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凤凰剧团的人都成了牛鬼蛇神
幸好我们家的人选,都不合格。
区国华本身就是广州太平人,人家都不找自己的人,来当经理,倒叫我陈本虚来找。要是我全找了自己的家里人,别人不一眼,就把我给看穿了。
说到赵中立时,她严肃问:“他是你的什么人?是不是你的老乡?”
“不是。”
“那,是不是同学?”
我更加摇头。
“是不是朋友?”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的。”
“什么意思?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赵中立的关系,本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跟她隐瞒的,我就实实在在地回答了。
她听了,当时就感觉到奇怪。你自己,也是个老师了,而他又是你的老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能出来当我们的经理?
反复解释了赵中立和我的关系之后,她倒是十分痛快地,同意看看。
其实我要说的赵中立,年纪并没有比我大多少。但的确可以说,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救命恩人,更加适合。我现在能成为有一点文化的人,与赵中立当年给我的帮助,是分不开的。 记得那年,从贵州仓皇逃回到大水田,爸妈知道了这事,直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让我下地上山,对别人说,我害了玻很长时间过去了,感到外面的风声小些了,才慢慢让我出门来。不想我出了几次门,人已经野惯了。在这个大水田,真的是呆不下去了。要是再呆下去,怕是要得病的。爸妈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没有办法,只好让我第二次,去了辰阳县,到我四伯父那里,想找个什么事情做做,想不到,很快又狼狈地逃了回来。
眼看只有在这大水田,呆上一辈子了。在家里闲着没事,书也只有那本《边城》,看了一次又一次,就再没有什么兴趣了。有一天,陈集虚在山上打了一条蛇,大家高高兴兴地吃蛇肉。我的兴趣来了,用这蛇皮,做了一把二胡。
以前我吹笛子,是因为嘴皮太厚,
吹不出什么水平来。可这二胡一拉,那很好的感觉,就自然而然地来了。真觉得自己越拉越像刘天华,就开始废寝忘食了。
拉了三天,我妈才听明白,我拉的曲子,又是东方红。 说实在话,我这个人,长得并不聪明,但是做起事来,却有一点凤凰人,犟驴子的味道。我妈说,她听不懂,我到底在拉什么。我就掘起来了,天天在家里拉,非要让她听懂不可了。皇天不负苦人心。终于拉出了些眉目,也拉动山后头的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赵中立。
赵中立不是我们凤凰人。是毗邻凤凰,沅阳县剧团的演员。因为在剧团唱做念打,样样在行。就被别人忌妒,自己脾气不好,搞成了反革命,弄下了乡。在乡下,没有事做,也弄了一把二胡拉。
他拉着拉着,有人对他说:“赵中立老师,你会拉二胡。山那边大水田,有个小孩,也会拉二胡,还拉得蛮好。”
那时没有电视,没有卡拉OK,也没VCD,更没有发廊桑拿裕山里人会拉二胡,
在赵中立的心里,并不是件希奇古怪的事。小孩子会拉二胡的,当时也不少。不过后面那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和你一样,也是个反革命。十几岁,就当了反革命,还坐过牢,差点被革委会,枪毙了。”
我自己是反革命不算,一个小孩子,也当了反革命,还差点要遭枪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这话引发了他的好奇心。 在别人的带领下,走了很多山路,才到了我的家。他坐在小凳子上,歪着头,挑起二郎腿,听我拉了一曲。记得那天,我拉的,已经是《病中吟》了。他突然的来了,把我的爸和妈,吓得胆子吊到心尖尖子上,躲到屋后面的院子里去了。
我拉着拉着,他的脸上,慢慢地,就呈现出来轻松的颜色。我爹妈他们几个人见了,才稍稍地放了心,也慢慢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听我拉完了,赵中立轻轻地拍打着大腿,笑笑,点着头:“拉的不怎么样,乐感还可以。”
我不做声。说我拉的不怎么样,我就有点不高兴了。至于乐感,我当时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也不好再说什么话。
停了一下,他再问:“兄弟,你愿不愿,到沅阳县那边,去考我们的剧团?” 可我听他说了这句话,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连忙说:“愿意。”
“过几天,我再来叫你。”
说完,赵中立没喝我里家一口水,几个人就走回去了。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爸却认为这个人,可能是上面派来大水田,专门想骗我的。先是把我骗到沅阳县,再抓起来,送到贵州那边去。
不过我倒不相信,他这人,骗我到沅阳县去,再抓了我。陈本虚是个什么人,人家要来抓你?一下子不就把你给逮了,还会费什么大的力气?还要专门从贵州来骗你?不是浪费了别人的时间?
