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竞湖半夜三更被儿子司徒文亭叫醒这还是第一次。
“这么晚了,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非要这个时候跑到家里来?”
司徒文亭觑了眼司徒竞湖:“爸,我怎么也睡不着,所以……想跟您说说。”司徒文亭将一个红头批件轻轻摊在司徒竞湖的面前,“高法把金玉良的案子驳回来了。让重审……”
“你说……”司徒竞湖一下瘫软在沙发里,他知道自己担心的事终于来了,来得这么快,这么急,难怪儿子半夜三更找他呢。这毕竟是西方市的一个大案,而且是全国闻名的一个大案,作为西方市的法院院长,作为金玉良一案的审判长,他能不急吗?
“爸,怎么办?”
“能怎么办?把材料给我吧。”司徒竞湖急急穿上衣服,“我出去一下。”
林为驹接到司徒竞湖的电话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于司徒竞湖他比任何人都熟悉,他心里搁不住事,他喜欢他的就是这一点。没等院门的铃响,林为驹已经身着睡衣拉开院门,司徒竞湖急急下车走过来。
“高法的意见来了?”林为驹边走边问,“不同意中法的量刑?”
“不是,发回重审。”
林为驹迅速地掠一眼司徒竞湖:“没有倾向性意见?”
“难就难在这里,人家看完了案卷,什么态没表,让市院重新审理这个案子,这是什么意思?否定不是否定,肯定又不是肯定。”
林为驹坦然地笑笑:“那不是否定又是什么嘛!他们的高明之处就在这里。给你个下台阶的机会,让你自己纠正错误。”林为驹指指沙发,“坐吧。”
司徒竞湖将批文轻轻摊在茶几上:“文亭接到这个批件就交给了我。”
林为驹瞅了眼茶几上的批文:“吴伟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吴伟同志还不知道,现在关键是他的态度,他以处理善后工作为借口,继续让雪山他们复核金矿的事,这不跟高法的意见一样吗?只不过是把重审改为复核罢了。”
“听说雪山找了文亭?”
“何止是找了文亭,据说高法这个意见也与他有关,说他有个老政委叫方竹青在高法工作,这次意见就是他的。现在金玉良成了焦点的焦点,不让他接触外界不行了,异地关押也已经失去了意义。”
林为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盯在茶几上的批文上。“这样也好,重审就重审嘛,实事求是。如果可以,还是不让金玉良与外界接触为好,这也符合审理阶段的规定。媒体一介入,弄得人心惶惶的,场面可能更不好收拾。”林为驹的目光轻轻落在司徒竞湖的脸上,“你的意见呢?”
“专案组的事怎么办?我是说雪山。”司徒竞湖补了一句。
“我这对女儿女婿啊!一对犟筋头,尤其是雪山,当兵当得什么人情世故也不懂,光知道冲啊杀啊的,随他们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愿意折腾你不让他折腾也不成啊!等他碰了满头的疙瘩,他也就不折腾了!”
“老书记,您的任职不是届中增补的吗?”
林为驹知道对方是在探他的底,是啊,现在的事,人走茶凉,权利权利,你手里没有了权也就没有了利,谁还会找你?谁还会为你办事?但也不能让这个跟随他多年的市长没了底气。“宣布了,暂时先工作,等人代会例会吧。让我分管政法工作,二线嘛!跑跑颠颠的,没什么大事。我暂时还不想搬到省城,我觉得那里太闹。”
司徒竞湖默默地看着林为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