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说:“梁书记,你这翻好意我心领了。军娃这娃不争气,媳妇也气跑了,跟你这半年,我看是在正路上走,我心里高兴,我心里感激。如果珠子姑娘愿意,他军娃有啥说?你说的意思我明白,我抽空给他说说吧。”
小梁说:“那好”。
其实小米已经告诉了小梁,小米已经透了军娃和珠子的口风,军娃没啥说的,很是愿意。珠子虽然有些犹豫,但似乎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为进一步撮合二人的婚事,小梁安排军娃住在珠子家里,帮助珠子的父母装修房子和修建院墙、楼门、卫生间等一类的附属设施。
已当了四年副书记的小门早就想再搏一搏,再升一升。特别是小梁的到来,小门的这个想法就更加强烈。
十年前自己和小梁的恩怨让小门心有余悸,况且小梁的特殊背景和经济实力让小门明显处于下风。同样是个副书记,他小梁没来的时候,自己是个名副其实的三把手,在乡委大院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可自从小梁来了以后,自己的权威和地位受到了挑战。在没有得到王乡长活动调走的消息之前,小门甚至调走的心都有。
王乡长调走的消息,小门是在县委办房主任那里得到的。无论是王乡长调走或留任,都让小门心里不安生。王乡长留任,自己和小梁一样,都是个副书记,小门很清楚无力和小梁抗衡。王乡长调走,更让小门有些紧张。小门清楚,翟书记调任亚东这两年来,小门生尽办法,始终没钻到翟书记的心里,按小门自己的话说,和翟书记的关系始终是个“肤皮子”。
王乡长再窝囊,但毕竟是乡委的二把手,自己长期和王乡长共事,王乡长不仅人厚道,而且和自己很有感情,有了王乡长的支持,无形中自己在乡委的势力就增加了不少。但反过来说,王乡长的调动,也给小门提供了一个升迁的机会。因此,小门就准备动作动作。
要升迁,首先要过考核关,考核的关键就是看选票,因此,小门眼下首要的任务就是拉选票。如何拉,小门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小门对小史说,这样的事自己出面不太方便,请小史私下和圈里的人联系联系,再分头联系自己的关系,小门郑重地给小史交待:“你要记住两条,一,要绝保证不能出问题,关系远近拿不准的宁可不拉;二,这次活动的花销全部变通报销。”
小梁连夜去县委找了赵部长,把这些年来自己和小门的过节有选择地说了,自然隐去了和县委房主任的根根弯弯。赵部长说:“这有什么嘛,无论考核怎么样,上常委会研究前,还有部长办公会研究这个程序嘛,你紧张什么?”
“那就让你费心了。赵哥,找个地方玩玩吧。”
“不啦,现在有个会要去参加,等有空了再闲扯吧。”说着站起身要走。忽然又过转身对小梁说:“你等等,还有个事请你帮忙办一下。”
“什么事?”
“风儿父亲的事。这个风儿的父亲,是个吃喝嫖赌的下三烂,偏偏风儿又是个孝顺闺女。以前风儿在他父亲身不知扳了多少钱,宁是填不满那个无底洞。去年风儿的父亲欠赌债一直被黑社会追杀,没办法在家乡存身,现在整天地东躲西藏,不停地给风儿打电话哀求。这样吧,这两天你去把这事给办了。”
“放心吧,赵哥。”小梁很轻松地说。
小门果然通过了考核,选票远远超过了半数。这是小门通过房主任从考核组那里得到的消息。可得到的另一个消息让小门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乡委有人揭发小门的经济和作风问题,因此,小门提拔上报的考核材料在部长办公会研究时没有通过。部长办公会没有通过,自然也就上不了常委会研究。小门想,自己在亚东的情势因小梁的到来,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扑朔迷离。这次争这个乡长,自己无论如何是也要拼一拼的,要不然,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想到这,小门又去找了县委房主任。
其实这段时间,小门的老婆小匡更勤地和房主任联系,更勤地去县委办找房主任。以致房主任怕在县委大院影响不好,就对小匡说:“你再想见我就打电话,我们约个地方见,老来县委找我,值班室和保卫科的人眼毒着呢。小门也在乡里任领导,总不能让人说闲话呀。”
小匡很不在乎地说:“房哥说的对,我听房哥的,这还不行吗?”
小门是星期天的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来县委找的房主任。小门原想着去房主任的家里,就挂了房主任家里的电话。房主任老婆说:“你房哥吃过午饭去了办公室,还没回家呢。”
小门就打的往县委赶。刚到县委门口,看见老婆从县委出来,便喊住了小匡:“你么在这里?”