我还不相信的是,自己的这个样子,才在家里拉了几天的二胡,就能去考人家的剧团了?
只是这条消息,喜得我妈热泪盈眶:“是不是我们屋里,你太爷爷陈鸿儒,你爷爷陈天珍,在天上保佑你,让你这家伙
,回回,都化险为夷?现在又让你碰到了贵人,交上好运?是不是我们陈家人的运气,又来了?怪不得这几天,柚子树上的喜鹊,冲我们家,叫得热火,真的是有贵人来了。”
我爸倒对这事,泼了一盆冷水:“什么贵人,就是去了,考上了那个破剧团,又怎么样?你没看见,我们凤凰县剧团的那些人,这几年,一个个不都成了牛鬼蛇神。” 反正不管这些了,我在心里想,只要能够进城去,离开了这鬼大水田,哪怕就是去城里,吃了国家粮,做一个清洁工,扫地扫厕所,都是可以的。
就这样,我什么事不做了,天天狠狠地,抱着那把二胡拉。
一家人都帮助我。没有了马尾巴,陈集虚就自告奋勇,走几十里夜路,进凤凰城,晚上偷偷地跑到马车社,去扯人家的马尾巴。
陈谦虚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居然找来了一本又破又烂的,叫做《怎样拉二胡》的书。
41、忽然发现有人轻轻抚摸我全身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地能全心全意
地,痛你爱你关心你的人,可能就只有自己的父母,或者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了。
可从我以后的感觉中,却就是这位与我没有任何亲缘,也没有任何血缘,却是像我父母兄弟那样,无私无悔地关心着我的赵中立。 这也是我的命运,能改变的根本原因。
本来就在凤凰大水田农村的我,根本就想不到,家住沅阳县城,还是在剧团工作的赵中立,住的却是一共才九平方米的屋子。还要住四个生命。赵中立自己,他的女朋友,再加上一个我。还有一头从乡下带回来的,要养几个月才能杀的猪。
这位猪大爷,是准备他们结婚时,拿来办酒席用的。他们两个人睡在床上,我就在门边角落里,开了一个小铺。白天还得收起来,因为一摊开那铺,就开不了唯一的门。
一到了他的家,赵中立就对我严肃地说:“本虚老弟,你来我家里,主要是学手艺的,就不要嫌挤,将就一点儿。你要先到我这里,住上一两个月,你一边好好地练习琴,再赶快充实音乐理论。你的琴,本
来拉的也可以了,音乐的感觉,也很好,要是再把理论这一课补上,参加考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一听说,我现在还不能考试,还要学习一二个月,心里就急得很,赶快说:“大哥,要是住在这里这么久,我没有带伙食费来埃”他听了,哈哈一笑:“谁问你说,要什么伙食费?” “那我得要吃饭呀。”
“本虚兄弟,这,你就见外了。人今天开始,什么也不要想了。你就安安心心地,白天,我们两个人去上班了,你在家里,就死命的练琴。晚上回来,我就给你补补音乐理论课。”
听到天下有这种好事,我的泪水,差点儿流了下来。从此,不由得就暗暗地,拼起命来了。
白天,他们两个人出去做事,我在家里,埋头狠狠拉二胡。晚上,他给我补习理论。我一个人还是睡不着,就到外面的地坪里去拉。夜深人静了,我就把二胡的码子放了上来,让二胡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得见。
若干年之后,我想,是不是当时自己的人长得小,或者是样子
看起来校赵中立硬是把我当成了不懂事情的小兄弟,让我和他们同睡在他那间小小的房子里。
其实当时的我,已经经过了马冀凤和秋秋,男女之间的很多事,都相当的明白了。可现在要我天天面对着一对男女,人家并排躺在那儿,要我天天看着一个年轻女人的美丽曲线。而且赵中立当时正当青春年华,精力也是那么地旺盛。一到晚上,他们男女之间的事,做得是如火如荼,色彩斑斓。有时甚至地动山遥他们当然也知道,屋里还有我的存在,在做那事情时,也不免有些小心翼翼。可这毕竟是男女之间,要死要活的事,难免有美好的声音出现。 这声音让我的心身,当时不知道有多么地难受。可我总是在想,在自己的面前,就有一条很好的路走了。这条路,要是自己不走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每当夜半,我听得欲火焚心,五脏震颤,浑身发燥时,总是不敢跟提别人意见,说事,甚至连走的念头,都不敢有。总想起眼前的目标,每当我难受得不得了时,
