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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脱士 当前章节:147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太后想到这点,厉色道:“哀家再问你一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最好如实招来!”

“太后,如果我要害皇后,何必如此。这药只有我一个人经手,出了问题我根本逃脱不了,我何必那么傻。”

太后冷笑,“要不是皇后晕了,谁能发现这点呢?鹤连香这一点分量谁能察觉?你就是料定了这一点对不对?”

晕倒?小昔立刻了明了什么似的,居然笑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她又何必辩解,太后是说什么都不会信的。如今,她只能先等龙御邪回来再说了。

“太后,臣妾不知道该如何说,但我没做过,我敢对天发誓。”

“哼?!还狡辩?!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子要嘴硬到什么时候!”太后大怒,“来人,给我上刑!”

接着,便有下人立刻绑了小昔一直拖到院子里,直接将她丢到一张长椅上,看着架势,是要杖打了。

屈打成招?小昔暗叫不妙,她们恐怕是有计谋有策划的。特地选在龙御邪不在的日子,是准备让她招了,这样即使龙御邪回来了,她一旦认罪就回天乏力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她明白,即使打死她也不能认了,认了即便是龙御邪回来了,也难办!

可是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粗粗的棍杖,她……能忍几棒?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还是周二

和眉言的对话,其实对后续的发展,对小昔的影响很大,算一个伏笔。

☆、打击

太后看来是铁了心要打小昔,狠狠一声令下,行刑的小太监本来还有些犹豫,得了令只能毫不留情一棒子下去。

小昔闷哼了一声,接着第二棒,当第三棒要下去时,她额头已经有些冒汗,就在这时一声威严有力的声音传来。

“住手!”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了龙御邪杀人般的目光盯着在场的每个人,眼眸危险地眯起,行刑的太监不觉停下了动作。

太后在心里悄悄吸了口冷气,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已经停在了杠头。

“皇上,你来的正好,这个昔妃在皇后的药里下毒,人赃俱获还死不认罪。”

龙御邪的眼眸从小昔泛白的嘴唇转到太后的身上,“噢?那太后的意思是,即使朕站在这了,你还是要继续打下去?”

太后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哀家只是想让她如实招来,要用刑也是因为她不肯承认。”

“哦?”龙御邪冷笑了一声,随后轻轻走到小昔面前,就在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之际,他突然脱下了自己的龙袍,然后盖在了小昔的身上。

“这样呢?还要继续打吗?”

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太后。

“皇上!你,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说皇后的生死就不重要了?”

“还没查清楚之前,太后不要枉下定论。”

“好,不打也可以。去宗人府查吧,这药只有昔妃和皇后自己碰过。”

龙御邪眼眸转了一下,看着太后,轻声道:“这药朕也碰过,难道太后觉得朕也需要去吗?”

“你……”

“太后,您年纪大了,恐怕很多事都看不清了,朕觉得还是青庙更适合您颐养天年。”

“你!你说什么?就因为我打了她几下,你就要把哀家赶走?皇上,我可是太后!!”

“是不是太后,是朕说的。”龙御邪面色如冰,脸上丝毫没有温度,看得人不觉一阵颤抖。

“来人,送太后下去。”

龙御邪说着,便不再看她,径直走到小昔身边将她一把抱了起来,随后快步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龙御邪一路疾走,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两人只是望了对方,小昔朝他笑了笑,龙御邪什么也没有说。

不需要语言,他们都了解彼此所想,甚至都不用问怎么回事,他相信她,她亦明白无需解释。

“对不起。”

小昔摇摇头,伸手抚摸他的脸。

龙御邪握住她的手,心里有些后怕。如果他再晚一点回来,如果在晚一点……他简直不敢想象。

当他看到那大木棒打在她的身上,他的杀意就没从眼里消失过。若不是木长在身侧,他真的会杀人。

太医来了后,检查了小昔的伤口,没什么大碍。龙御邪执意不让她回自己那,于是她便在他床上睡着了。

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知道出了这事,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而她看到的,也只是龙御邪守在睡着的小昔身边。

看到她走来,龙御邪未抬眼眸。

“参见皇上。”她的声音还很虚弱,下人扶着下跪,而龙御邪却没有立刻出声唤她起来,于是她只能保持着这个动作。

“皇上……”皇后瞬间委屈得不行,一双眸子含着泪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居然是如此陌生的一张脸。

“皇上是在怪罪臣妾吗?”