小匡一愣,马上镇静下来,说:“县委办打电话要一份材料,我们局长派我送来。你干什么呢?你到家了吗?芳芳在家写作业呢。”
“没有,我从乡里才赶回来。”
“你干什么去呀?”
“去见一下房主任。”
“怎么不去家里找?今天是星期天呀。”情绪稳定下来的小匡就信口开河地糊弄着。
“打了电话,嫂子说房主任在单位。”
“哦,那你去吧,我先回家了,哎,今晚吃什么饭?我回家先做。”
“我不一定回去吃,你就看着做吧。”说着转身进了县委大门。
看着小门走了,小匡赶紧从坤包里掏出手机,给房主任打了电话,说了刚才遇见了小门的事,说完,又慌忙挂了电话。
在房主任的办公室,小门一根接着一根抽起了闷烟。
房主任说:“小门呀,这次可是你人生的一个大关口呀。上去了,在亚东,你就可以和那个小梁斗一斗。上不去,你以后的日子可能就难过了。”房主任有意识地说你,而不是说我们,似乎在说,亚东的事可和我房某挂不上边啊。
小门清楚,你再说的美,亚东的事怎么能和你房主任离皮呢!想归想,小门接嘴问到:“房主任,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现在人事调整的事还没上常委会研究,那就还有再搏一搏的机会。只要‘老一’开腔,那就还有扭转的可能。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是要下点大把头的。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房主任说完,很关注地望着小门。
房主任说的“老一”,小门清楚,那是指县委的刘书记。
“日他娘,舍不了娃子逮不住狼,只要有翻转的可能,房主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无论是成还是不成,都不会怨你。就这,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小门够意思了,关键的时候还要指望房主任。大恩不言谢,在这里,我就不说那个谢字了。”
这么多年来,哪见过小门这样横过,房主任更是见所未见。现在的小门与平时那个圆滑世故的小门判若两人,象是输红了眼的赌徒,要不顾一切地再作最后一搏。
“如果是这样,我也只好尽我所能了。这样吧,你先回家准备二十万现金,我们明天一大早在县委刘书记来玉南上班前,到家里去见刘书记。”
“好。”小门坚决地说。
事情果然有了转机。过了春节,刚正月十五。县委在宣布全县人事调整的时候,小门被任命为亚东乡的乡长。这一乡之长,很让小门有些兴奋。更让小门兴奋的是,这次提拔的事,到最后不但柳暗花明,而且还和委县刘书记挂上了钩,这不能不让小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着。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9)
小门上任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小梁送来的关于棉纱厂征用土地的申请报告。其实,在企业筹建前,占用的土地就要报上级国土资源部门审批。由于给珠子治病,就把这事给延误了下来,小梁想,只好边干边办了。
王走门来,小梁觉得这事不能再耽误了。
小门显得有点志满意得,似乎县委的刘书记真的就成了自己的靠山,很有些派头地说:“农业用地转工业用地,十亩以上的都要由省政府批准。我们现在先斩后奏,我么敢在这个报告上签字?我这个小小的乡长怎么敢担这个责任哟。再说了,我们在研究建厂的时候,并没有明确说这改变土地用途的手续怎么办。梁书记,是不是再等等看啊。”
说等,这根本就是推辞。小梁就知道这个小门要在这事上挚肘。王乡长在的时候,小梁也是大意,心想,什么时间去办土地征用手续,让王乡长签个字不就完事了?虽说是有违国家的政策,可现在这事哪个乡镇不是这样办的?先结婚后办证!先上车后买票!象小门这样要较真,可就有点麻烦,况且,上报申请报告,没有乡长的签字,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小梁只好拉下脸面,对小门说:“门乡长,这事已经让我给耽误了,但征地手续不办又不行,你看是不是作变通处理呢?”
“怎么变通呀,报告一打,土地部门就要来勘察,来了一看我们已经在建设了,那还勘察个什么?那还让人家审批个什么?我们先斩后奏不就露了馅?那我小门这个乡长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看着小门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小梁的肚子里憋满了气。就这个事你也与我小梁为难,我倒要看看你小门的八卦阵怎么摆,小梁气忿地想。
其实在此之前,小梁已经找过翟书记。翟书记很惊讶地问:“怎么?棉纱厂的征地手续一直没办呀。”
“这段时间事情多,就把这个事给耽误了。”
“这事我们要按政策办,门乡长说的也有道理,抽个空我再给门乡长说说吧。”
翟书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刚上任的门乡长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小门说:“翟书记,你是我们的班长,不管什么工作,我小门都会毫无保留地听你的。”顿了顿,小门明显地在小心选择着措词:“可棉纱厂的用地问题,我们开会议过,这不假,那时王乡长在任,要变通,由王乡长签字比较合适。但话又说回来,这事拖延到现在,那也是他梁书记责任心不强,责任就应该由梁书记来负。现在补办手续,说句见底话,我小门可真没胆量在那个申请报告上签字。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签个集体的意见,由乡政府盖章上报,翟书记你看如何?”
