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用。”
守夜皱了皱眉,没有再说。
是啊,他怎么忘了,王之所以要救这个女孩的原因。
可是——真的就只是这样吗?
小昔在王府的日子越来越如鱼得水,时不时和焦木长斗个嘴,同志玲逛个街,或者欺负一下冰块守夜,而她的活泼开朗也很快和下人们打成一片。
四年的漂泊日子,第一次有了家,朋友。虽然龙御邪对她不冷不淡,但她对他却是充满感激,想着这么白吃白喝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想找些事情做。
龙御邪的书房向来是他除了外出呆的最多的地方。他对书房的打扫有着严格的要求,所有东西都必须放回原有的地方,不能乱碰,也不许随便摆放,偏偏书房的东西又特别多,新来的丫头为此被骂了好多次,甚至打碎了龙御邪的砚台,搞得有些诚惶诚恐,于是小昔自动接下了这份工作。
他的书房很大,摆设不多,墙上挂着刚劲有力的草书,她看到过龙御邪的字,确定是出自他手。都说字如其人,果然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狂妄。
而书房里最多的就是书,简直就是个小型图书馆。她发现龙御邪涉猎很广,什么书都有,甚至还有些医书。所有书都按照种类排放整齐,她见过他找书,动作非常快,似乎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如此,但是小昔觉得还可以改进一下,不过也不敢自作主张。
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写了下来,放在他的桌头。
将书按照天文地理各个科目分类,每个科目都用一个记号表示,当然这个时代没有英文,她用的是比如三角形圆形之类的记号,以简单为主。然后同一科目的书按照这个时代的“拼音”顺序(类似古人也有宫、商、角、徵、羽)用阿拉伯数字来编号。她觉得阿拉伯数字简单易学,写起来又容易,所以就沿用了阿拉伯数字,凭龙御邪的智商肯定是能很快掌握的。
比如这本“苍丘国治”就是△008,将这个标签贴在书上,这样即使以后书再多,查找起来也很容易。
龙御邪看到后非常惊讶,最后在纸的末尾写了个“准”字,让小昔异常兴奋,第二天就按照这个方式排了起来。
而这之后,小昔就时不时在书桌上留下一张纸条。从开始的“砚台换了新的”“我借了本医书”到最后“你的书房有老鼠我帮你抓啦!”“嘿,你看模仿你写的,像不?”
总之,不知所云。
今天早上,小昔打扫完书房,和志玲一起相约逛街。
志玲告诉她,最近城里出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倒是让小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觉想一探究竟。
据说,城里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巫女,来自巫咸。
那她怎么能不去亲自拜访一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更,稍后还有一章
☆、神秘的巫女
巫女名叫巫天,据说很厉害。能为人驱邪治病,还能占卜未来。
志玲也十分好奇,两人便一同去了。
巫女在一间草棚外搭了台,台前排满了长长的队,有求医的,也有求财的,更有未出阁的少女来求姻缘。总之,求什么的都有,生意非常火爆。
两人排在队中,听着大家说着这巫天多么多么厉害,治好了李家的狗子,说中了张家姑娘嫁了个大官人……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倒也弄不清真假。抬眼望去,只见那巫天半拢着脸,看不真切。排了半天,终于轮到了她们。
小昔让志玲先问,借机仔细打量着巫天。她只露出上半脸,但也看得出长得一般,唯有一双眼很有些灵气。头发用纱巾轻轻拢起,安安静静地坐着,每次回答问题都很短,也从来不笑。不得不说,即使是假的,至少有一点,她很聪明,为自己营造了一种神秘的气息,这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志玲颇有些好奇,但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好求的,也就随口问道:“你看看我这命怎么样?”
巫天抬起眼望了志玲一眼,很快又垂下眼帘,闭眸片刻后静静地道:“夫人气质不凡,命数达贵。丈夫必是人中之龙,作为不凡。唯一的遗憾,恐怕是还无子嗣。”
志玲一愣,随即兴奋地问道:“那依姑娘看,何时能……有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
这什么话?就说迟早会有的?志玲皱皱眉,看了眼小昔,似有些迷惑。
小昔不语,也依样先丢了钱,自报了姓名,然后开口道:“我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我失忆了。”
巫天抬眸看了一眼小昔,小昔笑嘻嘻地也看着她,巫天却微微睁大了眸子,然后颤抖地低下了头,这倒叫小昔有些意外。
巫天顿了半晌,让志玲也有些不解,两人对视一眼,巫天却突然开口了。
“姑娘乃是——不凡之人。”
小昔一愣,接着问:“怎么——不凡?”