总是命令自己,一定要克服这不好的思想杂念。
看着他们天天晚上,乐此不疲的样子。我还天真地在想,男人和女人的事,好玩是好玩埃有时也想想自己的马冀凤,也想想没有弄成的秋秋,不过,也没哪么好玩吧。为什么他们天天晚上,都能够这样呢?就像我们吃饭,两个人,天天都要。搞得这样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在床上拼命地干,我只有在小铺上,拼命地忍。有时竟然像一个革命烈士,嘴巴皮都咬出了血来。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就拼命地拉二胡,拉二胡。有时候精神好,一直拉到了下半夜,还解决不了问题,就只有跑到厕所,去进行手洗的工作了。
隔了很多年,我才和赵中立说到自己当年的痛苦。他听了,先是一怔,再后来,居然哈哈大笑:“当时,我以为你还小,不懂什么事情。再说,那时候我哪里有钱,给你另外去找一处房子。啊?”
这也怪我自己,离开家,到沅阳县这边之前,我爸就很严肃地交代我了。我在去他那里之前,发生的任何
事情,都不要跟他讲。所以,他对我的从前,是一无所知的。
当时想不到的是,我用这样折磨自己人方法,更激起赵中立和很多人,对我刻苦和勤奋的称赞。 “我赵中立活了这么久,还没看到,在这个世界上,有对艺术这样执着的人。好兄弟,你就这样拼命下去,一定会成大功的。”
连他女朋友,在他影响下,也对我相当的亲切。这消息传了出去,我又成了周围孩子们的学习榜样。很多人都带着孩子,专程来这里看我。看这个拼命学习,想考他们剧团的凤凰人。有时人来的多了,简直像在开现场会。
有志者事竟成。
在总共有着四百多名考生,八十多名二胡的考生当中,来自外地的我,竟然脱颖而出。弄得沅阳县里上上下下,一片称赞,说那个从凤凰来的崽仔,真的是厉害得很。
就这样,我成了我们家里唯一的,从大水田农村最先出来吃皇粮的人。
我的进步飞快,两年以后,我的二胡,就拉到了湖南省长沙市。
可是我却三番五次,就是成不了自己剧团的首席二胡。 那年的八月中秋,赵中立买好了两个大月饼。这在当时,这已经是相当的奢侈品了,见他拿着它朝我走来,我心里正在想着,有什么好事情,让他这样子舍得呢?
他把大月饼往我的小桌子上一放:“本虚,趁今天的日子好,我们一起,看看宋大爷去。”
这个狗日的宋大爷,就是我们沅阳县剧团的首席二胡。
正是这个老东西,一直在那里卡住我,让我成不了首席二胡。他自己,本来只是以前的一个票友。一九四九年以前,是一个天天趿着鞋子,在城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烂杆子。后来,勉强混到了我们剧团来。技艺当然是很一般。
我的二胡拉好之后,他生怕我夺了他首席位置,不断地里里外外打压我。到处说,我是一个外县人,靠走的后门,混进剧团来的。人又骄傲自大。有时还到上面去,打我的小报告。
那年月,只要说到你年轻,说到你骄傲自大,就是没得办法解释的大错误了。
简直就是不让你活了。领导对我有看法,剧团老是不肯让我上首席。人家长沙的几个剧团,到这里来要我,他们却说,我是这里培养的,不肯放我走。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我当时,还只是一个职工。如果能拉到首席,就能进剧团的艺术委员会。如果进了艺术委员会,就能转成国家干部了。 只要一想起这事情,我就恨不得吃了他宋大爷的肉。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翁声翁气地:“去做什么?他今天,死了?”
