她慢慢转身,又回到屋里,这次脑子更混乱了。
她终于还是拨了一个电话号码,说:“叶子,是我,心书……嗯,我想问你一件事,佑之急救的时候你一直在旁边是不是?……就是想问,你确定他当时是……没有呼吸了吗?……是吗,真的确定……死了……我没有乱想,我知道了,谢谢你……”
她挂了电话,只是辗转反侧,直折腾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心书却很早就醒了,吃完饭去暖暖家,暖暖也是刚吃完饭。
心书看见桌子上又摆了一束的花,下意识就往窗外看,何志南果然正在花丛中忙碌着什么。心书愣愣的,看了一会儿,仿佛是有所感应,他忽然抬头,心书紧紧盯着他看,他,脸色苍白,眼睛像深夜一样漆黑,浓重。
可是,在花丛中,他的黑白分明,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仿佛不是现实中人,似乎他也是花的一部分,是画中人。
一上午,心书总有些精神恍惚,连暖暖也感受到了,问:“老师你怎么了?”
心书回过神:“没事。你每天的故事成功吗?”
暖暖高兴了:“嗯!虽然爸爸没有大笑,可是我看他好像还是挺高兴的,每天吃完饭他没有立即走,好像是等着我讲呢!他现在应该是更喜欢我了,有时候他会听我讲话,听我讲我一天都干什么,都跟老师学了哪些。”
很满足感的表情,心书笑了。
心书走的时候看见曲瑞正在把晾干的葡萄收起来,不禁问:“是要酿酒吗?”
曲瑞笑道:“可不是。正好,你不是想学吗?留下来看看吧,很简单的。”
虽然她说得简单,可是对于什么也不懂的心书来说,还是蛮复杂的,心书依样画葫芦,终于也弄了一小罐。
心书说:“你真能干!什么都会做,不像我,笨手笨脚的。”
“我就是个粗人,你们舞文弄墨的我就一窍不通了。”
说了几句闲话,心书说:“暖暖爸爸总是一直呆在房间里,不怕烦吗?他似乎怕阳光?”
“唉,他倒是想要阳光,可是夏天的光太毒,他脸上刚做的手术哪里抵挡得了?”
心书一震:“手术?脸上做什么手术?”
曲瑞顿了一下,说:“哦,车祸那么严重,他全身都有很严重的伤,皮肤组织容易发炎,所以不能暴晒。”
心书“哦”了一声:“怎么会发生了车祸呢?”
曲瑞道:“倒霉呗,遇见个喝醉的司机,对方开得又是大巴,小车当然抵不住……”
她仿佛无意再谈,说:“你把你的这坛酒标个记号,下次好了,你好尝尝亲自酿的。”
心书看她都是在上面贴标签,大多是时间,自己也写个时间,然后签个名。才放进酒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