听着小门拐来拐去说了这么多,其实翟书记心里清楚,他小门不作变通安排是假,而要扯小梁的后腿才是真。
翟书记当然也不是不清楚依法行政的重要,可现在乡镇的哪一项工作不是在法律和政策的夹缝中运行。如果事事处都去靠政策和法律的本本,那乡镇的工作根本就没法干。就好比工业用地的审批,有很多地方也都是先建后批。可这次他小门要卡小梁的壳,而且又明正言顺,自己也只好退一步处理了,要看看他们的态度,再相机行事。不过,在这个事上,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点心里不是味。
象这种情况,在过去他小门哪敢!象这样和自己一本正经地讨论工作,他小门哪有这个胆量?象这样迁就下属,翟书记感到面子上也有点不怎么好看。
翟书记心里更清楚,这些年来,作为副书记的小门,一直想把与自己的关系搞近点。可自己做人有自己的原则,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瓜清水白。象别的乡委书记那样吃吃喝喝,拉拉扯扯,称兄道弟,自己做不来,也不愿做。或许在这些事上,小门对自己多少有些不满呢。翟书记想,这次让他小门表现表现也好,看他小门到用心何在?
“那好吧,这事就这样。”翟书记很含糊地结束了与小门的谈话。
土地报批的事被暂时搁置下来,棉纱长厂基建工程已接近尾声,小梁心里很是焦急。
等我把这事摆平了再抽空收拾你狗日的小门,小梁忿忿地想。眼下批地的事在急不在缓,时间长了,就小门那奸样,说不定还会异出什么麻烦来。
公事私办。小梁在县城宴请了翟书记。翟书记意味深长地说:“梁书记,现在有些人办有些事很有些不同的思路和方法。现在你梁书记在为亚东乡抓工业,在亚东发展工业,是为亚东人民造福,我翟书记没理由不支持。况且,在全县大抓工业的背景下,我亚东的工业上不去,我老翟脸上哪有光?就连毛主席也有无奈的时候,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江青,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好了。”
小梁说:“事是这么个理,可眼下报批棉纱厂的用地,要有个切实的法子才好呀。”
“这样吧,明天去乡里让秘书把乡政府的章子盖上,找个关系到上面去活动活动,看事情的发展再说吧。”
听翟书记这样说,小梁想,这也是眼下一个可行的办法,就说:“只有这样了。”
小梁的担心并不多余。就在小梁准备向县国土部门递交批地报告的时候,更大的麻烦又来了。原来,省国土厅接到举报,亚东乡未经批准,颤自乱占农田,建厂办企业。省国土厅督查组没与乡委联系就直奔棉纱厂工地现场,拍了照,也找当地群众问了笔录。而后才到乡委大院传问了主管领导也是当事人的小梁。实事清楚,证据确绝,小梁无言辩驳。督查组走的时候,一纸封条,封住了刚刚完工的棉纱厂大门,并对小梁说,等候调查处理。
封条封住了棉纱厂的大门,也封住了小梁的心。小梁的心憋得厉害,仿佛胸膛里那颗鲜活的心被别人拿在手里,攥了又攥,捏了又捏。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小梁的预料,更出乎了翟书记的预料。小梁应该能想到,可小梁没有想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更让小梁想不到的是,县检察院也介入此事,立案调查。本来就想去省城找省检察院许检察长活动的小梁,在收到县检察院传票的时候,没有去县检察院,而是带着小米直接驱车赴省城见了省检察院的许爷许检察长。
小梁简略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小梁指着茶几上的黑提包紧张地说:“又遇着麻烦了,这二十万元请许爷打掂各路神仙吧。”说着又从带来的箱子里取出了半米高的镶着金边的玉石佛像,说:“这是我孝敬你老人家的。”
许检察长的屁股在椅里动了动,“你回去吧,听我的消息。”许检察长话不多,向来是简明扼要,掷地有声。这个特点这些年一直没变,小梁很熟悉。小梁清楚,这个事让许检察长来办易如翻掌,小梁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补办了征地手续,棉纱厂如期投产开工。与开工典礼同时进行的,是珠子和军娃的婚礼。在小梁的操办下,珠子的婚礼办得隆重而又热烈。婚后的珠子被小梁安排在了棉纱厂的财务科。
