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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妖脱士 当前章节:147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9:47

隔日,龙御邪哨人传信,希望与巫咸首领谈判一次。此消息一出,军中立刻分为了两派。

一派人不主张小昔去,怕是对方有诈。另一方,觉得借此摸清对方的局势,也未尝不可。两派人争吵不休,一时没有定论。

最终,小昔开口了。

“大家都别说了,我决定去。”小昔定定地开口,嗤那默先不平静了。

“公主,您的安危对我们来说多重要,你切不可冒险啊!”

“嗤那默,我自有分寸。如果龙御邪要杀我,大可不用这样的方法。他本可以趁胜追击,没必要多此一举。”

“哼,即使如此。他不是就想让我们臣服于他,那就更没有谈的必要了,我们即便是死也不可能归顺苍丘!”

嗤那默话音刚落,便有大部分人附和了起来。

“是!要我们臣服苍丘狗!做梦!”

“决不可能!不可能!”

小昔看着情绪激亢的众人,不觉叹了口气,与眉言交换了一个目光,才道:“大家放心,我决不会轻易就这么投降,更不可能忘了我们的初衷。这一次去,我只是想摸清苍丘的情况,毕竟多掌握一分,在现在的局面来说,对我们更有力。”

于是嗤那默只能叹了口气,最后决定由他亲自护送小昔前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周五

☆、折去翅膀

到了约定的地点,龙御邪只让小昔一个人进去。嗤那默自然不愿意,转身拉着小昔就要走,小昔安抚了他几句,坚持独自走了进去。

龙御邪站在一端,房内除了他并没有其他人。

小昔感觉自己的心跳不觉又加快了几分,心里更加忐忑不安,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终于与他面对面。

龙御邪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似乎想将她整个人都看尽,看透。他们已经有多久没能如此近距离的面对对方?

可是,她率先避开了他的目光。

龙御邪微微蹙眉,似乎很不满意,接着他抬手支起了小昔的下巴,避着她面对自己。

“你瘦了。”

小昔倔强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甩开他的手。

她不要这样的柔情。

“皇上邀我来,究竟有何事,不妨直说。”

龙御邪打量了她一眼,眉头蹙得死紧。

“应该是朕问你,究竟意欲为何。”

“皇上说笑了,我想我们的立场很鲜明。”

龙御邪眯着眸子,冷哼着道:“死战到底?”

小昔吸了口气,“苍丘欠巫咸的,总要有人讨回来。”

龙御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果不是她伪装的太好,那就是她真的如此坚定。

“苗小昔,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到底想要什么?!”这下,龙御邪也怒了,他一拳击在一边的桌子上,“你以为凭你们这些人能打败我?今天的教训还不够吗?我还不够对你手下留情?即使这样,你还要继续打下去?!!”

“是。”

龙御邪狠狠地瞪着她,她那优美的脖子,此刻像一个毒药一般,让他恨不得一把掐下去又或者狠狠地吻个遍。

如果她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激怒他,她该死的成功了。又是一拳下去,桌子已经瓦解成了碎片。

焦木长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走了进来,看到一片狼藉,不觉皱了皱眉。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为了防止龙御邪一怒之下又将小昔掠了走,他觉得他不得不出现了。

龙御邪恐怕已经不想谈了,直接捆住她也许更简单。

“小昔,你真的非战不可吗?”

小昔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次我们邀你来,其实就是想谈和的。你说的一国两制,我也听过,觉得非常可行。既然你以前是这么想的,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呢?”

一国两制?小昔想到以前自己确实说过,不觉露出一丝苦笑。

“此一时,彼一时。”

焦木长与龙御邪对视一眼,焦木长接着道:“希望你可以去说服巫咸的人,至于一国两制的条件,都是可以谈的。和平不比战争更好吗?”

小昔冷笑一声,然后转过身,“那当年,为什么你们却要赶尽杀绝,不给巫咸一个和平呢? ”

焦木长叹了口气,“小昔,当年的事以你父亲的性格,战争也是早晚的问题。你要说成是侵略,我们即使认了,现在,我们有侵略的能力,你该明白,若不是顾忌你,是和平,还是战争,有何区别?”

