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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阳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3

不会是乳腺癌吧?玉儿突然被这一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玉儿情绪明显地焦燥起来。一会儿对小梁说不手术了要回玉南,一会儿又说不动手术了要药物治疗。平时很安静的玉儿,在病房开始来回走动,开始胡言乱语,对小梁甚至是大动肝火,一点不对就怒气冲天。

小梁突然想起了与省城相距几十公里的大觉寺。小梁觉得有必要去烧一次香,哪怕是心理上有个安慰也好。自从几年前小梁交上好运以后,就把烧香敬神的事给淡化了。

其实小梁年轻的时候是很相信命运和神灵保佑的。小梁决定提前一天去,小梁想,要烧就烧那天的头道香,这样神灵的庇佑才会更灵验。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小梁和玉儿来到大觉寺,在寺招待所登记了房间。吃过午饭,小梁先和寺时里的主持取得了联系,见着主持,小梁表示要先捐三万块香火钱,条件是第二天的头道香让小梁和玉儿来烧。主持答应了小梁的要求。

回到招待所,小梁和玉儿开始了沐浴和斋戒,小梁要以十二分的虔诚来烧这柱头道香。

晚上,小梁躺在床上,十几年前从高中到亚东乡当通讯员以来的一幕幕人生话剧不停地在脑海里翻腾和闪现。小梁想,自己和玉儿罪也受过,福也享过,十几年的间发生的事如过眼烟云一闪而过。自己和人争过,也和人斗过,就是现在争斗也一天都没有停止过。可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再过十几年,不仍旧是付之笑谈中?

小梁置身于这幽深而空灵的禅寺之中,小梁不觉中感到了禅的味道,有了丝彻悟的念头。

小梁再次想到了玉儿,这人,活着到底是为个啥呀?俗话说,人生不满百,可玉儿才仅仅三十六岁,三十六岁呀,可似乎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小梁在心里不禁又悲戚和伤感起来。小梁想,看来这次只能靠佛祖来保佑玉儿了。

小梁刚迷糊着就有人来喊了。小梁看看时间,刚凌晨一刻,小梁和玉儿急忙穿戴洗涮。小梁玉儿在赶到大雄宝殿的时候,寺里的主持已在门口迎候了。

小梁很凝重地从香蒌里抽出了三根香。正准备抬手去点,不知怎么会事,小梁的胳膊重重地抖动了一下。一根香脆生生地折断了,小梁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恐惧和不安立时袭上了心头。小梁又抽出了一根香,连同第一次抽出的两根香,小心翼翼地点着,插在了香案上。

缕缕香烟曲折升腾,小梁的心立马跟着神圣起来,小梁双手合十,默默地祷告自己生命里的两个女人一切平安,永远平安。玉儿也学着小梁的样子,磕了头,许了愿。

从大觉寺出来的时候,小梁和玉儿的心里轻松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回到医院的第二天,医生就给玉儿做了乳房切除手术。据说手术做得相当成功,为了使玉儿体形不变,医生还花很大代价,冒着手术失败的危险,为玉儿切除的乳房内安装了类似肌肉的海绵体。手术结束后,小梁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玉儿手术后还不到半天,小梁就接到了珠子的电话。珠子是在公公小周的再三恳求下才给小梁打的这个电话。

自从珠子和军娃结婚后,从没有主动找过小梁一次,甚至从没有主动和小梁说过话。倒不是珠子仍在记恨着小梁,反而让珠子感受深刻的,是小梁仍爱着自己,对自己也算有情有意。但到什么山上喝什么歌,病愈后的珠子思想竟活络了许多。嫁鸡随鸡,从一而终,婚后的珠子对军娃也是相敬如宾。

珠子刚开始的时候很有些吱唔,先是问了玉儿手术的情况,接着就说军娃被判了死刑,说军娃的父亲让我给你说说,看能不能活动活动,给军娃留条性命。

小梁说:“怎么案结得这么快啊。”

珠子说:“听说小史的老婆天天去县委闹,去公安局闹,说乡委的门乡长和县委的房主任也从中操纵。”

小梁问:“那现在房主任和门乡长呢。”

“听说前天房主任被逮起来了,门乡长比房主任早逮了十来天,是亚东的鸭子告他们贪污受贿。”珠子仍是平静地说:“底火虽抽了,可也已经晚了,军娃也判了了。”

“唉,生死由命,福贵在天,珠子,你就想开些吧,你也劝劝军娃他爹,军娃的事就这样了。等我回去了再安排后事,你放宽心吧,要多保重。”说着,小梁很关切地问:“珠子,你最近身体还好吧,你可要多保重!最近你多回去陪陪你爹妈,等我回去了,给你工作作些调整,你要愿意,就回县城吧,那样照顾你也方便些。”

珠子拿着电话默不作声,小梁急忙问:“珠子你怎么啦?”