“姑娘的记忆早晚会回来。”巫女却是答非所问。你说她顾左右而言他,却又似乎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
这下,倒叫小昔也有些疑惑了,可是……
“那我……来自哪儿?”
“高处。”
小昔微怔,定定地看着巫天,却见她已闭上了眼。
她难道真的有巫力?她穿越来的时候,确实好似从天上掉下来一般……
小昔叹了口气,见巫天没打算再多说什么,便和志玲一同走开了。
“怎么样,你觉得她真是巫女吗?”志玲兴奋得问道,她自己倒是有些信了。
小昔微微蹙眉,摇头道:“不好说。她所有的回答都太笼统,太简单了。”
志玲也点点头,“不过这些个什么通神力的人,我听说也不会什么都说的。毕竟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可能,她也有顾忌。”
话虽这么说,可是……
她没来之前心里觉得这巫女十有□是个冒牌货。何况——她在这个巫天身上没有感觉到巫力。
身为巫女,当有人使用巫力时,她能感觉到巫力的存在,而在巫天身上,她丝毫没有感知。还是说她巫力之高竟让她丝毫不曾察觉?要真如此,她又如何沦落到成为一个江湖大夫?
可是,巫天看自己的眼神却有些奇怪,她说不上来。而所说的话,也不是全没道理,倒叫她一时难猜。
小昔这些天一直想着巫天的事,想着她说的那些话。如果她真是巫女,会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认识她?
这样想着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得晚了,才想起来书房还没有打扫,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当她推开书房门打算进去时,瞬间就愣住了。龙御邪已经在书房里,这不奇怪,但是——他的怀里有一个娇美的大美人……
美人衣衫半褪,露出雪白的香肩,眼神迷离,性感的嘴唇红润微肿,显然是已被好生怜爱了一番。看来她的突然来访打扰到了某人的某些好事……
龙御邪眯着眼看着站在门口的小昔,一只手还环在美女的腰间,似乎也没打算移开。
“出去!”他的声音微怒,小昔一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快速走了出去,门陡然间又被关上。
龙御邪眉头微蹙,怀中的佳人见他脸露不快,立刻娇柔地唤道:“王……”重新献上了自己的香唇。
龙御邪侧过脸打量着美人娇艳欲滴的脸庞,却突然失了耐心,在美人的唇贴上之际伸手陡然间掐住了美人洁白优美的长颈。美人大惊,眼眸陡然间一凌哪里还有刚才娇媚的样子,玉手顺势就要劈来,却仍旧没能快过龙御邪,只听咯嗒一声,美人的脖子一歪,瞬间就没了气息。
龙御邪站起身,美人便软软地摊倒在了地上。
“书房也是你能来的么?”他冷哼一声。
守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看了一眼地下的女子。此人是府中的侍妾,也是——皇上派来的人。
龙御邪越过地上的人,沉声道:“这个拖出去。还有一个,留着。”
既然大哥费尽心思想要打探他的消息,他又何妨送他一些呢。
小昔郁闷地出了书房,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从下人口中得知,原来这美人是府中的侍妾。她来了也有段日子了,居然不知道这府里有不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侍妾。想想也是了,堂堂一个亲王,还没有娶妻,却怎么会没有女人?只是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不舒服。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去理会这些?想着,甩甩脑袋,她有她的事,今天她还要去找那个巫天,如果可以她希望单独和她聊聊。
想着,她带着泡泡糖来到了那间草棚。可是今天草棚居然房门紧闭,门口一人也没有。小昔惊讶地看了看四周,那简陋的台架还在,却不见人影,不觉纳闷起来,走过去叩了门。
刚抬手,听到屋内断断续续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这让她十分不解,当下敲了下去。
敲了半天,才听到屋内传来了虚弱的应答声:“谁啊?”然后过了半天门终于开了,是一个孱弱干瘪的老太太,步履阑珊,怪不得应了半天才来开门。
小昔一愣,抬眸看去,似乎巫天不再……
老太太看了小昔一眼,眼中还有泪痕,“你是谁?”
“老人家,我……我是巫天的朋友,她……在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小昔一眼,眼眸里满是悲伤,“朋友?你是小天的朋友?”然后,突然激动了起来一把拉住小昔问道,“那,那你知道小天被谁抓走了?”