“皇后犯了何罪?”

沫儿苦笑一声,“沫儿自己也不知道。因为臣妾,昔妃挨了打,所以皇上怪罪了?”

龙御邪冷笑,“皇后平身吧。”他站起来,立在她面前,“朕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想害皇后,这件事,等皇后好了之后,朕希望你能好好查查,还小昔一个清白。”

沫儿的脸色一僵,再也维持不了什么风度,居然笑了出来。

“你什么都不问,甚至没有询问过一句,就断定了她无罪吗?邪,你的心里既然丝毫没有我,那又何必给我这样的位子,让我成为一个笑话?”

“朕说了,从以前到现在,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

沫儿的泪不觉从眼中翻滚下来,“那现在呢?”

“你要愿意,这个位子还是你的。只是,没有下一次了,如果小昔再有什么意外的话。”

沫儿的脸整个僵住了,双手不住地颤抖,咬着牙没有说话。

“沫儿,我不希望我们连最后一点情分也没了,所以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他的话已说绝,下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

小昔受了点伤,其实也并不严重,却还是被龙御邪逼着躺了两天。

龙御邪这两日似乎看她特别紧。她受了伤,他紧张她可以理解,但是这两日她还是察觉出了一丝不一样。

龙御邪下了朝就呆她那,有时候甚至拿着奏折也往她这里跑。而他不在的时候,又暗中派了一些高手守在她的身边。这些他都没有明说,高手也都在暗处,可是她是通了灵脉的巫女,要比常人更敏感一些。

这日午后,龙御邪在和一帮大臣开会。泡泡糖从窗子里窜了出来,一下子扑到小昔的怀里。小昔打了他一下,他咧开嘴不满地叫了一声。随后,伸出一只胳膊,胳膊下居然夹了一张纸条。

小昔一愣,随即打开来。

上面简单地只写了几个字,大概意思因为看守太严,让她想办法与自己一定见一面。落款正是:嗤那默。

而字也是巫咸文,她居然能看懂。

小昔倒吸一口冷气,看来眉言说对了,嗤那默是真的找到了她,并且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的心里乱成一团,又看了纸条一眼,随即做贼似地把它烧了,可是心却不能再恢复平静。

她突然明白了龙御邪最近的举动,想必就是为了防止嗤那默接近自己,而他也确实成功了。

如果是以前,她连见都不会去见这个人,可是现在,她的心里有了一些想法。而这些想法必须要再见过他之后才能确认。

那便是她要确定这个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于是,在某一天龙御邪不在宫内,小昔使了点小巫术,成功地见到了嗤那默。地点还是在宫里,毕竟她没打算跟他走。在宫里,他也不敢乱来。

嗤那默见到小昔有些激动,跪了下来,恭敬地道:“属下嗤那默,参见公主。”

小昔有些无措,但也只能扶起他说了句:“不要拜了,让人看见不好。”这巫术不过是个障眼法,门外守了众多高手,她自然是撑不了很久,所以两人一见面便让他长话短说。

“公主,你早就恢复记忆了?”

小昔这才打量起他。他的脸十分黝黑,眸子闪闪的带着一丝敬意看着她。嘴唇有一点点厚,一看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身材高挑,眉目飞扬间又带着些惆怅。

他,一看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和自己想象中如此不同。

“没有,最近才想起一些,也还没完全恢复。”

嗤那默点点头,“此处不宜久留,公主和我回巫咸吧。”

小昔没有吭声,嗤那默见她犹豫,心里也有了些猜想。

“公主,难道你真的打算留下来做龙御邪的妃子?”说到这点,他还是有些咬牙切齿。没想到,他找公主这么多年,原来公主一直在龙御邪身边,是他一直暗中阻止这一切的。

“嗤那默,是吗?”小昔皱了皱眉,“老实说,还有很多事我没有想起,我对你……也没什么记忆。”

她说着停了一下,明显注意到嗤那默的表情僵了一下,但随即他又笑了笑表示理解。

“所以你能大概和我说一下……情况吗?”