他瞪了眼睛:“你不要这样乱说,他也是个老人家嘛。”
“只能让他,到处乱说我。”
“他乱说,是因为他人已经老了,糊涂了。他糊涂,是他老了。到你也老了时,你再去乱说人家吧。”
听得我笑了起来,不跟他说。他还是说:“去,我们看看他去。东西,我都给你买好了。”
“去做什么?”
“拜他做师父。”
我一听,更火了:“打死都不去。他有什么资格,来当我的师父。”说罢,扭头就想走。
我不买他账,还有一个原因。这家伙,是个老“同志”。好几十年来,就有好几回,犯过这样的错误。回回都是趁着带徒弟的机会,做出来这样的事。 以前,他把徒弟招来,先说剧团没有房子住,就和徒弟住在一起。然后,就不断地关心他。先让徒弟受了感动,再说,又要求他教手艺。没有办法,只有吃他这位“同志”的亏了。
不过这家伙,是要别人脱了裤子,做他的后面。
我们湘西这个地方,什么都是很落后的。
徒弟们对他这个‘同志’的新鲜事物,真的都很难接受。就是当时能够接受了,人家小小的年纪,白天要苦苦地练功,晚上又要对他负那么大的责任。体力上的消耗,也相当的大。有的徒弟,能够忍时,就忍了。有的徒弟受不了,就冒着学不成手艺了的风险,回去告诉了自己的家长。
当家长的,虽然要管好你学不学手艺,也不能不关心自己的孩子,也不能让自己孩子,受到这样的摧残,更不能成了“同志”的牺牲品。立马就告状上去
。这事情,出过好几回,搞得他的老婆和女儿,都很没有面子。后来她女儿工作去了北京。老婆也在一怒之下,离开了他,跟女儿一起,过日子去了。
对这种事,我也是深恶痛绝。因为这种很少人有的,非常地下的工作。居然有一回,也被我幸运地碰上了。那时,我的年纪并不大,还住在凤凰城里。是对面的邻居家,来了很多客人。他家里一时就住满了。夜已经很深时,敲了我家的门,说要到我家来借宿。 看到对方是半大的孩子,我妈就一口应承下来。那天巧的是,平常和我一起睡的陈集虚,到外婆家玩去了。在迷迷湖糊中,我只是感觉有人上了床。就骂了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便又沉沉睡去了。
睡到半夜,忽然发现有个人,在轻轻地,抚摸着我全身。就像小时候,妈抚摸我的样子,动作又温柔,又亲切,让人感到好惬意,好舒服。接着,他又扒开了我的裤子,拿出来我那个小小的东西,用嘴巴一口口地亲热了起来。
事情也怪。在平常,自己有时,在无
意中,也用手洗洗那玩意。可别人给你洗起来,感觉又很不一样。所以他搞得我虽然莫明其妙,却一下子让我快活,也幸福的要死。这和我后来与马冀凤做一起的味道,又有很大不同,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不过我一直以为,是陈集虚在搞我的鬼,心里还是又惊又喜又害怕。最后,他竟然就扒出来自己的那个东西,猛烈地把我按到了下面,他的那个东西,也飞快地抵住了它想要抵到的地方。一阵子疼痛,猛然地,就穿心而来了。 这事情,虽然我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可平常也在民间口承文学中,早就听到别人教授过了。于是把我惊得一下子飞身,子弹般地弹了起来,啪地就是一脚,把踢他下了床。
在他嗯哧嗯哧轻的嚎声中,我才发现,甩在床下面的,并不是陈集虚。谁知道,我正要狠狠骂他,那人就迅速地逃了出去。幸好在当时,天已经微微地亮了,爸妈她们都没有起床,谁也不知道这件坏事。
所以说,作别样事可以,要是拜了他这个老“同志”做师
父,以后沾着这“同志”方面的东西,被人家说,我也是一个‘同志’,到那时,可能自己连老婆,都娶不上,那不是一辈子,都完蛋了?