“你说巫天被抓走了?”这下换小昔惊讶了。
老太太闻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不住点头,“昨天晚上闯进来几个人,不声不响就把小天捉走了!我的女儿啊!呜呜呜……”说着又哭了起来,边哭还咳嗽不断,断断续续,似乎喘不过气似的,眼看就要摔倒了。
小昔连忙上前一步扶住老太太把她往里面的床上扶去,老太太边哭边颤巍巍地半倚着小昔。
小昔好不容易把她扶上床躺下,老太太还是咳个不停,十分痛苦的样子。小昔搭上了老太太的脉,当下眉头大皱。
老太太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又一把抓住小昔的手,哭着道:“姑娘啊,你既然是小天的朋友,能不能帮我找找小天?我一个老太婆,死不足惜,可是我的女儿啊,呜呜呜,眼看着被人抓去,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昔不知所措,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你先别着急。你回忆一下,巫天是不是平日里得罪了什么人?”
老太太摇头,却是泪掉得更凶,“小天本性善良。我知道,她骗人,装神弄鬼,可是那也是为了给我治病。这傻丫头,其实我的病早就没得治了,还不如早点死了,不用连累了她。可是——”老太太说着,激动地拉住小昔,“她虽然骗了人,但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为什么会突然叫人捉了呢,这如今我该去哪里找啊!”
小昔皱了皱眉,都是假的?那巫天原来并不是什么巫女?可是,她说的话不免还是让她有些不解。不管怎样,她都要试着找找看她。
“老太太,你别急,我会——我会想办法的。”话虽这样说却又谈何容易?她一点线索也没有。
眼睛打量着家徒四壁的屋子,突然一个熄灭的火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用手延开那灰烬,闻了闻,这是——
“泡泡糖,过来。”泡泡糖窜到了火炉的边缘,嗅了嗅,不觉喷嚏连天,鼠脚一歪,倒在了地上,对小昔一阵咆哮。
小昔笑笑,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老太太,巫天是不是每天都熏这个?”
老太太抬眸望去,然后点点头道:“是啊,小天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熏香。这味道很奇怪,但她说没什么害处的。”
小昔嘴角轻扬,心下却更加疑惑了起来。这老太太说巫天根本不是什么巫女,可是她却如何会知道这只有巫女才知道的巫连香?
想来,她第一次见到巫天,确实闻到了巫连香的味道,不过没多注意罢了。这巫连香味道特殊,泡泡糖应该能够识别——这丫特别讨厌这味道。
“老太太,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巫天的。”
“真的吗?”老太太暗淡的眸中陡然聚满了光芒,小昔微微一笑,却有些伤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就离去了。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巫天,能让她们……母女俩再相聚一次吧。老太太的病,只怕已经时日不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救人者反被救
小昔带着泡泡糖一路追踪巫天的下落。终于泡泡糖喷嚏打得头都快晕了,才把小昔带到了一间大宅。然后他便累倒在地,好似完成了什么历史壮举。
没办法,巫连香太难闻了,勾起了他深刻的痛苦回忆。
小昔失笑,不觉揉了揉泡泡糖的头。泡泡糖之所以如此讨厌巫连香,也是因为她那会儿刚开始研究母亲留给她的小册子,其实那是本巫女手记,记录了各种巫医之术,第一页里就记录了这巫连香。
巫连香与人无害,但巫女若每日以此香薰身,能让近身之人不觉有种信任感。这不过是很简单的巫术,小昔于是便也学着熏了,谁知泡泡糖一闻到这味道就喷嚏连天,于是小昔便将此香在厨房里熏着。之后——她的粮食再也不会无辜缺少了。
也正因为如此,泡泡糖对巫连香极其敏感。
小昔看着这貌似豪华的大宅,看来是个有钱人?难道是有钱人有求于巫女,可是又为何要半夜三更来抓人?
