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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脱士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可能是他天生有抵抗巫力的能力,他的真气可暂时保她无虞。

他也明白小昔的身份不能瞒一辈子。但是,他不希望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今两人的关系简直就是冰山顶点,如果再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恐怕她再也不会呆在自己的身边。

第二天,皇后醒来,虽然还是起不了床,但气色好了许多,也能说话了,就只差千莲花了。

小昔开始也十分惊讶皇后居然一夜之间就醒了过来,但在见过龙御邪之后,她便明白了。她是学医之人,又通了灵脉,自然一眼就察觉到龙御邪的脸色不对。这一切只有一种可能,他用了自己的真气给皇后续命。

以一个九五之尊的身份。

小昔不觉苦笑,龙御邪,你竟能为她到此地步。即使你的心里真的有我,但与皇后一比,她又能得到一个什么地位?

他不够爱她,却又不愿意放她走。这一刻,小昔对他生出了几分怨恨。

皇后醒后,大家似乎都围着她一人转,小昔也落得清闲。

日子过得格外简单,只是最近她居然发现自己不觉嗜睡了起来,刚开始也不当一回事,时间久了,学医又身为巫女的她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泡泡糖的鼠眸也放出不同寻找的光芒,小昔挨近他。

“泡泡糖,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泡泡糖自从“升级”之后,嗅觉听觉都更上一层。他没有搭理小昔,只是在屋里突然开始转悠了起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小昔也不出声,跟在泡泡糖身后,看着他上窜下跳。

终于,泡泡糖突然爬到了一张桌子上,对着花瓶里的花嗅了好久,突然一个大大的喷嚏,接着整个肥胖身躯就跌了下来,索性皮厚肉粗的摔不伤。

小昔于是也来不及关心他,直接将视线停在了那盆花上。

这只是寻常的百合,没什么特别。宫里每日都有专门料理花朵的宫女,按照娘娘们的喜好每日送来鲜花摆施,她喜欢百合,于是送来的就是这香水百合。只是——

小昔盯着百合看了很久,随后将视线移到了叶子上,她慢慢凑近那毫不起眼的叶子,与百合的叶子混在了一起,如果不是仔细看,谁都不会注意到这细小的叶子,只会当作是一些混着的杂草罢了。

小昔摘下一片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放在嘴里尝了,眸子陡然间睁大,随后转进里屋拿起娘留给她的那本日记飞快翻阅了起来。

似乎终于是找到了什么,她一目十行地看着,接着却又怔住丝地反复读着那不过几行的字迹,然后笔记就这么跌倒了地上,随之落下的是一行清泪。

她就这么一直坐了很久,没有大哭,没有声音,良久,她居然扯出了一个笑容。

“巫天,你过来。”

“是,娘娘。”

小昔拉过巫天,在她的耳边窃窃说了些什么,只见巫天脸色一怔,随后坚定地说了声“是”就走开了。

第二天,巫天遣开下人,悄声对小昔说:“娘娘,你想的果然没错,所有的嫔妃房里都有此草,唯独——皇后那没有。”

小昔淡淡一笑,那笑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巫天只觉得看着浑身竟是一冷。

“娘娘,我将这花去丢了吧……”

“不用,就放着吧。”

“皇后娘娘,这是皇上送来的千莲花,奴婢已命人熬成了汤水,娘娘趁热喝了吧。”

沫儿闻言由着身边的大丫头顾盼扶了起来,靠在床头,轻声道:“放着,你下去吧。其他人也都下去吧。”

“是。”

于是,待一干人都退下后,顾盼拿起汤碗,一边吹气一边喂皇后喝。

沫儿却突然阻止了她。

“娘娘,这汤您一定要喝下去啊,皇上说了,必须连喝七日,才能暂时压住你的毒性。”

沫儿眉目未抬,“先放着凉一凉吧。”

顾盼毕竟是大丫头,懂得察言观色,于是便依言放了下来。

“娘娘,皇上对你一片真心,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皇后轻轻一笑,恐怕这宫里所有人都这么以为。不知情的以为皇上为她特地去寻了这良药。知情的以为皇上不惜输真气来救她,可是这个中原因,别人即使不懂,她却已经累到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顾盼,你可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顾盼从小跟着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支毒越来越烈了……”

“是啊,支毒。黑巫术中最狠毒的一种,天下能解之人少之又少。千莲花再好,终究不能治愈我。”

顾盼从小跟着沫儿,所以也懂些巫理。“娘娘,难道这巫咸族的后人也不能解吗?”