根据翟书记的安排,棉纱厂的开工典礼是由乡长小门主持的。小门在主持词中说道:“亚东棉纱厂在乡委、乡政府的支持下,在梁书记,梁董事长的带领下,顺利开工投产了。”特别是在念到“支持”两个字的时候,小门的声调响亮而厚重,仿佛在告诉人们,棉纱厂的开工投产,是他小门坚决支持的结果。看着小门从容又镇定的神态,小梁觉得有一种的腻歪歪东西堵在了胸口,吐又吐不出。咽又咽不下,这种感觉,一直让小梁难受到典礼结束。
典礼一结束,小梁直接开车返回了县城,也没回家,轿车直接开进了娱乐城。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小梁想,该是想一想,理一理的时候了。其实,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乡委大院里关于小梁的谣言四起让小梁更加心烦。
在心底,小梁想,自己去亚东,本来是要去打狗的,可现在狗没打着,反而让狗给狠狠咬了一口,甚至是几口,几乎让自己丢了大人。自己混到这个地步,钱是次要的,面子才是主要。小梁想,看来不出点狠招,小门,甚至房主任,他们才不会束手就擒呢。如何将小门这只疯狗擒拿住,如何把房主任这个老狐狸掀翻,小梁住进娱乐城就是思谋这个事的!
想这些事的时候,小梁想起了玉儿。这次重返亚东,当然是为了出那口憋了十几年的恶气。而收拾小门也仅仅是个捎带。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玉儿,最为根本的,就是要扳倒小门背后的房主任!自己不能让他房主任白白给撵走了,最最憋心的,玉儿不能让他房主任白白地霸占了几年!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0)
尽管棉纱厂占地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可接而连三的麻烦事让小梁的心情很是糟糕。更让小梁心情糟糕的是,由于给珠子治病,给珠子家盖房,给珠子操办婚事和安排工作,让乡委大院里个别了解小梁旧事的人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小梁也清楚,并不是乡委大院里的人与他小梁过不去,而是有人在底下煽风点火,是有人别有用心作贱小梁,是有人想让小梁在亚东无法立足而趁早卷铺盖走人。
小梁心里想,就是乡委院里有人知道和珠子的旧事,而自己这样做,不正说明自己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吗?况且,年轻时候的荒唐事,有多少人没有?让小梁心情糟糕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在乡委大院悄悄流传的,说小梁和玉儿在南方深市的发家是靠色情、赌博、贩毒等卑劣手段,要不然他小梁就是再有本事,就那三五年时间能挣几百万元?就是把他小梁浑身都打成钉,那该值几个钱?而更让小梁难以忍受的是,还有的人说,小梁是靠玉儿卖淫发的家,是靠玉儿当鸡头发的达。
凭心而论,小梁十年前带着玉儿南下深市打工,也是经历了艰难困苦,也遭受了普通人遭受过的罪。小梁是凭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倔劲,爹妈给予的先天的精明和智慧,以及在亚东乡委大院那几年练就的为人处事的本领,凭着自己脚踏实地的干劲,逐步起家和发达的,只不过小梁的机会和运气比其他人更好些罢了。
现在看起来小梁在人前人后风光无限,可每每想起初到南方深市的那段日子,让小梁涌现出凄惨和悲凉的感觉。有了这段经历,小梁自然有了几多感慨。小梁经常认为,这段时间对人生的感悟真是受益颇多。
从小周那里知道,私下里就数仍在乡委大院任出纳的小史传的最起劲。在小梁刚到亚东的时候,小史表现出了明显的恐慌,在乡委大院内碰见了小梁甚至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自从小门当上了乡长,小史的神情就明显地不一样了。也不是说小门当了乡长,小史就多么地趾高气扬,而是比小梁刚来的时候就镇定了许多,从容了许多。小梁想,这一切的根子在小门!
