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光天化日居然有人绑架我
逃脱不是祸,是祸逃不脱。
就在要离开这个千岛之国时,历史性的灾难降,却临到我头上来了。
面包车刚开到雅加达机场门口。我心里还正在想着,这个国家的汽车管制。因为车从市区使向机场时,我发现在路边,有一群群孩子站在那里。看他们那着装,应该是些学生。我就问导游,这么早,他们不去上学,站在马路边上,干什么呢?
导游告诉我,这是印度尼西亚政府规定,凡是上午进城市的小车,考虑环境污染问题,一律要坐两个人以上,不然就要处罚。于是那些小孩子早上就等在马路边,坐那些进城上班族的顺风车。
我听了,赞叹着印度尼西亚政府的环保意识,拎着旅行袋,就要下车,才出了车门。正府下身子,要放行李箱时,冷不防,有两个大汉突然从两边的长廊里,冲到我的身边。前面的一个,显然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大概是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还没弄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那高个的一把就揪住了我。他们显然没有想到,个子不高的我,小时候就练习过几手拳脚,在凤凰城的监狱里,跟着赵德孟,又学了一阵苗拳。见这情况不妙,我只是下意识地,就顺手一掌平放了过去。那手掌才一甩在他脸上,顿时就痛得他放开了手。 高个子这时可能也感到,对手并没像他想象的,那么软弱无力,就极为用力地,再一次逮住了我。长着尖脑袋的大汉也在这时,从我左边扑了上来,双手一把就抱住我的腰。两个人这下顺着势子,就要拖着我往前面走去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里,我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意思:就是要强行把我带走。
这不分明就是绑架吗?
在这个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要绑架我?
想到这里,我就火冒三丈。对准了左边那个尖脑袋,抽拳劈面就是金猴出世,几个老拳过去,直打得那人又松开了手。高个的见了,又是一个猛扑过来,猛挥拳头如雨点般,朝我打了过来。
这边我才挡住了高个子,尖脑袋也全力以赴。面对突入其来的袭击,我虽然用尽了自己的本事,也抵挡不了两个有备而来的人死命攻击。但是他们一下子,也没办法,能够制服得了我。 我与两个绑匪就这样,在印度尼西亚的首都,雅加达飞机场的候机楼外面,以一比二的格局,你一招,我一拳的,大战了起来。可我四周的那些同行们,都一下子认为,是我在行程当中,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人,别人来打我一顿,图个报复而已。再说我的功夫,从来也没有人知道,竟然也是那么地好。他们个个惊得目瞪口呆,拎着行李站在那儿,人人都看得出了神。
倒是我们的导游,那个从福建到印尼来的华侨中年妇女,见了这个情况,猛地冲上前来,一把就从中拦了一下尖脑袋。虽然我少挨了很多拳头,但他们也被我打得可以了。
这时,幸好区国华也从洗手间出来,见了这个情况,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一把就揪准高个子,挥拳就是一阵暴打。尖脑袋一看,自己人已经没占了
上风,只好暗中打了个呼哨。高个子也停下手,恋恋不舍地愣在那里,得手不了,就准备瞅机会,逃走了吧。
我看到他们有了逃意,却也不想在这异地他乡,再多惹事生非,便也即刻住了手。 谁知正在这时,尖脑袋趁我一时不备,竟然倏地从身上抽出了一支枪来,举手朝着我的前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吱”的就放了一枪。再回过身去,又飞跑了几步,就插入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了。
他的那只手枪,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上了消音器。
距离是这样的近,中间一点遮掩也没有,只见他那手枪抬起之时,我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已经来不及,也没有办法闪避了。只是目瞪口呆地,听得自己的胸前一阵发热,脑子里一阵发昏。心里想着:这回,是死了,死了。就再也不知道什么,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枪声响过,歹徒们惊慌逃走。我的那些同胞们,才大叫着清醒了。一起把我围了起来,和区国华一道,还有机场的保安人员,送我到了雅加达的一家