不料,没有等我把问题想完,他在后面,就像《铡美案》里,唱花脸包龙图,只听一声断喝:“陈本虚,你听了。今天,你去,得去;不去,也得去。我们认识,有几年了,我只求过你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我要你到我家来学习,考剧团。第二件,是求你到宋大爷屋里去。你要是不去,你还是个人?” “那以后……我要是,成了‘同志’,怎么办?”
“放屁。拜师,就拜师,难道我会让你去做一个‘同志’?”
“以后那……难说……”
想到有几个徒弟告他状的样子。我的脸,吓得发白。
“那事情,不会再出的,就包在我身上。”他斩钉截铁的。
“……”我还在犹犹豫豫。
“都什么年代了,你自己,也该有识别的能力。何况有我在这里。你又不会住到他那里去。再说,人家也是七老八十
的人了。以前,他出过这样的事,难道现在还会出?秦始皇要是现在在,还能够焚书坑儒?人民早把他就先坑了。我还不是为的你好?”
“现在不是还有很多的老‘同志’埃” “不要再乱讲了。找什么借口。我们走。”
没办法,我只有跟着他走。
才到宋大爷家门口,他又回过头:“快放点笑脸。”
说完,他把手中的东西,往我的手上一塞,自己先打头,进去了。
果然宋大爷一看见他,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一见到后面跟着的我,那笑容又收了回去。再见到我手上的东西,那笑容稍稍地,又放了一些出来。
一个月之后,宋大爷给团里打了报告,说是自己已经在沅阳县工作了很多年,千辛万苦,为剧团培养出了第二代接班人。现在,要回求自己的老家北京,看女儿外孙。推荐剧团的第二代接班人,陈本虚来顶替他,拉乐队的二胡首席。
单位领导,早就对他的二胡首席,有很大的意见,只是因为他的年龄大,资格老,脾气也不
校这年头,谁也不愿为公家的事情,去惹他发私人的火。
这回,见他打了报告上来,立马批了。就这样,我顺利地接了宋大爷的班,成了当时同级的剧团中,全省最年轻的首席二胡。 不到半年时间,就转正成了国家正式干部。
42、看着他那古代印度皇帝的味道
我把我和赵中立的一些故事,讲给区国华听了,立即得到了她的首肯。我又说起这个人,现在就在南方做生意。她就更加干脆:“就去接他来。对了,就是挖,也要把他给挖了来。”
不过我去接赵中立时,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心里又凉了半截。我早就知道,在我离开剧团,回到凤凰之后,赵中立也下了海。我联系到他时,他正在深圳的一家酒店里,做经理。
找到他时,他正在一间又小又暗包房里。一双大脚,放得很开,高高翘地在茶几上。茶几上,还躺着一个连衣裙撩上了半身的小姐,下面居然什么也不穿。那长着黑色的地方,放着一张巴掌大的塑料象棋盘,对面坐着一个十七
八岁的小姐,和他正在下着中国象棋。
下棋的小姐身上,穿的也是少得不能再少了。我一看就不知道,自己是前进,还是退后好了。他却一眼见到我,大声地叫喊起来。我只得一边朝前走,一边打招呼。不曾想,前面的茶几底下,又有什么响动。 再认真看,有一个小姐跪在下面,帮他在做着什么事。满狮子头的黑发,就铺在他的肚皮上。还在那里一上一下,狠狠地动作着呢。
看着他那古代印度皇帝味道,我一下子,就恶心的要死。
说实在话,我在广州太平,也有些时间了,见过这方面东西,也不少了。可看到赵中立这样的阵势,的确是让我吃惊。
这个派头,人家古时候的皇上,也不过如此吧。
“棋子,就不下了,我们来考考智慧。这是我的朋友,陈大作家。”
看到了很久没见面的我,他就像我们还天天在一起似的,把我一一介绍给几个小姐。又指着慢慢翻身起来的棋盘小姐,说:“这是我们的白小姐,你看她,样子白不白?”
我点了点头。 指着和他下棋的那位小姐:“这位我们的高小姐,你看她,个子高不高?接起吻来,要抱腰。”
两个小姐听了,对我微微一笑,狮子头做好了事情,也站起身来,把裤子也顺手拉上了。
赵中立又指着她:“这是我们的靓小姐,你看她,靓不靓啊?”