“没,没怎么,我挂电话啦。”珠子似乎有了些哭腔。

其实,玉儿的病四周就能出院了,可小梁为了玉儿能够有个好的康复环境,在省城医院直住了三个多月。期间还多次进行了放疗和化疗。玉儿的头发也开始脱落,在玉儿的强烈要求下才停止了化疗。玉儿恢复的似乎很不错,脸上也有血色,走路也有些硬朗起来。

可小梁心里清楚,磁共振己清晰地显示,癌细胞已经扩散了,致于能治疗到哪一步,也只能看玉儿的造化了。小梁的心里是难言的酸楚,是无奈的痛。此时此刻,小梁的心里充满了对冥冥上天的敬畏,生老病死,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啊。大自然无形的法则,让小梁感到了人的渺小,生命的脆弱。

从省城返回玉南之前,小梁又去看了那个叫许爷的许检察长,许检察长很客气地请小梁和玉儿吃了饭。饭后,小梁给小米挂了电话,说让小米尽快找一个保姆,等玉儿回去后好有人照料。

小米似乎早就有了准备,说:“玉儿姐还是由我来照料吧。”

小梁说:“那怎么可以呢?”

小米说:“梁总的事就是我小米的事,你客气是什么,我会把玉儿姐尽心尽力地侍候好的。”

小梁说:“那可就委屈你了。这两天我们就动身返回玉南,你把家里拾掇拾掇。”

小米就说:“那好。”

小梁这时哪里会想到,他这个贴心贴肺的女秘书,其实在知道玉儿查出癌症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心思。

小米想,这或许是天赐良缘。自己虽然没有鸠占雀巢,取而代之的想法,但这么多年来,不计名份,死心踏地地跟着小梁,如果没有了玉儿,他小梁无论如何也会把我小米扶正的。俗话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自己也清楚地知道,他小梁心里也真的有我小米呢。只要把握好玉儿这生命的最后时刻,那希望就在前面等着呢。对此,小米充满相信。

小米把小梁的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拾掇了一遍,把二楼小梁玉儿的卧室也拾掇了。小米还特意花几百块钱,把一楼自己住的卧室拾掇得温馨可人,似乎要和小梁共筑爱巢了。拾掇过后,小米又仔细地打量了又打量,最后才满意而兴奋地一蹦老高,一下子平砸在刚铺好的床上。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7)

刚出省城,小梁的手机响了,电话是县委组织部赵部长打来的。

小梁在省城给玉儿治病的这几个月里,实际上也和赵部和通了几次电话,说在省城给玉儿治病的同时,也说了许多无关要紧的话,那实际上也是联系联系的意思,经常地加深感情。人就是这样!这次赵部长给小梁打电话,一方面是问一问玉儿的康复情况,更重要的是有事要和小梁说。

小梁说了正在返回玉南已出了省城的话,赵部长就说好等你回来后我给你接风洗尘,顺便再把事情说一说。

小梁是中秋节的前一天的中午回到的玉南县。小米果然在家里等着,屋子也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小梁很是满意。洗了澡,吃过饭,小梁美美地睡了一下午。

天快黑的时候,小梁拨通了赵部长的手机,赵部长很爽朗地说:“我在等着你的电话呢,这样吧,我们现在去睡美人茶坊。”

等小梁赶到的时候,赵部长早已要了个雅间,正坐在那里悠然地喝着上等的龙井茶。小梁要了一杯铁观音,在赵部长的正对面坐了下来。

“弟妹的病治的怎么样了?”

小梁一阵沉默后说:“说句不好听的话,死马权当活马医吧,医生说,癌细胞实际上已经扩散了,玉儿还不知道,挨一时算一时吧。”

“事情既然如此,老弟就不要太过难过,你也要保重身体呀。”又是一阵的沉默,赵部长接着说:“约你见面,是有个重要的事情告诉你。”这时,小梁的目光移向了赵部长,赵部长顿了顿又说:“最近县委决定,在企业界提拔的十个乡镇副书记当中,准备选拔一名乡委书记和两名乡长,以强化和推进“工业立县”工作,我看你应当争取争取。”

“赵哥,我现在心情很糟糕,对仕途上的事也有些看淡了。这样吧,你帮老弟运作运作,成也好,不成也罢,那是无所谓的事,经济上需用多少,你尽管花就是了。”

“那好,老弟。我还有一事相求哩。风儿自从生了孩子之后,一直嚷着要经商办公司,可我哪有那个经济实力呀,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答应又不成。”

“赵哥,你不用说了,我先给风儿支持一百万元启动资金,算我送给赵哥的,以后需要,你尽管张嘴就是。现在我想明白了,钱再多能有啥意思?官再大能有啥意思?人,只要活得开心,那比什么都强。”

“好了,还是老弟爽快、仗义,我先替风儿谢谢了。这次选拔乡委书记和乡长的事,你再拿五十万,就包在我身上了。”

服务员进来送茶,望着沉默的小梁,兴致颇高的赵部长给小女孩开了句玩笑:“我们这位老板现在单身呀,你嫁不嫁?”

