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马东亮一上班就被通知到所长的办公室,他不知道所长要找他谈什么,所长一般不会找他马东亮的,如果找他,那一定有重要任务交给他。可是眼下除了金玉良的事,他在所里没有别的任务。马东亮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蹬上办公楼的三层,他越走越觉得所长又是为了金玉良保释的事,除此之外所长不会再有什么事要找他马东亮的。马东亮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坐,也没有问所长什么事,只是看着所长等待他的指示。
“老马,你带金玉良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他的家属要求他保外就医,我看还是先确诊一下再给法院正式报告吧。你说呢?”
马东亮木木地看着所长任善璋,他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马东亮抬起目光:“要到专门的精神病院,来回得半个月。押一个有精神病的死刑犯人,去那么远,我一个人恐怕不行,要是出了点事,大家都不好说话,而且他又是黄金大案的主犯,您看是不是……”马东亮想说能不能在市医院查一查。但他想让话从所长的嘴里说出来,这样才符合领导的意图。
所长任善璋本来也是这个意思:“那就去市医院算了,诊断一下,让法院把他弄出去,你也省了心事。现在判又判不了,毙又毙不成,老摆在我们看守所里也不是个办法呀!”
马东亮还是木木地看着所长任善璋:“不过,他是个死刑犯人,放出去,将来要是出了问题……”
所长任善璋大度地笑笑:“出了问题不是有法院有医院吗?再说还有他们保释的人呢!不会找到我们。”
马东亮紧蹙眉头,他不明白所长心里现在打的什么主意,把一个死刑犯人放出去,他竟然还能说自己没有责任,他还能这么轻松?也就是说,上边有人说了话。马东亮一时摸不着头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金玉良必须要保外就医,对吗?”
“对。带他去检查吧。”所长任善璋没有抬头看马东亮,而是把目光投在桌上的材料上。
马东亮领着金玉良走进西方市医院,碰到了最让他无可奈何的沙叶霜。不仅是大门口的沙叶霜愣着了,马东亮也没有回过神来。马东亮正为金玉良的保外就医无计可施呢!就在两人默默注视着时,马东亮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何不将这件事告诉给沙叶霜呢,也许她有办法挽救这个败局的。“小沙,我正在找你。”
沙叶霜莫名地笑了,这是件很新鲜的事,从来没见会笑的马东亮却冲她笑起来,还说正在找她。这不是天上掉了馅饼吗?“说,什么事?现在找见了还不抓紧时间说?”沙叶霜并没有因为马东亮的态度改变而热情起来,因为她在马东亮那里碰的钉子太多太多。
“金玉良的家属要保金玉良就医,所长任善璋让我带他来检查一下,让医院出个诊断证明。”马东亮的目光一直在沙叶霜的脸上审视。
沙叶霜不知道马东亮在打什么主意,便不冷不热地说:“这下不是更好,你就不用费心了,交给人家老婆,不是更省心吗?”
马东亮被沙叶霜呛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个一直关心金玉良的沙叶霜,会这么说话。马东亮尴尬地张了张嘴:“那倒也是,那倒也是。”
“那么我问你,你想不想让他出来啊?”沙叶霜从马东亮的脸上已经知道了对方话里的意思。其实这个从来不求人的倔老头,他是不想让金玉良出来的,那么他为什么不想让金玉良出来呢?难道他在暗中保护金玉良?如果是,那么也就是说金玉良的疯可能与他有关系?
老警察有些猝不及防,语言表达更加受阻:“噢,噢,我倒想,这么重要的犯人,保外就医是不是不太妥当啊!现在的事情,谁管啊!没有人管。”
“那么您认为金总有好的可能吗?”沙叶霜又追了一句。
马东亮能不明白沙叶霜问话的潜台词吗?而且从对方逼人的目光中,他已经知道了沙叶霜要问什么。“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这个时候,谁能说得准啊!”
沙叶霜笑了,笑得很勉强,她终于从马东亮那躲闪的目光中看到了秘密,也就是说,马东亮现在在向她求助,而且此时的金玉良也在盯着她,沙叶霜立刻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呢?什么意见还不在医生的手里?你跟我来。”
沙叶霜让何凤玲带着马东亮找到了神经科。何凤玲嘻嘻哈哈就把那份医疗证明给开了。马东亮如同看马戏节目一样目睹了这幕,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沙叶霜冲马东亮撇了下嘴:“下次我去看金总,你再不要说这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