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我那臭老婆告状到公安局里
我很怀疑,自己被绑架,是因为陈静虚一家人,惹的什么祸。我们去机场时,前前后后,几乎是一人坐一辆车,且都是豪华的。车车还坐满了既年轻,看样子很精悍人。到了目的地,只是我们陈家的人下车,其余的人,全部留在车上。
大哥和我到了这种程度,该不至于,在我的面前摆什么谱吧。可看到他那小心翼翼的程度,我就知道,至少,他们家应该在当地,有对头的。
在雅加达机场候的贵宾候机厅里,陈静虚悄悄抽了个空子,把我拉到了一边,人还未曾开口,眼睛就先红红的了。
“大哥,有什么事,你说埃”
“老九,你不会知道,我身在异国,遥看国家的日渐强盛,我陈静虚,堂堂的一个男子汉,于国不能够尽忠,于父于母,不能够尽孝,有家不能归,真的是痛苦埃”“大哥,还有什么事,九弟一定帮你去办。”
“九弟!”他重重地叫了我一声。赶快从衣袋里,拿
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小木匣子来:“你知道这个理的,自从你大哥我手刃了那马县长,于天于地,于神于鬼,我陈静虚,就是个死了没有埋的人了。我这里,有我的一束头发,托你一定给我带回凤凰城,找个时间,一个人偷偷地,帮我把它埋到春妹子的坟墓里去。让我这个死了没有埋的人,就在自己没有死之前,先让我和她,埋在一起了吧。”
“行!”听说是要办这事,我眼睛怔怔地,瞪了瞪,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头那一震,也不再问事由,就一口答应下来。 “另外一件事,我只是想,现在托付给了你,到了以后,九弟,你能不能够帮我做得到啊?”
“大哥,只要你想让我办的,你就给我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我一定千方百计,会给你办好。”
“老九,你看看,你年轻我,有这么多。将来,我肯定会死在你前面。”
“大哥,生死有命,你可不能够这么说。”
“听我说完了,老九,要是我哪天,在你的前面死了,要是你能够,抽时间来印
度尼西亚一趟,把我的骨灰,悄悄地带回凤凰,再埋到春妹子的坟墓里,那我陈静虚今生今世,就遂了自己的心愿了。”
“大哥!”这一席话,说得我更要表态了:“要是真的有这一天,九弟我,哪怕就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我也要在所不辞,一定要从中国赶来印度尼西亚,遂了大哥你的这一心愿!哪怕要是万一,九弟走在你的前面了,那我也要在生前,好好地嘱咐了我的陈寻常,让他来帮着我,为你做来好这件事情!” “九弟!”听我这样一说,他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有你这句话,你大哥在印度尼西亚,也能够安安心心地,了此残生了。你大哥就先在这里,谢谢你和你的陈寻常了。”
说完,他就要跪也下去,被早就有防备了的我,一把就扶住了他。
和我的陈家的人,一一道别了,心情沉重地,登上了返回香港的飞机。
别了,我永远难忘水田山庄、凤凰居。
九天之上,飞机结束了失重,机身转入平稳,我才猛然想到,自己竟然忘记
了问他,那抗日英雄陈光军之墓的碑,现在是不是应该,把它翻过来了?
摸着我怀里那小小的,带着大哥体温的木匣子,我想到马冀凤多次跟我说,马县长在平时,对春妹子并不好。也知道,春妹子被逼嫁给马县长之后,从凤凰城逃回了大水田,有几多回。看着大哥的这一绺头发,再想大哥自己对死后骨灰的安排,我想,陈静虚对春妹子的情,也不是一般的情义了。在这种深情之下,马县长当初夺人之所爱,最后的结局如此,也应该说,是自然而然的了。 万事万物,都有他的根由!
上天,你是多么地公平!天下的人啊,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少做坏事,多做善事才是!