医院。
因为那一枪,正打在我的胸口上,最幸运的是,就差那么一点点,没有把我心子给打穿了,我捡回了一条小命。由于一路上失血过多,我在医院里昏迷了几天几夜。可能是外国的枪,外国的子弹,质量也相当好。再说距离也近,子弹进膛速度快,穿膛也快。加上在飞机场的原因,能抢救及时,既保住了性命,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这次的突发事件,第二天就在雅加达的各种报纸上,还有当地唯一的一张华文报纸上,有很多的报道。
我们也很快往外联络,到我国政府驻印度尼西亚雅加达的大使馆。可是,由于我们国家有关部门在当时,还没有达成和印尼的旅游协议。这一次旅游,是我们自己通过旅游部门,和雅加达方面直接达成协议,作为公务而成行的。
大使馆知道了这事情之后,也认为我们的事,很不好办。
警方马上介入这次事件,分析事件的原因,都一致认定,是因为绑匪先是想要进行绑架,在不成功的情况下,才蓄意开枪报复杀人的。
要是没区国华和导游挺身而出,我的生命,就相当危险。
印度尼西亚警方对那些绑匪,似乎并不很感兴趣,却只是老问我,你到印度尼西亚来,底是干什么的?好像是要从我身上,来找到案件发生的原因。 尽管有这么多人,出来证明我的情况,他们还是一百个不信任。最后连大使馆里,我们自己国家的人,也开始怀疑我了。
当然我自己,还有区国华,也感到太莫名其妙。
因为我不但给他们出示了自己护照,也出示了自己随身带来的身份证,甚至我在广州太平政府的工作证。一同出来的人,也出示了他们的护照和身份证。
不过,一出示了我的身份证,问题就来了。
他们的身份证上面,是广东省广州太平的编号。唯独我身份证上的编号,是湖南凤凰的。
这事我开始去香港时,也在边检时发生过。就是别人过关时,边检看一下,立即就放行了。一到了我这里,他们就会十分和气地,把我叫到另外一间房子里。先是不同我讲什么,呆了一
下,才再问上几句,之后,再放我出来。
以后我有了经验,再需要出关时,就随身带上在镇人民政府的工作证。他们一叫我进去时,我在门口,就把工作证认真地掏了出来,送到他们的手上。他们往往先是一怔,后来就十分默契地,不要我再进去了。 联络回了广州太平,发了几个传真之后,我的身份才被当地警方和使馆工作人员承认。证明被认可了之后,经使馆的工作人员和旅游部门跟区国华商量,安排其他的人,在规定的时间内,离境回国。只让区国华陪着我,留在雅加达,继续疗伤。
可接下来的医疗费,就让人犯难了。
因为我们这次出行,也是旅游部门应我们广州太平的方面要求,自己开的特殊行程,和总部没有关系,更没有买什么保险。一说到医疗费用的问题,我和区国华两个人都傻了眼。
我们也很想及时回国治疗,这样做费用应该好办一些吧。可是也想,要是我们人一旦回了国,那边旅游部门的赔偿,机场的赔偿,你又问谁要去?再说,
当时我伤情和身体,是不能马上就坐飞机的。
眼前情况,的的确确,在人家的医院里,人家当然是不管你是外国人什么的。当时人家也不管你什么赔不赔偿的,一开始,人家救下了你的命。现在你已经活过来了,人家是该开始收费的时候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要你一个外国人的钱,人家会不积极?
何况,在印度尼西亚的人眼里,我们中国人,也是挺有钱的。
就在同行们刚刚要再上雅加达机场时,可恶的医院,已经多次在催我的药费了。甚至还说出,要是再没有款打进来,就要停我用药的意思。
区国华很不高兴,和那个华人导游一起,在医院的办公室里跟他们协商。她反复就是说,我们的人是在你们印度尼西亚,被你们印度尼西亚人打伤了,现在你们却不问青红皂白,就一次又一次地催我们的医药费,哪还行吗?
你这边说是说,人家那边,也是一个原则上的事。双方一时间,都说服不了谁。眼看事情就要闹得下不了台了,院长办公室这
时候来了一个人。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来了让区国华高兴的事:有一个人,刚刚给我们医院打来电话,说是已经打了一笔钱,到医院的账上,专门是给中国的伤员陈本虚,做医疗费用的。
至于有多少钱,是什么人打来的,他要求医院为自己保密。反正足够治病,就行了。说如果还不够,他还会第二次打款。 医院接到这个神秘的电话,马上查了账号,果然刚刚有一笔钱进来。
和我们国内一样,因为有了钱,他们的态度,马上就好多了。
区国华听到这里,又产生了怀疑:
认为是不是报复者考虑,自己在机场,打错了人。害怕我们就这样,赖在了印度尼西亚,再通过政府,找他们麻烦,自己就先来道歉,想息事宜人,了结这事?