“公主想知道什么?”嗤那默看了她一眼,小昔觉得这个男人原来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无害。

“都好,你们究竟有何打算?”

“当然是要为巫咸正名。既然公主您还在,我们就没有理由臣服在龙御邪的脚下。”嗤那默一脸的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你……有多少把握呢?”

“既然找到了公主,属下便有必死的决心和十足的把握。”

“龙御邪的势力并不小,他的能力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如果到最后还是失败,巫咸的士兵,百姓难道要白白牺牲?”

“怎么会白白牺牲?!公主,我们巫咸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觉悟,宁愿战死在沙场也不要这么苟活着做苍丘狗!我们为了尊严,为了屈辱而战,非死而不会罢休。”

小昔叹了口气,心里沉重了起来。难道这场战争真的就无法避免了?

“公主,大家听说公主还活着,士气倍增,这次你若跟我回去,一定能大振人心!”

“你……让我想想,毕竟我现在是一个妃子,一切都要从长计议……”

嗤那默看了她一眼,眸色有些复杂了起来。“公主,难道你舍不得吗?还是说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还对他恋恋不舍?”

小昔别开脸,“我只是说一切都要从长计划,究竟如何才最好。”

嗤那默皱了皱眉,两片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

“公主,你可知道当年发动战争要灭了巫咸的是谁?”

“不是……先皇吗?”就是龙御邪的父亲,而带兵的是他的两个哥哥,那场战争龙御邪因为不受宠,根本没有参加过。

嗤那默嗤笑了一声,定定地道:“你错了,是龙御邪。”

小昔顿时傻了眼,眼前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有一个女孩拿着长长的剑,笔直地指向一个高高做在马背上的脑子。这个画面突然如同雷击一样劈过她的脑袋,让她整个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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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的我都不想写了。。。。

☆、决裂的开始

“你说什么?”小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可是身子已经僵在原地不会动了。

“是龙御邪要发动这场战争的。向当时的皇上,也就是他的父亲谏言这场战争的人是他,从头到尾部署策划的人也是他。只是因为他当时地位,受另两个皇子排挤,所以最后将功劳算在了他两个哥哥头上,外人才不知道这场战争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为什么……”

“为什么?”嗤那默冷笑,“除了野心还能为了什么呢?”

小昔再也说不出话,记忆顷刻间翻涌而来,她似乎都想了起来。那天,她跑了回去看到的娘的尸体。还有那个高高在上,嘲笑她,轻视她的男子……

是他留了她一条命,可是不过是因为他看不起她而已。

嗤那默看着小昔有些失控,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她有一时的迷失,但是既然留着巫咸的血液,他相信公主一定能想明白的。

“你好好想想吧,公主,嗤那默会一直等着你的好消息。”

小昔一个人做在房间整整一个下午,太多记忆涌来,太多的现实让她一下子消化不了。她用尽全力相信的人,爱着的人,直接害死了她的“娘”,她的恩人,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温暖。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小昔才发现她已经坐了一个下午。她回过神,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先去弄清事实的真相,毕竟不能只听嗤那默的片面之词。虽然她恢复了记忆,对嗤那默也有了些认识。记忆里,他是一个正直坚定的人,并不会耍诡计来骗她。但事关重大,她还是想了解清楚。

可是找谁问,却是一个问题。

龙御邪不可能。皇后?她不愿意。而能和她好好谈谈又不会骗她的人……

于是,她去找了志玲。

志玲对于小昔的来访很开心也很意外。毕竟身份不同了,现在小昔要出一次宫也不容易。

小昔对于拜访好友本来也是很开心的,可是因为她的心情沉重,并没有很开怀,怀揣着心事,说什么都不是很来劲,还是志玲发现了异常。

“小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昔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下。

“你我多年好友,还有什么不能说?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

小昔笑了一下,有些感概。她也不是难以启齿,只是害怕知道那个真相。

“志玲姐,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哪怕不告诉我,也不要对我说谎,好不好?”

志玲一楞,难道还是什么复杂的事?想了想,点了点头。

“当年对巫咸发动战争的事,你知道吗?”

志玲呆了一下,没想到小昔要问的竟是这么严肃的事……

“你指的是什么?我并不是全知道……”

“这场战争,究竟是为何又是谁发动的?”