小姑娘胀红了脸,哧哧笑着退出了房间。小梁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了玉儿,就更加伤感。可想想赵部长,小梁也真佩服他游戏人生的本领。

“明天开庭审判房门案你知道吗?”赵部长突然问。

“不知道,明天不是中秋节吗?”

“是呀,谁知道法院是怎么搞的,是不是有意安排的?管它呢。”赵部长自问自答地说。

“检察院侦察的案情怎么样呢?”

“不少呢,姓房的被认定了三百万,至少要判二十年呀,就是杀头,也说不定呢。小门被认定了五十万,至少也在十年以上,这下可解了老弟的气了。”

小梁皱了皱眉头,心想,我现在还哪来的气呀。忽然想起了翟书记,小梁说:“回来的事还没有来得及给翟书记说,也不知道翟书记现在在干什么呢?”

“嗨,这个小翟,正忙着跑关系呢。已经和我谈了,想跑一跑县委办的那个主任的位置呢。房主任一犯事,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这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风水轮流转,明日到我家啊!”

人间沧桑,沧桑人间,小梁不禁感慨起来。此刻,从高中到亚东乡委任通讯员的一幕幕又闪现在小梁的脑海里。小梁自言自语地说:“归根到底,要细论起来,他房主任还是我小梁的恩人呢。”

正当小梁沉浸在对往事回忆中的时候,手机怵响。小梁似乎受到了惊吓,身子一哆嗦。

电话是珠子打来的,珠子在哭,小梁感觉自己的手机好象也被珠子的泪水打湿了。

“怎么了?珠子。”

“明,明天……”珠子再也说不了下去了。

小梁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忙问:“珠子,你现在在哪里?”

“在亚东。”

“好,我派人去车借你,送你回你父母家,不管是什么事,由我来办吧,你放心。”珠子抽泣了一阵子,就压了电话。

小梁把手机重新放回了茶桌上,问赵部长:“半年前亚东的杀人案你知道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死者家属闹得厉害呢。”

“现在怎么样呢?”

“嗨,公告已经下了,明天执行枪决呀。”

“啊!”小梁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怎么这么快?”

“正在风头上呢,这阵子正严打呀,命案必破,从重从快!”不知就里的赵部长爽朗地说。

“明天审判房门,明天枪决军娃,怎么这么巧?”小梁失神地在嘴里嘟囔了一声。

小梁忽然想起了在省城大觉寺抽到那支让小梁反复琢磨的签:生死天定,怨怨相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小梁就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小梁这次明白得很彻底。在省城的这段日子,其实小梁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今后的人生路到底该怎么走呢?这一刻,小梁猛然间就清楚了。也是在这一刻,小梁的身心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清爽。

回到家里,尽管已是深夜,小梁还是从保险柜里取出了玉儿前几年为自己买的精巧的玉石菩萨,很郑重地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玉儿被响声弄醒了,怔怔地看着正在挂玉坠的小梁,会心地笑了,笑容里竟很有些灿烂。

第二天是中秋节,有两件事让玉南小城的人们震惊,成了街谈港议的话题。这两件事都来自于玉南县亚东乡乡委大院。亚东乡乡委大院爆出的大冷门确实强烈地刺激了小城人们的神经。

第一件事是关于军娃的。关于军娃的说法有两种,一种是说,军娃为了爱情而战,为自己的老婆的名誉而战,就是死了,那也是两个字:值得。另一种说法是,军娃是中人圈套,被人利用,有些人甚至惋惜地说,为了那个被人抛弃的女人不值得。尽管如此,人们仍然佩服军娃的硬汉形象。据目击者说,军娃自始至终没有弯一下腰,流一滴泪,就在行刑的那一刻,军娃流泪了,可人们认为,那不是怯懦者的眼泪,那不是悔恨者的眼泪,那是对亲人和爱人留恋的眼泪。