典礼结束,小梁去娱乐城待了两天,深入地思考了眼前的处境,一个修理小门的狠招就在心中形成了。这些天在乡委大院里的暗潮涌动强化了小梁的这一想法,小梁心想,看来自己要加快动作了。
“梁书记,你最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看是不是把棉纱厂基建工程的帐给算一算?”鸭子在小梁的办公室闲扯了一阵子就切入子正题。
“好哇,你看什么时间算?”小梁心里自有盘算,就爽快地说。
“当然要看梁书记的时间,我什么时间都行。”鸭子似乎有些媚态地说。
“明天,明天是星期天,你去县城,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你看怎么样?”小梁故作姿态地和鸭子商量到。
“好,我明早到县城就和你联系,明天中午我请客。”
“谁请客不都一样嘛,还论什么你我?”
小梁的话一出口,鸭子似乎很受感动,很有些真诚地说:“梁书记抬举我亚某,我亚某知道好坏,我会永远记住梁书记对我亚某的好。”
小梁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小梁想,“无毒不丈夫。”尽管小梁认为鸭子流露的是真情,但自己决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要不然,自己思谋的大事就会毁于一旦,毁于一念之间,自己也将前功尽弃。
吃过晚饭,小梁赶回了县城,去了一趟娱乐城洗浴中心月月经理的办公室。
月月见小梁夜里亲临自己的办公室似乎有点受宠若惊,慌忙站起来把小梁迎到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没等月月开腔,小梁很郑重地说:“月月,明天安排你个重要任务,完成得漂亮,我重重有赏,玩砸了,你就交辞职报告。”
“什么事呀,你可别吓唬我。我月月胆小呀,梁哥。”月月的嗲劲又上来了,小梁最受不了月月的嗲劲,小梁最欣赏的,也是月月的嗲劲。月月的嗲劲似乎是天然形成的,没有半点的做作。月月的嗲劲让小梁除了一个地方硬挺外,浑身全是软的,是那种麻酥酥的软。
小梁无法再说下去了,“唿”地站起身,把月月按倒在老板桌旁边宽大的沙发上。
正在兴头上,月月的手机响了。月月似乎艰难地向前爬了一下,抓住了手机,月月想关掉。可一看是母亲的电话,半年多月月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就按下了接听键。
“月月,我是妈妈呀。”
“妈──啊。”月月不由自主地拉长了音,变差了调。两种声音的揉合,让小梁觉得特别的刺激。小梁并没有停下兴头上的活儿。
“妈──,有事吗?”
“妈妈想你啦,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往家打电话呢?”听着妈妈的话,想着妈妈的牵挂,月月很感动。
“妈──,我挂电话了,随后再给你打吧。”月月有些受不了,不,月月想接受得更多。
“怎么啦?你怎么在发抖?是不是生病了?”月月妈妈关心地说。
“没有啊妈,我出差,在火车上呢。”月月很长一段时间,每次想起这次编的瞎都要在心里偷笑。
“和谁一起?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和我们梁总,梁总对我好着呢。”
“那你可要好好跟人家干呀。”
“妈妈,不说了,随后我给你打电话吧。放心吧,妈妈,我会跟梁总好干干的。”妈妈的话,更让月月有些受不了,月月很想挂电话。
“月月,你妹不上学了,没事可干,想去你那里做工啊。”
“让她来吧,我挂电话了。”月月又说了一遍挂电话,没等妈妈说话,就挂了电话。
月月的电话,让小梁持续地膨胀,似乎月月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一样,小梁就要月月妈妈看着自己干活,发烧的感觉在小梁身上似乎无限地漫延开来。月月也想起了十岁的时候,母亲半夜在被窝里的抽泣声。月月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就象那高温下的油锅,沸腾得厉害,甚至象溅入了生水,有了要炸锅的感觉。
平静之后,月月起来为小梁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毛巾,拧成半干。月月用温热的湿毛巾细细地给躺在沙发上的小梁擦,里里外外,旯旯旮旮,就象一位古董收藏家在擦试一件心爱的瓷器。最后又把沙发上下收拾一遍,很象一个优秀的餐厅服务员在打扫食客留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也是月月和别的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在这时,月月女人的天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母性的温柔与爱怜,光芒四射,照得小梁心里暖洋洋的。象月月这样的女人,要说小梁有一丝看重的话,也就是月月的这种母性在小梁身上发挥到了极致,象这样对待小梁的,月月是独一无二的女人!