志玲瞪大了眼睛,有些怔怔地看着小昔,心里翻滚了起来。

小昔看着她的表情,心情更加有几分沉重。她的表情说明了她是知道的吧。

“小昔,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还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

小昔苦笑了一声。她想她已经得到了她要的答案。

“真的是他吗?是他发动了战争,害死了我的母亲,是吗?”

志玲皱紧了眉头,有些紧张地走到小昔身边,伸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心里百位交集。

“小昔,对不起……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知道这些……对你没什么好处……”

小昔呜咽出声,一种悲从中来的感受排山倒海淹没了她。

“小昔……”志玲抱着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皇上当时只是出于国家的角度考虑,作了一个正确的政治决定。巫咸当时,我想你应该能明白,你的父皇野心过大,对于任何国家都是一个威胁。我知道这么说很残忍,对你很不公平,可是……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难道他这么做就没有私心吗?”

“什么意思?”

小昔落寞地笑了,“最后一场战争,本不直接参与战争的他为什么突然来到巫咸皇宫呢?”

志玲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小昔的问题。而小昔,自然是懂的。

他是为了巫真,也就是她的娘而来的。如果他不来,不是为了要治皇后的病,她的娘会死吗?

小昔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宫殿。当天晚上,她找了借口不让龙御邪来她的今昔阁。而龙御邪,恐怕早也从焦木长那里得到了些许消息。于是,并没有去打扰小昔。

然而,这注定了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第二天,天微微亮,小昔不知道是哭得还是笑着终于昏昏睡了过去。当她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龙御邪有些血丝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她。

她还是不争气地酸了鼻头,却是忍住了想要掉落的泪滴。

两人看着对方良久,龙御邪伸出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她却躲开了。

落空的手于是尴尬地落在半空,龙御邪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害怕……

小昔别开脸,定了定心,整理了思绪后,再次转过脸,轻声道:“我们去外边,谈谈吧。”

于是龙御邪起身,先行走到外屋等着她走出来。

不久,小昔整理了下衣容也走了出来。

“你见过嗤那默了?”

“是。”

龙御邪转过身,看着她的表情,竟有一丝逃避。他知道,总有那么一天,她会知道真相。但是,他不知道的却是她的反应。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假以别人的口。”

小昔笑笑,“那这么久了,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呢?”

“现在也不晚。”龙御邪看着她,希望在她的眼里还能看到对自己的依恋,一如既往的。

他想,她必然是能够懂他的。那只是一个政治决定,无关对错。错的是什么?

他是苍丘人,而她是巫咸。

所以注定要对立吗?

他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母亲。抛却了国家恩怨,还有私人感情,该如何去解?

“小昔,我承认我要灭了巫咸。可是你的母亲,我没想过要杀她。”

“因为她会巫医吗?她能解支毒吗?那如果,她解了之后呢?”以龙御邪的性格,怎么会留她?

龙御邪闭上眼,定了定才道,“小昔,所有的假设都是不成立的。我不想为自己辩解,可是我与你,与你的母亲都没有个人恩怨。巫真这样的人,不是我容不下,即使没有那场战争,你的父亲以后也容不下她。”

小昔摇摇头,“那不能为你的所作辩驳,那并不是你就可以的理由。”

“我没有。”龙御邪看着她,“如果你了解我,你该明白,我从没有对什么事没有把握。但是,我幸庆当年留下了你,幸庆救了你。时至今日,我已经不能失去你。”

她的泪于是就这么不争气地往下掉。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没有杀你,并不是因为轻视你,各种原因,当时我自己也迷惑。而现在,小昔,你还会觉得我是看轻你了吗?”

她无法回答,也无法正视他。有些事实太过残忍,没有对错。只有因为。

因为,我们是不同的身份。

今天,如果她不是公主,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仰望着他的人,她会支持他所有决定。她不会假仁慈到要他的手上不去沾染鲜血,她可以拥护他每一个决定,甚至可以并肩同行。

可是为什么事实却不能是这样的。

“我……做不到。”

她一开口,随之落下的还有泪水。“龙御邪,你放我走吧。”

龙御邪一怔,不解地看着她。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还是没有料到她是这么一意孤行。难道,她就不能站在他的角度替他思考?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是吗?却为什么在知道是他主导了战争就忍受不了了?因为她的母亲吗?