三个小姐听他说完了,这才连连说:“你好,欢迎,陈大作家。”
“不敢,不敢。你们,训练有素埃”
白小姐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赵中立说:“本虚,我们几个人喝酒,你也要参加这项活动埃来,我们继续。听我说:第一个问题,经理就问小姐:‘自行车和女人,什么地方一样,什么地方不一样。’”“知道,这个我知道。”
“我来答。”小姐们对赵中立的问题,个个样子都很踊跃。
“高小姐先答。”
“我要是答对了,老板,你就要喝。”她说着,指着一大杯红酒。
“当然,以身作则嘛。”
“自行车和女人,相同的地方是,都是让人骑的。不同的地方是:自行车是打了气,人再骑上去。女人是骑上去了,再打气的。” 小姐们听了,大笑,一齐朝着他吼:“对了!赵中立老板,喝。”
“好好,我喝。”
赵中立在几个小姐的嘻笑声中,一口就喝掉一大杯红酒。再用手一揩嘴巴,咳了一声,开始第二个题目:“暖水瓶和女人,什么地方是一样的,什么地方,又不一样?”
这回,几个小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下子答不出来了。
赵中立脸红脖子粗地,晃着脑袋,又问了一次。
白小姐想了一想,说:“我来说,大家看对不对。暖水瓶和女人,相同的地方,都是装水的。不相同的地方:暖水瓶是水装进去了,才盖上盖子;女人是盖上了盖子,再装水。”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子拍手:“对了,赵总,你喝埃”赵中立白了白小姐一眼,说:“死女人,还看不出来。个个都有一手。好,老子喝。”
说完,一口就把面前的酒,又喝干了。又开始说第三个题目:“第三个,真的是要你们几个人喝了:电冰箱和女人,是什么地方一样,什么地方又不一样?” 这一回,是靓小姐想了想,才说:“电冰箱和女人,一样的地方是:都是装肉的。不相同地方是:电冰箱装肉,是软的放进去,硬的拿出来;女人装肉,是硬的放进去,软的拿出来。”
众人这次手拍得格外响了。一齐说:“哈哈,都对了,老板,还是应该你喝。”
“好好好,喝,就喝。”
想我没有来之前,他们几个下这样的棋,应该就喝了不少的吧。这时候,赵中立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我说:“老板这杯酒,我这远道而来的朋友,就帮他喝了吧。”
“要得,本虚兄弟,真是,够朋友。”
才要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谁知小姐们同时大吼了起来:“不行!不行的!”
她们一边吼着,一边就按住了赵中立的手。有的抓手,有的接过了酒杯。居然把那杯酒,就这样,强
硬着,朝他的嘴里灌了下去,看得我在一边,目瞪口呆。
完了,她们又笑嘻嘻地,把一杯酒推到我面前:“陈大作家,你说,要代我们老板喝酒,违法乱纪,小姐们要你先罚三杯。” 我才要想躲开,她们三个人二前一后,就把我团团围住了。又是抓的抓手,抱的抱腰。酒已经送到我的嘴皮子上了。赵中立见了,哈哈大笑:“好好,小姐们,做得好。兄弟,小姐们,我们是惹不起的埃你喝就喝,你就喝了它。这样的酒你不喝,你还要喝什么样的酒埃恭敬不如从命,不就一杯酒嘛!”
想不到,他会这样说。没办法,我只好把这一杯酒,一口就喝了个底朝天。再拱上双手:“好好好,谢谢小姐们。”
小姐们才嘻笑着,饶了我。
赵中立把手中的酒杯子一放,醉眼朦胧地说:“兄弟,既然来了,就不要让自己闲着,你看这三个靓女,看上了哪一个?自己挑。”
我不知道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有吭声。
他又对她们说:“你们三个,
现在,谁先来,招待一下我的好兄弟?”