另一件事让人们更热衷于议论。首先是县委里的有头有脸的房主任被判了刑。那可是三百万,那可是是无期,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啊。要搁平时,你平头白姓,想看一眼县委办的房主任那也是不可能的。可就在这天中午,眼睁睁地被警车送往了看守所,那也只是临时监禁。很多人都在说,已定了在千里之外的某农场服刑呢。对房主任,人们的议论尤其多。说十几年前房主任就受贿那么多钱,可为什么一升再升呢?有人告发了,房主任才犯了事,可在建设局当局长的那几年呢?在县委当主任这几年呢?说不定比以前贪的更多。更有苛刻的人说,当官的,只要是撑权的,没有几个是不贪的。

说是说,人们普遍感到最窝囊的人就是小门,老婆让人家给睡了,还认为人家是恩人而感恩戴德呢。

而此时此刻,小门也为此事而气得发狂,小门甚至想,地球爆炸了才好呢,不但洗劫了自己的耻辱,而且也了却了自己无可奈何的烦心事。自己的生命又算什么呢?

但地球终究是不容易爆炸的,烦心的事该在还在,即使在监狱的日子,仍是日升日落。但在内心里,对房主任的恨就上升到了第一位,小门现在恨不得能生啖其肉。而对小梁,小门想,十年出狱后再说,总不能白白地放过你这猴精。说到底,小门眼前的恨比天大,然而,小门只好埋在心里,深深地埋在心里。

其实,小门知道老婆和房主任通奸的事也是在法庭上才知道的。那是法院的干警在宣读房主任罪行的时候小门听到的。当时,小门如雷轰顶,似乎感到了世界未日的来临,小门是挖心掏肺般的难受。

小门想,自己平时敬重的老领导竟然干出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自己是怎么也难以接受的。可是想想结婚这几年,自己的老婆小匡对待自己的态度,这时,小门才大梦方醒。

小门甚至想到了自己的闺女芳芳,芳芳,房房,芳芳姓门吗?小门在心里打了一个重重的问号,小门彻底感到了自己的悲哀。此时的小门已经发了狂,在心里恨恨地想,自己现在已不是了人,自己将成为一个魔鬼,自己将要找一切作贱自己的人复仇!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8)

从睡美人茶坊回来,小梁睡意全无,小梁在思谋着眼下急切要办的几件事。

一个是军娃的收尸和安葬问题。要说,这事论不着小梁,可这事连着珠子。小梁知道,珠子大病痊愈才两年,肯定是经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的。还有军娃的父亲,小周的这层关系。况且,军娃的死还真的和自己在联系着呢。自己在心里已皈依佛门,自然就要慈悲为怀。

另一个是小周养老的安置问题。小梁想,军娃的死对小周那肯定是灭顶之灾,出不出什么闪失都很难说。可不管怎样,眼下就要作出安排,拿出一笔钱来给小周养老,让小周老有所依,自己也算对待起小周和死去的军娃了。这样做,同时也解了珠子的难,毕竟珠子曾经是军娃的老婆,和小周曾经是一家人。

更重要的,更让小梁挂心的问题是珠子。对珠子,小梁想了两个安置的方法,一个是让珠子随父母在老家暂且安住,一个是在县城给珠子买套房子让珠子休整身心。可小梁拿不准的是,珠子究竟想怎么生活呢?

小梁还想起了自己另一个重要的承诺,那就是揭发了房主任和门乡长的鸭子。此刻,鸭子正在家里难心呢!正在家里骂小梁太阴险毒辣,把自己装进布袋里甩来甩去,却不让自己死,只让自己难受,死不成,活不下,让亚东人骂,让玉南人骂。实际上,小梁是言而有信的,小梁通过省检察院的关系,鸭子才被判了个判三缓四的虚刑。安置鸭子的事小梁自己是能做主的,把鸭子安排进自己的公司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玉儿这边,小米自然是悉心照料。但玉儿的病情也是反反复复,玉儿被疾病拆魔得日益消瘦,日益憔悴。

小米住在小梁的家里,尽管在照料玉儿上自然很是细心,可对小梁的念想一天天增长起来。

有几次小米暗示小梁睡到自己的房间里,可小米哪里知道,自从从省城回来,小梁的心思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小梁从心里重新认识了自己和珠子的关系,反思了自己过去的生活和为人。这时小梁隐隐约约地觉得,上帝又把珠子送给了自己,如果自己再违了天意,那自己可真的要遭报应了。可拿不准的是,珠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半年之后,那是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和煦的冬阳普照大地,也暖暖地照射在小梁家的院落里。半个月没出门的玉儿被小梁搀扶着在院子里晒太阳。

刚没晒一会儿,玉儿说:“心里烦。”又说:“心里堵。”接着说:“怎么胃里不对劲啊。”

话音没落,“哇哇”两口鲜血吐在了身旁边刚堆起来的积雪上。在雪的映衬下,鲜血显得更加地红,直刺小梁的眼睛,小梁的眼睛似乎有些生疼生疼。小梁急忙让小米打电话联系救护车,可是一切都晚了,又是几大口鲜血之后,玉儿头一歪,香消玉陨了。