“月月,明天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让你办。”
“嗯,你说吧。”
“要搞定一个人,想来想去,还是委屈你了,明天下午听我安排,在那个安装有摄像头的豪华套间里演一场床上戏。”为了不让月月有一种抹布的感觉,后半句话小梁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月月埋怨的眼神看着小梁没有吱声,“关键的事还得你月月出马。这次的表演要清晰生动,角度到位,动作豪放。”小梁看月月没有反对,便郑重地给月月提着要求,月月乎乎不情愿地偶尔点点头。
星期天,鸭子早早地赶到城里。小梁说已在娱乐城开了房间,让鸭子先去,自己马上就到。不用说,一个上午就把棉纱厂基建工程的帐目算得清清楚楚。
“梁书记,我得怎么谢你呀。”
“嗨!谢什么谢,你我兄弟,该表示的你都表示了,不要再客气了”小梁的心情有些格在外,鸭子就格外激动。象梁书记这样的大人物这样看得起自己,鸭子认为自己交了一个不错的朋友,让鸭子心里涌起一阵阵激动和兴奋。
中午是小米和月月陪的客,有了小梁的暗底下交待,月月发挥了浑身的媚功,把个鸭子喝得头昏脑胀,血往上涌,兴奋异常。
吃罢喝罢,小梁当前鸭子的面交待说:“月月经理,你安排亚支书休息,你要照顾好亚支书,侍侯好亚支书,要不然,我可拿你试问哟。”
在那个安装有摄像头的豪华套间隔壁的监控室里,小梁仔细地观察着鸭子和月月的一举一动。小梁对月月的表现非常满意。可让小梁不舒服的是,全身憋胀的感觉很不好受,就象渴极了的人看见了近在咫尺的甘泉却难以喝到一样。月月的浪劲和贱样,让小梁有了一种失控的感觉,小梁拔通了小米的电话。
三 生死较量 生死较量(11)
傍晚的时候,小梁送走了满心欢喜的鸭子,又在洗浴中心洗了个热水澡,便打算回家去。小梁很有一阵子没有回家睡觉了,玉儿似乎有了些怨言。夜色朦胧,大功告成的小梁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家里,玉儿竟然做好了饭在等着他回家呢。
大约在凌晨一点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迷迷糊糊的小梁有些恼怒,是谁半夜三更乱拔电话?
“喂,谁呀。”小梁的声音有些不友好。
“梁总,我老胡呀。”
“你个胡汉三,开球什么玩笑。”
“梁总,有重要事情汇报呀。”老胡调侃地说。
“有啥事?说!”“小梁仍有些不耐烦。
“逮住个老嫖呀,你亚东乡的。”老胡压低了声音。
“逮你逮球去,与我啥相干?”
“姓门呀。”
“姓啥?”
“姓门!是你们的乡长呀。”
“你再说一遍。”小梁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胡又重复了一句。
“你们怎么处理?”
“当然是罚款喽。”
“钱,钱,你就知道罚钱!”小梁显然有些兴奋。
“我的老弟哟,我好心给你透个信,可还是挨了你的批。那你想怎么着呀,大不了我放人就是了嘛,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呀。”
“放个狗蛋,整他个龟孙!”
“整?那你说怎么个整法?”
“打电话呀,给亚东乡委值班室打电话,让亚东乡委的领导来领人。”
“好!就按老弟的意见办。”
小梁放下电话,已经没了一丝的睡意,兴奋得似乎有些反常。小梁披衣下床,左转转,左转转,不知自己倒底要干什么。
烟,烟,烟在哪里?小梁翻腾了一阵子,从不抽烟的小梁竟然翻腾出了几天前赵部长出国回来给自己带的两条外烟来。
烟雾升腾,那似乎是快乐的音符,在空气中有节奏地跳跃着。
玉儿也醒了,最近玉儿的觉总是睡不踏实。玉儿起床为小梁倒了一杯开水,靠着沙发依偎在小梁身边。小梁的兴奋,随着升腾的烟雾跳跃着。这一年来,小梁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兴奋过,到亚东这一年来,小梁从没有感觉到有如此美妙的静寂之夜。
天亮的时候,从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大门里走出了两个人。前面的人,昂首阔步,步履厚重而矫健;后面的人,低眉顺眼,脚步呆滞而轻飘。他们是亚东乡的翟书记和亚东乡的门乡长。
刚吃过早饭,亚东乡委每日的早晨点名还没开始的时候,有一个消息不径而走。亚东乡委大院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着。相干的,不相干的,绝大多数都是不相干的,凡是得到消息的人,都是一脸惊讶和惋惜。
惊讶的是,象小门这样在亚东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的干部,象小门这样老成持重、颇受尊重的领导,竟然干出了这样为人所不齿的事,实在是出乎了乡委大院里的人预料之外。惋惜的是,小门正值青壮年,又处在事业的顶盛和爬坡时期,年轻有为,再上一步,即为小县城里的人为之景仰。即便退一步,也算是辉煌人生,光宗耀祖。
他小门怎么能犯这样的事?