沫儿闻言不觉脸色一怔,“你从哪听来的?你知道什么?”

顾盼闻言吓得连忙跪了下来,“娘娘,对不起,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偷听您和皇上的对话。只是……无意间,而且奴婢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才会……”

沫儿看着顾盼,顿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你起来吧。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老实都说出来。”

“是。”顾盼定了定神,接着道,“奴婢似乎听到您和皇上说过昔妃娘娘是巫咸族巫真之女。巫真的笔记里很可能有此毒的解法,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昔妃娘娘能解了那本笔记的封印,很可能就能找到此毒的解法。娘娘,既然如此,为何不试试呢?”

皇后看了顾盼一眼,不觉叹了口气。“你居然全都听到了。不错,这也许是唯一能救我的方法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皇上不去找昔妃娘娘呢?”

“因为要解开封印,势必会让昔妃娘娘知道她自己的身份。她的母亲,巫真是巫咸族的皇后。而昔妃正是巫咸国的公主,皇上出于各种原因,自然是不希望昔妃娘娘知道自己的身份。”

顾盼大惊,“这……可是娘娘,你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再说了,当初皇上之所以救昔妃娘娘,不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巫医,指望着她给你治病的吗?”

“够了!这些事是你一个丫鬟能说的嘛!今天的事,我念在你对我一片忠心的份上就算了,记得千万不能对别人提起。”

“奴婢知错,奴婢不敢。”

屋内两人很快静了下来。而他们却不知道,此时屋外正站了一个人,已经是满眼的泪痕,直到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周五

好吧,我要开始虐一下了....

☆、枯萎

小昔泪眼婆娑,再也顾不得形象一路跑了回去。

听说皇后醒了,她本是来看皇后的,却不料听到了这些。她的耳朵里仿佛回荡的只有那么一句话,“当初皇上之所以救昔妃娘娘,不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巫医,指望着她给你治病的吗?”

她曾经那么自信满满相信的事实,似乎瞬间就崩溃了。原来,他救她收留她,只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她曾感激他说愿意报答他,当时他只淡淡说“以后会有机会的。”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明知道自己多么渴望知道自己是谁却从来不提,或许他是故意隐瞒。

龙御邪,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所不知道的?究竟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小昔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连巫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娘娘。”巫天走近小昔,见四下没人,才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

小昔定了定神接过信。

是眉言来的。最近宫里防卫森严,自从龙御邪知道她要逃跑之后,为了眉言的安全,小昔没有和眉言联系。

慌忙打开信,小昔看了内容,不觉又是一阵苦笑。她就知道,没有重要事,眉言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给她送信。

他的信里说巫咸国的人恐怕察觉到了公主还活着的消息,最近正积极在苍丘国内。只是一直没能找到小昔的原因就是龙御邪。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小昔的身份,而一心阻止的目的恐怕就再清楚不过了。眉言在信里说“我怕他娶你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一切小心,我还会再想办法让你出宫。”

事到如今,小昔已经哭不出来了,她的脑子很乱。事实总是要告诉她最坏的一面,可是她的感觉却又不愿相信竟是那么糟。理智和感情不断在拉锯,龙御邪对她不可能没有感情,她知道,她知道的。可是为什么此刻却不相信了?

傍晚的时候,龙御邪翻了她的牌子,来了。

小昔今天额外安静,静静的,静到几乎——

没有存在感。

龙御邪打量着她。而她连掩饰都不会了。

“你怎么了?”他知道最近自己无暇多去关心她。朝中琐事,沫儿病倒,他自己也因为输了过多真气体力不支。无暇□,所以一旦能抽身了他立刻就来了。

“龙御邪,究竟要怎样,你才愿意放我走?”

又是这个问题。龙御邪皱眉,“没有可能。你要朕重复多少遍。”

“如果我能救皇后呢?”

他的眸子瞬间危险地眯了起来,靠近她道:“你知道了什么?”

小昔无惧反笑,“你怕我知道什么?是我的身分,还是这房里的绝延草?”

龙御邪冷着一张脸,锐利地盯着她的脸,竟是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连解释也没有了?就是默认了吗?