春妹子当初,虽然也不得好死,可已经死了有这么多年,世界上还有一个男人,身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还在对她这么地痴痴情深,春妹子啊,我的准大嫂啊,你在九泉之下知道,也该瞑目了吧。
想着大哥对人对事的深情凝重,我不由得更想起自己的马冀凤了,也更想区国华了。
人还没到太平,在香港下飞机之后,我就开始联系区国华。可电话打了几次,也打不通。我有点奇怪了,她的手机,以前是从来是不关机的。 一开始,我也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因为我人在香港,会难打一些。再说,她是一个身份不同的人,有时,会有许多事,要她去应付。
她这些人的床头上,都安着报警的灯。
“就凭你床头上这灯,人民政府就应该给你们做警察的,多一点钱埃”她听了,只一笑:“世界上什么事,都可以拿钱来算计吗?”
到了广州太平家里,轻松地洗漱了一番,休息好了,我再打她的电话时,还是打不通。我想,在外面几多长时间了,自己还是先出去走一走吧。
先到了离家不远的学校,把我从陈静虚那儿带回来的,给陈非常办留学印度尼西亚手续的资料,送给她的老师看了。
老师粗粗地看了一下,就很高兴地说:“陈先生,我要祝贺你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得力的亲戚,在那边啊?要不,怎么会办得那么好,那么快
?”
我不想过多说,陈静虚家的事,就谢过了她,快步去区国华的办公室。 平时,她的办公室,我是不太去的。通过了这次到印度尼西亚,我对她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加上陈静虚在凤凰居对我的一番劝告和点拨,现在我真的对她,真的有点儿想法了。
看着天上的灿烂阳光,我的心里,猛然地跳出来,要赶快去她的办公室,好好跟谈一谈的念头。想到跟谈好了,我马上想办法离了婚,就和她结婚。
广州太平并不是很大,从学校过去,没有多远,就到了她上班的广州太平派出所。
进了派出所的大门,里面有人拦住了我,问我找谁。我没有理会他,直接就朝派出所所长的办公室走去。
谁知道,我刚进办公室的长廊,就见派出所打字员阿玲,从一个门里出来了。她一见我,脸上倏地全变色了。
我人却正在兴头上,全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变化,还笑嘻嘻地问:“阿玲,请问,你们的区所长呢?”
她不回答我的话,只是很慌张地
,把我拉到了走廊的一角。这时,我这才感觉到,是出什么严重的问题:“发生了什么事?”
“陈老师,你还不知道?” “什么事?我不知道。”
“区所长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我刚从印度尼西亚回来。她出了什么事了?”
看她的那个样子,我的心,一下子紧悚起来了。谁知道,她见我急成这样子,似乎有点害怕,万一对我说了什么,会引起什么意外,怕担当了责任似的。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结结巴巴地,不敢再说下去。
我急得直盯着她:“你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想了一下,可能估计到,如果再不说,也不行了。又停了一会,仿佛才下定了决心:“她,到局里,反省去了。““反省?她犯了什么事?”
阿玲看着我,再不肯多说什么了。
“出了什么事?”
我真以为,她犯了什么天大的事。看到阿玲急得变了脸。我又一个劲地盯着问。
看我的脸色,可能阿玲也感到,要
是再不跟我讲,已经不行了吧。就狠了狠心:“什么事?还不是,你那个臭老婆,做的好事。”
听了这话,我的心只一沉,什么都明白了。 在阿玲的打字室里,我才知道:
原来,我们这边才去了印度尼西亚,我老婆就把状,告到区国华她们的局里。说我和区国华两个,如何如何的到印度尼西亚去了。我老婆那边的单位,竟然也为了这件事,出具了一份证明,说我和区国华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怎么样的了。
加上去印度尼西亚之前,我曾经两次向广州太平法院起诉,要和我的老婆离婚。这几件事情搞到了一起,他们的头头就认为,我真的是跟区国华,有这么一点子事了。