要不然,别人怎么会白白地,给我们这么大一笔钱?
63、难道给这么多钱的人也欺骗我们
这奇怪的事情,还没有完。
就在医生重新给我上了药,正准备休息时,又有一个人,提着一个黑色
的密码箱,匆匆忙忙地上楼来了,眼看就要闯进我的病房。
区国华正好站在门边,见他来的相当猛,就在外面一把拦住了他,问:“先生,请问,你找谁?” 他喘着气,用比较重的普通话口音说:“我找陈本虚先生。”
这时候,区国华发现他虽然步子急,可那样子,也还和善,口气也挺友好,又只有一个人,区国华想了想,就放他进来了。
进来之后,他也不客气。就明白地对我说:他是一个中国人,在印度尼西亚,做点小生意。自己这次是受了别人的委托,带来了一笔钱,想作为我的医疗费用。
或者是巨大伤痛和打击,让我的心理变态了。看着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他,突然认为,这从天而降的好事,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就疑惑起来。同时也感到那人的面孔,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竟然觉得,或者是个让我很不开心的人,那么让人感到狰狞和恶心。
一时间,很是冲动的我,愤怒地拒绝了他带来的钱。我还大声地呵斥他:“你们这些印度尼
西亚人,到底想对我干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到这里来,只是个旅游的外国人。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和我一个中国人过不去?”
尽管我发了那么大的火,可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声也不吭。面部虽然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却很绅士地,一会儿看着我,一会儿又看看区国华。 “我不要你的臭钱。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我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中国政府公务员。我不要别人的救济。我只是想弄清楚,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手?我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你们这些为我送钱来的人,是不是自己本来就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我只是想,让你们把事实的真相告诉我。我坚决不要你们的这些臭钱。”
我的脸色发红心跳激烈,要是没有伤势,差点就要手舞足蹈了。区国华在一边,朝我做了许多暗示,我全然不作理会。直到医生走过来,坚决地命令我,不准我再说话了,我才住了口。
回头,医生要赶这个人走,可是他又点头哈腰地,跟医生说了一阵印
尼语。医生听了,再看看我,才没有就要赶他走的意思。
来人听了我十分激动,又很是没道理的话语,仿佛自己心里,也有什么鬼,被我胡言乱语点破了似的,一下子也怔住了。他停在那里,又想了好一会,只好把那些认为我能知道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我:“陈本虚先生,因为现在你是在重伤治疗期间,请你的心情,不要太激动。我也是受别人的委托,来看望你的。我的那个朋友,是看了雅加达华人日报上说,你在机场受重伤的消息。他作为一个华侨,一个中国人,自己感到有必要帮助你。就派我到你这里来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他只要求我,不要公开自己的名字。请你能原谅,我们在印度尼西亚华侨,我们一个客居在外国的中国人的做法。” 人家既然这样说明白了,理智已经不健全了的我,还在毫无道理地问:“那这个想帮我的人,他为什么,不能够自己来?”
