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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阳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3

八点的时候,赵部长风尘仆仆地匆匆赶到了睡美人茶坊。赵部长开门见山地说:“什么事啊,这么急?”

“两件大事啊。”小梁说着,把赵部长让到坐位上,又让服务员倒了赵部长爱喝的上等龙井茶。

“什么事?说出来听听。”赵部长有些疲倦地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

“一件事是凤儿的事。”

赵部长沉思着,又似乎在等下文,没有应小梁的腔。

“和凤儿谈了要低调行事,不要太事张扬的事,凤儿也意识到了,而且也答应了。”

听后,赵部长重重地“噢”了一声,似乎是对某种沉重压力的解脱。

“不过,不过。”小梁在谨慎地选择着措词:“不过凤儿经济上出大事了。”

“啊!”赵部长猛地坐直了身子,吃惊地看着小梁,说:“什么事?”

“凤儿炒股赔了钱,赔了大钱!”

“多少?”

“一千多万吧。”

“啊!这个娘们!”赵部长急不择言,赵部长可从来没有如此贬过凤儿。

说罢,两人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赵部长缓缓地说:“那可怎么办啊。”

又过了一会儿,赵部长恨恨地说:“那她自己闯的祸,责任就由她自己来承担吧,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着,赵部长又自问自答地说:“打干挤净,我也只能拿出三二百万元,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呀。”

赵部长又无奈地躺倒在沙发里,陷入了无限的烦恼之中。

“这怎么能行?万一凤儿出了事,那你们的事不就漏馅了吗?那可是因小失大呀。”

“那你说怎么办?”赵部长没有挪动身子,也没有睁开眼睛,仍是一脸地无奈地说。

忽然,赵部长又“嚯”地坐起来说:“老弟,这事只有靠你了,由你担保给凤儿的公司贷笔款,你看行不行?”

这,早在小梁的预料之中。但事到临头,小梁却仍有些犹豫,毕竟这可是上千万元啊。

“当然了,这么些年来,经济上你老弟给我的帮助够多了,我也不能够再提什么非份的要求。”赵部长这句话酸楚夹杂着悲切的话,把小梁逼到了死角。

小梁想,自己和赵部长早已是一个绳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到这里,小梁狠了狠心,说:“赵哥,就按你说的办。”

“真的么?你真的同意吗?”堂堂一个县级的组织部长,一个副县级领导干部,此时竟流露出了无限感激的目光。嘴上说:“谢谢你,老弟,我替凤儿谢谢你。”

这时,赵部长站起来,很例外地给小梁倒了一次茶:“老弟,你不是说有两件事吗?那一件是什么?”

“是这次查税的事。”

“什么结果?”

“不说罚款,仅补税款就达一千五百多万。”小梁有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赵部长顿了顿,缓缓地说:“这件事由我来办吧。是谁主办的这次查税呀,还是那个孟强吗?”

“是的。”

“那我找他们的局长谈谈,他们的局长老赵和我是有些交情的,又是‘一家子’,按辈份他还应该叫我爷呢?”

说完这些,赵部长转移了话题,问小梁:“最近乡委的事怎么样啊。”

“总感到不顺畅。特别是李乡长,总感到似乎有什么别的想法。而且干乡委书记这两年来,也总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老弟啊,官场险恶,时时难料啊。这次和县委刘书记去市里开会,似乎对你们这批提拔的乡委领导干部不满意呢?”

“怎么不满意?”小梁有些敏感地问道。

“似乎是乡委里有了反映,说你们干行政工作的能力不足,既办企业,又主政一方,精力也不能全部放在发展地方经济上。听话音,好像刘书记也认为让你们这些企业界精英去从事行政工作,这似乎是一个不很成功的试验啊。”

“真要是这样,我还去办我的企业好了。”小梁看似无所谓地说。

“你可不能这样想,好说可不好听啊。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再努一把力,放弃一切闲务杂事,就是公司里的事也往后放一放,干出一些政绩,得到刘书记的认可。再到市里去活动活动,搞个副县级。到那时,你挂个副县级的名,再专心搞你的企业,名利双收,岂不是完美人生?况且,这是刘书记搞的一个试验,是经过省委组织部批准的,刘书记也不会轻易放弃,轻易认输。”

赵部长说到这里,小梁的情绪似乎又有些高涨起来了。可想了想,说:“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啊。”

“事在人为嘛,就是不成,那你也是进退有路的呀。”

此刻,小梁也认为赵部长说的有道理。似乎眼前真的又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呢。

可正如赵部长说,官场险恶,时事难料!正当小梁处理完查税的事,就连整顿公司财务的事也放到了一边,让小米全面管理了公司事务,又返回亚东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却受到了李乡长的挚肘。得到了真实底信的李乡长怎么能不挚肘呢?