待到去印度尼西亚的人马全部回来了,可独独只有我和区国华,还呆在那里。我那本来早就分居了的老婆,一知道了这个消息,带着陈寻常,又跑到他们的单位,一把就将陈寻常放到了局长的办公桌上,在那里哭天抢地的,和当年她找到我的一个女作者,向阳花的学校里一样,大吼大叫
着,要人家还她的丈夫。
就这样闹了大半天,太平镇一下子,几乎就闹翻了天。所以区国华一从印度尼西亚回来,就没有说的,她叫去了局里,反了省了。 听到这里,我就立即气炸了肺。这个死婆娘,真的是说话算话,说要不让我有一天的好日子过。我一过上了好日子,她就把你闹成这个模样。
看到我已经气得青筋突出,脸色变紫,呼吸急促。把个阿玲吓得要死,连连说道:“陈老师,你自己要想开一点。我知道,你和我们的区所长,是没有什么事情的。我们所里的人,个个都这样说。就是有极少数的人,在那儿散布着流言蜚语,那些人,真的是太坏了。”
也没有和阿玲道一声别,我就步子沉重地往家里走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去把区国华救出来。
76、王金昌一连给他洗了三年短裤
其实我和区国华,真的没有什么事。
但是我们两个人之间,也的确有那么一点好感。为什么在这个社会上,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男
女关系,就不能允许人家,有男女之间一点纯洁的友情?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了。拿了三瓶啤酒,跑到珠江河堤的大榕树下,一个人坐在那里喝。心里只想着,应该怎样去跟她的单位,说清楚这件事? 要是我不去说,那她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放得出来?想到人家还是一个未婚女子,就这样平白无故地,为我受这么大的冤枉,我的心里,真的是难受极了。
陈非常是不是看了电视上的什么节目,我一回来,她就问我,为什么没有看见区阿姨?
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才好。
想到以前,我的陈非常和陈寻常还小,广州太平把我从内地调了过来,我多想自己能够有所作为,让帮我调动的人,有所安慰。所以我没日没夜地把精力放在工作上,让两个小孩子受了很多的苦。
区国华有是在这个时候,有时是自己,或者常常叫办公室的打字员小玲,来给他们送生活用品,帮助搞好许多天没有搞的卫生,搞完了,又悄悄地走了。就算是想请她
吃一顿饭,小玲回回都说,是我们所长安排的,一次又一次地推脱了。人与人之间那样的情感,我能够一下子,就抛却得了?
再回想起那些日子,我一来到广州太平,被逼得睡到了水泥桥洞里,一天只吃两块钱的盒饭,在派出所里,偶然地跟区国华见了面,她是从我的身份证里,知道我名字。才晓得,我就是当年她的处女作,散文〈荔枝树下〉的编辑。然后,我们就这样相识了。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从那以后,我们谈话越来越投机。我们的很多观点,都相同。她这才建议我,还是把工作关系调过来。这样,我们一家人,都来到了广州太平。
可我跟老婆宋文革,说起这件事情的过程,那死女人不但不买账,还用多疑的眼睛瞪着我,不相信地说:“陈本虚,毛主席早就说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就是帮着她,发表了篇小散文,她对你,就这样好了?这不是天方夜谈?”
现在的人为什么这样,未必
然只要是一个女人帮了男人,或者说是一个男人帮了女人,都是用**,或者说是用性换来的么?
细想一想,来到了广州太平,在打台风的日夜里,区国华又救下了流浪在街头的陈非常。就这一件事,把我们两个人的心,真正地拉得很近了。 我感到了这个女人,真与很多的人不想同。她不是那种眼睛只看着自己利益的人。是一个相当有爱心的人。我以前,从来也没有交过这样的女人。
一开始,我对人家马冀凤好上了。可是出了天大的意外。
在最为困难的九死一生时,是人家的贵州女子秋秋,救了我的一条命。
再后来,在辰阳县,我准备追求有好感的张青青。她也喜欢我了,却被我的四伯妈朱淑娴破坏了。
真正地同我结了婚的,是魏翠莲。
就是我和解芳菲有了关系,也是我和魏翠莲离婚之后的事情。
当我和向阳花没有什么关系时,只有工作上的联系时,也是宋文革这个死女人,她跑到学校里,把人家弄成了那个样子。她兄
弟又把我打成了那样子,我难道还能够不闻不问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陈本虚,还是一个男人吗?