“这个人,自己不想露面。”
我又强词夺理:“如果他不愿意说明自己的身份,我也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帮助了我,我还是不要这个帮助。”
听我说到这里,来人的脸上,有了很为难的表情。 区国华在旁边听到这里,恐怕也感到,我是因为受伤,心情不好,说的这些话,是有点太过分了。
作为生长在沿海地区国华的人,她知道,要是华人在海外,出了什么事情,有很多华侨,来帮助自己中国人。那是再普通不过了的事。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小的原因,闹得双方,尤其好心帮你的人不愉快。无论如何,人家对于身在异乡的我们,起码也是抱着友好的心情才来的。
再说印度尼西亚这地方,由于历史上的种种原因,排华排得很厉害,街道上的招牌,都不准出现中国字。仅有的一份华侨日报,所收入的绝大部分,也是要给印尼的军方,更不用说办什么华文的学校了。以前的华文学校,都不准办了。连华人们聚会时,政府都有规定,不准说我们中国话。
我们来的这段时间,恰恰是他们国家独立日,许多活动,政府才放得宽松一些。
别看区国华的年纪,比我要小得多,可她处理问题的方法,却比我要老到得多。 我们说到这里,她就打断了我的话,对我使了一个眼色,就转而好言好语地,去安慰那位客人:“先生,您好!我们这位先生,因为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心里很烦躁,说起话来,就有些不礼貌,请你原谅他。这些钱,我就先替他收下了。不过,我们还是请你回去,务必和那位好心的先生,认真地解释一下。告知他,我们陈先生的这些想法,希望他也能考虑一下,如果认为有必要,请考虑通过其他的方式,再把真实的原因,能够及时地告诉我们。”
来人见国华接过了话头,仿佛感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能达到了,别人给的任务,也可以完成了,紧张的心情,就舒缓了下来。连连说道:“这事情很容易。你们先把这些钱收下了。回去以后,我再同他仔细把你们的想法说一说,让他给你们一个答复。你们看,这样做,行不行?”
区国华连声说:“行行行。”
来人听了,仿佛再呆
下去,生怕我们不会收他这笔钱似的,看了我一眼,再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来人走了之后,我这才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感到这个人的样子,自己似曾相识似的。不过再想,也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区国华听了我的分析:“陈本虚,人家什么人,又像你认识的谁了?我看你,是不是这一枪,搞得神情都有一点恍惚了?”
我听了,摸着自己的脑袋,唯有苦笑而已。
这边,区国华马上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印尼警方,还有我们使馆的工作人员。他们分析的情况,也和区国华同我分析的结果,都差不多。
他们都分析:原先转来巨款的那个人,可能是在派人报复行凶之后,发现他们在机场,把要行凶的对像搞错了,再打款来,要向我们赔礼道歉。
后来的这笔钱,主要就是我们的爱国华侨,看到中国人在外国被人打伤,真心实意地来帮助我。至于为什么不肯说出自己的姓名,就是我们先前估计到的原因。
由于报纸的关系,我在雅加达机场被绑匪打伤,住进医院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这就惊动了印尼的许多华侨社团,他们都前前后后,派了好些人来医院看我。也有人送来了钱,或者是这样那样的礼品。不过他们带来的这些,都没有第一笔和第二笔的数目大了。 每当再有人来时,我和区国华都会对他们说起,这两大笔钱的事。可是在很多天时间里,我们问过的许多人当中,没有一个站出来承认,这笔钱是他们赠送的。
那个人留下来的电话,从他走了不久,我们打了过去,几十次都没有人接。
我们还是不甘心,就这样被他骗了,又把这个电话告诉了警方。他们也给我们查了多次,竟然也说,在雅加达市,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电话号码。
听到警方的回答,我们一下子四目相对,呆坐在病房里,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难道给了我们这么多钱的人,也存心要来欺骗我们不成?
区国华向广州太平派出所那边,电话告了假期,这边我们又有了钱。
从病情上来说,我还是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的。我们就安安心心地住了下来。
64、他们到底想对我们干些什么 每天看着窗外参天的异国乔木,看着蓝得让人心旷神怡的他国天空,体会着室内没有任何声音的空调。
我总是在自己的心里,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我眼前发生的,会是一部很好的传奇。要是我在雅加达医院继续住下去,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要发生。
因为我认为,在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有人打了我,又有人来,不明不白地,就送上了这么大一笔钱。这在个并不富裕的印度尼西亚,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埃我的想法,没有错。
区国华坐在窗台下看书,有一个年纪不大的人,进来看我了。他和其他来医院看我的人,没有什么不同,脸上带着非常亲切的微笑,手上也拿着一束美丽的鲜花。
区国华一抬起头看他时,我也正抬起头来,这时,我们都不约而同地,轻轻地“氨了声。他却若
无其事,极为平常地走了进来,跟我和区国华都打了招呼。他给我们的感觉,的却与众不同。他那种亲合力,那种带给我们一见面,就熟悉的感觉,是所来医院的人,都没有的。
他一进来,直接走到我床边,像一个久违了的亲人那样,低下头告诉我,说是自己姓常,也说一些平常在医院病房里,都说的关于伤势的话,就自自然然地走开了。 他一走出了门,区国华就赶快问我:“本虚,你对这个人,有什么感觉?”