小昔的心不是没有震动的,道理她也不是不懂。可是……

她沉默许久,龙御邪再度开口。

“苗小昔,说到这个份上,你竟然还是不愿意说出实话,你究竟要什么?”

“要独立吗?不想依附苍丘?”

……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好,我可以助你复国,哪怕你想做皇帝,又有何不可?只是你觉得以今时今日巫咸的国力,一个小国夹在周围大国当中,会不被旁国虎视眈眈?”

焦木长附和着点点头,接着道:“小昔,当年苍丘灭巫咸,是策略。而如今,巫咸对苍丘根本没有威胁的能力。你若要复国,虽然是下策,也未尝不可。”

她始终背对着他们,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过龙御邪今日叫她来的目的,可是她没有料到他能让步止此。

她要什么都可以。他求的,只是停战。因为,他不想与自己的女人为敌。

他宠她至此,他爱她至此。

可是,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想到这,她回过身,再次望向两人,目光坚定。

“别说了,巫咸不需要怜悯。我们会以自己的方式换回尊严。”

焦木长还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我看已经没有再谈得必要了,告辞了。”小昔说着,不再多看龙御邪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嗤那默见她安然出来,这才舒了口气。

小昔回到巫咸之后,大家经历了这场败仗,都心情沉重。一时间士气低落。而小昔也以要重新掂量战局为由,暂且搁置了战事。

就这么过了两个月,嗤那默一帮为首的主战派快按捺不住之时,小昔突然病了。

她这一病,大家都异常紧张,叫了一堆医生过来,居然个个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小昔打发了所有医生,只道自己是医生,她这是旧疾,不碍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只有眉言一人面色沉重。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一切并不如小昔说的那样。

她中了巫术。

“我去一次苍丘,只要搞清下巫术的手段,或许我能帮你一解。”

小昔摇摇头,“不要,眉言,你别忘了,你有更重要的事,你得留在巫咸。”

“我会快去快回。”

小昔勉强起身,一把拉住他,“你我都知道,是谁下的手。你去了也是白去,若是落到她的手上,更是麻烦。”

“可是,你不能让我就这么看着你……”

小昔摇摇头,虚弱地扯出一个笑容,“好歹我也是个巫师,她要想弄死我,也没那么容易,只怪我一直不精于此,才会一时疏忽……”

“小昔……”

“眉言,你知道我需要你,此时正是关键时候,你有更重要的事,否则我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眉言咬着牙,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只能握紧拳头,走了出去。

还是眼不见为净。

而在另一头,苍丘的皇宫内,龙御邪得知小昔病倒的消息后,暴跳如雷。

他直接冲进了皇后的寝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速度之快,简直让沫儿来不及反应。

“邪……”

“你对小昔做了什么?”

沫儿一惊,随即明白了过来。他居然这么快就能知道……

“不要和我装疯卖傻,我命令你立刻停手!”

沫儿一脸倔强,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装。“

是,是我下的手。我这是在帮你,邪,她变了,她想要杀死你,难道我不该这么做吗?”

“我再说一遍,立刻停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差点让她喘不过气。

沫儿的心咯噔一下,死了心道:“你走火入魔了吗?她要杀你,你却要我放了她?!”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应该明白,只要杀了你,她的病自然就会好。”巫力一旦消失,被施术之人便能自然痊愈。

“好,那你就杀了我吧。除非我死,否则我决不罢手。”沫儿死死瞪着他。她不信,他真的会为了那个女人哪怕是杀了她也在所不辞?

龙御邪闻言毫不留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沫儿的表情立刻扭曲了起来,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下得了手。

龙御邪狠狠瞪着她,丝毫不带任何表情的目光,直到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慢慢透出一丝青色,眼看就要断了气,突然他甩了手,于是沫儿立刻软在了地上。

龙御邪冷漠地看着她,不带一丝温度。

“你知道巫术对我无用,所以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再问你最后一次,停不停?”