“你明知道我是谁,又为何娶我?你在我的房里放了绝延草不想我怀孕,又为何娶我?”

或者说,他不想要任何人的孩子,除了皇后。

那说明了什么?

“小昔!”龙御邪打断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武断!你的身份对你这么重要吗?难道你想回去?朕也从没说过不想要你的孩子!”

“噢?那皇上是有什么打算?等皇后娘娘的孩子先登上太子之位?”

“苗小昔!”龙御邪大怒!一掌拍在案几上,只见那案几瞬间就成了一堆废木。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就你在受煎熬,就你委屈,就你最无辜?!!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站在朕的角度替朕想一想!顺着你,宠着你,就是换来你一再挑衅!好!很好,那你就不需要什么自由,尊严!朕也不需要向你解释!你本来就只是一个妃子,记住自己的身份!”

“是!我没有资格要求。所以,我和皇上谈条件。我能救皇后,前提你必须放了我。”

“做梦!”龙御邪大吼,“不需要!你以为你能威胁朕!苗小昔,你休想离开!朕不答应,任何人也别想带走你!”

龙御邪说完愤怒地拂袖而去。

自此之后,小昔甚至失去了活动的自由,如同被龙御邪软禁一样,每天只能在自己的殿里活动,龙御邪更加调派了一批侍卫日夜守候,她要想逃,除非变成苍蝇飞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逐渐转凉,皇后又一次病倒了。而这一次,即便是龙御邪给她输真气都不足以再续命了。

照道理说上一次皇上给她疗伤,本不该这么快又发作的,众人不解之余也顾不得这么多,只能继续团团转寻找良药良医。

小昔被关在屋内,依旧能听到不少消息。几天之后,由于太医院为了抢救皇后的性命,用了几次猛药,眼看皇后的命已危在旦夕,小昔也在坐不住,直接冲了出去。

门口守着的侍卫自然是上前阻拦。小昔瞪着他们道:“让开!难道皇后出了事你们担得起?”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小昔接着道:“我能救皇后,现在再去通报你们主子要是耽搁了皇后的命,你们都有几个脑袋?你们觉得皇上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几个人思索了一番,终于领头的侍卫率先退下,小昔于是顺当地一路到了皇后的寝宫。

龙御邪居然不在,只有皇太后守着。据说是在宫外忙什么事,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小昔二话不说,对着众太医道:“让我试试,我能解皇后的毒。”

众太医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小昔,虽然都知道这位娘娘略通医理,但是如今攸关皇后生死他们又怎么敢轻易相信。

见众人犹豫,小昔有些着急,皇太后突然开口了。

“让她试试吧。”

小昔抬头看了皇太后一眼,她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干太医于是不再吭声,小昔快速向前搭了皇后的脉。

龙御邪关着她的几天,她每天蒙在房里无事可做,便捧着那本日记,居然真的叫她解了印,看到了一些原本所不知道的黑巫术。记忆也渐渐回来了一些,但是却还是没有全部恢复。

果然,娘的日记里有关于支毒的解法。小昔快速搭脉后,封了她几个大穴,随后提笔写下了一个药方让下人立刻就去煮了。

太医们见了方子个个眉头紧皱,“娘娘,恕微臣愚昧,此方吾等都不甚其解,还望娘娘赐教……”

这话叫是说得客气,事实上太医们简直就当她庸医。别说这方子毫无医理根据,居然还有许多“毒药”,虽不至于致命的成分,但实在看不出其功效。

小昔根本就懒得和他们多做解释,冷笑一声道:“看不懂就对了。难道你们将皇后治好了?”

“这……”

众人不敢反驳,却又心有余悸。皇太后伸手一摆,“去吧。就按昔妃的方子,眼下只能什么都试一试了。”

一切都弄好之后,皇后喝下药,一时也看不出好坏,还是昏昏睡着,龙御邪在这时赶了回来。

看见小昔脸色一凛,“谁让你出来的?”

