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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第十二章、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作者:杨双奇 当前章节:65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33

50、一个人不是一辈子都大富大贵

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凤凰大酒店的事业,赵中立的事业,都如日中天时,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先是他患上感冒,发了烧,住进太平人民医院。一住,就是好几天。这边高烧还没有退下来,那边又不知道什么地方,还有别的事,又发烧了。一开始,我还没有什么感觉。

人家不是说,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的官小,不到广东,不知道自己的钱少,不到海南,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赵中立,找小姐,一次都要找两三个的人,你能说他的身体,不好么?

首先发现这问题的,还是区国华,她把我叫去:“赵总病了这么多天。你认真跟医生谈谈,看问题究竟如何,是不是要赶快找人,接他的手了。”

我听了,心里还在想:事情怕没这么严重?不就是住了几天的医院么?像老虎样的一个人。

心里在迟疑,可人,还是去了。谁知道一到医院,医生见了我,就说:“赵中立的病,

很麻烦。已经很长时间,还找不到具体的病因。看样子,还要住院,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行。”

“病情严重吗?” “很有可能。”

听了医生这话,我心里一紧。按他那潇洒不羁的性格,我根本没有想到,可怕的疾病,会折磨这样一个乐观豁达的人。人生在世,真的就是要抓紧时间去生活。他自己也常常这样说的。

医生又对我说:“你们单位的人心,这样齐埃他在你们那里的为人,也是相当好的吧?”

“为什么?”

“有这么多的人,来看他。”

“我们是派了一个人,来看护他埃”

“不是啊,天天都有你们单位的人,来医院看他。这几天,都有几百人了。一批一批的人来,搞得我们医院的人,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什么大领导呢。比看那些大领导的人,还要多,他这个人在平时,待人可能太好了。”

一个人的魅力,往往在于他平时的为人。

我介绍赵中立来了,区国华也对他很是放心。每

每看到区国华舒心地结账而去,我就感到了一种安慰。当然中立说的,有关钱的事,我有时也产生一些想法。不过,钱对我来说,毕竟是一件不愿意多提的事。为这事,我曾经和一位朋友,弄得很不愉快。

广东人把我们这些外省来的人,统统地叫做捞仔。这种想法,我们这些南下的人群当中,也有人有。 方面军是一个南下的人,也是我的同乡。他一来时,很得到一家老总的重视,给了他一个很好的项目做。不料,他这人志大才疏,做得非常失败,到头来一夜之间,什么也没有了。

在他没有了车,没有了脸面时,我总是帮着他,同别人说:“他仅仅是时运不济的原因,总有一天,他会翻身起来的。”

果然,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得到一个单位领导的重视,事业慢慢地,也开始得心应手了。那天,他把我请到他那里去,要我帮他写一个小品。

“写小品,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事,以前我就写过剧本。不过现在已经多年不写了,恐怕很难达到你的要求。我

推荐一个人,让他给你写吧。”

他听了以后,以为是我不买他的账。不屑一顾地说:“你能写出砖头样的书来,难道还写不出一个几分钟的小品?” “猪有猪路,狗有它的狗路。当然,要是你硬要乱走一气,是谁都可以走一走。可是要走得好,要走出一定的水平来,还是要自己走好自己的路才是。”

他听了,还是不以为然:“本虚啊,市里的一些领导对我说,你们这些外地人,来到我们广州太平,大事做不来,小事又不愿做。再有本事的人,来了之后,一心就只想钻到钱眼里去,只想到发财。”

我听了这话,就有些反感:“话也不能这样说。这事情,我是这样认为的。作为一个人,你只要到了外地,或者是外国,总是要被别人,被当地人排挤的。

“我平常总是对来到外地的这些朋友们说,你只要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要去作一个外地人,首先,你就要学会忍受别人排挤。这些外地人,来到新的地方,总是在想着自己的事业,要有发展的。

“可是一个人的事业,又是什么呢?男人不外乎立言立志。具体地说,就是做官出名,或者是发财了。当一个男人发现自己的仕途,已经看不到什么希望时,他转而去往生意上发展,又有什么值得责备的?” “一般的人做生意,就做生意,可是你们这些外地人,把广州太平这里的社会治安,搞得很糟糕的,比如说,我们有个老乡,就是被自己的外甥,给抢了。”

那事情我知道。是转业来太平工作的一个老公务员。他的外甥从北方来了之后,住在他家的时间太长,又看到他家里那么有钱,心里头就产生了一些不平衡。后来,趁他们的家中没有人时,抢了他家,还把自己的亲人,给打伤了。

可这件事,也不仅仅是我们外地人,才有的埃“这算什么六亲不认呢?你看我们广州太平镇上,灭了自己一家人的那个大凶杀案,不就是本地人自己做下来的么?”

“可在这里杀人抢劫的,不都是你们北方人吗?”