“之前我没有恢复记忆,现在很多事我都想起来了。我有我的责任,我的身分,我的母亲……这些,我都放不下。也不知道以后要如何去面对你,我做不到,做不到像以前一样对着你,好象什么也没发生。”

“不可能。”龙御邪的青筋暴起,忍着自己的火气,站在原地没有靠近她,“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走。”

小昔看着他,心狠狠地抽着,她好不容易止住发颤的手,似乎早有准备,只见她缓缓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

“哪怕留下我的尸体,你也在所不惜吗?”

龙御邪的眸子就要喷火了,他压抑住自己的脾气,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所以,你选择和我开战?”

小昔避开他的目光,“我是巫咸的公主。”

龙御邪冷笑一声,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很好,这就是你的选择?”

小昔不说话,只是拿着刀子抵住自己,她不想面对他,现在她只想离开。

“放我走。”

两人的动静越来越大,不久外面的守卫带着一干人马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一个个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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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巫咸

“皇上……”守夜率先冲在前头,显然异常惊讶,但是明白事情的缘由还是能猜到几分,只是依旧没有想到昔妃竟会如此决裂……

小昔看见很多人,怕情况对自己越来越不利,决定还是速战速决。

“你们别过来,否则我立刻死在这里。”小昔一脸绝然,将刀子抵在了自己的脖子。她的眼眸定然望着在场所有人,显示了自己的坚定。

龙御邪压着满眼怒火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绝然,缓缓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不要靠近。

小昔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就凭这样,龙御邪就会乖乖放她走,所以她赌了一点。

她赌——他宁愿要她活着,好比这样囚禁住她的尸体。

她赌了他对自己的爱。

于是,她幽幽地开口:“龙御邪,我知道我手上的刀不可能让我离得开这皇宫。但是你要知道,我是巫女。”

龙御邪闻言脸色一震,双唇抿得死紧,如果眼光可以杀人,他早就杀她几百次了。

小昔强逼自己不去退缩,不逃避他的目光,咬着牙道:“我给自己下了咒,如果到不了巫咸,三天内将会气绝生亡。我下了死咒,无药可解。”

这自然是真的,她没指望可以用欺骗去骗过龙御邪的眼睛。

果然,龙御邪彻底怒了!他一抬手,周围的椅子茶几纷纷如同散了架一样落了一地,这下就连守夜都不敢接近他。

小昔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不是不怕,可是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你就宁愿死,也要走?”龙御邪的声音几乎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

龙御邪瞪着她足足有几十秒,然后眼底竟浮现出一丝悲凉。

很好,这就是他爱她的代价。她用自己对她的珍惜作为筹码,真是有够相信他的。

良久,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苗小昔,你赢了。”

小昔似是意料之中却还是意外地看着他,他眼底的失落,不是看不见,只是……她低下头,命令自己不许流眼泪。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要做什么,她做了抉择了。

然后,她缓缓放下刀子,一干人在皇上的命令下,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她这么走出去。一步一步她走的缓慢却坚定,始终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会奔溃,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满脸的泪水。

就这么她一直走出了皇宫,嗤那默在约定的地点等着她。

小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遥远的皇宫,终于幽幽地道:“走吧。”

两人启程离开苍丘。

她也不知道她的选择对不对,前途渺茫,她心里没有把握。可是,眼前并没有退路。

“真的就这么放她走了?”焦木长立在龙御邪身后,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抛却作为好友的身份,不去管他们的儿女私情。从大局上说,放巫咸公主回巫咸,那也是一大失策。

巫咸势力日益渐长,本来就已经不好对付,如今还要长他们的士气吗?

龙御邪站在高高的墙头,看着远处那个早已变成一个雪白色小点的人儿,脸色阴沉。

“朕能选择吗?”