“不。”

龙御邪反而笑了,点头道:“很好。沫儿,我不杀你,我欠你一条命,我不会杀你。但我有让你比死更痛苦的方法,比如你引以为傲的一身巫术。”

“你要干什么?”沫儿一听,立刻惊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窜了起来,让她仿佛全身起了寒意。

龙御邪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她就拂袖离去。

回到寝宫,他就招来了守夜。

“去把人带来。”

守夜一惊,他显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却还是有些犹豫。“皇上,你真的要这么做……”

“去吧。”

守夜顿了一下,终于点头道了“是”。

这次,皇上是下了决心要费了皇后的巫术了。

他从小陪在皇上身边,所以也很早认识了沫儿。沫儿对皇上的衷心,爱意,牺牲,他自然也全看在眼里。所以,他对沫儿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皇上不会杀她,因为亏欠她太多,杀了她,皇上心里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好受。但为了小昔,恐怕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了。就像现在,毁了她的巫术。

这对沫儿来说,恐怕比死更痛苦。她苦练了一辈子的巫术,她从小没有安全感,她把巫术作为自己唯一的武器,她引以为傲的本领。

但是,自从小昔来了之后,龙御邪便有了这么一手的准备。他花了大量的时间人力,去找到了这么一个人,一个能够毁了她巫力的人。

为的就是防止这么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周五

☆、大战在即

傍晚时分,守夜来到龙御邪身边,表示一切都已经弄妥了。

龙御邪并没有问皇后的情况,守夜看了他一眼,道了句,“哭得很厉害,然后昏过去了。”

龙御邪点点头,没有说话。沫儿与他有恩,他本不想做到如此绝。

“我要外出一次,大概两天。别让别人知道。”

守夜闻言一震,似乎想到了皇上想要干吗,但又觉得怎么可能?这个节骨眼如果被发现是多危险的事!

“皇上……”

龙御邪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是的,他要亲自去看一看才能放心。虽然说理论只要沫儿没了巫力,但没亲眼看见,他还是不能放心。而且,他还要再去确认一件事,他必须单独去见她一次。

守夜知道阻止不了龙御邪,以龙御邪的武功他想全身而退其实也不是难事。可是,只要和小昔搭上点关系,一切又变得不好说了。可即使如此,他又能做什么呢?只能希望小昔毕竟没有绝情至此。

小昔感觉很奇怪,前一天她明明还每每发作时疼得满地打滚,而今天傍晚开始,这种感觉竟突然消失,搭上自己的脉搏,突然正常了。

她愣着起身,左思右想,皇后自然不可能放过自己,那么就只有……

可是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呢?他不是巫师,不懂巫术,即使天生抵御巫术也不能解救自己。小昔有些不解,但连日来的折磨即使去了,也让她消耗了不少体力,全身还是无力,沉沉地躺在了床上,索性的是终于不用再每日苦战,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她累透了,于是就这么睡了。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抚上了自己的脸庞,有些暖暖的又带着几分粗糙感,鼻尖似乎还淡淡着飘着她熟悉的味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却莫名觉得安心想靠上去。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身子不觉挨着那样的气息,好似依靠到了什么安全的港湾让她莫名安心,是这半年来最舒心的感觉,不觉嘴角微微上扬,继续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好久没有如此睡过一次好觉。当小昔再次睁开眼,阳光淡淡的洒进来,她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不期然居然看到身边躺了一个人。

她就这么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去责问。直到躺着的人也终于睁开眼,与她面对面坐好,小昔才反应过来,唰一下跳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

龙御邪轻笑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下落了一块石头。

“上次还没有谈完。”

小昔别过头,“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是吗?”龙御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为了你所谓的什么民族,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吗?”

小昔不敢直视她。看着外面渐渐有了些人声,她真的不知道这个男人如何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他是一个人来的吗?

他来干嘛?就为了问她几句这样的话?还是……

不管怎样,现在的战局之下,他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找死,一旦让这里的任何人发现他,那就是死路一条,他再神通广大,毕竟单身一人来到敌人的地盘,就没有一丝顾虑吗?这男人脑子进水了?!!

“你现在要担心的应该是自己的命吧。”

“哦?你要杀了我?”龙御邪走到她面前,小昔下意识地后退,龙御邪却没有让步,于是就这么一直把她逼到了墙角。

“只要我喊出声,你就算插翅也难飞!”