一个月后,小梁想都没想,就找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驱车去了珠子父母家。军娃死后,珠子一直住在自己的父母家。小梁想,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等待珠子的最后裁决。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1)

阴沟里翻了船,这确实让小梁有点始料未及。小梁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后竟是栽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这个女人是小门的老婆小匡。说是小匡,其实和小门也不离皮。

早在一年多前,在玉儿死后半年的时候,小梁的五十万元发挥了它应有的魔力,小梁被玉南县委任命为亚东乡乡委书记。由副书记的位置直接升任了乡委书记,这在玉南县官员任命史上虽说不上是绝无仅有,但绝对算得上是凤毛麟角。

经过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几度沧桑,精明的小梁显得老成而持重,胸中似乎有气象万千。尽管如此,令小梁非常意外的是,自己的乡委书记在干了一年之后,局面就一堪而不可收拾了。

原来,县委办房主任出事后,县委办主任的位置空了起来。玉南县几个有实力的乡镇书记和市直局长都来争这个位子,可僧多粥少,自然就有一场血雨腥风的争斗,在那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各显身手。

后来,亚东乡的翟书记技高一筹夺得头彩,坐上了县委办主任的宝座。据说,翟书记是因为未婚的小姨子和县委刘书记的关系不错,才使得在最后和交通局长的争夺中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自然,小梁在这个节骨眼上顺理成章地补了翟书记的缺,成了亚东乡至高无尚的尊贵人物。当然了,说顺理成章,那其实仅仅也只是个说法而已。因为谁都知道,在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里面有刘书记打算在十个工业副书记中选拔一名乡委书记的机遇,更有赵部长在里面的强力运作,当然,翟书记的妻妹也发挥了不可替代的独特作用。其实,在玉南官场中,人们所说的顺理成章,有多少的因素包含在里面啊。

刚刚进入冬季,一阵猛烈的寒潮悄然袭击了玉南小城,来不及加衣服的人们被冻得唇齿打颤。

在亚东乡委上班的小梁似乎也没有料想到寒流会来得这么突然,因而被冻得瑟瑟发抖。因为没从家里带衣服,小梁准备先去街上买套保暖衣穿。还没出门,小梁的手机响了,是小米打来的。

小米说:“梁总,刚接到税务局通知,明天税务稽查分局要到我们公司检查财务和纳税情况。”

想了想,小米又补充说:“带队的是稽查分局的局长孟强。”

小梁说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小梁根本没想到,这个电话,竟成了敲响自己人生末路的丧钟。

刚吃过中午饭,小梁驱车赶回了公司总部。

在小米的陪同下召集了财务部的全体人员开会,对公司的财务清理工作进行了安排布署。最后小梁强调,为了应付这次财务税务检查,财务部的全体人员,宁可不睡觉,也要把公司近两年的财务资料清理一遍。

下午,小梁带着小米,在公司里处理了一些要紧的事务。晚饭的时候,小梁和公司财务部的全体人员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小梁还逐一给每个人倒了酒。

晚饭后,小梁对小米说:“我去县委见一下赵部长,很快就回来。你去娱乐城开个房间,我有话对你说。”

小米表情复杂但顺从地点了点头。

小梁去县委找赵部长,赵部长没在办公室。小梁给赵部长打了手机,赵部长见是小梁的电话,说自己在风儿那里。

小梁说:“我现在已赶到县委大院了,我有重要事给你说。”

赵部长说:“那你稍等片刻,我现在往办公室赶。”

一支烟的功夫,赵部长赶回了县委机关。

在赵部长开门的档儿,小梁没话找话地问赵部长:“风儿的生意还不错吧。”

赵部长说:“还可以。嘿,风儿还真是块经商的料。我看,借你那一百万很快会还上的。”

“你说什么话呀,赵哥,是打老弟的脸哪!我说过了,那一百万是我送给赵哥的。”

“好,好,不说了,那以后再说吧。”

赵部长打开门,拉亮灯,坐在了办公室里面的沙发上。赵部长似乎有些疲倦,仰头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小梁给赵部长掏了一支烟,又把烟给赵部长点着,才说:“明天税务局要去我那里查补漏税。你知道,这三年多基本上没怎么交过税款,得想办法应付一下才行。”

听小梁这么一说,赵部长说:“没事,由我来安排,税务局的人什么时间去呀?”

