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书只是无语。听她平静后继续说。
“第一次见他,是在‘芳时易度’酒吧,我的同学说,‘丁宁,你快看,那边一个人喝酒的酷酷的男人就是慕东企业的老总!’早听说过他的花名,几位师姐都曾栽在他手里,听说他一个月可以换一打女朋友。朋友说:‘丁宁,你不是说过遇见他一定给他好看的吗?不如打个赌,看看你能不能打破一个星期的记录?’谁怕谁呢?我丁宁从来就没有栽过!”
“可是,别说一个星期了,我连一天都未成为他的女人。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他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风流大少。我去搭讪的时候,他正看着那枚戒指,眼睛连抬一下都没有。我装酒醉倒在他身上,他只是招来酒保,留下一叠钱,让他送我回家。
“如果这就认输,就不是我丁宁的个性了。我去他公司应聘,甚至舍弃我设计总监的位置。才知道他纪律严明,可是我偏要明目张胆追求他,偏要飞扬跋扈行事。可是,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只是等闲视之,漠然视之。后来,我升了组长,也有机会与他同席共酒,谈论公事,我随性而为,他也没有制止,竟然容忍那样的暧昧,任公司流言漫天飞。会纵然我的撒娇,会偶尔开玩笑,会表达关心。
“别人都以为我胜利在望,可是只有我知道,我有多委屈。我们,从来不曾靠近过,我却爱上了他。直到那天在商场门口,他摇下窗玻璃,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看见你就坐在里面,他的眼神那样温柔,是我从来不曾见过的。我才知道,原来传言是真的。
“不是我不够好,不是我不够努力,也不是我不够爱,只是因为,我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可是,我还是飞蛾扑火一样,在他需要我出现的时候在他身边,让他心里的人以为他的恋爱。
“那天,在果园,看到何志南家的花圃,我才明白,他家里种的那么多盆的雏菊,原来是为一个人而种。谁能想象,那样挺立严峻的男子,竟然种了那么多的花,开得那么好。那晚我们拼酒,你醉了,哭得一塌糊涂,连我看着心疼了。你不断地说着周佑之、何志南,他问你:‘你的心里真的只容得下他妈吗?’我站在不远处,月光下,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竟然看见你点头后他渐渐寂灭的眼神,月光那样亮,可是他的眼光那样暗,他说:‘心书,不要哭,有我在。’
“你睡着了,他跑去找何志南,过了很久,他才出来,脚步轻得像个幽灵,我上前扶住他,他竟然笑了,说:‘这下,终于好了。’那是我看见他笑得最灿烂的一次。我永远也忘不了,月光下,那样的笑。因为,那时我觉得我再看不到那样的笑容了。心里总是莫名的担心,果然,两天后他出了车祸,肩胛骨骨折了,上了铁板,脸上也满是伤口,可是他还是说:‘不要让心书知道。’”
丁宁收回虚无的目光,看着心书,目光渐暖:“心书姐。我并没有暴露狂,我才不想别人知道我吃瘪的囧样,我希望这段事别人永远都不知道,我就还是那个天下在手的丁宁。可是,我还是要对你说。”
“知道你要结婚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反复问医生,可不可以尽快出院。医生说,不可以。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可是我想了想,天已经全黑了,我还是来了。没想到,半路上,倒是老何给我打电话了,要我来。
“老何说,爱一个人,就要他幸福,至于是谁给的,并不重要。我早就明白了,从我赶来的那刻起,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为他的幸福做一点点努力,因为,时雷他值得幸福,虽然我给不了。但是,那又怎样?心书姐,我愿意祝福你们,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们实在太苦,我忍不住要帮一把。”
这么长的话,她说得很慢,心书却觉得时间过得那样快。
窗外,竟然开始麻麻亮了。就像天要黑的时候一样,淡淡的白。
心书笑了一下:“我们两个,这样忍住不流眼泪,你不觉得很难受吗?”
丁宁也笑了一下,可是眼泪还是流下来,她气道:“真是的,我发过誓,不能哭的,你自己哭也就罢了,干嘛还要招惹我让我陪你一起哭……”
心书揽住她的肩,轻轻地抱住她,眼泪滴在她的肩头。
一切,都乱了。
很久,心书推开她,说:“天要亮了……”
“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混乱的事,竟然给了自己一个没有新郎的婚礼。丁宁,你说,怎么会这样呢?”
丁宁抹了把眼泪,道:“可是,我看你家人都来了,等一会儿黎歌他们应该也会来的。”
“我的学生们,这会儿应该也已经出发了。我都忘了打电话。”心书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淡淡的白中,模模糊糊可以看见那片花。
仿佛下来决心,她的语气有些任性:“来就来吧,我当我请大家过七夕了。”
“可是,婚礼……”
“什么婚礼?不如给爸妈举行一场纪念婚礼好了。”
丁宁愣住了:“合着我在这说了半天,一点效果也没有啊?你是铁石心肠吗?还是,仍然固执到让人发指?”
心书望着她,低下头去,很久,叹口气:“这两天发生那么多事,说实话,我很混乱,可是也慢慢清醒。或许,我错了,是该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面对现实。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可是,我和时雷的事并不是眼前就需要解决的。摆在面前的,是婚礼。”
“难道你还想要和何志南举行婚礼?”
心书笑了一下:“恐怕不可能了。难道要我去逼婚?何况,在知道了他不是佑之,知道了这些后,也不可能了。这些天,我仿佛做了一场梦一样,一点也不真实,其实,现在我就想我若是能消失就好了。丁宁,你说我是不是很幼稚很糊涂?”
“你自然是很幼稚很糊涂!”丁宁忽然笑得神秘,“可是,你糊涂,不代表你身边的人都糊涂,我看何志南就很聪明很清醒,他可说了,今天婚礼,如期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