说句实在话,小门自有小门的压仰。
往早里说,在县文化局的时候,刚参加工作的小门,那的的确确是个小门,整天干提茶倒水扫脚地的事。就说年轻,可那些话是谁都愿意干的么?到了亚东乡委,虽说是当上了领导干部,可那是什么样的领导干部呀。名份怪高,可说穿了,那还不是个待侯人的活儿?可就算小门压仰自己抬举别人,也总算干得左右逢源,可心里的难受有谁知道哇。
在和小门一起干过的乡委书记中,要数现在的县委办房主任最抬举小门的了。可人们哪里知道,在小门的心目中,那是用自己的尊严和金钱换来的。是钱换的尊严啊!更何况,小门的老婆小匡与房主任的牵牵扯扯也同样起了多大了不起的作用!这个作用小门不知道,也没感觉到。就这,小门觉得自己在房主任面前的付出,也足以让房主任以此相报了。
小门的压抑还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小门老婆让小门感到的压抑是无声的,是静寂夜晚被困在旷野里一间狭小的小木屋里的压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魂的孤独感。
说句一点也不过份的话,自从小匡嫁给小门,小门从没有感到过女人的温存,女人的柔润。就是做爱,那似乎也是在完成一项例行的工作,从头到尾充满了程序化。电视剧里的某些场景时时提醒着小门,这是一种不正常的夫妻关系,可小门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船究竟在哪弯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门有时也扪心自问,或许小匡是个了无情趣的女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门这些年的感觉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压抑。
有压迫就有反抗,有压抑就要释放。小门终于释放了。释放,让小门感觉到了满足。倾刻间,释放,让小门充满了恐惧。小门是适时而释放的,释放伴随着小门官职的升迁。小门释放的是时候,小门释放的,也不是时候。
翟书记步履矫健,门乡长脚步蹒跚。
走出了县公安局治安队的大门,翟书记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看尴尬的小门,说:“门乡长,现在去哪里呀。”
小门嘴唇动了两下,什么话没从那两片平时很灵活的嘴唇里蹦出来。
“看是不是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小门的嘴唇又动了动,“我请两天假,这两天我就不去亚东上班了。”小门低头看了看脚尖,说:“喝多了酒,弄出了这些丢人事……”小门似乎还想解释。
“事情既然出来了,还是要想开些,现在去哪里?”翟书记似乎很关心。
“我回家,你忙你的吧,我没事。”小门在说没事的时候,那两片嘴唇似乎有千斤重。
小门去了母亲家。中午的时候,小匡的电话就过来了。
小匡问小门:“在哪里?”
小门说:“在母亲家。”
小匡问:“回城怎么不回家?”
小门说:“在母亲家有点事情要处理。”
“怎么?你妈那里是有鸡子要打,还是有鸭子要打?”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小门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原来,小门想,事情处理完了以后再告诉老婆,可老婆竟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丑事。小门哪里会知道,就在小门前脚走出治安队的大门,老婆小匡就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其实,小匡也不是真的就相信。在小匡的心目中,小门是那种官欲比较强的人,表面上很有些道貌岸然的样子。小匡对小门虽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但最起码小门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
尽管小匡自己骨子里很有些风流的东西,但小匡在外人的眼里却是那种很活跃的官宦子女的风度,一举一动,显现的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小匡现在打电话问小门,其实也仅仅是试探的口气,想不到小门紧张的情绪,让小匡确定了匿名电话的真实性。这时,放荡的小匡感到了自己被愚弄的可悲,在心里思谋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小匡设想了小门嫖娼原因的几种可能性,但又被自己否定了。反复思量,究底难以找到自信的答案。最后小匡决定,自己先带着女儿回娘家住,看看他小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自从小门被带到治安队的那一刻起,小门唯一想的就是拿钱来摆平此事。不管罚多少钱,自己都认了,只要办案的人能秘而不宣。当时,小门已和治安队的人说得说得差不多了,并且答应事后要重金相谢。
可就在公安局那个胡局长无意中到传询室,无意中问了小门的情况,只见那胡局长打了一个什么电话,一切全变了,一切全乱了。本来只钻在钱眼里的公安人员就变了卦,钱似乎又成了次要的,维护社会治安,打击社会丑恶现象这些词又从公安人员的嘴里冒了出来。无论小门怎么求情,公安人员宁是不松一丝的口。
小门在跟着翟书记走出治安队的时候,小门想,这人已经是丢定了,既然翟书记来,那看来这件事是捂不住了。但眼下最关键的是,看是否能做做工作,不让治安队把案件往县纪委转。
可小门想的似乎有些天真,治安队既然已经通知到了单位,作为领导干部,案卷那必然是要往县纪委转的,除了治安处罚外,肯定还要进行党纪政纪处分。小门的想法终于没有实现,在被治安队罚了一万元之后,案卷就转到了县纪委。
在治安队,象对小门这样公事公办的例子还不多哩!