原来,李乡长的姐夫确实在市委组织部任副部长,而且是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年前的时候,李乡长为提拔的事去找姐夫。闲谈中姐夫告诉李乡长,不要急,恐怕你们那个梁书记也干不了几天了。

李乡长忙:“问为什么。”

李乡长的姐夫说:“你们玉南刘书记搞的那个试验,说是首创,当时也确实出了些风头。可市委组织部根本就不同意,市委的领导也不同意。况且,这种做法似乎也和国家的干部政策不太吻合。但那时,刘书记的同学任着省委组织部的部长,也是一心想出点新鲜点子,便批准了你们刘书记的设想。刘书记的那个当部长同学半年前调往外省做省委副书记了。人走了,政策就得改,这是一方面。可更重要的是,你们刘书记的首创试验倒底运行得怎么样呢?不仅如此,而且我还听说去年还把你们乡委的小梁由工业副书记直升为乡委书记,这样抓工业的效果到底又怎么样呢?最近市委领导有不少人在议论这个事情,就连你们刘书记似乎也听说了这些议论。前些天我听人说你们刘书记在私下里发议论,说:‘试验,试验,有成功也有失败嘛。’看起来,他刘书记似乎也对这个试验产生了怀疑了。下一步,要看他刘书记如何收场了。因此,你不要急,你坐等时机好了。”

听了姐夫的话,李乡长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算是有了实底。因此,小梁准备在亚东乡大干一番的时候,急于取而代之的李乡长,哪里还会支持呢?

果然,小梁在安排工作的时候,受到了李乡长的暗中抵制。小梁自己草拟了当前要抓的四项工作,召开了班子会进行讨论。一是亚东乡文化广场建设,二是穿越集镇段的县级公路基础设施配套,三是集镇街道美化工程,四是乡棉纱厂注资扩大规模。

等小梁刚讲完,李乡长率先发言。

李乡长说:“梁书记的设想很好,对于建设亚东,发展亚东,都具有很强的推动作用,我举双手赞成。但是,我的想法是,有些工作是需要些时间的,比如说文化广场,不说资金了,在镇东新区建,那都是基本农田,这二十亩地可是需要向上级国土部门报批的,不报批,谁也不敢开先建的口子。再比如说,县级公路两侧基础设施配套建设,往少里说也需要二百多万资金,乡财政财力有限,根本拿不出这么多资金搞建设,因此就需要向上级跑项目、要项目,这也需要一个过程。因此,我的意思是,对亚东文化广场建设和县级公路两侧的配套工程应该分两步走,第一步,对亚东文化广场用地抓紧报批,对县级公路两侧的配套工程项目抓紧申报。等土地和项目批下来,第二步再施工建设。当然啦,象集镇街道美化工程和棉纱厂注资扩大规模,这两项工作则眼下就可以搞。街道门面房统一美化和人行道彩砖铺设,谁的娃子谁抱走,谁的房子谁装修,谁的门前谁铺设,乡委只要出个统一的方案就可以了。棉纱厂扩大规模则更简单,因为棉纱厂本身就是按股份制动作的。要么引外资注入,要么扩大股份,这都不成问题,眼下就可以搞。”

李乡长讲了这么一大板话,可以说是有理、有利、有据、有节,确实没有给小梁留下辩驳的把柄。这样一来,小梁安排的四项工作实际上被否定了两个。就连棉纱厂扩大规模的事,其实按小梁的本意是想以乡委的名义发动乡直部门和村组投资入股,李乡长这样一说,小梁也就没有了提出的由头。集中力量和时间快速打造政绩的希望落空了。

看着书记乡长两个人的意见相佐,班子的成员谁都不再说话,不再发什么议论。

最后小梁说:“这样吧,文化广场占地问题,土地所立即组织材料报批。县公路两侧配套建设,交通办先拿套方案,着手向省市县交通部门申报项目。工办室拟订一个棉纱厂扩股融资方案。办公室立马草拟一个文稿,乡委成立以我为组长的集镇建设领导小组,立即安排部署集镇美化工作。”

其实,看似小梁将这四项工作都安排了,这也是小梁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很显然,文化广场和镇区县级公路两侧配套工程建设,短期内根本无法落实。棉纱厂若真按市场经运作,那很难说结果是个什么样子。按大家的直觉,棉纱厂扩股融资计划十有八九要泡汤。小梁也感到,眼下真的就抓那剩下的两项工作,其实也真没了什么实际意义了。

在这些事上,小梁似乎感到了无奈。要搁前几年,从自己的公司里调出个五七百万,这些事不都迎办而解了吗?可今非昔比,自己怎么能再从公司里抽出资金呢。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7)