小昔也不辩解,悄悄跪下,淡淡地道:“皇上恕罪,臣妾只是来看皇后娘娘的。”

太医们此刻正围着皇后,看着皇后的气色居然短时间内一点点有了些好转,立刻上前搭脉,一个接一个,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启禀皇上,昔妃娘娘的方子果然有效,皇后的毒已暂被控制住,目前已经无生命危险了。”

龙御邪眯着眼看着小昔,又看着一屋子的人,顿了半晌。

皇太后也起身看了眼皇后,终于露出一丝笑容,看着皇上和小昔,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皇后暂时无虞了,大家就都先退下吧,哀家也先回宫了。”

于是众人很快都退下,除了皇上和小昔。

屋子里顿时空荡荡只剩下呼吸声。小昔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

“皇后娘娘的毒已经深入经脉,臣妾还需再配合一味药方,待娘娘长期服用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你听不懂朕的话吗?朕说过不需要你管!”龙御邪一个健步将小昔拉了起来,朝着她怒吼起来。

她越是平静,越是理智,他就觉得她越来越远。

“皇上,你何必嘴硬。难道真的要看着皇后死吗?她于你有恩,如果她死了你又于心何忍?”

龙御邪冷笑一声,“怎么?所以你又想和朕交换条件了?朕说过,不会放你走。苗小昔,你别想离开!”

“龙御邪,你难道真的不懂吗?我要的你给不了,留下来我们两个彼此痛苦,到最后我会连你的一点点好都忘记,我不想到最后只能恨你。”

“你要什么?你究竟要什么?!”

“你能把皇后的位子给我吗?”

“苗小昔,你真的这么在意这些?”龙御邪感到一阵无奈,“好,朕给你。那接下来你又要什么?散尽后宫,从此朕只对着你一人。这样如何?!”

小昔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龙御邪,他的脸上竟然满满的都是疲惫。

“你做不到……”

龙御邪回过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也让她没有丝毫躲避,能直直地从他的眼望进他的心。

“你从来没有试着真正来了解我,自从入宫以后你就盲目了。封沫儿做皇后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我以为你能懂,苗小昔,我宁愿看着她快死了,也不愿意让你来救她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公主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但对你呢?”龙御邪不知道她到底想起了多少,心里没了底。

小昔有些发愣,她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也从不曾如此□裸地去触碰他的内心。

“苗小昔,我视你如珍宝,我以为你不在意那些什么名分地位,我记不得那些后宫女人的脸,她们只是我巩固地位的工具,你可以说我残忍自私,但你又何尝不是?”

小昔的泪不觉掉了下来,这样的龙御邪是她没见过的。可是她的脑袋开始混乱,她的心却还是因为……

心痛地不敢再去相信了。

她真的很累了。于是瘫坐在了地上,哭得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

“龙御邪,我累了。我相信不了你,我分不清什么是假,什么是真。我只知道……我失去了……”说到这,她又哽咽了,良久才又半嘶吼着道:“你知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你失去了什么?”

“什么意思?”

“绝延草,你以为安全无毒的绝延草,你可知道我是巫女,而绝延草本就是巫草,它对巫女并不完全有效。”

龙御邪的眸子陡然间睁大,直直看向她的肚子,似乎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以他的聪明,小昔相信他猜到了什么。

“是,绝延草对我不完全有效,所以我曾怀孕,但是……”说到这,她不觉又泪如雨下。她几乎是刚发现自己可能怀孕了,就流产了。那个小生命,顶多不过两个月吧。

“小昔……”龙御邪走过去想要抱住她,才发现她全身冰冷,一双眸子再也见不到昔日的光芒,唯有千行的泪诉说着她的疲倦。

“放我走吧。龙御邪,我真的太累了……”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下周二

☆、说客

小昔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床边只有巫天一人。

龙御邪在临走之前只留了一张纸给她。

“你自由了。”

小昔的嘴角泛出一丝笑容,说不出是喜是悲。千辛万苦求来了这样的结果,为何她不快乐?

第二天,小昔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由于巫天执意跟着她,她也无奈,于是两人一同离开了皇宫。没有去拜别任何人,没有留下一字一句,她就这么走了。

龙御邪站在高高的宫殿之上,看着底下那个渺小的女子一步步却坚定地越走越远,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小昔出宫后,先去找了眉言。眉言显然有些惊讶。

“依我看,龙御邪没有那么轻易肯放你走。怕是暗中还会监视你。”

小昔没有搭话,沉默了一会儿。她明白为何眉言会这么说。毕竟她的身份特殊,既然龙御邪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当然不会希望巫咸国的人找到她。他不肯放她走,她本以为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而现在,对于他居然突然就放她走了,她自己也感到惊讶。就如眉言说的,按照常人推测,他恐怕又是在思量着什么,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对她实施严格监视。