小梁说:“明天,是稽查分局的局长孟强带队。”

“好吧,明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亲自过去陪他们。不过,这个孟胖子我听说可是个敢碰硬的主儿,你交待公司的财务人员,态度可得好点。”

小梁说:“这没问题。”

“县里给你配的那个李乡长怎么样?”赵部长见小梁聊完了正题,很关切地问到。

原来,翟书记升任县委办主任后,亚东乡的王乡长被县委宣布暂时主持乡委的全面工作。王乡长想,这可能是县委在考验自己的工作能力,因此在乡委的各项工作上也就格外卖力。本来王乡长想的是十年媳妇熬成婆,只要县委把自己头上的那个代字一去,自己这辈子在做官上也算是功德圆满了。可谁承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副书记小梁竟后来居上,当上了亚东的乡委书记。王乡长这时感到再在亚东干下去也没多大意思,就向县委要求调回县城工作。让人感到巧合的是,王乡长竟也被任命为县农委的一名副主任,与他的前任张乡长弄了个“同朝为官”。

小梁说:“还可以吧,似乎还怪有能力,话少,却都能说到点子上,很有些软中带硬的味道,似乎是一个绵里藏针的人物。听说李乡长有一个什么亲戚在市委里当领导,说不定还真有些背景呢?”

“那也没什么,对像李乡长这样的人,既有思路,又年轻,不用说对仕途上欲望就大一些,只要对他有一些尊重,轻易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赵部长推心置腹地对小梁说。

“赵哥说得对,我也是这样看。风儿最近怪好吧。”小梁有些邀好地转移了话题。

“我正想和你谈这个事。近来风儿的生意倒是不错,可好像思想越来越有点浮躁,情绪也不象以前那么乖巧,越来越有点听不进我的话。你嫂在市里住,离我们玉南就这一百多里路,最近你嫂子似乎闻到了什么风声,尽管你嫂子还没说什么,我总感到有点不对劲的苗头。说让风儿低调一点,谨慎一点,可风儿总是很烦燥的样子,总是听不进去。最近要是你有空,你和风儿谈谈,谈谈利害关系,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后悔就来有及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赵部长最后加重了语气。

小梁听了,似乎对赵部长有了很不好的预感,说:“好吧,我会尽力的。”又好像是对赵部长宽慰地说到:“风儿是个很聪明的人,决不会因小失大的,这件事我尽快去办。”

小梁没想到和赵部长一谈就谈了两个多钟头。小梁害怕小米等得急,出了赵部长的办公室,便急匆匆赶往娱乐城。

原来,一年前小梁和小米间发生的事,小梁还没有和小米说清楚,小米思想上的疙瘩还没有真正解开。小梁早想和小米摊开地说一说,一个是因为小梁太忙,推来推去给耽误了。另一个,也是因为,小梁需要好好地想一想,到底和小米怎么说。

玉儿死后,小米认为,自己和小梁的婚事那是板上定钉的事。甚至早半年住进小梁家的小米,在玉儿死后,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小梁家里的女主人。

玉儿死后有两个月的时候,一次小梁在和小米做完爱后,很诚恳,很歉疚地对小米说:“小米,你是一位好姑娘,我小梁打内心里喜欢,可是,我得请你原谅,我真的不能娶你。”

刹那间,小米两行热泪长流,像那两条湍急的小溪,奔涌不息。

“告诉我,那你娶谁!”小米心有不甘地说。

“我也不想骗你,她是珠子。”小梁平静地说。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呀!”小米似乎有些歇斯底里。

“对不起,小米,我有苦衷。”小梁解释道。

感情的事是勉强不得的,小米知道这个道理。

在小梁和小米摊牌后的第三天,小米对小梁说:“梁总,我母亲有重病,我得回老家侍奉。”

“多长时间?”小梁问。

“不知道。”小米回答得很简短。

小梁知道,这是小米心里难受,在躲避自己。不过,小梁想,让小米回家冷静冷静也好。就说:“好吧,那去财务部把你全年的薪水领了,连年终奖也一并领了,按一万元吧。如果缺钱了,你就言一声,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小梁还想说永远也不忘记你的情谊,可想想似乎不妥,这句话没出口。就这最后的一句话,小米马上眼睛湿润起来,要不是在办公室,小米肯定会嚎啕大哭。

小米这一走就是大半年,每每想起,小梁的心里也不时泛起空落落的感觉来。

究底小米又回到了小梁身边,小米的返回是在两个月前。

小米的老家是在东南沿海的杭市,那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也是一个出美女的地方。小米已经有几年没在老家长住了。这次返回老家陪父母长住,小米是在心里总结过去的感情历程,小米还要好好地思谋一下未来的人生路。