心里有些不安,她决定冒险进去一探究竟。
三下两下翻上了墙,不得不说,这龙御邪给的小册子,到底是比自己以前的三角猫功夫好使多了。
越靠近目标,巫连香的味道愈发强烈,泡泡糖异常恼怒,却被小昔一把揪进衣兜里,严令他不许打喷嚏,免得被人发现。
就这样小昔小心翼翼地找到了位于宅内偏僻角落的一间屋子。屋子里亮着淡淡的灯光,可惜门被锁死,小昔想朝里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无奈之下,看见锁着的门有一道缝隙,便想让泡泡糖进去溜达一圈。泡泡糖十分不甘愿,十个鸡大腿都不为所动,最后小昔只好使出绝招——直接把这丫给塞了进去。
泡泡糖刚进去不到一会儿,突然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昔赶紧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只见不远处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夜幕下,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能感到为首的男子很高大,脸上带着半边面具,走路的步伐有些焦急。
两人开了锁,很快走了进去。
“就是她吗?”为首的高大男子看了眼缩在床角的女子,不觉皱了皱眉。
“是的。”
高大男子上前一步,巫天害怕地缩成一团,不断地摇头,喃喃道:“我不是,不是……”
“你会巫术?”高大男子将她的下巴抬起,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不……不会。”
“那巫连香呢?”
巫天一楞,牙齿上下不住打颤,“我……我是偷学的。”
“跟谁学的?”声音越来越冷。
巫天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来自巫咸国……我以前伺候的一位夫人是巫女,我真的……真的不是什么巫女,求求你放了我。我只是想靠这个给我娘治病……求求你了。”
男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似乎在思索着她话里的真假。
身后的男子却在这时走上前一步,“这丫头若真不会巫术,如何能骗人这么久,我看并不简单。她说的不一定是真话。”
“那夫人是谁?”
“不过是个……民间小巫女,也只懂一些皮毛而已。大人,我求你放了我吧。我若真有什么本事,要真跟了什么厉害人物,也不可能混成今天这样。”
高大男子瞥了身后的男子一眼,然后说道:“她不是。”
身后男子闻言垂下了头,低声道:“对不起,主,让你白跑一趟。”
高大男子没有说话,眼眸中却难掩失望。真的——是妄想了吗?
“那这个女子如何处理?”
“杀了。”高大男子冷酷地说着。
巫天害怕地要哭了出来,就在这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及其轻微的声响,让高大男子瞬间转过头,那声音听上去似乎像——打喷嚏。
小昔在外面自然也听到了,那男人的脚步在移动,小昔的心里不觉为泡泡糖捏了把汗,又害怕他杀了巫天,焦急之下挪了步子,却突然——
“是谁?”高大男子移了方向,陡然间朝门外迈出了步伐。小昔暗叫不妙,拔腿就要跑,那男子已经站到了她的跟前。
“你是谁?”
小昔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着他说要杀了巫天,看了看四周,就两个人,那——就拼了!!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拳头伺候。
那高大男子也不示弱,动手与她打了起来。这些日子以来,小昔的武功长进了不少,居然与高大男子过上了好几招,但是得意不了多久,还是让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很多侍卫这时赶了过来。
靠……她真是白痴,怎么会以为这只有两个人。
“你是谁?”
小昔贼溜溜地转动着眼珠,没有说话。
“我再问一次,你是谁?”脖子上的刀冷冷地抵紧了她,让她不得不开口。
“我……我是……巫天的脑残粉丝。”
“粉丝?”什么东西。
“就是仰慕者。”
深更半夜,突然出现在这里,如果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只怕她也难以逃脱。
高大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小昔立马加紧表演:“大侠,是真的啊。我原先找巫天给我算过命,可准啦!心里对她很是崇拜,于是某天夜里打算来找她拜师。谁知道,却突然看到她……被你们捉了起来。我……有些惊慌,一路就跟了过来,然后知道她被关在这。今天打算来……来救她的,谁知道,听你们这一对话,她原来是个骗子!我被骗了好多钱啊,多亏了你们,否则我就误入歧途了。所以,请你们放了我吧,我会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的。”
两个男子互相望了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她说的话。小昔心里快速转着,泡泡糖已经溜了……
“大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只是她的粉丝。你不是想知道她的事吗?不信我都可以说给你听,我都了解。”
“主,这个女子鬼鬼祟祟出现在这,依我看,没这么简单。”
那被唤主子的高大男人低头看着小昔,过了半晌才道:“你叫什么名字。”
“苗小昔。”
男人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又定定地打量了她一番。
小昔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微微低下了头。
“把她先和那巫女一起关起来。”
泡泡糖焦急地赶回了亲王府,直奔了龙御邪的房间,不在。最后在书房找到了他,居然连焦木长也在。
“泡泡糖?”焦木长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泡泡糖急得团团打转,听到焦木长唤他,立刻一溜烟窜到了他的手上,对着他“啾啾啾”乱叫。
可惜焦木长一头雾水,看着守夜,显然守夜也不太明白。
泡泡糖伸出爪子,不断比划,最后爬上了龙御邪的桌子,指了指桌上的纸条。那是今天小昔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书房乃神圣之地不可亵渎。”
“你是说苗小昔?”龙御邪问道。
泡泡糖一听,高兴地头如捣蒜。
龙御邪眸子一凛,“她怎么了?”