这天,难得地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个好天气,人们长期被压抑的情绪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尽管残雪尚未融尽,尽管路面仍有些滑,人们的心情在冬阳的照耀下显得很是温暖和轻松。

由于赵部长的积极运作,小梁的公司在补交了五十万元税款后不了了之了。

小匡心里清楚得很,这肯定是赵部长在作怪,因而准备再去省城和小门商量下一步的动作。

而孟胖子却总感到在小匡面前没了面子,自己这个税务稽查局长算是白当了。再见着小匡的时候,原来的派头就小了许多。可小匡却没有这样想,小匡反过来劝孟胖子说:“胖哥,你是尽了心的,我不会怪你,他小梁有更大的人物撑腰啊。”

孟胖子觉得,令自己如痴如醉的小匡,不但姿色亮丽,而且还非常善解人意。让自己保持了男人的自尊,这让孟胖子更高看了小匡几眼。慢慢地,孟胖子再和小匡在一起的时候就释然了。

释然了的孟胖子对小匡说:“匡,你放心,他小梁这个税款上级批的也只是暂缓交纳,什么时间再治他小梁的事,咱们走着瞧吧。”颇有为红颜知已而一搏到底的劲头,这,让小匡确实很感动。

其实,就在税务部门下达给小梁的公司缓税的前一天,孟胖子约见了小匡。这次孟胖子耍了个小心眼,开始孟胖子并没告诉小匡这个消息。

小匡和孟胖子在滨河休闲庄园玩了一个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小匡问:“胖哥,今晚想吃什么饭?”

孟胖子说:“想吃你。”

小匡脸忽地一红,说:“我是你的一道菜呀。”

“秀色可餐嘛。”孟胖子故做爽朗地说。

“去你的,坏蛋一个。”小匡同样是有些故意做作地说。

这几个月来,小匡已经感觉到了孟胖子的深情厚谊,小匡有时也在心里揣摩,看来,他孟胖子对自己似乎是真心的呢。

刚开始的时候,小匡在内心里是不喜欢孟胖子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交往的增多,小匡在心里升起了许多对孟胖子的好感来。小匡有时觉得,只要你真心地去挖掘男人的优点,不论是谁,都会挖出不少优点的。比方说孟胖子,猛一看似乎是一个庸俗的人,甚至说是一个粗俗的人,从长相到言谈举止,刚一接触,就很难跟那个“雅”字联系在一起。可小匡眼下却觉得,象孟胖子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事业有成,言语随和,举止豪放,对人很有亲和力。拿孟胖子和小门、房主任比,小门为人有些虚伪,房主任则有些高高在上,而孟胖子对自己才真的是贴心肺哩。

吃过晚饭,孟胖子征求意见地对小匡说:“匡,去宾馆开个房间吧。”

小匡又红着脸调侃说:“看你的啦。”

小匡一句话,孟胖子便来了精神。

在宾馆,孟胖子先对小匡来了一阵子狂风暴雨。大雨倾泻,让小匡几乎迷失了方向。之后的和风细雨,又让小匡舒坦得似乎没了分量,浑身轻飘得像一团棉絮,毫无目标地在空中游荡。

小匡很快去了省监狱。在办好了一切见面手续后,在接见室和小门见面了。

小门和半年前面的时候似乎胖了一些,气色也明显地好转,就是精神,也明显和上次好得多。小匡把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却隐去了和孟胖子交往的细节。

说到孟胖子的时候,小匡还说,孟胖子不光念起和自己的同学情谊,而且还说,在亚东的时候,小门对自己的工作很支持,因而也多了一份工作上的情谊。小门听了,也有些感念孟胖子的好,认为孟胖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自己在亚东的付出,毕竟还有一个人在记着呀。

“眼下最关键的,是扳倒赵部长。”小门开口说道。

一方面也确确实实抓住了赵部长的把柄,另外,不扳倒赵,就很难扳倒小梁,小门清楚地知道,他们在穿着连裆裤。

“那该怎么办?”小匡问道。

“组织材料,直接投寄省纪委,同时再抄一份,邮寄给赵部长的老婆。只有这样双管齐下,才见效快,才来得狠,让他姓赵的首尾难以相顾。只要扳倒了赵,那小梁偷漏税的事就可以旧话重提,就可以在经济上很很地戳他一刀子。这一刀子戳不死他小梁,也要让他猴精褪层皮。其它的,等我出去了再说,再有几个月我就出去了。”

说完,小门轻轻叹了口气。

小匡看小门有心事,问:“怎么了?”

小门不好意思地说:“小匡,你申请晚上陪住了没有?”

小匡平静地说:“申请了,没批准。”

“那你不会花些钱,通融通融?”