“唔,你喊。”

小昔瞪着他,看着他一脸的悠闲。他究竟凭什么就认定自己不会喊?!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龙御邪,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龙御邪抚上她的脸颊,有些出神地望着她,还是望出了一些怨念。

究竟是什么,是什么让她连命也可以不顾了吗?

“苗小昔,我们注定一辈子都会纠缠不清。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你究竟要什么?”

小昔压下满肚子的不知所措和慌乱,故作镇定道:“我也回答你最后一次,我要讨回我们应该得的。”

龙御邪眯着眼,眼眸越来越深邃,然后突然他堵住了小昔的嘴,狠狠吻了下去。

小昔一个惊慌,想要高呼却又怕惊动外人,只能闷哼着捶着他的肩想要拉开距离。但是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他。

再加上,他原本的掠夺渐渐竟变成了柔情蜜意,一点点,一丝丝,辗转缠绵,温柔又霸道,她根本……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龙御邪吻了个够,直到她快不能呼吸才恋恋不舍放开了她。小昔见他松了手,立刻一个弯身钻出了他的臂膀,直到她觉得离他够远了,才舒了口气。

“龙御邪,你别把我当作你那些莺莺燕燕,一个吻而已,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你快走吧,我们之间无话可说。我也希望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决不会再放过你!”

龙御邪转过身,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不用下一次,你要杀我,随时随地。”

小昔瞪着他,不明白他究竟要干什么?!这样逼着自己,有意思吗?很有趣吗?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停止下来,也未尝不可。”

“龙御邪,我要的不是你死我亡。我杀了你,也不能换回我要的一切。你走吧,我们战场上见,到时候我便不会手软。”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小昔有些心急。龙御邪的眼眸带着几分复杂,终于在眉言跨进她屋子之际消失了。

她的心里竟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小昔的病终于好了,大家都很高兴。可是自上次败仗以来,他们便一直在后退。修养了一段时间,大家好战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特别是以嗤那默为首的主战派,就快按耐不住了。却不知小昔为何迟迟没有任何行动。

“公主,为何迟迟你都不下达任何命令?难道我们要这么一直等下去吗?”

小昔皱了皱眉,问道:“那依嗤那将军的意思,该如何呢?”

“尽快重新制定计划,重新开战!”

“计划呢?”

嗤那默闻言露出了一丝笑意,信心满满地呈上了这两日他们几个将军一同商量出来的战局规划,一一为小昔解说。

“公主,除此之外,属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

“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咱们军中都知道公主是巫女,虽然并未公开,但也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在现在士气比较低迷的状态,属下几个私以为,是否能请公主适时使用一些巫术在战场上,也可以增加一些大家的信心和士气啊。”

终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这个上面。这自然是她早就料到的一点。巫力,一旦让敌人知道她有至高巫力,倒是可以起到威慑的作用。

嗤那默见小昔不说话,又道:“公主不要紧张,这件事虽然大家这么提议,但都被我压下去了。不管如何,如果使用巫力会对公主产生任何不利的影响,那公主就当属下没有说过就好。”

小昔看了他一眼,竟有一丝愧疚,随后抬手扶他起来。

“我会考虑的。”

几个星期后,苍丘有一支小部队趁夜偷袭,虽然规模不大,但筹划精密,各个武艺高强。嗤那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看第一道防线就要失守,小昔的出现突然改变了战局。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使用巫术,并且取得了胜利。

敌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们还有这么一招,一时间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巫术,嗤那默再趁胜追击,于是他们便被打了个七零八落,落荒而逃。

虽然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但是依旧让巫咸士兵上下异常兴奋,对公主更加充满了信心,似乎一下子扫去了前一场失败的阴影。

他们还有秘密武器呢,公主会巫术!这次只是小试牛刀就把敌人吓得落荒而逃,如果真的完全使出来,那该是多么厉害!!

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就让他们如此兴奋,直到晚上还在庆祝着胜利,小昔看着外面的热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后悔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眉言居然跑到了她的身边,小昔转过头,望着他,眼里有几分落寞。

她摇摇头,轻声道:“来到这里,看到了一切,如果说之前我还犹豫过,现在完全没有了。”

眉言皱眉,“那……值得吗?”