在刚开始的一两个月里,小米犹如处子般安静,仿佛又回到了纯真的少女时代。父母都是退了休的老教师,承欢父母膝下,倒也平静而悠然。

可是,到第三个月就不行了,小米开始想小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小梁的思念在心里疯长。小米曾试图去约会父母托人给自己介绍的对象。可是,还是不行,小米甚至在约会的时候常走神。就是不走神,把见面的男人和小梁一比,那就像土丘比高山。小米总觉得,小梁是自己精神殿堂的主人,已溶化到了自己的血液里。小米觉得自己的肉体已成了躯壳,在精神世界里小梁已成了自己的全部。

小米停止了约会,整天地把自己关在家里,越是这样,小米对小梁的思念更加强烈起来。后来,小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就是睡着了,那脑子的转动也未曾停留下来片刻,不是做恶梦,就是梦见和小梁在一起曾经的幸福时光。

在这个时候,小梁来电话了。小梁问小米母亲的病治得怎么样了?还说已寄出了十万元让小米给母亲治病,小梁甚至还说了很想小米的话。

小米始终没说一句话,但早已泪流满面了,偶尔的抽泣声,小梁知道小米在哭。小梁说:“小米,你要多保重,有事来电话。”

听到了小米的“嗯”声,小梁怅然若失地挂了电话。

其实小梁也有点说不下去了,小梁很有些凄然,甚至感觉到对不起小米。

小梁打了电话后,小米大病一场,父母整天陪在身边,老俩也是陪女儿暗暗垂泪。小米的父母似乎感觉到了女儿什么,可小米不说,小米的父母问了一两次后,也只好默然相对了。

小米一病就是两个月。大病初愈,小米对父母说:“我要出去工作了。”

看着重新振作的女儿,小米的父母脸上露出的欣慰的笑容。

小梁在敲门的时候,听见了房间里“哗哗哗”的水声,小梁知道小米在洗澡。小梁想返回大厅坐一会儿,这时,房间的门开了。小米还在歪着头甩头发上的水珠,浴巾把全身围了个严严实实。有几滴水珠飞到了小梁的脸上,冷冰冰的,小梁的心里猛地一激凌。

小梁一大步跨进门里,转身又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的暖气开得似乎有点大,小梁瞬间便感觉到了温暖的气息,浑身暖洋洋的,便顺势脱下了厚厚的皮衣外罩挂在了门后的衣架上。小梁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看着小米返回了里间,便坐到了沙发上,开始给小米削苹果。

苹果刚削一半,小米从里间出来了。一身的短装睡衣,脚下拖着个半高跟粉红色拖鞋,湿漉漉的秀发滑落肩头,散乱而有序。小米显得慵懒而妩媚,松散而倩丽,甚至脸也被暖气烘得红扑扑的,这是怎样的一种美啊。小梁甚至想,这种美也只有小米才配有。小梁看着自己这个生命里的第三个女人,心里禁不住也有些默然。

小梁站起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小米,说:“米,坐吧。”

小米在和小梁相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中间隔着个透明的玻璃茶几。

“米,我对不住你呀。”

“没什么,这是我自愿的。”

“今天晚上,我想抽个整时间,给你谈谈我自己,谈谈珠子,谈谈玉儿,也想谈谈你。你愿意听吗?”

“你说吧。”小米一脸的平静。

小米没有吃小梁给自己削的苹果,她害怕吃苹果的“咔嚓”声会打破这美好的宁静。

“米,其实我小梁是一个苦娃子,是从最苦的人家里走出的苦娃子,没什么背景,全靠了自己的奋斗。我和别人斗过,也干过害人的事。我重感情,交了不少知心的朋友,也干过成人之美的事。玉儿和珠子,是同时走进我生命里的两个女人。玉儿和我同过甘,更患过难,可是天不驾年。其实,珠子应该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或许是阴差阳错,或许是命运使然,我和珠子的婚姻失之交臂。我深深地伤害了珠子,珠子为我得了十年的疯病,人生有几个十年啊。更让我痛心的,你也知道,珠子嫁给军娃仅仅两年多,军娃就命丧黄泉了,这对珠子又是一次雪上加霜的打击啊。

把珠子撮合给军娃,这你是知道的。军娃被判死刑的时候,玉儿就患了乳腺癌,这不是上天又把珠子送给了我这是什么?和珠子再婚后才知道,我是珠子生命里唯一的男人,这或许又是命运使然吧。珠子的疯,玉儿的死,甚至军娃的死,都引起了我对人生情感的深度思考。

你和珠子比,无论哪一方面都比子强百倍千倍,可是,我想,军娃的死是上帝再次把珠子送到我面前,如果我再不去接受珠子,我会遭到上天更严厉的报应的。就这,我也不知道该遭受上天什么样的报应啊。虽然这只是迷信,可我小梁是想信的。