这也是我心里,正想问她的话。就说:“我感觉到这个人,一见面,就有似曾相识之感。”
她说,自己也有这种感觉。还感到,这个人在什么地方,很有些像我。
可是我说:“那个送密码箱的人,也有点像我。”
她也说:“是埃这个人和送密码箱的人,他们也有点像。不过,这个人,已经来过几回了。他原先每次来时,都戴着一副很浓的墨镜。有时,他人也进病房,但都站在离病床很远的地方。有时,就只站在外面,静静地看看你
。每次,都只和我说上几句话。但是回回都说得很亲切,像和自己家里的人说话一样。”
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不戴上墨镜了。 由于我挨了平白无故的一枪,心情本来就不好,加上平时对人的观察,我并不是那么地认真。
区国华作为女性和人民警察,对事物和对人的观察,要细腻得多了。
她这么一说,我也认真地回忆起来,结果也是这样的。不过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说我像谁谁谁的事,次数是太多了。连第一次送钱来的那个人,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马上就被我们一笑了之。
原来,我们同行的团队中有一个人,是从越南回来的归侨。这次来印度尼西亚,他穿了一件相当时髦的花衬衫。到了印度尼西亚,我们发现在印尼街头,有很多穿这种衣服的人。我们当中有个发现了这种效果的团员,就指着他走在街上的背影:“这家伙,走在印度尼西亚的大街上,谁也不会查他的护照。”
大家看了一想,真的是这样,都哈哈大
笑起来。这证明我们国家人的脸型,与印度尼西亚人的脸型,相差也是不大的。那似曾相识的人,当然就多了。
“不过那个人呢,我想,他很快又会来的。”区国华说。 不出区国华的预料,那个人第二天上午,又来了。他也仿佛知道,我们知道他会来一样,简直就像个真正的老熟人。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一来把鲜花放上花瓶后,就坐在我的床边,先是亲切地问了一下我的伤势,再就说了一些其他事情。又慢慢地,转到我治疗的问题上来了。
看了下四周,他轻轻地说:“陈先生,这里的环境,还好吧。”
“不错吧。”我说。
“的确不错,可这毕竟是在医院里。如果说,我能够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不知道,陈先生,你愿不愿意去?”
要是从心里来说,我当然不愿意,去麻烦一个陌生的人,哪怕他再好心地对我。一个人有什么比自由自在,比不欠别人的人情,还要更好些呢?
可因为有我我们明天的对话,区国华有了自己
的想法,没有等我接腔,她就接过了话头:“那很好啊,常先生,我们也嫌医院这个地方,这样长期住下去,有点太不吉利了。”
听了区国华的话,他的表情有点吃惊:“你们中国大陆的人,也说,吉利不吉利的话?” “我们只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是的,在这方面来说,要是长时间在医院里,真的,是不太好……我们那里……”“你说的,是个什么地方?”
常先生接着说,他有一个私人的地方。如果我们愿意去的话,能够给我们提供一切方便。
区国华又说:“要是真的能这样,那就太好了。我们在这里,就是语言上,也有不通的麻烦。能到你那里,让他好好养病,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
看着在沉思的我,区国华说:“你敢去吗?”
我没有说什么。猛然间,我想到了我那遥远的湘西凤凰,还有养育我的那条在世界上来说,小小的沱江河。我似乎看到了那小小河边上的人。我心中有自己的国家,有自己的那条河。更有
在我身边的区国华,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这两个中国人,也想看看他们印度尼西亚人,到底想对我们干些什么? 65、我在这儿又发生事该怎么办
不过,这次我们的估计,是完全的错了。
人家常先生说的,给我提供的地方,只是一家私人的小别墅。
仔细地问了别墅所在地和其他情况,我们就跟印度尼西亚警方和大使馆,分别通了电话。经过他们的同意后,就结算了在医院的账,随着常先生,到了他介绍的私人别墅。
这地方离雅加达的野生动物园没有多远。房子虽然不是很大,却是相当的安静。不但医疗设施一应俱全,连护理和生活的人员,都早就为我准备好了。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想到自己一个中国人,在异国他乡,意外地受了重伤之后,能够有这样多的人,来帮助自己。这世界,是多么的好!作为一个华人,是多么地好啊!