“那我试试吧。”

一试就灵。小门想不到,如今和老婆睡一觉还要花钱哩。想想,小门心里有些好笑。倾刻间,小门竟有了很不好的联想,和鸡子睡觉那可也是要花钱的呀,小匡是鸡子吗?不是,那小匡是什么?小门又想起了个那两个自己根本不愿想的字。想起这,被压抑的恨又在小门胸中回荡。

夜里,一切完事之后,小匡依偎到小门怀里。

小匡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小门:“这两封信谁写呀。”

小门想,可也是,她小匡掂不动笔,找谁呢?遍想也没个合适的人,便说:“你去狱警那里找来纸和笔,我来写。”

“能行吗?”

“去试试吧。”

说来小匡运气也好,值夜班的刚好是下午批准小匡夜晚陪住的那个狱警,因而顺利地借来纸和笔。不到一个时辰,两封信都写好了。

写完之后,小门又反复看了看,又修改了几个地方,才满意地折叠起来,交给了小匡,说:“睡吧,”

两人拥抱着躺到了床上。想想自己在狱中还能跟他小梁斗,小门心里升腾起了一股男人的豪气,充满激情的身体又膨胀起来。年愈不惑的小门感到和前些年相比,更加地雄性十足。

小门也知道,小匡和自己入狱前也是不一样的,现在的小匡从肉体和灵魂真的完完全全成了自己的女人。小门想,和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女人睡觉可真是一件美妙的事啊。自己的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隐隐地,对小匡的恨又在心头泛起。眼下,小门哪顾得上这些,没有片刻功夫,小门又在小匡的身上粗拉拉地横冲直撞起来。

第二天早上,小匡和小门分手的时候,小门交待小匡:“给省纪委的那封信,你直接打的去,投在省纪委挂在门口的举报箱里。另一封信,等你回玉南后,通过邮局,寄给赵部长的老婆。”

最后小门还嘱咐小匡:“不要耽搁,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我通信。”

省纪委正在组织人员准备调查赵部长的时候,赵部长老婆却先收到了小门写的那封信。这封和给省纪委的那封信不同的是,这封信没有写赵部长帮助小梁逃税的事,只写了赵部长和凤儿的事。

早有预感的赵部长老婆果然大怒,当天晚上,一个电话把赵部长叫回了家里。

回到家里老婆劈头就问:“你在玉南干的好事,你给我说。”

“说什么呀,什么事?”赵部长明知故问。

老婆掏出那封信,“啪”的一下甩在了茶几上,说:“你自己看,装什么大头象。”

赵部长知道凤儿的事有人写信告诉了老婆,便不安地坐到了沙发里,低着头抽起了闷烟。老婆再闹,赵部长却是一声不吭。

老婆下了最后通谍:“你是要那个骚女人,还是要这个家。要是要那个骚女人,我们马上离婚。我不仅让你妻离子散,而且要让你身败名裂。要是要这个家,立即把那个骚女人赶出玉南,半年内你给我调回市里。”

赵部长知道,自己的老婆虽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更是个视纯情如生命的人。赵部长也知道,自己的老婆说得出,做得到,这下可真捅了蚂蜂窝了。怯怯地说:“当然要这个家了。”

“那个女人你怎么办?”

“那,那,那按你说的办。”平时口齿伶俐的赵部长,这时说话倒不怎么利索起来。

当天夜里,夫妻二人分室而睡。第二天早上起来,赵部长给老婆说:“对不起,这件事我尽早处理好,请你念在夫妻几十年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最好不要给女儿说。”

说完,赵部长也没吃饭,乘车赶回了玉南。

赵部长的思想很矛盾。凤儿这些年跟着自己,不计名份,实心实意。又给自己生了儿子,让自己这辈子能够传递香火,传宗接代,满足了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件天大的事。可要自己离开原来那个家,自己是如何也做不到的,老婆别看平时凶巴巴的,可与自己相儒以沫几十年。再说,那个乖巧伶俐的闺女也是自己的心头肉,更是自己的开心果,要抛弃她,更是比登天还难。况且,自己这几十年打拼的事业,还有这社会上的声望,都让赵部长难以割舍。赵部长平生又一次处在了两难之间,何去何从,赵部长实难权衡和选择。

当天,也就在赵部长犹豫不定的时候,省市纪委联合调查组进驻到了玉南。调查组进驻玉南的第一件事是传询了凤儿和小梁。

小梁接到通知知道的时候,感到势头不妙,立即拔通了省检查院许检察长的电话。这些年,小梁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可没少给许检查长上贡。小梁在电话里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看许爷能不能给调查组说说,把赵部长的案子限定在生活作风问题上。因为小梁知道,赵部长的经济问题那是与自己在直接关连着的。