就你而言,我想,你这辈子肯定会有一个好的归宿,这应该是你的报应,我坚信。你是一个痴情纯情的女孩,是我耽误了你,这辈子欠你的情债,我会报答你的,甚至可以用整个的生命来报答。以后要是遇到了好的男人,我会竭力成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如果你继续跟着我,我依然会真心对你好,只是没有了那世俗的名份。”

“梁总,别说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说过,这是我自愿的。就像你说的天命吧,离开你我活不下去。我不求什么名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小米的声音小的似乎像是蚊子叫。

“别再叫我梁总了,在私下里,以后叫我梁哥吧。”

小米默默地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小米对小梁说:“天不早了,珠子姐恐怕等急了,我们有话明天再说吧。”小米的话尽管有些勉强,但说的却很是从容。

小梁说:“不回去了,今晚我睡这里吧。”小梁说着站起来,示意小米去睡觉。

小米犹豫了一下,跟着也站了起来,在小梁的后面,走进了套间的卧室里。

小米很细致地给小梁脱了衣服,又去衣柜里拿了一套男式睡衣让小梁穿。两人很沉闷地相拥而卧,这是近一年来,也就是小米回老家至今俩人第一次在一起睡觉。

小米似乎感觉有些冷,整个身体在小梁的怀抱里不住颤抖。小梁看了一眼这曾经熟悉的美丽侗体,便一下子把小米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2)

严寒并没有阻挡税务局稽查组进驻小梁公司查帐的步伐,第二天,税务稽查分局的稽查人员果然如期而至。这和过去税务稽查组人员安排不同的是,这次来小梁公司的稽查组组长是税务稽查分局的局长孟强。

说起孟强,可是个科班出身的税务干部,豪爽又圆滑。今年才三十五六的年纪,头顶的头发已稀疏可数了。白胖的圆脸极有福相,要好的朋友或地位相当的熟人当面都称他孟胖子。

孟胖子和小门的老婆小匡,是高中同学。就是再过一百年,孟胖子也不会忘记这个开朗活泼,俊美倩丽的女同学。因为在当时,同班的几个屈指可数的漂亮女同学中,小匡在孟胖子的心目中最重。在上大学的时候,有几次孟胖子甚至有了给小匡写信的冲动,因为打听不到知道的通信地址才只得作罢。

可在小匡的心里却根本没有孟胖子的印象。那时候,小匡平时也只和几个在班里外型俊朗性格活泼的男同学玩。

小门在亚东做副乡长的时候,孟胖子在亚东税务所任所长。有一次请乡委里的几个领导喝酒,小门也在场。孟胖子给小门敬酒的时候,故意显得很随便的样子说:“小匡和我是同学呢?”小门也很有分寸地“哦”了一声,便很爽快地喝下了孟胖子倒的酒。回家的时候,小门告诉了小匡这件事,小匡只是淡淡地说:“没印象。”

是的,小匡真的没印象。可就是这个没印象的高中同学日后竟帮了小匡的大忙。不过,孟胖子的帮忙也让小匡付出了不小代价。可同时,也让小匡在人生发生重大转折的时候,才有了一条似乎还算不错的退路。

人耶?命耶?坎坷中有坦途,坦途中孕含着坎坷呀。

房主任和小门同时出事让小匡很长一段时间感到了伤心和不安。不管怎么说,女人的心总是水做的。有半年的时间,小匡总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可女儿芳芳有一张嘴要吃饭,小匡也只得硬撑着照顾女儿的衣食住行。这期间,小匡很深入地想了自己和小门的事,不用说,小匡也想了让自己曾经如痴如醉的房哥。

在心里,小匡早已原谅了小门的背叛。因为小匡觉得,小门的背叛也或许仅仅是一时的冲动,这和自己长期与房主任保婚外情的关系相比,那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虽然小匡也觉得这些年来自己也一直是真心在和小门过日子,可小门是自己生活世界里的男人,而房主任却是自己感情世界里的主宰。尽管审理房主任的案件的时候法官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子,但自己和房主任的关系别人不知道,可他小门能不知道吗?他小门会原谅自己吗?房主任现在已五十开外的年纪,又判了无期徒刑。就算十年八年能出来,可那时也已经是六十岁的老头子了。况且,房主任也有妻子儿女,到那时,我小匡可该怎么办呢?再说,和小门夫妻一场,怎么着也应该去看一看。可小门会见自己吗?当然了,自己和房主任好了十几年,凭这十几年的情谊,自己也应该去探视一下。

想起去见小门,小匡就有些难为情。这么多年的背叛,自己怎么再有脸去面对小门?小匡反过来又想,小门现在毕竟沦落马下,成为阶下囚。受罪,难过,是再所难免的,或许在困境中的小门思想会发生变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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