“对不起,终究把你扯了进来,我知道你不愿意……”

眉言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她永远不知道,他的心情有多么矛盾。他的不愿意,他的愿意,都是为了什么。

“不管怎样,眉言,我们已走到了今天,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如果这真的是你希望的,我会。”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我想真正的战争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周二

☆、非死不可

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以嗤那默为首的主战派们都忍不住了,于是一群人以嗤那默为首来到了小昔的跟前。

小昔便趁此召集了各首领们,一同开会商量。

主战派们当然是要求开战,与龙御邪一决死战,不惜代价。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居然没有全员通过这个决议。在小昔初来巫咸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咬牙切齿,至死方休,而现在有一部分人却似乎不同了。

当大家投票表决时,有不少一部分人没有举手同意开战。

嗤那默眼露诧异,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原以为只有公主因为顾前想后太多难免犹豫了起来,可现在似乎并非如此。

“大家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眼下战局越来越紧张,难道大家还要有二心吗?”嗤那默扫视全场,见他们都似乎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站起来的居然是眉言。

“还是让我来说吧。”他说着,站了起来,面目平和,不疾不徐地道:“我们并不赞成开战。”

短短一句话,惊起了一层浪,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眉言的身上,锐利地仿佛要将他刺个洞出来。

第一,没人想到是什么时候起居然有人主和了。

第二,没人想到这个刚来不久的军师,什么时候竟然能够代表一方人发言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短短几个月,竟能取得这么多首领人物的信任。

小昔站了起来,看着眉言道:“此话怎讲?”

“巫咸与苍丘开战那么多年,是非恩怨纠缠这么多年,孰对孰错到了如今已经说不清。

然而因为战争,巫咸停驻不前,我们越来越落后。”

“这是其一。其二,这么多年来,不管大家承不承认,巫咸被苍丘已统治多年,已经渐渐融入了苍丘,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事实如此,很多百姓,巫咸人也变成了苍丘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多人渴望的是和平,而不是战争。”

嗤那默闻言冷笑一声,“眉参谋来了不多时日,不想居然有如此高论。你是想让大家忘了自己的祖先,忘了我们的耻辱,就这么苟活在苍丘的底下?”

眉言不怒,平静地道:“嗤那将军的心情在下可以理解。只是您执着的信念到头来只是一个理论,一个乌托邦世界,已经不切实际了。”

“如今实力相差悬殊,之前的败仗难道还不够大家明白这个道理?而如果我说,这样的结局已经是龙御邪手下留情了,你们觉得接下来的战况又会如何?如果说你们只是抱着一种死而后已的精神去开战,没有胜算,只有尊严。这样的结果难道真的是所有巫咸人想要的?战争那么多年,大家早已厌倦了。如果有更和平的方法,何乐而不为?”

“说到底,你就是怕了,要投降!这和卖国有何差别?!”

“那么,各位将军,在下想问,这场战争大家真的有胜利的把握吗?如果败了,要让我们的后代再继续,让战争永远没有结束的一天?这就是爱国?非死而不罢休,你们确定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信念吗?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们胜利了,那需要花多少代价,多少性命,换得了艰难的胜利。我们独立了,难道我们就有信心在如今的局势下,以一已已经消耗殆尽的独立小国身份去抵御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们的吞并?”

“你!”嗤那默为首的主战派们听了此话,一场愤怒,却除了愤怒找不出反驳的话。

反而是一些原本的中立派,开始了反思。“那么依眉参谋的意思又该如何呢?”

“谈判。”

“谈判?”