她的心结不是囚禁她就能解的。她可以赌他的真心,他不能去驳了唯一的出路。

他不信小昔不明白当年的举动与她无关,只关政治。他不信,她真的不懂。

小昔和嗤那默一路出奇顺利地到达了巫咸,顺利到嗤那默都不敢置信的地步。

一到巫咸,小昔受到了隆重又热情的欢迎。这阵势,简直让她惊呆了。

那一张张陌生的脸,洋溢的是真诚的笑容,他们口中不断用巫咸话喊着“赫连公主!”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人群中每个人都在欢歌,都在欢叫,那样的热情,让她受宠若惊,他们虔诚在她脚下跪拜,每一双眸子闪着亮亮的希望。

仿佛,她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她从来没有如同此刻一般,深刻地觉得自己真的,原来她真的就是公主。

那个有血肉之躯的人。

嗤那默微笑地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眼里的惊讶,温和地笑了。然后,他如同一个平凡的子民一样,在她面前轻轻跪下。

“欢迎回家,公主。”

小昔回到巫咸后,巫咸士气大增,一连打了好几场胜仗,几乎将一半的巫咸都打了下来。而小昔,一下子还不能融入进去。对于巫咸语,也是一知半解。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还是嗤那默在主持大局,一边在和小昔介绍这边的情况,一边教她巫咸语。

小昔出奇地认真,努力,似乎是拼了全力要在最短时间内掌握一切,所以学习地很快,进步也很大。

两个星期后,嗤那默正式对苍丘宣战。并且,向天下昭告赫连舞还活着的消息。不过,还是隐瞒了她是巫女的事实。知道这事的,只有十几个人,在这样与强敌对抗的时刻,这个消息无疑对大家来说是件好事,仿佛一件秘密武器一般。

小昔渐渐参与到所有的事情中去,每天忙碌,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其他问题。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眸,她每走到一地,都能看到人们就这么望着她的目光。

于是,她想,她要帮助这些平凡的人民获得重新长久的安定。

不管怎样,都要。

夜深了,小昔还独自伏在案头翻阅各类文件,嗤那默敲了门,得到允许后才走了进来。

“公主,这么晚了,明天再看吧。”

“马上,还有一些了。”小昔没有抬头,继续俯首案前。

嗤那默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变得更加尖的小巴,以及眼底一圈黑印。他不知道,是什么激励着一个弱小的女子如此用力。

照道理来说,她离开那么多年,又失去记忆那么久,如何一下子就能这么快融入这样的生活呢?

他并不怀疑她的真心,她是巫真的女儿,身上流着巫咸之血,哪怕对龙御邪真还有感情,他也相信她懂得取舍。可是,他依然不懂,是什么支撑她如此坚强?

是一种信念吧。

却,是什么样的信念呢?

“龙御谋,如今但当什么样的角色?”小昔突然从案卷中抬头,问道。

“参谋。”

“参谋?”小昔皱眉。这个角色可以很重要,也可以是个摆设。她不知道,他到底属于哪种呢。

嗤那默似乎看出了小昔的顾虑,想了想道:“早期,他对我们的帮助可谓是功不可没。当然,他的野心,他的计划,我也知道。可是,我们之间有约定,也还……用的到他。”

小昔放下手中的笔,缓缓站了起来。

“我不这么认为。他的野心太大,为人奸诈阴险,并不是一个守信誉的人,不管他以前帮了什么。我都不觉得,还有必要继续重用这个人。”

嗤那默皱了皱眉,“公主的顾虑在下也考虑过。可是,毕竟他是最了解苍丘的人……”

小昔的眼眸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丝哀凉,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只怕到最后,我们会反被他利用。他哪里甘心单单得到一个苍丘?再说,要说了解,他离开苍丘这么多年,你觉得是他更了解苍丘,更了解龙御邪,还是我呢?”

嗤那默顿了一下,看进小昔的眼眸里,那样坚定又无惧的目光,让他笑了开来。他们的公主,不愧是他们的公主。原先,他还怕她放不下自己的儿女私情呢。看来,是多虑了。

“属下明白,不过暂时还不宜杀了他。我会找人留意他,并且一点点架空他的权利。”

小昔点点头,她的第一步,实现了。

第二天,小昔起了一个早,没有管任何事,只要了一匹马,一个护卫,独自去了巫真的坟墓。

她的手缓缓摸过巫真的坟墓,顷刻间眼眸让泪水浸没了。

“娘……”