许检察说:“那说说看吧。”

小梁又说:“如果不行,逃税的事还要你多操心,事情过去了,我会重报许爷的。”

许检察长说:“你放心吧,刑事起诉这一关是在我这儿的。”

这次省纪委雷厉风行,自然就少了许多挚肘。只是小梁减轻了惩罚。原来,这位带队的省纪委马常委过去曾是省检察院许检察长的老部下,又是许检察长从副处长的位子一步步提拔到正厅级的位子上。就是去省纪委干这正厅级的纪委常委,也是许检查长揭力举荐的结果。

因此,给小梁的结论是,免于刑事处分,补交偷逃税款。马常委堂而皇之的理由是,小梁的企业,在玉南是旗帜。打击经济犯罪,但经济建设的旗帜不能倒。

省纪委的检查组对赵部长就没有这么客气了。除了包养二奶的问题,专案组非逼着赵部长交待经济问题。但赵部长也算是个硬汉子,除了交待为小梁偷逃税说情外,什么也不说。赵部长从无数教训中总结了经验,坦白从严,牢底坐穿,抗拒从宽,回家过年。因而,专案组在赵部长的经济问题上,结果是一无所获。

作为县处级领导干部,尽管相当一部分人养情妇的养情妇,包二奶的包二奶,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可一旦东窗事发,事情摆到了桌面上,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况且,赵部长不但包养二奶,而且还生了孩子,这自然就要罪加一等。到最后,赵部长得到了“双开”的处理,认识赵部长的人,包括玉南的人,都说对赵部长的处理有点重。可赵部长在痛心的同时,还有点暗自庆幸。由于自己的坚强不屈,几百万元家财保全了下来。

冷净下来的赵部长想起了由小梁担保,凤儿在银行贷的那一千万元。因为凤儿养着自己的儿子,赵部长当然就很在意凤儿今后的经济状况。下台的赵部长这时心里盘算起了自己的小九九。赵部长想,趁现在小梁还顾不上考虑这件事,自己得赶紧找凤儿说一说,商量一下对策。

当晚,赵部长赶到了凤儿那里,和凤儿吃了最后一顿晚饭。赵部长先说了一些凤儿重情义,自己辜负了凤儿的话之后,就切入了正题。

“凤儿,小梁担保给你贷的一千万元可能很快银行就会追贷了。”

凤儿问:“怎么了?”

赵部长说:“小梁这次要补交一千伍百多万元的税款,他能从哪里去弄?要么贷款,要么卖掉企业。不管是贷款还是卖掉企业,那小梁给你担保的贷款,银行知道了肯定要追贷。”

凤儿说:“那可怎么办呀。”

赵部长缓缓地说:“我想,你还是从公司抽走资金,一走了之,这个包袱让他小梁来背吧。尽管和小梁这些年感情不错,这样做也有点落井下石,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么大的债务,你我也是背不起来的,我下台后,再想挣钱可也就难了。他小梁皮大肉厚,背了这一千万,也不至于过不去日子。”

凤儿这时不经意地“嗯”了一声。

“我欠你的情债,只有下辈子还了,这个卡上,我存了二百万,公司大概你也可以抽走资金一二百万,也够你娘俩后半辈子花了。”看着凤儿眼睛湿湿的,赵部长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凤儿是聪明的女人,这一千万债务她不会掂不出轻重。

“凤儿,你以后就多保重吧,遇见了困难事和我联系。”看看凤儿不说话,赵部长沉默了下来。

赵部长又在凤儿这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赵部长对凤儿说:“今天我要回市里去了,你准备准备,把相关的事办好,明天,或后天,我来送你。”

凤儿有些不舍地说:“好吧。”

赵部长变低了声调,似乎是哀求的说道:“凤儿,求你件事。”

“你说吧,养好我们的儿子,儿子不要改姓,你能答应我吗?”

凤儿一点也不犹豫地说:“我答应你。”

又过了三天,赵部长返回玉南,把凤儿母子送上了开往凤儿老家川省攀市的火车。临上车的时候,凤儿让怀里的儿子叫了赵部长一声“爸”。这声“爸”,直叫得赵部长老泪纵横,抱住儿子晃了又晃,亲了又亲。

要这个儿子的代价也太大了,赵部长似乎是在心底喊。

可是,这值!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8)

又一轮寒潮袭向了玉南小城。玉南的每一个脚落都被冻得硬梆梆的,不管是什么,在人们的眼里都透着彻骨寒意。

这个时候,胡局长也出事了。正当赵部长和小梁被专案组调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胡局长也出了人命案。