常先生却把这一切,似乎看成了自己的本分。在和我交往的过程中,
丝毫没有让我感到尴尬时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好像是他在求着我们一样。
我们住进了别墅,只有护理人员和我们在一起了。他并不是天天呆在这里,只偶尔过来看一下。 可一到这地方,由于有了生活和医疗上的人员,而且他们表现得非常敬业和勤快。区国华一时,就空闲在那里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就好像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不过,她还是在一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我,看着那些人在我面前,忙来忙去的。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做时,就看看电视、看看书。再就是我们谈话接着谈话。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常先生再一次来到别墅。
我看见他时,感觉到他跟以前来这里时,就不大一样了。这一回,他仿佛有什么心事,要和我说了。
果然,才呆了不一会,趁着区国华不在我们身边时,他就做出来很关切地样子,对我说道:“陈先生,这一段时间,你住在这里,感觉还可以吧?”
“太好了。真的太感谢你了。在这里住,我感到自己的
伤势,比在医院里住,要好得快一些,非常感谢你啊,常先生。”
“哪里,哪里。” 一说完这话,他的眼睛珠子一转,就掉过了话头:“区国华小姐她在国内,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怎么没有啊?她在我们那里,应该是最忙碌的政府工作人员了。”
“要是真的忙,那她是不是,可以先回去国内呢?”
“你是说,让她先回去?”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吃惊。
“你要相信,有我在这里,是完全能治好你的伤的。”
看着吃惊的我,他简直是胸有成竹地说。看他那样子,我再一想,事情的确也是这样。
要是从我的内心出发,无论从哪方面讲,这时候的我,的确不想她一个人,先回国内去。
可我知道,区国华和我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他们单位,也早在电话里,三番五次地催促过,问她能不能尽快回去。派出所里的事情,真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可她都没有理会,也不肯主动地跟我讲。主要是怕我心里急。我出了这样的事
,心里最内疚的,最害怕我出什么意外的,就应该是她了。因为是她邀请我,到印度尼西亚来玩的。
话又说回来,她为我已经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还是在广州太平时,人家对我们两个人常常在一起,就有很多的流言蜚语。 我的老婆宋文革,还说过了好几回,要到她单位那里去闹,都被我及时地制止了。
这回碰巧,又是我们两个,单独长期呆在外面,还是国外哩。以后回到广州太平,还不知道那些三姑四婆们,又会怎么说我们了。在中国人中间的飞短流长,只要是活着中国的人,谁又没领会过埃不过要是她真的先回去了,万一我在这儿,又发生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才好呢?
区国华听到常先生要这样安排我们,很惊讶地看着我,情绪几乎失控了:“本虚,那,你,你的看法,万一你……”我知道,她是不忍心,把那最不好的结果说出来。可面对单位和世俗的压力,到了现在,自己还勉为其难地呆在这里,她的确也有点感到,自己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看着焦急的她,我故作轻松地说: “国华,你是搞公安工作的,你也不看看,常先生的那双眼睛,我已经能够感觉得出来,他对我,是应该没有任何恶意的,或者是对什么有利用的可能的。再说我陈本虚,一不是国家的机要工作人员,二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富豪。一点也没有别人可以利用的东西。我一个人留下来,应该说是很安全的。”
她听我这样说,稍稍放开本来就皱着的眉头,似乎放下心来了。就如她和我开玩笑说的:“人家要骗你陈本虚,你上人家当的东西,都没有了。就是他家的爸爸受了伤,一般的人来照看,也不过如此的吧。再有钱的人家,也不过,就只能够这样安排了吧。”
区国华听我说清楚了,又想了很久,基本上也同意常先生的安排。
不想,我们才说到这里,刚刚有意回避的常先生,就从外面进来了,他一见我们的神情,知道她已经同意了,当时就拿出身上的手机,给什么人,接通了电话。
他们双方说了一通印尼语,就关了手
机,回头,他告诉区国华说,那边的朋友,已经帮她买好了当天回广州的机票。看看表,离起飞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了。
似乎这一切,常先生早在要来别墅时,和我们见面,说事之前,就全部安排好了。 看着常先生做着的这些事,我们虽然也看得出来,他似乎是有预计的。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再也不能够,去怀疑别人的好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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