可是小昔却不这么认为。以龙御邪的性格,他根本不屑这么做。所以,她又迷茫了,龙御邪,你究竟为何又突然放了我?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想办法带你离开苍丘,去其它国家。这样毕竟他的势力会小一点,你也能更自由。”

小昔想了想,摇头道:“他要真想管着我到哪都一样。我不想整天疑神疑鬼,就这么过点安静的日子吧。”

眉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直看得小昔有些不好意思。眉言这才转开了视线,轻道了一声:“随你吧。”

“嗤那默恐怕也没那么快,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你。”

“现在那边如何了?”

“嗤那默主持大局,他们现在就差一个公主,如果找到你有了这个借口,自然能名正言顺造反了。现在只是打打游击战,和龙御邪玩呗。”

小昔眉头紧皱,说实在的她并不愿意回去当什么公主,也不愿意成为别人造反的幌子。那个什么巫咸国公主的身份和她并没有多大关系,她倒是宁愿龙御邪能一直阻止下去。

之后,小昔在眉言的帮助下,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镇住了下来。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是第一次能过上这样安居清简的生活。

农夫山泉,有点田。

安定了一段日子以后,她身边的银两也渐渐用完了。虽然眉言愿意无条件帮助她,她却不愿意永远这么依赖别人。

她既然是个医生,自然就可以用这门技术糊口生存。这么想着,小昔决定开间小医馆。想得美好,可是真的要实践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她要找个合适的门面,不要太大,不要太小,不能太隐蔽了但太好的市口她也付不起房租。小小的村庄小镇,转悠了几圈,小昔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铺。

几日后,在一条还算热闹的小街上,突然一家布行转让店面,这位子极好,店家却仿佛是急着出手一般,价格开的不高,正是小昔的预算之内,开心之余小昔二话不说就承包了下来。

然后开始装修,进药材,不到几个星期,医馆就开张了。虽然辛苦,小昔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一切居然都出奇的顺利,这个小镇民风淳朴,大家都乐于助人,见她一个单身女子独自前来,大家都很愿意帮忙。小昔不但很快医馆开张,也和邻居街坊打成了一片。

话虽如此,但她毕竟初来乍到,年纪又轻,所以即便她的医馆地段极好,很多人却还是宁愿多跑一些路去镇里的老郎中处看病。因此医馆的生意并不太好,一直不咸不淡地持续着。

而这一切的转机要属几个星期后,小镇上一户当地的富商家的小孩生了奇怪的病,很多医生都看不好。

这富商住得离小昔的铺子有些距离,也不知他是听谁说的,可能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跑到了小昔这里来求医了。小昔听了,二话不说跟着管家当晚就去了富商家。这么一治,小昔就在富商家呆了好几天。最终,小孩出了一身的疹子,病也好了。

原本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病急乱投医的富商当即对小昔感激不已,而这之后,小昔的名声也一下子大了,医馆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她忙碌着,却也快乐着,生活一下子充实起来。

就这么过了快有半年。

这样平静又有所为的日子原来就是她一直说求的,她每日如此忙碌,根本无暇去思索太多。只是每当夜晚降临,她工作了一天终于躺在床上休息时,不觉心里涌起莫名的思绪。

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明明那么讨厌皇宫内的生活,她明明那么想逃出来。可是,在这样疲惫的一天之后,躺在床上,她居然无法立刻入睡。原本心里的压抑是没了,取而代之却仿佛被挖了一块角,无论用什么也填不满。刚开始,她以为只是一时间不适应,可是半年之后,却依旧没有丝毫好转,心里的空荡反而更加剧了。

这段日子,幽静的小镇突然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听说邻国墓舒国骚乱异常,皇上派兵镇压多次,而这一次居然亲自出征去了。想来,这一定是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才会有皇帝亲征,否则这样的消息也不会传到这样安逸的小镇来。

打这个消息传来以后,小昔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为什么要亲征?究竟这个墓舒国出了什么药蛾子,要劳驾到他亲自去?他手下的人呢?守夜,焦木长,难道也不行吗?他可知,这么一去,外有内患,朝中有多少人还虎视眈眈着他的皇位,该是多么凶险……

小昔每日让巫天帮着打探消息,可是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于是她的心也一天一天吊得更高。

而这一日,就在龙御邪出征第十天仍无消息之际,小昔的医馆里迎来了一个稀客。

竟是志玲。

小昔见了志玲自然是十分高兴,医馆正好也没什么疑难杂症,便交给了手下的人,拉着志玲去了一家清闲的茶馆。

时隔半年,小昔见到志玲,居然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是志玲先开口了。“你似乎对我突然出现,一点也不惊讶?”