“龙御邪已经表示过了求和的意愿。在我们还未战败的情况下,现在和他谈判,争取更多的利益和独立权才是上策。我在苍丘那么多年,他对巫咸的态度也略知一二。他和龙御定不同,他并没有要压制巫咸的意思。我们可以保留自己的习俗,语言,可以有相对的独立,甚至我有信心,只要我们谈判合理,甚至能拥有一部分的兵权。”

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丝不可信,眉言笑了,“龙御邪是一个聪明的君王,从上一战来看,他既然并没有杀绝我们的打算。自然就是愿意谈判,他也明白,唯有适当的放一些权力给这个特殊的地方,才能取得安定。”

眉言的话说完,很长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他来苍丘以来,一直在各地转悠,了解各地民情,与百姓士兵聊天。大家在与他的接触中,渐渐对他产生了信任。他于是也把自己的这些理念告诉大家,于是渐渐有很多人都被他说服,甚至向往着他所说的那样的和平。

就在一片沉寂之际,一个大胡子大眼的大汉忍不住拍掌而起,随之大吼一声:“姓眉的,你说的狗屁话老子一个字听不进去!老子只知道,苍丘狗与我不共戴天,不是他死便是我忘!要我忘了以前那些屈辱,不可能!如果我们投降了,那些死去的冤魂又怎么能安息!巫咸将再不复存在!”

“说得对!只要公主还在一天,我们巫咸就没有亡!”接着,又有人附和。于是,主战派们又激昂了起来。两队人对峙着,争吵了起来。

小昔看着眼下的情景,倏地站了起来,然后大吼一声:“都停住!”

她一声大吼,所有人瞬间都静了下来。小昔缓缓走到中间,环视了一圈,终于开口了。

“我作为巫咸最后一位公主,我的身上流着巫咸的血,背负着父母的仇恨,也承载了太多的鲜血。要我投降,那——不可能!”

“所以,所有人都不要再争了。我决定,即日起对苍丘开战!不得再谈言和!”

此话一出,主战派们都欢欣雀跃,一个劲地喊着公主万岁!而主和派们却都面露不悦,但也无可奈何。

小昔自然将大家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她将主战派们作为主力打先锋头阵。而那些主和派们却只派他们做一些后勤,替补工作,并没有让他们直接参与战争。

大家心里顿时都明白了过来,公主是下了决心要一决死战了,对于他们这些主和派们显然是不信任了。这样一来,主战派们心里更加郁闷,对她的怨言虽然不说,心里却堆积越深。有勇无谋,只会自食恶果!不让他们参战就不让,至少不会白白送死!

于是接下来几天,小昔带领着主战派们在帐营里每日工作到很晚,部署战局,制定计划。把主和派和眉言统统摒除在外。主战派们热血沸腾,最后大家决定打持久战,也希望小昔能使用一些巫力出奇制胜。

四天后,战争正是开始。

这是开展战以来,最惨烈的一次了。所有人都士气高昂,抱着死也不投降的决心一战到底。

然而,这一次,又注定是一场更大的打击。

龙御邪没有留情,所以即便是他们空有士气,却依旧连连败退。这个时候,主战派们才发现眉言说得是事实。上一次龙御邪根本就没有拿出十分的实力来和他们开战。而这一次,他们依旧不知道他拿出了几分,却已经败得连原先一半的土地都快失守了。

人数上,他们没有优势,所以他们一直在打迂回战。他们抱着打持久战的准备,始终在各个击破。可是,龙御邪却仿佛早摸透了他们的战略,每一次都能准确击破他们的要害,将他们包围打个片甲不留。显然,他没有耐心打持久战,要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败下来。

小昔带领着士兵们,从一开始的士气高昂渐渐灰头土脸,于是所有人都寄予在她的巫术上,哪怕不能力挽狂澜,也至少要让他们看到一点希望。可是,小昔却迟迟没有使用过巫术。所有人都以为公主的巫术由于体力的消耗,使不出来所以便越来越绝望,渐渐被逼到了边缘。

“公主,我们……”嗤那默心里不是没有悔恨,但是他更悔恨地却是把小昔拖了进来。

“别说了,我没有后悔。”小昔仿佛明白他想说什么。

嗤那默却是更加难过,“公主……我掩护你,你先逃吧。”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先走?”

“公主!你必须走,你是我们巫咸的希望,只要你活着,只要还有一个巫咸人,我们就不会放弃!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求您答应属下,让属下送你回去吧!”