“见鬼埃这几年,南方最大的绑架抢劫案,香港

几个亿的抢劫案,不就是他们本地人自己做的。再说,要是我今天把你的工作辞退了,把你房子也收了,你在火车站,被别人扒了一次,又在汽车站,遭别人骗了一回。当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分文了,我看你,还不是只有去偷,去抢劫了。”

“我不会的。” “你现在不要这样说,人算不如天算。一个人不是一辈子,都能够大富大贵的;也不会一辈子,天天都穷得要死的。你要记得,在前一段时间,你落魄的那个样子。人不要光想着自己的今天埃”可能就是我最后的一句话,在他马仔的面前说了,就很失了他做领导的面子。他似乎不认识地看着我,有顷,突然间,他一反了常态,大发雷霆,高声地大叫道:“陈本虚,你这个坏家伙,老子请你来,是想写剧本的,你却来我这里,想搞破坏,是不是?”

我一听,更冒火了:“我搞什么破坏?你自己说得没有道理了,就来发你的少爷脾气。”

就这样,我们这两个外地人,在别人的土地上,就这样乱骂起来了。

他理屈词穷,在一怒之下,大声叫我滚。 我听了,却冷笑道:“妈的,你叫老子来说事的,事情说得不好,你又叫老子滚。老子陈本虚,是你能叫来就来,叫滚就滚的?你这狗杂种。”

一怒之下,见他还要上前凶我,我顺手就提起一把百多斤的红木椅子。他一看我这动作,脸色就全变白了。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平常很斯文的我,力气竟然那么大,火气也相当不校他的那些同事见了,也一起上来劝他,叫他不要再骂人了。

这才把我劝走了。

51、不趁这机会下付药药死这狗日的

事情过后,自己想到这个凤凰人,年纪已经不小了,竟然会为了这些鸡毛蒜皮,什么本地人外地人的小事,一时间还有这么大的火气,且坏了一个交往多年的朋友,也太不值得了。

其实我内心老是在想着,我们的这些新移民们,一定要在这块新的土地上,挣口气。

赵中立的为人处世,能够做得这么好,这也是我从来没有想到的。

红颜命薄,好人寿短。 可不可以这样说,一般人很难体会得到,癌症这个残酷现实的,我开始在怀疑它了。

再次去医院时,虽然赵中立的精神气色,还是那么好。可我自己都感觉得到,他的那样子,是做出来的。但是他认为,这不是做出来的,因为这个人对于生活,真的是太有了信心。

他既然是这样,我还是做出兴高采烈的样子陪他。然而医疗的费用,却在我们相当融洽的气氛中,如水一样,流进了医院账户。

令我欣慰的是,原来我感觉对金钱,守得非常紧的区国华,对这件事,却做得很是潇洒。

这个女人仿佛知道,这件事就要来似的,眉头也不皱一皱,就把一笔很大的钱,划到医院的账户上去了。

才过几天,送到广州化验的结果,证明赵中立得的,是鼻咽癌,而且已经到晚期了。我没有想到,他会得这样的一个玻平常人不是好好的,没有一点儿反应?

拿到他的化验单,一时间,我心里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亲眼看见死亡,在这我的一生当中,并不是第一次了。小小的年纪,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陈静虚一伙人,在暗夜里鲜血淋淋地,乱刀剐了马县长。接着,是几个被人民政府枪毙的人,打死在我的身边。 另外,我还看到了我的同学,谢方华的死。说实在话,谢方华的死,我是太恨那个时代了。在那个时代里,我们当时的生存条件,对于今天的人来说,真的是生不如死。

可那时,我们为什么还能够在那里,忍气吞声地活着。还活得让人感到,有那么一点点意思?那是因为我们当时没有什么参照,我们当时认为自己的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愚昧,我们就这样,浑浑噩噩,糊糊涂涂地,活下来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的今天,看到了很多人的各种各样的生活。也知道很多人当时的生活,我们这才知道,我们生活在那个时代,那种让人难以承受的灾难,究竟是谁给我们的。尽管现在上上下下的人们,还不敢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得很清

楚明白,可是那个中的原因,我们毕竟能够用自己的智慧,用一定的时间,用时代的进步和科学的昌明,让大家渐渐地,明白了。

话说回来,虽然马守田县长,应该说,是我们陈家的仇人。我亲眼看见他,如虎狼一样,带着那些袖子上有红套套的人,把我的大伯陈光军,从家里抓了出去,坐在牢里没有多久,就被一枪崩掉了。 在搞什么公私合营时,他又带着一大帮子人来,要了我家的房子,还有我家的货,白天,和我爷爷一阵子猛吵,当天晚上,就连夜派了人,抓走了我的爷爷陈天珍。害得我那七十多岁了的老爷爷,平白无故地,关到大牢里好几个月,还在牢里头生了大玻虽然我爸从牢里背了他出来,可他已经是又惊又怕又生气,回到家里才几天,就一病死掉了。

马守田县长白天还在台上,带着人,批斗我的爸爸陈光亚。晚上却又偷偷地,跑到我家里头来,找我的爸给他看性玻每一次,他看完走了,我妈都站在房门背后,很气愤地指着他的背影说:“陈光亚,你还