在她的心里,真的将她当作了自己的母亲。

“对不起……”她跪在墓前。巫真为了让她好过,封了她的记忆,也为此让她居然忘了她那么多年。

她过了那么多年美好的日子,却留娘一个人在这边,从来没有看望过一次。

“娘,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战争,你虽是人们厌恶的巫女,却比任何人都善良,渴望和平,否则……”否则你也不会自杀。

“你放心,请你看着我,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我会还这片土地人民,一片和平。娘,你会支持我,会支持我的选择的,对不对?”小昔说着,泣不成声。

走的那天她哭过,之后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哪怕是在一个人的深夜。可是现在,她需要流光所有的泪水,那么剩下的就是坚强。

她在坟墓前呆了一个上午,哭了一个上午。然后,快马赶回基地。

一到屋里,她就找来嗤那默,嘱咐道:“帮我安排一次祭祖的仪式,要让巫咸人都能看到的那种。”

嗤那默一愣,随即点头,“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看着嗤那默坚定的背影,小昔深深吸了口气。

她需要巫咸所有人的衷心。

这是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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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仗

小昔按照巫咸古老的传统,在广场上进行了盛大的祭祖仪式。广场周围密密麻麻围了许多平常百姓,大家都想一睹这位公主的风采,个个探着脑袋朝里望去。

小昔将最后一炷香插在祭祀台前,然后转身面对着广场上千千万万的百姓。黑压压的人群之上,她显得特别高大。

她从来没有站在如此高的位置,那种万人之上的感觉背后是一种沉重。她没有野心,从来没有想过做一个王者,然后此刻她似乎能明白一些龙御邪的心理。

那种高高在上,却又有许多无奈和孤独的感受。

她不喜欢这种感受,可是此时此刻,已容不得她放弃。

“各位乡亲们!我是巫咸族的公主,赫连舞。今天我在这里举行祭祖仪式,邀请各位一同来参与,为的就是告诉大家,我赫连舞回来了!我一直都记得我的根,我的家在这。我的祖先,我们的父辈,通通没有忘记过!我是巫咸人,我和你们一起,是一体的,我们流着巫咸的血,说着熟悉的乡音,即使被压迫多年,我们勇敢的巫咸人也从不会退缩,不会被打倒的,对不对?!”

“对!”广场上立刻有成千上万的声音回应着她的呼唤。

她看着一张张充满希望,对她带着些许崇敬的脸庞,心思微微澎湃。

“虽然我只是一个女子,我离开家乡多年,但这么多年来,我们顽强的巫咸人一直坚守在这里,所以我听到了呼唤,我回来了!我想告诉大家,赫连舞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弱小的女孩,如今我们有那么多拥护我们的百姓,那么多衷心的士兵,还有那些有勇有谋的谋士,赫连舞在此向各位保证,我,以自己的鲜血起誓,一定会最后还这片土地,还所有的百姓一片和平康乐!以后,这里不再有逃亡,不再有压迫,不再有歧视,你们可以昂首做一个骄傲幸福的巫咸人!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都会一直一直这样下去!这片土地以后都只有和平安详。”

她的话刚说完,周围已经此起彼伏响起了热烈激动地掌声,那些苍老的,年轻的脸上一个个都笑咧了嘴,小昔在她们的眼里似乎充满了光辉。

从来他们都被压迫着,他们没有真正的领袖,更没有人和他们保证过这些,没有人承诺过他们——和平。

百姓最渴望的,莫过于此。

接下来,小昔严于治军,对于这些她虽然不懂,索性有嗤那默的帮助,她只是将各项制度严格化,彻底化。

这样的军队走到哪里都纪律严明,又接连打了几场小胜战,百姓们于是越来越信任这位公主,对她所说的一切也越来越有信心。

几个星期后,巫咸来了一位客人,而这个人的到来让小昔来到巫咸后,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自然就是眉言。

小昔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眉言也毫不吝啬,牢牢抱住她,如同一个大哥哥般给她温暖。

眉言看着她贪婪地吸取自己身上的温暖,她的眼角已经有些泪光,却是在强忍着,一种不舍瞬间涌向他的心头,轻轻叹了口气。

“你瘦了好多。”

小昔抬起头,这才放开他,咧开一个笑容道:“就当减肥了。”