死者是一个女人。

死的这个女人叫小红,准确地说,应该是个女孩,因为小红还不满16岁哩。这个女孩是玉珠酒楼的服务员。

其实,胡局长早对小红垂涎三尺。这倒不仅仅是因为小红长相俊俏,而是因为在胡局长看来,十有八九,小红是个没有开过苞的处女。不过,根据后来的验尸报告,证明小红确实是个处女呢。

因为在一年前,胡局长被查出了肾亏,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胡局长经百方诊治,也不见什么效果。在今年春季,胡局长去峨眉山游玩,遇见了一个白发白眉白须的老道,自称有百年修炼之功,能治各种疑难杂症。胡局长让这百年老道诊治,百年老道经过诊断说,除了一方,什么也治不了胡局长的病。胡局长忙问原由,老道说你肾亏太甚,只有采原封的少女之元气,以阴补阳,百女即可治愈你的病症。

从此后,无论胡局长到了哪里,便专找少女交合。看上玉珠酒店的服务员小红是二个月以前的事。胡局长几次和小红拉扯,可小红怎么也不同意。这次胡局长喝了点酒,硬把小红逼到了套间的阳台上,可小红仍是不从。胡局长想来个霸王硬上弓,没想到,小红却是个守身如玉的烈女子。小红一边退,一边说,你要再逼,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胡局长想着小红只是说说吓唬他,仍是不松手地撕扯。这时小红上衣的扣子已经扯开了两三个,胡局长用手伸进内衣在小红胸前一抓,竟把小红的乳罩也扯了下来。看着小红血红的乳罩和已经完全裸露的两颗挺拔雪白的奶子,胡局长淫心大发,又一个饿虎扑食向小红逼来,小红万般无奈,纵身跳下了这个三层楼房。

小红当场气绝身亡,酒店老板赶紧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对现场进行了摄像,在拍摄小红尸体的时候,小红仰面朝天,两颗洁白的奶子只刺围观者的眼睛。周围的人唏嘘惋惜不已。办案警察看是自己的局长犯了案,但也没有客气,一双程亮的手铐,套在了胡局长的手脖上。醒了酒的胡局长甚为遗憾,因为再有一名少女就可满百了,可不幸功亏一篑。

胡局长逼死女服务员的事,让冷清的玉南小城立马热闹起来,人们像打了一支强心针,第二天便在玉南小城传得沸沸扬扬。

有的说公安局局长嫖娼不给钱,小姐讨要被打,一气之下跳楼陨命。有的说是嫖客和小姐在阳台上玩走钢丝,一时不慎,小姐坠楼丧生。还有的甚至说,公安局长和小姐早就有一腿,因为小姐逼迫公安局长离婚而自己要嫁给局长,局长没有答应,小姐以死相危胁,结果不小心弄假成真,掉下楼来丢了小命。

林林总总,说什么的都有。但归结到底,人们都知道,小城里出了人命案,而且和公安局主管治安的副局长有关。因而社会上的舆论就象汹涌咆哮的洪水,立刻把整个县城填得满满的。相干的,不相干的,绝大多数是不相干的,愤怒的情绪都溢于言表。

慢慢地在全社会形成了一股声讨凶手,惩治凶手的汹涌浪潮。原本,公安局的主要领导想着家丑不外扬,胡局长的人命案披露出去太损公安局的公众形象。因而打算暗中了结,赔死者家属一笔钱,捂住家属的嘴,再把事情往后拖一拖,等舆论平息了,再在内部处理一下胡局长了事。可想不到事情发展的竟这样不可逆转。铺天盖地的声讨声,很难使公安局的主要领导往头上盖遮羞布了。

与其说胡局长是因为逼死人命而丧命的,倒不如说是整个玉南的舆论要了胡局长的命。

因为人声鼎沸的舆论也传进了玉南县委大院,传进了县委刘书记的耳朵。刘书记连夜把公检法三长召进县委开会,对胡局长的案件下了“三公三从”指示:公审、公诉、公判,而且要从严、从重、从快。

这样以来,胡局长的命可真的保不住了。

在等待判决的日子里,小梁尽管自顾暇,但仍抽空去看了胡局长。在返回的路上,小梁默默地想,我早说过,这个胡汉三早晚要栽在女人这事上,可真果不起然啊。

小梁这样想,倒不是认为自己有多么“清真”,而是说胡局长的做派犯了情场大忌。女人也是人,鸡子也是人,你再不把人家当人看,可总得有个尺度呀。事事处处霸道粗暴,就是你再有权力,再有靠山,能不出事吗?