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下它一付药,药死了这丧尽天良,抛弃原配。横行霸道,强夺人妻。欺上瞒下,作假害人的狗日的。给我们凤凰全县的老百姓,除了一害,算了……”我爸没有等她说完,冲上前去,“啪”地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朝她打了过去。把我们几兄弟,在一边都看得发呆了。我爸从来也没有发这样大的火,尤其是对我们的妈。

不过这一回,只听到我爸气喘吁吁的,口水飞溅:“你这个死女人。自己要是不想活了,你是不是要一家人,也都和你一样,不活下去了,是不是?老话说得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隔墙有耳。这话,都是你这做大人的,能乱说的吗?你老了,要死了,你就去死。 “你要他死?难道我还不想他去死,我还想吃了他的肉、扒了他的皮。可这些子女们,现在都还年纪轻轻的,难道你就要他们也活不成了吗?我不但要帮他,认真地看病,我还要好好地帮他看玻”骂得我妈似乎越听越明白,再也不敢吭声了。

还有在我们凤凰,被他杀掉了

的人,被他整死了的人,被他搞得家破人亡的人,为数是不少的。如果真正地要来清算他的罪行,作为那个时代的当事人,我想,他应该是死有余辜的吧。

不过,我还是不太赞成,陈静虚他自己单枪匹马,把人家马守田县长就这样,偷偷地杀了的做法。倒不是因为我和马冀凤两个人的事,有点子偏袒马守田的原因。我只是认为,杀人也好,放火也好,一个人做什么事,总要把这事情做得明明白白,这才是做一个男人的正理。 陈静虚这样不明不白地,去杀了别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又亡命他乡。而且还惹得别人,为你遭了祸殃,有什么意思?

就从那一回起,我才第一次看到,爸发火时的脾气。

我总在心里想,是不是这个马县长,他做了这么多坏事,才没有好下场的?可在我的眼睛里,我看到的赵中立,回回做的,都是好事埃好人为什么,也这么命苦?

俗话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看着眼前的赵中立,我心里,真是难受极了。

这事情,该怎么样跟国华讲?自从参与区国华开这个酒店,我感觉到自己和区国华,不知不觉地,就成了主仆的关系。尽管她常常在我面前说,我们酒店,我们凤凰大酒店什么的。可我自己的心里最清楚,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广州太平的人都说,我的工作,我的一家人,也是通过她,才调进广州太平来的。

可我的那个老婆宋文革,还说我和区国华,两个人有一手呢。

没来过广东的人,都说人家广东人,没有不敢赚的钱。那个意思是说,广东人一心一意,都是钻到钱眼里头去了。其实,我们到了广东才知道,人家广东人,钱是要赚的,事情,也是肯做的。在某些方面,广东人可能比我们这些北方人,还赚得有良心些。人,更要有义气一些。

就说那年,一个曾经在凤凰城做医生的老乡,来广州太平这儿联系工作。她找到了我这里,我就带着她去了。当时,那个地方做医生的人,要得并不是很多。人家当领导的,就问她:“你是不是愿意改行,做一做搞计

划生育的医生?”

她想了想,说,也愿意。 人家说:“那我们就按规定,要考一考你,明天,你先来这里,让你做一个手术。”

那天晚上,我的这个老乡说:“本虚大哥,自从出了学校的门,我干的都是行政工作,现在突然要做手术,在手法上,可能要生疏一些。”

“没关系,人家要考你一下,也是能理解的。”我对她说。

第二天,单位安排她去给要结扎的妇女做手术。不知道是她的心情紧张,还是真的生疏了手,那事做得才一半,还差点要出了问题。

一回来,她就跟我说了。我们商量了一下,就赶快上街,买了些水果之类,连夜送到那个领导家里去。

人家显然早就相互告知了。我们一进门,就不像上次,态度那么好了。没有说上几句话,人家就把我叫到一边:“本虚同志,门诊部的人告诉我。说你的老乡做手术时,出了一点问题,这样我们就不可能接受了。你想想,计划生育手术,可是件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是谁签了字,让她

进来了,以后又出了什么问题,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一席话,说得我哑口无言。带去的东西推来推去,在空中推了好半天。我是说,事情不成,也应该谢谢人家,可人家死活就是不肯再要了。 没办法,我们只有把它再提了回来,我很抱歉地对她说:“这个人,太不给面子,只有我们自己吃了它。”

老乡还在宽我的心,说:“大哥,你不要生气,这事,不能怪别人。只能怪我自己,功夫不过硬。出了问题,怪不得别人不要。不过,我看,他硬是不肯要我的东西,也相当让人感动。东西不多,事不能办,他们就不再要你的。事情真的没有希望了,人家也不欺骗你。

“可到我们那边的领导的家,你的东西一进他的门,哪里还有能够出来的?再没有办法的事,他还是要收起你的东西来,边收边还打起官腔:‘我们再研究研究。’到头来,没有办法,不是也算了。害得你在家里,等得一双眼睛都冒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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