泡泡糖于是又一阵比划,在整个桌子上窜来窜去。
只见龙御邪的脸色越来越沉,最终寒着声音道:“她——被捉了?”
对对对,啊,终于遇到一个能交流的了。
焦木长和守夜却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龙御邪,不过当务之急,“她被谁抓了?”
泡泡糖突然窜下了书桌,往门口走去,见他们都没反应,着急地回头朝他们露出尖牙,指了指自己圆滚的屁股。
焦木长和守夜无奈地又看了眼龙御邪。龙御邪的脸上居然头一次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无奈地道:“他让我们跟他走。”
焦木长和守夜终于了然地点了点头,龙御邪也顾不得其他,率先走出了书房,沉着声道:“木长,我们先去。守夜你立刻召集流龙。”
守夜一愣,随即领命走了。
流龙军!乃是亲王府最优秀最神秘的一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是武林高手,流龙出手,从来没有失败过的任务。如今就是救个小丫头,至于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一更,18点前
☆、教她杀人
很快,泡泡糖把他们带到了那座大宅。
焦木长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大宅,不明白小昔这丫头为何三更半夜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显然龙御邪也有些不解,看这宅子,似乎颇有些年头了,却依旧显示出主人的富有。
两人翻墙一路找到了关押小昔的屋子。其实那高大男子已经将人换了屋子关起来,不过仍然逃不过泡泡糖的鼠鼻。
龙御邪一手劈开门锁,大步迈了进去,果然见到了小昔还有一个陌生女子。
小昔见到是龙御邪不觉兴奋地比划了起来,嘴被封住了。龙御邪走上前去拿掉她嘴里的布,解开了她的身子,确认她似乎没有受伤。小昔大喘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脚,看到边上的巫天,连忙也去解了她的。
龙御邪打量着巫天,没有说话。也来不及问清楚原因,刚走出房门,已被团团围住了。
高大男子再一次出现,看着为首的龙御邪,不觉眉头一皱。
御亲王?这两个女子居然惊动到了御亲王?这不免让他奇怪了。
这时,守夜也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两方对视,高大男子看着陡然突变的局势,突然挥手让属下行动。两方人马很快打了起来。
流龙个个身手不凡,再加上守夜和焦木长,不久高大男子也加入了混战,目标直捣小昔……
焦木长立刻迎了上去,惊讶于对手的身手居然如此不凡,高大男子一边应付,一边大喊:“抓住那两个女子。”于是,便又有人开始朝小昔攻去。
龙御邪站在小昔身前,见此却并未行动,反而转身将手中的剑递到她面前,“这些人你来解决。”
小昔一愣,显然守夜他们对付这些人并不在话下,看这大老爷都懒得动手。现在,为何要她去?
“你不是要报仇吗?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小昔看着龙御邪,心口有些不安,他是让她去——杀人吗?
“没有勇气吗?现在他们要杀你,便是你的敌人。”他说着,已用几人倾身朝他们攻来,龙御邪并未转身去看,只是出掌打在近身的人身上,那人便瞬间倒下,一招致命。
“看见没有?你不杀他们,他们便要杀你。”
他说的那般坚决,残忍。小昔看着倒下的人,身下已是一滩鲜血。一个人的生命竟然是如此脆弱。她来自现代,虽然穿越来到这个时代多年,但从未真正去伤害过一个人的性命。她是要报仇,可是她似乎忘了——报仇便是如此这般去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龙御邪冷笑地看了她一眼,“如此妇人之仁,谈何报仇?”
说着,他又掐断了一个人的脖子,懒懒地收了手。
小昔瞪大了眼睛,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场景,叫她害怕,叫她却也叫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突然,她抖着手默然接过了龙御邪手中的剑,然后冲了出去。
是的。她来到的这个世界并不是和平的年代。在这个世界里,杀戮有时候是一种自保。如果守着文明世界的准则,她便无法生存。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于是她挥剑,第一次杀人。
龙御邪看着她颤抖着却坚定地迈出了步伐,锐利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她渐渐体力不支,两三人同时向她攻来时,龙御邪抢过她的剑一刀挥去,那鲜血瞬间溅在了她的身上。
人死,她生。
这,原来就是残忍的世界。
很快,战斗结束。高大男子和几个手下见到败势,便不再恋战逃走了。守夜和焦木长回到龙御邪身边。
“王,要追吗?”