当然了,这些天,小梁也是在逃税案这件事上苦苦挣扎。尽管自己被许检察长保了下来免于刑事起诉,可这一千五百万元的税款和罚款却是要缴的。这些天,小梁满脑子的都是钱,钱,钱。在外人眼里,小梁是腰缠万贯,风光无限的大老板,又担任着乡镇的书记,可现在小梁自己的心情却是糟透了。去银行贷款是不行了,因为刚担保凤儿贷了一千万。可不贷款又去哪里弄钱呢?小梁陷入了困顿和迷惘。

人生有高原也有平川,有高山也有低俗,有苦难困顿也有峰回路转。小梁想,我小梁农村苦娃子出身,没想到日后竟能大富大贵。这次陷入危机,可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小梁这次必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可小梁这次却想错了,这次小梁真的想错了。自从这次拍卖了房地产公司之后,真的没机会东山再起了,不仅如此,而且从此一步步走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卖掉房地产公司,小梁是无论如何也不情愿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在玉南企业界头把高椅的位子要拱手让人了。可是,不这样,哪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不这样,这无论如何也要交的一千五百万元税款罚款如何办呢?

小梁反过来又想,现如今房地产公司的财务状况的确令人堪忧。想想百分之五十的负债率,其实公司的净资产也只有两千五百的家底了。与其苦苦挣扎,倒不如甩掉包袱,轻装上阵来的利亮。况且,公司卖年后还可以腾出千万元的资金,拿这部分资金注入到棉纱厂,那棉纱就可以猛扩规模,不但可以产生较大收益,而这在亚东,还是我小梁能够很快做出的一大政绩呢?那我在亚东的地位也就能再巩固一些。经济的收益,政治的收益,想想,小梁竟觉得还真有些划算呢?

可算里不打算里来。正当小梁紧锣密鼓拍卖房地产公司的时候,银行却找上门来。

原来,银行听说小梁的房地产公司要拍卖,便想起小梁担保的一笔贷款来。银行去凤儿的化妆品公司一看,原来已人去楼室,惊得银行的人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担保的人还在,不用说这笔钱记在了小梁的帐上。

开始小梁还想强辩,可银行的人搬出银行法让小梁一看,小梁立马哑口无言了。小梁的房地产公司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可无债一身轻,小梁这几天竟觉得无比的轻爽,入冬以来的沉重心情一扫而光。小梁想,财去人安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房地产公司没有了,可娱乐城还在,棉纱厂还在,那我小梁就有了再一搏的资本。不但如此,我小梁还可腾出手来,把亚东乡委的事再好好地干一干,干出了成绩,看你谁还有啥话说。

就是小梁想的再开,可社会舆却不会挠过小梁,吐沫也能淹死人啊。更何况,墙倒众人推。

果然,社会舆论,特别是玉南官场的舆论,一浪高过一浪地就滚滚而来了。

小梁因逃税案而引发的舆论一点也不比胡局长的人命案小。

对小梁的舆论主要来自两个方面。来自玉南官场的舆论直指县委的干部政策。说县委刘书记异想天开用企业界的人去从政抓企业是政治的短视。商人,自古以来是唯利是图。商人从政,用利益的法则抓工作,哪会有不出事的。尽管这些人也从不同的渠道入了党,可对党的宗旨理解有多深。况且,县委这一决策的出发点本身就带有功利性的,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这些人的功利思想。来自社会上的舆论更是尖刻和尖锐。说现在的官算什么官,有钱就能当官,钱多就能当大官,这和封建社会名码标价,买官卖官有什么两样啊。说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啊,这有钱能使官推磨呢。

不管怎么说,短时间内发生的三件事,一个是胡局长的杀人案,一个是小梁的逃税案,一个是赵部长包养“二奶”案,不管到了玉南小城的哪个地方,都成了人们热议的话题。这些议论,自然很快传到了县委刘书记的耳朵里。刘书记没想到,混乱的局势会发展得这么快。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刘书记也深知舆论的厉害,众怒难犯的道理。

县委刘书记真有点坐不住了。

就是再坐不住,刘书记也知道处理好这件事需找准一个恰当的时机,找准一个恰当的切入点。

不过,按刘书记的想法,今年的年度工作考核要早点进行。不为别的,就为能早点解决小梁的问题,还有解决那批从企业界提拨的乡镇工业副书记的问题。

四 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9)

眼看着自己的人生遭受如此大的挫折,别看小梁表面上保持了雍容和大度,但小梁是急在心里。一方面,赵部长倒了,自己少了政治上的依靠,另一方面,老胡也栽了,娱乐城经营也没了保护伞。没了赵胡,小梁确实感到了兔死狐悲的味道。想想这些,小梁真有点五爪挠心。