小昔摇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一脸坚决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里难过极了。

嗤那默,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嗤那默,在这个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如果我走了,大家会怎么想?难道,你是想撤退了吗?我们退回去言和?”小昔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可是,她没有在他脸上看到犹豫,哪怕是一点点。

嗤那默……哪怕是一点点……

“不!公主,即便是死,我也不能退!我们所有的士兵都是这么想的,哪怕是战死,我们也不向龙御邪投降!”

“非死而不能结束是吗?”小昔绝望地看着他。

嗤那默……我……并不想你死啊。

“是。”

那坚定的回答让小昔只能闭上眼去承受那份沉重。

“那……我们就一同战到底。”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周五

☆、结束

隔日,小昔领着众将不退反战,大有殊死一拼的气势,倒把苍丘士兵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帮人是不要命了吗?

龙御邪在得知这样的消息后,整个脸色都变了。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伤苗小昔半分。”随后转头对着守夜,“全军加快行程,务必尽快赶到战场!”

龙御邪说着,首当其冲,冲在了最前面。龙御邪亲自领兵,三个小时之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到达了战场。

此时,状况已十分惨烈。巫咸的死伤非常严重,但是除了倒下的,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哪怕只剩一条胳膊的,只要还能站起来,都绝不手软地继续挥刀砍下去。这样的士气也震慑到了苍丘的士兵,所以苍丘这边居然也折了不少人,其中更不乏大将。

眼前惨烈的战况让龙御邪一行人都看得有些怔住了。

“她究竟要干吗……”守夜在一边喃喃自语。

焦木长叹了口气,与龙御邪对视一眼,后者的眼里满是复杂。如果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小昔要做什么,那未免也太蠢了。

他想过,他料到过,可是他还是不知道她准备以什么作为代价,于是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

想着,他就跳下马背,却同时被焦木长和守夜拦住。

“我们去!”两人同时知道龙御邪想干什么,阻止了他想要亲自踏入战场的举动。现在巫咸的人根本是都已经疯了,怎么能让皇上亲自去呢。

龙御邪犹豫了一下,只能道:“马上!现在就把她带过来!”

“是。”

而另一头,小昔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渐渐她已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看着身边那些昔日和她在一起的士兵将领纷纷倒下,她的手竟止不住颤抖。

而苍丘的人看着她这么站着,个个眼神带些愤慨却没有一个人敢朝她下手。所以嗤那默并没有一直守在小昔身边,直到看到守夜和焦木长齐齐走来,立刻撤了身,守护在小昔前面。

“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

她的声音冰冷无力,嗤那默回过头打量着她,只见她的面色已苍白如同白纸,不觉扶了她一把。

“公主……你别怕,哪怕属下只剩一口气也一定护你周全!”

小昔低下头看了他一眼。他满脸血迹,身上更是大伤小伤无数,而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关怀……

“嗤那默,我不值得你关心我。”

“公主何出此言?”

小昔悄悄掉了泪。这是她去了巫咸后,第一次掉眼泪。

他要她活,她却要他死……

嗤那默,我骗了你,一直以来,我骗取你们的信任,我骗你们出战,我骗你们同心,我其实只是为了消灭你们。

因为只有你们死了,这场战争才可能结束。可是这欺骗人的勾当不管如何,对让人太不好受了。

“你为何如此执著呢?我问了你这么多次……”小昔的泪扑扑地往下掉,看得嗤那默有些诧异。

然而这时已有士兵向嗤那默靠近,嗤那默于是来不及细问,只能先迎身打了起来。

他身上的伤已经很重,体力早已透支,凭的不过就是一身刚毅和心中的信念。可是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他的战斗力在渐渐减弱,而苍丘那边却是一波又一波的高手不断涌来。

于是小昔立在原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一次比一次深,看着他每次战斗中都不忘回头看她几眼,然后终于……

终于在她眼前倒下。

小昔缓缓走到他的身边,她的脚下都是巫咸的尸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后一人,她的眼帘早已模糊。

她缓缓蹲下身,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握住他的手。

“公主……快……逃……”

小昔摇摇头,“嗤那默,事到如今,你后悔吗?”