三个小姐可能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或者也知道了他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说。站在那儿,个个都不说话。 我们一起,看着他的醉相。
“好兄弟,你这么远的来了,自己又不好意思说,那这个靓小姐,现在就送给你。你们自己,好好地玩一玩吧。”
说着,他推了身边的靓小姐一把,搂住了高小姐,拖起来白小姐,一摇一晃地,就走出去了。临走出门时,他又回过头来,对我身边的靓小姐说:“你,要好好地招呼我们的大作家。”
说完,猛地就把门给关上了。
43、傩堂戏台王金龙逛窑子镜头
看着他搂着几个女人出门,我心想,这不是当年凤凰城,朝阳宫的傩堂戏台上,王金龙逛窑子的镜头?没有办法,只好照顾眼前的面子,和靓小姐敷衍上几句。说完了,就想出门,再找他去,说明我来这里的目的。
我们见面这么长的时间,除了他和几个小姐嘻皮笑脸的喝花酒,搞笑,正经事,
还没有开始谈呢。
谁知道我刚坐了下来,靓小姐的眼睛就放了电:“先生,你要不要,唱一首歌?” “要唱,就唱吧。”
“我们两个人,就先唱一个,夫妻双双把家还。”
“好好。”
我们两个人唱,她伸出手来,很自然地就抱住我。我感到有点不太适应她的做法,就坐开了一些:“你们老板,身体好得很埃”她带着诌媚地笑:“身体好是好,我看先生你的身体,也很好的嘛。”
“就是酒,喝得太多了。”
“人不喝酒,那有什么意思?”
“老板太喝多了,这样喝,对身体没有好处。”
她又挨近我:“你老是说他,什么意思嘛。”
闻着她送过来的香水味,我还很有一点飘飘然了。不料她人一离我太近,一伸手,冷不防,就掏到我的下面去了。而且动作太准确又老练,让我猝不及防。就像陈湘虚在贵州时,逮人家小公猪的那个东西。我一时,真有就要被她劁了的感觉。不过当我体会到,她纤纤的玉指时,就更
加让我吃惊了。
她的手指头很嫩,很细,也很有分寸,一下子,也让我很陶醉了。心想这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就和她这么来一下吧,鬼才知道埃不过一想到,我就要赶快回广州太平,去交差。再说,我以前在这些地方,是有着自己的信念的。见她一再地动起来,也没有个完了,就坚决地对她说:“对不起,小姐,我要上洗手间了。” 谁知道,这小姐聪明过人,不肯就这样放过了我。
或者是明白,我要上洗手间,是为的什么事。就在我一进厕所门时,她居然也一家伙,就追了进来。
她关上自己身后的门,就很流畅把裙子撩了上去,我一看,她的下面,竟然也什么没穿,一双大眼睛看着我:“先生,你,快点来埃”“你要干什么?”
“先生,还是一个大作家呢,你来,干我埃”“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知道?”
“是啊,干什么?
“你到底,想不想干不干啊?”她还是一边说,一边把上面的小背心,也蜕到腰际间的裙头
上了。
看着她那上上下下,都光滑得发亮,只有中间有一点点布料的身体,我的心,又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也涨得红彤彤,浑身的血脉都鼓了起来。但在表面上,我还是在装假正经:“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来这儿,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就是干这事情的吗?”
“我从来也没有说,要和你干事埃”
“赵总说了,要我好好在陪陪你。不就是要我和你,干这事吗?”
“可我现在,不想干。”
她听到这里,似乎很着急地说:“什么?不干,那是不行的!”
“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我现在真的不能干。”
“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不能。”
“要是你真的不能,我可以包你能干。”
我有点奇怪:“干这事情,还有人说,不干不行的吗?”
“人家保证你快活嘛。”
“我真的……”
见我已经马起了脸,她知道,事情也有些不好办了,又换了一副脸孔
:“是啊,大作家,要是你不肯跟我干,那赵中立经理他会说,我没有好好地陪你。他对我,就会有意见。我们两个人干了,赵中立经理开心,我也开心,你更开心了,这不是好事吗?”
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我连忙说:“要得,你就和他说,我们两个人,已经干过了,我很快活,你也很快活,这样,好不好?”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连忙扯上了衣服,又放下了裙子,高兴地说:“好,好,好。”
说完,整理好了衣服,给了我一个微笑,扭着屁股,退出去了。
随着门砰的一声响,我一个人傻在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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