不管自己再难心,可亚东乡委的工作却不能不主持,不能不管。小梁想,越是在困境中,自己越要挺住,那或许还有柳暗花明的一天,如果自己一蹶不振,那自己或许可真的要完了。

小梁公司缴纳税款的事刚处理利索,就立马赶到亚东乡委上班。当天上午,小梁召集了有关部门参加的党政联席会议。会上重新商议了一个月前,也就是赵部长出事前,班子会议商定的四项工作。由于小梁逃税案发,又忙着拍卖房地产公司及善后事宜,把这几项工作给耽搁了下来。会议最后小梁拍了板。

小梁鉴于上次棉纱厂占地被查的教训,让土地办修改申批报告,待其它工作告一段落,立马向上级土地部门申报。让办公室拿的棉纱厂扩股融资方案,村镇办拿的集镇美化工程方案,让交通办拿的镇区县道两侧配套工程建设方案,务必于第二天定稿打印,第三天开动员会安排布署。

小梁这次安排,李乡长竟然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可李乡长自有李乡长的盘算。

首先,报批土地,那可不是三个月两个月的事,甚至说也不是五七个月的事。到那时,你小梁说不定蹲在哪个墙角哭鼻子呢。再说了,棉纱厂融资,只要你小梁不动用行政的手段,用市场的办法去运行,就是我李乡长不挚肘,我看你小梁也是憨狗吃影子,肯定是瞎慌张一场。至于说集镇街道美化工程,那在集镇建设上也仅仅是一个面子工程,可以说是一个小儿科一类的工作。这次你小梁要搞县道两侧设施配套建设就算是个有份量的工作,可工程一百多万元钱从哪里来?乡财政打干挤净也只不过三二十万,可钱的大权在我李乡长手上,到时候再给你小梁来推三拖四,让你的配套工程变成个半拉子工程,我看你小梁的脸往哪搁。

果不起然,正如李乡长所料。这次县道两侧设施配套工程还没进行到三分之一就停工待料了。

小梁便带上乡营业所的主任和财政所长去了县农行,可主管贷款的副行长听说是亚东乡委贷款,那个副行长说什么也不答应。当天晚上,小梁三人甚至带了厚礼去了那个副行长家竟也被拒收。因为小梁卖掉企业的事,让银行再也不敢沾小梁的边了。他们第二天又去财政局借款,财政局局长说:“你亚东乡去年的三百万元借款还没还呢。我们没去催要,你们倒找上门来了。”这样,小梁泄气地返回了亚东。

就在小梁一筹莫展的时候,县委安排的年终考核开始了。这次考核,县委刘书记特意提出要把乡镇的工业工作作为一项最重要内容单独考核。

自然,李乡长在和考核组谈话的时候很有些倾向性,最为关键的,李乡长集中谈了乡委书记小梁的问题。

李乡长说:“按道理,我和梁书记配班子,我不应该多谈梁书记的问题,可为了亚东乡委的工作考虑,为亚东的经济发展考虑,从这个角度上说,我倒应该谈一谈。说句实在话,梁书记调任亚东这五年来,其实工业上也就上了这么一个一千万锭的棉纱厂,倒是解决了几百人的就业问题,全乡棉农的收入为此也有不小提高。但说到底,像梁书记这批干部,毕竟是搞企业的,乡委的其它工作相应就有了不小的损失。特别是梁书记任正职这两年来,我客观地说,工业发展可以说是原地踏步,而其它工作和社会事业却不进反退。就拿集镇建设来说吧,基本上还是十年前的面貌,这次集镇搞美化,也只能算是把一个人洗洗脸,擦擦粉,本质上却没有什么变化,镇区县道两侧设施配套也成了个半拉子工程。特别是梁书记前一段的逃税案,使梁书记在亚东的威信扫地,这样说或许有些严重,但最为根本的,造成了亚东乡委班子凝聚力不强,战斗力不强。这样怎样能带领亚东几万人发家致富发展经济呢。拿眼前的几项工作来说吧,梁书记设想也不错,可安排后根本推不动,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元旦刚过,县委第一批人事任免文件就下来了。这次县委常委会议专题研究了五年前从企业界精英中任命的一批干部。这件事虽在人们的预料之中,可谁也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小梁被降为工业副书记,而另外九名工业副书记有五名被免去工业副书记职务,但以县委文件的形式,任命为乡镇的工业协会会长。

按说,像工业协会会长这样的职务也仅仅是一个民间性质的职务,根本用不着以组织的名义来任命。其实,这是县委刘书记动了很大心思才想出来的一个高招。

刘书记认为,这是一个很巧妙的缓冲办法。对免职的五个企业界精英来说多少也顾全些面子,对县委和自己来说,对五年前的这一举措并不是全盘否定。刘书记的想法,就是既解决了问题,又给人们造成的印象是县委只是在修订和完善原来的决策。刘书记还有一个想法是,这十个人的职务分批解决,这次解决五个,另外五个再等等,看看情势再相机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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