嗤那默的嘴角喷出一口鲜血,却依旧咧开嘴笑了,“能得到公主……的赏识,能为我……巫咸流尽最后一……滴血,属下……从未……后悔。”

于是,小昔哽喉头的话又咽了回去。对于有些人,毕生所追求的信仰,她既然无力改变,那么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又何必残忍地去揭露真相,只为了她的心里能好过点。

“嗤那默,我答应你……我一定会让巫咸获得最后的重生。”

嗤那默笑了,点了点头,然后终于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守夜和焦木长来到了小昔的身边。

“娘娘,跟我们回去吧。”

小昔没有回头,也不敢去看他们。

娘娘……她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谓了。

她站起身,朝远处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望去。她知道他来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他在等着她……

她朝思暮想的人,她多么想狂奔去他的怀里,她想他一定懂的,懂得她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开始的时候,她的眼里心里满满只有他一个人。她想为他消灭巫咸的势力才去了巫咸,只是心里还有些犹豫。而到了那里,看到了那里水生火热中的百姓,她更坚定了还他们一片和平的信念,于是便义无反顾。

可是说到底,这些是不是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已经不知道了。或许,她就是自私的,什么国家,民族,她不过是一个现代人,不是公主,没有那样的民族情结,她就是自私地为了他而已。

所以,现在,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别过来。”小昔阻止了他们朝她靠近。两人互视一眼,没敢再动。

“你们回去吧,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小昔……”焦木长心里有些恐慌,似乎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顾一切就想上前,却发现他根本无法靠近她!

她用了巫术!结了保护罩,让人无法靠近!

“小昔,你要干什么?!”

小昔没有理会两人的恐慌,远远地又看了他一眼,果然不出所料,他正飞奔而来。她不能再等了,她怕真的面对他时便没了勇气,毕竟一切都是未知数……

于是小昔狠下心,在龙御邪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走到她的面前,她的刀子已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不!”震耳欲聋的喊声穿撤了整个战场,龙御邪在她倒地之际抱起了她。

小昔的嘴角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弯弯的眸子看着他眼里的不舍。

“你究竟在干什么!苗小昔!”

小昔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你知道的。”

只有她死了,只有巫咸的公主完全消失了,这一切才会彻底结束。

“不!我不准你死!”龙御邪抱住她,看着她的血不断涌出。这一刀刺的很深很深。

龙御邪眉头紧皱,嘴里喊着“太医!军医!都给我喊过来!马上!”

小昔摇摇头,“你忘了,我就是医生……你知道……”

“住嘴!苗小昔,谁要你自作聪明,谁要你自作主张!你敢死……”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已经被小昔堵住。她用进全力倾身给了他一个吻。

“龙御邪,我从没有怪过你,我爱你。”她说着,依旧笑着,“你知道……巫咸公主必须死,可是,我……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一口鲜血涌出,接着眼眸一闭,任凭龙御邪再怎么呼喊嘶叫都再也不能睁开眼。

眉言一路快马,却终于还是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他站在小昔身后,看着她已经冰冷的身体,心里有一丝恐慌。

眉言不觉苦笑了出来,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她来到巫咸后,写信给他,让自己去帮她。于是,他到了巫咸后,才明白了她的计谋。她要他说服那些不是极力主张战争的人,让他们慢慢接受和平的方案。以此找出那些顽固的主战派再一举歼灭!这样留下的人便能够真正臣服于苍丘,也能还巫咸真正的和平。而至于她自己,她的公主身份不死,恐怕后患无穷,所以她说他会诈死!可是她骗了自己,这根本不是诈死,而是……

眉言的眉头皱地死紧,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掌竟微微颤抖。如果她不再是赫连舞……

苗小昔,如果你不再是赫连舞……

小昔死后,巫咸彻底投降。龙御邪也依言用一国两制的方式统治巫咸,并且下放了一些兵权,这让巫咸人更多了一份欣慰。

多年的战争已经结束,现在的皇上真的如同眉言所说,不是压制他们,而是真正希望他们融入苍丘,却又能同时保留自己的风俗。

这不就是他们所渴望的,比起什么独立的虚无头衔,和平不正是更可贵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更周二

☆、重生为妃

小昔死后,龙御邪痛不欲生,若没有那封事前小昔留给他的信,他恐怕撑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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