龙御邪望着这瞬间空无的宅子,眉目微抬,“恐怕这人不是苍丘国的,暂时不用了。”
焦木长也点点头,随后把目光移到小昔身上,她显然对于自己第一次杀人还有些惊魂未定。
“小昔,你怎么会被抓来这里?”
这话让小昔暂时回过了神,她定下心说了个大概,大家把目光都移到巫天的身上,巫天默默没有说话。
龙御邪听完冷哼一声,“都把势力扩到我的地盘来了。”
守夜不解,焦木长莞尔,“面具,巫女,异国,已经很好猜了。”
小昔陪着巫天回到家中,却不想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巫天失声痛哭,小昔暗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小昔帮着巫天埋了老太太。看着巫天刚失去母亲,她也不好意思东问西问的,于是便想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正要走巫天却一把拉住了她。
“苗姑娘,请留步。”
小昔转过头,却见巫天走到她面前,突然就跪了下来。
“苗姑娘,请……请让巫天跟着你吧。”
小昔一震,后退了一步,“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呀,别这样,我受不起。”
巫天却没有起来,摇头道:“请姑娘答应我吧,娘已经走了。巫天无依无靠,要不是姑娘相救恐怕早就丧了命。姑娘大恩,巫天无以回报,还请姑娘收留我吧。”
小昔想了想,一把扶起了她,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卸了面纱,巫天露出了原有的容貌,清淡而幽静的一张脸,眼眸却是亮亮的,看上去是一个很好的姑娘,却不想落得如此悲惨。
“巫天……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巫天一愣,随即缓缓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该不该说。犹豫了片刻,她才开口:“姑娘生性善良,于我又有大恩。既然巫天已经打算跟随姑娘,告诉你又有何妨。”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巫女,也确实不会巫术。”
小昔一愣,“那你怎么能……”
巫天微微一笑,“姑娘是说我怎么能行骗这么久,是吗?我来自巫咸国,曾经是巫咸国的宫女。”
“宫女?你是说,巫咸还是一个国家的时候?”
巫天点点头,“我曾经伺候过皇后几年。”
“皇后?巫咸国的皇后?”那又怎样?小昔不解。
巫天貌似打量地看了小昔几眼,才接着道:“不知道姑娘是否了解巫咸国?自古巫师的起源都来自巫咸。”
“这个我倒是听过。不过如今的巫咸,似乎……早没了巫师。”
巫天点点头,“几百年以前,巫咸国巫术盛行,诞生了许多巫师家族。但后来黑巫术盛行,为世人所畏惧,于是巫术渐渐被妖魔化,各地甚至各国都开始反对巫术。很多巫女被活埋火祭,人们闻巫师而痛绝,于是巫族便渐渐没落了。到了今日,巫术几乎已经成为了传说。”
小昔若有所思地听着,关于这些她也略有耳闻,只是亲耳听到,身为一名巫女,却不知什么滋味。她并不为自己是巫女而怎样,可是巫女的身份如今成了一种禁忌,却是一种无奈。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巫咸国的皇后,就是一位巫女。”
小昔一愣,巫天继续说道,“还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巫女,当然这个秘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而我有幸跟着娘娘几年,虽然并不会巫术,但耳闻目染学了些皮毛,更学会了察言观色。”
“原来如此。那……你说的那些预言,都是懵的?”当然可能巫连香也发挥了一些功效。
巫天不好意思地笑笑,算是默认了。小昔不觉回想起那日她和志玲来见她的情景。
“可是,你怎么能蒙对?就像我那日和我的一位朋友一同前来,你怎么能知道她没有子嗣呢?”
巫天回想了一下,“姑娘是说那日和姑娘一同前来的那位夫人吗?其实,也很好猜,那位夫人做妇人打扮,那自然是嫁了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想来就是嫁了个好人家。至于子嗣,这年龄的夫人,最关心的莫过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若不是没有子嗣,又怎么会不提起呢?”
小昔点点头,不觉暗叹,这巫天虽然非巫女,却是一个聪明玲珑的女子。难怪在皇后身边呆了几年,能学到些皮毛。
“可是——你说我……”
巫天闻言,却突然有些沉默了,顿了半晌才道:“说实话,初见姑娘,让我有些惊讶。您的神韵,竟有几分似皇后。”
“皇后?你说的是巫咸国的皇后?难道你以为我……是她的女儿?”小昔一愣,紧张地看着巫天。这……可能吗?她是皇后的女儿?