“不管我走到哪,他要想知道,又是什么难事?”

“那你也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小昔抿着唇,没有回答。沉默了半晌,她看着志玲弯弯的嘴角,终究还是沉不住了气。

“他……现在战局如何了?”

志玲笑了,小昔有种心事被看穿的尴尬,半低着头,心里还有些忐忑。

志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了话题。

“小昔,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开心吗?”

“很平静,还算不错。”

“你这个人本来就不适合后宫那样的勾心斗角生活。一开始,当皇上还不是皇上的时候,你嫁给他其实就明白这样的道理。那个时候,你又是下了怎样的决心?”

小昔微微皱眉,志玲的话成功勾起了她的回忆。当初为了爱可以赌,可以牺牲的精神为什么一点点退缩了呢?

“是因为你不相信了吧。”似乎知道小昔在想什么,志玲轻轻一笑,“你觉得皇上心里没你了,或者说他心里不止一个你,那样陌生的环境你便不愿意再去适应了。”

“志玲姐,你究竟想说什么?”难道龙御邪还盼着她回宫去?

“我这次来只是来看看你。在路上我就想,如果你过得很好,我就什么也不说。如果你还是放不下……”志玲叹了口气,“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至于究竟如何,还是看你自己。”

“当年,皇上救你确实是因为知道你是大夫,可是后来他娶你,保护你,又怎么会只是为了一个可能?毕竟当年谁也不能保证你就能救皇后。他对你是动了真情的,小昔,离宫这些日子,我想你也许能想的更清楚。”

小昔轻轻一笑,说不出什么感受。怎么能不知道?她能如此顺利定居,开医馆,眼见生意越来越好,却从没有人来闹事。这些都是因为什么?她怎会不知。

“绝延草的事,皇上刚登基,根基还未稳,他是怕有人对你不利才暂时不想你怀孕,这个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也是你的体质,那个时候太医就说了你的体质虚寒,不适合怀孕,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所以皇上才会将这草放在你的房间。而至于……让你流产,这个真的是谁也没有料到的……”

“你知道吗?你离开那个晚上,皇上在我们家,和木长喝了整夜的酒。我们都从未见他醉过,可是那一晚他喝醉了,喃喃叫着你的名字,还有……孩子,他……居然哭了。”

小昔转过脸,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也是那一次,我才决定来这看你。你离宫以后,皇上就变了。他没有去过任何后宫嫔妃那,整日埋头宗卷。而皇后,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到了如今我敢说,他的心里没有她。”

小昔默默流泪,两人相对无言很久。

终于,小昔看着志玲,喃喃道:“你是来做说客的吗?”

志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昔,你觉得皇上会这么任由你离开吗?若不是知道他心里有你,打死我也不来把你又送回那个牢笼。你若真不想回去,既然出了宫便好办了许多。我没答应一定把你劝回去怎么的,只是来见见你。”

“所以你觉得我没放下?”才会说了这么多。

“你放下了吗?”

小昔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也许我是还没完全放下,但是加以时间,谁说不可以呢?既然出来了,我不想……回去了。”

志玲看着她,叹了口气道:“那你好好想想吧。暂时,谁也不能勉强你,皇上恐怕也不原意,否则也不会让你出来了。我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联系,我可不是他的手下,首先,我把你当朋友的。”

“谢谢,我知道。”

志玲于是起身正要离开,小昔却突然拉住了她。

“你还没说,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志玲一楞,随即扑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小昔一脸的紧张,也没好意思多为难,说道:“你也知道,墓舒国哪里是我们的对手。这本来根本就不需要皇帝亲征的,你说他是为什么突然就要打一仗才舒服呢?”

小昔眸子微睁,志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明白了吗?虽说这次墓舒国来势汹汹,但你放心吧,皇上身经百战一定没问题的。”

志玲说完便走了,留下小昔独自呆呆坐了很久都没有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周五

下一更龙御邪会出现,小昔会和他回宫咩?