眉言揉揉她的头,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目光对望,同时读懂对方眼里的关怀。

当小昔介绍了他的身份,大家都大为惊讶,多一个自己人自然是好事,尤其是一个在苍丘已干出一番事业的。

不过,眉言初来乍到,虽然说他也是巫咸名门之后,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对他都摸不清底,开始的时候并不太愿意让他参与到战事中心。

可是,小昔却力排众议,坚持让眉言担任第一参谋,什么事都让他参与进来。而眉言也果然不负小昔的希望,他总是能在适当时候提出合适的建议,话不多,温文尔雅,往往一句话就是关键。一点也不张扬,但是满腹才华经伦却是掩盖不了的。所以,大家慢慢从排斥到佩服,很快便接纳了他。

一晃眼,小昔来到巫咸有四个月了。他们筹划了四个月,终于要开战了。正式地向龙御邪宣战。

而首战,便是小昔亲自带兵。很快,苍丘那里也传来消息,这一战,龙御邪会亲自迎战。

这将是他们分开四个月后的首次见面,竟是要在沙场吗?

决战前一晚,小昔走出房间,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睡不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眉言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小昔回过头,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明天开始,有多少人会死在这里?”

眉言坐在她身边,与她一同看着天上依旧明亮圆润的月亮。

“战争总会有死亡,你不是圣人,小昔,别钻牛角尖。”

小昔点点头,“眉言,你觉得我的选择对吗?”

眉言皱眉,却突然有些心虚似地别开了头。想了一会儿才道:“你既然做了决定,就没有思索对错的权利了。如果你让我说,我宁愿你远离这一切。”

小昔笑笑,“所有人都在仰望我,他们把我想的越伟大,我就越心慌。我根本就是一个自私鬼。”

“不,小昔,不管怎样,你会把和平带给他们的。”

“早点睡吧,明天……你要面对的,别忘了是谁。”眉言说着已经起身,把时间留给她一个人去沉淀一下吧。

小昔没有转身,直到眉言走远,她已经一动不动。那个名字如同一个魔咒一样牵动她的心,而她能做的只是将它狠狠压下去。

这场仗打了三天。巫咸之前陆陆续续与苍丘打了许多小仗,连连的胜利让他们士气高涨,觉得敌人并没有什么可怕,看,自从公主来了之后,我们不是连连胜利。

可是,这三天,他们却在节节败退。苍丘第一次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即使知道苍丘强大的小昔,也竟有些怔住了。

她没有想过会败得如此惨的。他们甚至没有见过龙御邪本人,就一直在步步后退,直到第三天,她终于在沙场上见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越过风沙,他牢牢坐在一匹黑马上,高高地俯视着地下的一切。上一次见到这样的他,还是什么时候?而如今,他已贵为一国之主,那份威严和挺拔让他更加耀眼。

风沙吹起,她就这么遥遥看着他,距离太远,他们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可是,他们都知道,他们在对视。

他的眼里应该是疲惫,坚韧,不忍,心疼……

而她的眼里,是什么呢?

嗤那默始终护在小昔身边,眼见败势已无可挽回,他低身说道:“公主,属下让人护送你先回去,现在就撤!”

小昔皱眉,“那你呢?”

嗤那默一脸的严峻,狠狠仇视着眼前的千军万马,“属下哪怕是多杀一个苍丘狗,也要坚持到最后!”

小昔一听立刻怒了,“你难道不懂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你现在战死有任何意义吗?多少一人又怎样,巫咸就能就此解脱了?”嗤那默虽然衷心,英勇,但有时候实在是太刚愎自用。

“我现在命令你,带领全军撤退!你听到没有!”

嗤那默双拳握得死紧,瞪着小昔良久,终于将刀子垂下,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小昔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边大部队加紧撤退,而苍丘早已经杀到士气高昂的战士们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一路追赶着,趁胜追击,大有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气势。

龙御邪却在这时下令收兵,这不觉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然军令如山,即使他们如何不甘,也只能狠狠瞪几眼,乖乖后退,眼看巫咸贼就这么从眼皮下逃走了。

小昔他们一直逃到了边境,眼见敌人没有追来,大家才喘了一口气。这一仗,他们打得太惨,输得太快,于是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看来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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