那皇后也是巫女……
巫天点点头,随后笑了笑,“巫皇后育有一女,可惜当年巫国灭亡时就死了,连尸体都被人找到了。所以您自然不会是她的女儿,我只是一时有些恍惚。”
“死了?”小昔叹了口气,不觉自嘲一笑,也是,她哪里来的什么公主命。
“不过我看姑娘面相很好,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所以我想姑娘也一定是个不凡之人,那记忆早晚会想起来的。”巫天真挚地看着小昔,对她淡淡一笑。她跟在皇后身边,学了些看人的本领。这苗姑娘,依她来看,十有□——是个巫女。不过,看上去她似乎不想承认,那她便也不说。
小昔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就一个混吃混喝的,不过听人称赞自己总是开心的。
“巫天已经将自己的身世全告知了姑娘,巫咸国早就灭亡,我的身分恐怕多有不便,还望姑娘能够替我保密。”
小昔点点头,“你放心吧。你如此信任我,我怎么会害你呢。既然这样,你就跟着我吧。”
“真的吗?”巫天高兴地又跪了下来,“多谢姑……小姐收留。”
对于她动不动就下跪让小昔很不习惯,但想想这辈子她做的最多的也是宫女,你要和她说我们做朋友什么的,恐怕人家以为自己要赶她走了,所以也就不再多言,扶她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此高大男子,其实身份还蛮好猜的。
他还蛮重要,记得一下就好。
另外,关于巫咸国。其实倒不是妖杜撰的,关于巫咸的传说,确是中国古代巫师的起源哦。
以下摘自度娘:
大禹等人从女儿国往南,就到了巫咸国。这是一群由巫师组成的国家,最为出名的有巫咸、巫即、巫彭、巫姑、巫礼、巫抵、巫罗等十个巫师。
他们左手握着一条红蛇,右手握着一条青蛇,常常从登葆山上到天庭,把人民的意愿传达给天帝,随后又从那里下来向人民转达天帝的意旨。顺道他们还沿途采集一些名贵的仙药,替民间百姓治病。
不过,妖只是取了一下名字,没有太多联系。
PS:我决定封泡泡糖为“追踪神器”。。。。。
☆、自古穿越皆才女
小昔因为被抓的事,乖乖在府里呆了几天,便又坐不住了,恰巧志玲来了,两个闲不住的人于是又溜达上了街。巫天自然是跟着小昔,志玲知道了一切后,倒是也对巫天有了些同情。不过小昔并没有完全说出巫天的身份。
三人来到一家雅致的茶楼,此茶楼名为——稻花香,当然不可能盗版于周董。
名字颇为雅致,实则也——很雅致。这里向来是风雅才子们饮酒作诗的好居所。
这不,今天茶楼里就来了好几个城里闻名的大才子,只是这才子们今天为何都垂头丧气的?
“怎样,还有哪位公子愿意与在下切磋一番?”
小昔闻言好奇地抬头,却见楼上有个穿着华丽异国服饰的公子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竹签十分不雅地剔着牙。
他的头发随意地梳了个髻,眉目飞扬,皮肤黝黑,几分神采几分浪荡,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说的话倒是极其文雅,可这动作,打扮,都有些江湖气息。小昔不觉好奇了起来,看看周围半天居然没有应声。难道这茶楼里居然没个人能斗得过一个异国人?
那公子喊了半天,见没人应答,百无聊赖地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手插后脑袋,摇着椅子来回晃荡,摇头对身后的小厮道:“这苍丘国的才子,我看也不怎样嘛!”
那小厮也嗤嗤地笑了,“那是,论文才,论口才,有几人能比得上公子。”
那公子讪讪然一笑,对着店家说道:“老板,既然这样,愿赌服输。给我上你这藏了百年的稻花香吧!”
那老板本也是个才高八斗的才子,说是若有谁比得过他店里的四大才子,他便献上店里的祖宗级好酒。而这不想,这公子不但赢过了四大才子,连城里最有名的两位大才子也给比了下去。
老板笑着摇头,只能愿赌服输了。
小昔听了半天,明白了大概,不觉乐了!难怪她总觉得她这穿越少了点什么,穿越之必备,迷帅哥之绝技,出风头绝对没商量的——吟诗作对啊!
