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关上门,慢慢走到院子里,刚下过雨的空气有一股腥气,天空一片黑暗。她发了一会呆,才轻轻上楼,睡到床上,开始被单词,倒着背,从z背到v的时候,她竟然还没有睡着。
最后到底是睡去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早餐醒来的时候,觉得脑子昏沉沉的一片,鼻子也堵塞得难受,全身都没有力气。
她就那样躺在床上很久,然后,坐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是8点了。
心书吐口气,看着手机发呆,然后看到屏幕上黎歌家的两个宝贝的照片,忽然想起已经好几天没有给黎歌问好了,她拨黎歌的号码,很久那边才接通,背景很吵闹,她的声音不免就大了一点:“喂?心书?”
心书道:“你在哪呢?”
“医院呢,你回来了吗?”
心书吃了一惊:“怎么去了医院?是你还是孩子?没事吧?”
“时风今天公司有急事,来不了,我来看看……”黎歌忽然停住了。
“看什么?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来看个人……心书,等我回家再给打电话。”她似乎很忙,很快挂了电话。
黎歌挂电话的瞬间,从她话筒里传来的是医生冰冷的话语:“时雷的家属在哪里?”
心书怔在那里,脑子一片混乱,仿佛还在梦中。她不确定有没有听错,只是忽然感觉心底凉飕飕的,莫名的慌张填满了胸口。
她在刷牙的时候,刷了好久才发现没有挤牙膏。
等到终于洗刷完毕,她还是决定拨时雷电话,电话里是标准的提示音:“你所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
她又拨小许电话,小许颇为惊喜:“喂?谢姐?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你回来市区了吗?”
心书道:“还没有,你们董事长在公司吗?”
小许顿一下:“没有,出差了吧。你找他有事?”
“小许,为什么说谎?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许叹口气:“我就说嘛,我是决计骗不了谢姐的。董事长在住院——你先别急,已经几天了,没有什么大事的,似乎是夜里喝了点酒,然后跟陆大少飙车了……”
摔伤刚好,又飙车!
“是谁不让你告诉我?”心书的语气很平静。
小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生气吗?董事长大概是怕你担心……”
“我知道了。再见。”
心书拿了包下楼,正好遇见暖暖捧了花上来,笑道:“老师你看,今天这束花最好看,送给你的。”
心书伸手接过来,说:“谢谢你。”
何暖暖才发现她拿了她的包,惊讶道:“老师是要去哪里吗?正等着你吃饭呢!”
心书抱了花,继续下楼:“我要回去一趟。”
说话间,已经到一楼,正看见大家坐在餐桌旁。今天不知怎么大家吃这么晚的早饭,大概是志南起来晚了。
她本想打个招呼就走的,曲瑞已经看见她的包和花,说:“这是要出门吗?”
“哦,我想回家收拾点东西,来的时候以为一两天就回去,带的东西太少。”心书正要说先走了,何志南已经淡淡地说:“坐下吃点东西,等会何青要去市里,你坐他的车。”
心书只有坐下来,拿起碗筷,胡乱吃点东西,等何青把车开出来,心书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何志南说:“我会很快回来的。”
何志南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心书呆了几秒钟,听到汽笛声,忙出门去。一路上都是沉默,还是何青说:“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心书才回过神来:“挺好的,论条件,这里比山里好多了。就是我显得有点多余了,都没什么事可做。”
何青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你还多余?可有人一分钟看不见你都会着急的。”
心书慢慢说:“暖暖那孩子,是太依赖我。”
何青不置可否:“大家都喜欢你。”
心书想了想,问:“志南他在市区里还有什么公司业务吗?”
“是啊。平常大多是我出面。”
“你跟着他多久了?”
何青看了她一眼,道:“很多年了。”
心书也看出他不愿深谈,就笑了笑说:“这两年他瘦了很多苦,谢谢你一直不离左右。”
“我们是兄弟,我做的这些不及他对我们的十分之一。”何青似乎极为感慨。
“有些事,他不愿说,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他在医院,明明……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心书终于还是问出口。
何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既然他不愿说,还是不知道的好吧。”
心书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看窗外,烈日被车子一路穿透,又甩在后面。可是更多的光迎面而来。
“其实——”何青看了看她,琢磨着用词,心书看着他,等着他说,他却一笑:“没有什么。你是要回老家吗?”
这时候已经到了市区,心书说:“把我放在前面,你先去忙吧。我还有点事。”
何青说:“我可能今天就要回去,你呢?”
“我也会很快。今天不回。”
心书等他停稳了,道了声谢就下了车。
到了医院大厅,心书问了病房,一路上了三楼,停在318病房门口。
心书抬起的手慢慢放下,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迎面一股凉气袭来,心书觉得毛孔一下子收得紧紧的。
时雷盖得很严实,只露了一只手和面孔在外面。他微微面向里面,心书看不到他是否睡着。往前走了几步,才看见他脖子上套的颈托。
只是没有想到他是醒着的,一下对视上他的眼睛。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在出神,忽然之间还不太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心书。脸上的伤疤虽然不重,已经结疤,可是有点狰狞,心书无论如何堆不起笑脸。
他终于醒过来,似乎极为惊讶,就要坐起来,可是努力了一下,没有成功,他的表情有些窘迫:“你怎么来了?”
心书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她的目光冷冰冰的,时雷不禁又叫了声:“心书!”
心书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怒意,极力平静地说:“我怎么来了呢?我不该知道,自然也不该来。”
时雷张了张嘴,似乎是不知说什么。他看着心书手里的那束雏菊,终于说:“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
“生死都不是大事你说还有什么是大事?”心书忽然抬起头,打断他,几乎算是声色俱厉了。
时雷一愣,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对他。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样子!喝酒开车要坐牢的知道不知道?你还飙车!”
繁密的,朵朵像小太阳似的花仍在他头上,身上,有一朵砸到了他的眼睛,他微微闭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