小门本想着这件事先不给老婆说,等过一段件事平息了再慢慢做老婆的工作。让小门冷不防的是,小匡竟然这么及时地知道了自己嫖娼的事。小门很有些迷惑不解,自从自己嫖娼被抓以后,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似的,小门感到背后有一股冷嗖嗖的东西射穿了胸膛。怨自己,也怨自己的敌人,这是小门脑子中偶尔的一闪念。
在母亲家休息的这两天里,小门在心里反复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件事。一个是要做县纪委的工作,尽量地减轻处分。一个是做老婆小匡的工作,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后院起火。
想来想去,小门觉得这次还得找房主任。
房主任是自己的老领导,关系又好,这是小门首先想到的。在小门认识的人当中,就数房主任官大权大,在县城最吃得开。最关键的,小门觉得,房主任任职亚东的时候,自己贴的最近,自己送的最多,幕后的事自己知道的最详细,因此尽管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房主任总是对自己另眼相看。更为关键的,这次还要做老婆的思想工作,房主任恰巧又是自己和老婆的媒人,并且和自己的岳父也是多年的老关系。
不过,小门认为,这些年来找房书记的麻烦也真不少,况且,这次的事又事关重大,因此,小门决定要好好地给房主任表示表示。
小门坐在房主任的办公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房主任见小门不开腔说话,也就装着低头看文件。其实小门想说什么,房主任已经很清楚了。因为小门嫖娼的事已在玉南这个小县城传得沸沸扬扬了。
“房主任,这次又得麻烦你了。”
“怎么了,小门?”
“这是两万元钱,你给县纪委和公安局打掂一下。”小门说着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找小姐让公安给发现了。”小门憋红了脸终于憋出了这句话,小门有意回避了嫖娼这个字眼。
“哦,当时怎么没私了呀!”
“谁知道那个胡局长发了哪根神经,给钱宁是不要。”
“那个老胡,我知道,跟你们的梁书记的关系可非同一般啊。”
小门顿时似有所悟,心想,怪不得呢?到底又被这个猴精算计了。我让你小梁走着瞧,小门这时在心里默默地想。
“这事可不好说呀。”
“说哪儿算哪儿,反正已经这样了,钱不够的话我再拿。”
“好吧,我试试。”
“还有个事要请你帮忙。”小门欲言又止,可再想想,究底还是说出来了。房主任没搭腔,小门接着说:“小匡的工作你看能不能帮着做一做,毕竟你和他爸是老同事,老朋友。”
“我试试。”房主任不露声色地说。
小门刚离开,房主任便拨通了小匡的手机,房主任问小匡在哪里,小匡说在父母家。房主任让小匡吃过晚饭到自己的办公室,小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小匡来的时候,直接进了房主任的卧室,半躺在床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里播放着县公安局扫黄打非的新闻,小匡看也没看就调了台。正好是一个香港言情片,男女主人公正在大海边的礁石上贪婪地亲嘴,小匡的心就突突地跳,一股燥热的感觉立即传遍全身,身体和核心位置更让小匡有些不舒服。突然发现房主任站在旁边,定定地看着自己,一时间竟羞红了脸。小匡掩饰地说:“房哥,你也坐呀。”
房主任就在小匡身边的床沿上坐了。小匡便往床里挪了挪,小匡似乎觉得挪得有点远,就又向外动了动,感觉左胯挨着了房主任,就停止了晃动。房主任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把一只手放在小匡的大腿上,小匡很快颤粟起来。
“房哥。”小匡有气无力软软地喊了一声。便关了电视,又关了电灯。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匡就醒了,看见房主任已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吸烟。
“回去吧,别和小门闹。如果你再和小门闹,那就把小门逼上了绝路。你们毕竟是夫妻,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房主任淡淡的说:“这事你怎么想不开呢?这事你要想开。哪个男人还没有点这个子事?小门可能也是一时失控呢。”
“房哥,我听你的。”小匡仍带着睡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