哈哈哈哈!终于也让她等到这一天了。人家女主角都是逼不得已才显露才华,接着便艳惊四座,她脸皮厚,不在乎毛遂自荐。
不吟诗歌枉穿越啊!说不定她就此一战成名,什么琴棋书画,大家闺秀,哼哼哼!!
想着,她就站了起来,大掌一拍,朝着楼上大喊:“喂!我说外国人!我来跟你比!”
公子摇着的椅子差点摔了下来,低头一看,女的?不觉皱眉,“我不和女子比。”
“这是为何?”小昔跳上椅子,大义凛然,“你性别歧视啊?”
公子不屑地摆手,“我要赢一个女子做什么?”
小昔一听,怒了,“我看你是怕输给一个女子丢不起脸吧!”
公子闻言微微一笑,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虽不是什么绝色,但那一双眼尤其闪亮,看得出是个灵巧的女子。
“这样吧,咱们来点刺激的。”
“哦?怎么个刺激法?”
小昔嘴角一扬,“你要输了就要为刚才藐视女性而慎重道歉,道歉方式我来定。我要输了,我就……和老鼠接吻!!”
志玲差点憋不住就笑了出来。泡泡糖也怒地要窜了出来,小昔眼明手快立马将他一巴掌拍下。开玩笑,要让那男人知道她作弊,还玩p啊?这激将法,看他能不上当?
她本来是想学人家女主角说,我就任你处置,可是左思右想,撇开颇有些自作多情的嫌疑,这万一人家没兴趣,她不是自失颜面。而且此人不知深浅,要真输了,她也承担不起这个“任你处置”的后果,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那公子一听,陡然间站了起来,这叫刺激的?这女人居然如此轻视自己,他输了只要道歉便好。难道是料定了他一定会输?她究竟有何本事,居然敢这么下赌约,不觉倒让他好奇起来了。
“好,那我们就比比吧!在下莫轻狂,不知姑娘想比什么呢?”
“你那下人不是说你文才,口才出众嘛,那我们就比这两个吧。” 莫轻狂?我看你是很轻狂。
小昔话音刚落,一边志玲干笑着戳了戳她,轻声道:“喂,你行不行啊?”从没听过这丫头还有文采?
小昔拍拍她的肩,“玩玩么,别紧张。”怕什么,反正输了她也吃不了什么亏。
志玲=_=,刚才她就觉得这公子有些眼熟,一时间也想不起,不会惹了不该惹的人吧。
莫轻狂莞尔一笑,好大的口气,“好。那就先文。题目就由姑娘来出吧。”
小昔想了想,道:“那好。我写一篇文,公子若能读出来,我便算输了,如何?”
这叫什么话?这天下还有他读不出来的文章。“你且写来,你能写,我便能读。”
小昔微微一笑,提笔开始写,不出一会儿,便写好了。志玲和巫天不绝好奇地在一旁看着,最后双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小昔得意地将纸递到他的面前,莫轻狂接过。
一遍,两遍。再看,陡然间抬眸望向了小昔。
“怎么样,公子可能读出来给大家听听?”
莫轻狂却是大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姑娘此文可谓只能看不能读,高明。”
他摊开纸,放在了桌上,好奇的众人便立刻围观了起来,看完都不觉连连点头称妙。
只见纸上写的是——
“西溪犀,喜嬉戏。席熙夕夕携犀徙,席熙细细习洗犀。犀吸溪,戏袭熙。席熙嘻嘻希息戏。惜犀嘶嘶喜袭熙。”
“这局,我认输。那接下来,比口才?”莫轻狂定了定心思,不如刚才那般轻视眼前的女子了。
“好。那么这次,莫公子出题?”
莫轻狂笑笑,依旧高傲地道:“还是姑娘出吧。”
小昔点点头,也不和他客气,这可是占先机的事。
“不若,我们就拟一个论题,大家辩论一番,看谁能说服谁?”
莫轻狂微微抬眉,“此法很有意思,不知是什么论题?”
小昔微微蹙眉。这一场辩论,她就没那么幸运可以投机取巧了。不过,想她大学里也是个辩手,何妨放胆一试。好歹一个现代人,眼界还能没有古人宽广?
“不如,就辩一辩男人该不该三妻四妾?”
“这是何话?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不对吗?姑娘,我劝你还是换个议题吧。”
“怎么就对了?不换。这就开始吧。我以为三妻四妾并不利于家庭的和睦。婚姻是爱情的升华,而所谓的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所以,应该一夫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