☆、逃跑

志玲走后,小昔一如往昔地过着清淡的日子。关于墓舒国的战局,消息依旧很少,只是在几个星期之后,听说居然打到了她所住的小镇边际了。

接着又有消息传来,说是领兵的将军说了,决不会打到小镇上,让大家安心。话虽这么说,小镇上却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小昔对此并没有惊慌,既然龙御邪也在其中,这样的消息放过来,他就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反而,她却更担心……

小昔躺在床上,一个人翻来覆去很久都睡不着。自从志玲来了之后,她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乱了。

好不容易离宫半年,她以为可以平静下来的,却又突然平地起风,这些日子来,她想了很多,有些事看得更清了,思绪却更乱了。

这样胡思乱想之际,突然窗子发出“吱”一声轻动,接着一个人影滚了进来,小昔甚至没有看清来人是怎么进来的,他已经一溜烟滚到她的床上,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包围了她!

那双熟悉的锐眸,那张熟悉的脸庞,居然让胡渣和风尘布满了。眼里还有些红血丝,却依旧掩不了那份锐利和神采。

她所熟悉的那个人,半年未见,时间还是欺骗了她。她原以为他已经把这张脸刻得够深了,再见时却还是似乎遗漏了些什么,于是一眨不眨地探索,在心里描绘。

而他也是如此就这么一眨不眨看着,两人对视良久,终于龙御邪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小昔这才一惊,慌忙起身,厉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龙御邪扬起一边的唇角,戏谑地看着她,似乎她问了什么好笑的问题一样。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进来?”

小昔瞪了他一眼,明白他大爷要知道自己住哪,想要进来又是什么难事,只是自己的私房突然变成了公房一样让他来去自如,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是在打仗吗?你来干嘛?”

龙御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一直不说话,小昔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好似自己被扒光了一样,他的眼神一直要刺进她的心里。

“你在关心我吗?”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谁都知道皇上御驾亲征。”

龙御邪点点头,突然又靠近她,“唔,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消息吗?”

“……为什么?”

“因为我受伤了。”

小昔一惊,脱口而出,“在哪里?”边说,边就不自觉地要去扒他的衣服。

龙御邪开心地笑了出来,低沉的笑声随着胸腔的震动一直触到了她的手上,小昔这才惊觉自己上当了,怒道:“你骗我!”

“还说没有关心我!”

“呸!”

龙御邪一把拉过她的手,迫使她转过头,然后才道:“是真的。”说着揭开上衣领口,果然在右肩上小昔看到了一道很大的刀伤,还没有好透,裂口处还能看到丝丝红色,看得出当时一定是极深的一刀。

她的眸子陡然间变色,不觉伸手去抚摸那道伤疤。龙御邪却在此时趁机一把将她搂住,狠狠地吻了下去。

小昔不断挣扎,却又怎么抵得过他的力气,又怕扯到他的伤口,也不敢真的使很大的劲,看起来居然像是欲迎还拒,弄得龙御邪心情大好。小昔则是气得连他放开后,差点都忘了呼吸了。

“跟朕回去吧。”龙御邪大喘着粗气,放开她的腰,怕再碰触她自己就没这么大的定力了。

小昔从激情中缓过神,别过身道:“你知道那不可能。”

“为什么?”龙御邪眯着眼,“你就打算一直在这个小镇里过着这样的日子?!”

“是,我现在很好。”

“可是我不好!!”龙御邪大吼,小昔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似乎害怕他这么看着她。

“龙御邪,我们不合适,你不是已经愿意放了我了吗?”

“有吗?朕从没说过会让你一直这么呆着。”只是看她当初情绪太过低落。他愿意让她出宫住那么久已是极限。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小昔顿时火气也上来了。凭什么一切都要由他来控制?!!

“回去后,我们的问题就会不存在吗?我受不了那样的生活。龙御邪,我没有信心当一个整天胡思乱想的妃子。”

“你要的,朕都能给你,只要你给我时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正面对她承诺。小昔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的都能,到底是什么?可是,她却不敢去求证,也不想……

“不。不必了,我现在要的只是这样平静的生活而已。还有,不要再找人帮助我了。”

龙御邪的脸色瞬间阴暗了下来,为什么她总是如此一意孤行?为什么她问也不问就如此武断!!为什么她总能如此轻易挑起他的怒火?

他想和她好好说的,他并不想勉强她。但是他更不能忍受她远离他!!

“就这样的生活?苗小昔,你发誓说你现在真的很满足了?你一辈子窝在这里,不见我,离开我,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小昔不敢正视他,顿了半晌才挤出一个“是”字,很快又被他愤怒地用嘴堵住!

小昔不断捶打他的胸膛,他却像是发泄一样牢牢拽住她,丝毫不让她动弹,小昔无奈地承受着他的怒气,直到泪流满面。

龙御邪复杂地看着她一脸的倔强,心里越发烦躁。

就这么由着她,半年了,她还是如此。这样下去,难道要他亲眼看着她完全走开吗?想着,他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扛在肩上就往门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龙御邪,我不跟你走!我不要跟你走,你放开我!”

龙御邪不理她,继续走去。小昔不断哭喊不断捶打,他都不为所动。

“我说过,你别想离开我,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

小昔被龙御邪一路抗回一家客栈,她真的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用强的就要把给“抓”回去。那半年前,又算什么?

于是,她来不及去想更多,脑袋被愤怒充斥得满满的,可是除了第一晚龙御邪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接下来,她几乎就没有见过他,焦木长倒是来过一次。告诉她,目前战局正是最紧张的时候,皇上为了保护这边的小镇不敢强攻,一时间让敌人落了上风,所以他们现在一边在等待援军一边在和敌人打迂回战。

虽然说小镇还暂时安全,但援军还未到达之前,一切还是会有变数。

“这也是皇上强行要带你走的原因之一吧。”焦木长看了小昔一眼,却见她的眼里仍是一片倔强。

小昔只觉得这夫妻俩都是龙御邪的说客,各个都为他说好话,却又有谁顾虑她的感受?

“现在正是节骨眼上,小昔,不管如何,等战争结束后再说吧。”皇上这两天忙得几乎连合眼的时间也没有,焦木长也实在不想见他在此刻为了此事再分神。

小昔没有吭声,静静地坐着,焦木长知道她一时心里还有怨气,也就不多说离开了。而门口守卫的侍卫却是一个不少。

他们嘴上说着要信任的话,可是行为上呢?还不是派人日夜守候。小昔心里恼怒,她知道轻重,她并不想这个时候给龙御邪添麻烦。可是等战事过了?那是什么时候,到时候进了宫,她要想走谈何容易?龙御邪像是讲道理的人吗?他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只有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如果不趁着现在逃走,她根本就再无机会!

是夜,夜深人静,唯有龙御邪的房间还亮着灯,想必又是一个无眠之夜。小昔微微皱眉,现在不是去关心他的时候。她研究过了路线,从自己房间出门往茅房的方向有一条小路,可以避开经过他的房门前。据说,明日就要开站了,今日是最后的部署,她惟有趁今晚最后的机会逃走了!

想着,她也不再犹豫,从衣袖里掏出一包粉末。医馆开馆以来,有时候很晚关门,为了防夜狼,她因此总在身上备一些特殊“药材”,无色无味,点燃后却能叫人立刻昏睡过去,相当于“蒙汗药”,当然药性更强一些,却没有任何后遗症。

如愿看到门口的侍卫在药力下纷纷倒了下去,小昔不再犹豫立刻跑出房门,一路朝着探好的小路狂奔而逃。

她可不指望龙御邪会发现不了,只是时间问题,而她所需要的也是争取时间。这个小镇她可比他要熟悉,要玩躲猫猫,她才有逃走的胜算!

小昔气喘吁吁一路跑到了一片丛林。她专挑小路走,并且在相反的方向留下了自己经过的“痕迹”,穿过丛林就能到达小镇的西部,再往前边到了苍丘的最西端,便能走出苍丘,到达临近国。

龙御邪发现她失踪后,一定能找到这片丛林,便会以为她的目的地是临进。而事实,这丛林一直往南走的话也能走出去,这条小路知道的人不多,走出去后虽然绕了远路,但是她仍然可以穿过岳岭回到自己的住所,是的,她打算仍旧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小昔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周详,而龙御邪也如她所料,再一两个时辰之后发现了她不见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小昔料定他不会出动大批人马去找自己。事实也果真如此,不过理由却并不如她所想,而是龙御邪觉得凭自己便足以找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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