喝完了几瓶啤酒,我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家里。在床上,一直瞪着眼睛,想到了下半夜。这才想清楚,这事情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非要自己出面,去找她的上司王金昌不可,只有跟他说清楚,我和区国华的事。区国华的命运,才会有所转机。 在去印度尼西亚的问题上,或者说,由于宋文革的污蔑,我想那些同去的团友们,当然都能够当区国华的见证人。
第二天早晨,刚到上班时间,我就进了广州太平镇公安分局局长,王金昌的办公室。
一进门来,就感到气氛有点不对。
王金昌见我来了,仿佛心头就是一颤。他好像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会来找他似的。我自己也感觉到,对方的地位变了,人也变了。看到我来了,他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相当随便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正想问他:是什么事情了埃
他竟然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赶快说道:“有什么事?” 见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就有气了。几年前的王金昌,不过是区国华手下,派出所治安队里的一个队员。
为什么他今天,能够如此的春风得意?
这我知道。他就是凭着那一回,广州太平统一严打,他在一个小包厢里,抓住了一个小姐。那个小姐和区国华的堂哥区国斌,以前曾经有过一手。区国斌还有一些小东西,掌握在她的手里。他发现之后,就非常聪明地,在别人还没有知道时,一个人独自暗暗处理好了。
区国斌是我们镇里的领导,自己管的,就是公安这一条线。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就非常感激他。知恩图报的区国斌,也想了一个办法,先把他在派出所里,招了正式工,然后,就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王金昌,人也是很灵活的。知道自己遇到了这个机会,当然就相当会做来事了。就在他身边,一连给他洗了三年的短裤。就像人家的一个儿子一样,跟在他的身边。这小子还有点特
别的机灵劲。就是在一边洗短裤,一边又在狠狠地取得大专文凭。
天才就是天才,傻子还是傻子。他的毕业论文,还是偷偷地请我给他写的。当然,我也是看到区国华的面子了。再后来,区国斌给了他在分局里,一个头头的位置。 一开始他见到我,还是非常给面子的。只是他并不知道,我很喜欢的哪一条筋:“陈老师,你是我们广州太平的文坛大家埃”我听了,心里很是反感。他却回回若无其事。
说多了几次,我这凤凰的犟驴子,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气了,也不管人多人少,就开口说他:“王金昌,你在说什么?什么是广州太平文坛,啊?在我们这广州太平,你说说,到底有没有文坛,啊?在太平,这文坛,是谁能随便说,就说出来的吗?谁又是什么家啊?更是什么大的埃是不是哪一个人,他的卵子大了?”
一席话说得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再见到我时,就不敢乱说什么了。
想不到,今天在我们之间,变成这样的局面。
我这才想到,
天下的这些男人,为什么要拼命地去当官了。不过,我这个人做人的原则,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现在是这样了,那我也不客气。哪怕你让天要跨了下来。
“王局长,我来请教一下,区国华,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送她去市局里反省?” 他听了是这事,似乎松了一口气。嘿嘿笑道:“什么事?这是我们自己单位里的事,没有必要,同你汇报,是谁送她,去局里的了吧?”
“王局长,我不是要你汇什么报。因为我知道,区国华是为了我的什么事,是我的老婆告了她的状,才被你们送去局里,反省的吧?”
“那应该去问问,你自己的老婆呀?”
“我只知道,我老婆她告了状,不知道,区国华为什么,非要反省不可。”
“你既然知道她反省了,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头就更加气了:“王局长,你这样做,我要到太平镇,去找区镇长的。”
他听了我的话,仿佛又是一怔:“你还不知道吗?”
听他这样问,我也吃惊了:“知道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是不知道。”
“区国斌同志的事。”
听他一说起区国斌,已经称为不屑一顾的同志,再不叫做尊敬镇长了,或者是亲切的斌叔了。我就连忙说道:“区镇长,他出了什么事?”
“在广州太平,你陈本虚,可是一个通天的人物埃你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假的不知道?”
“谁知道?我才从印度尼西亚,回太平的,你不是不知道。”
他叹了一口气,做出异常沉重地样子说:“国斌同志,因为挪用香港太平公司的九百多万元公款,到澳门葡京赌博,全部都输光了。还有其他的不明款项。数字是很大了,在上个月初,已经全家失踪了。”
“全家失踪?”
“是啊,公安部门已经下发了通缉令,还上了网。可至今,我们还找不到任何线索。”
77、检举我们在印度尼西亚乱搞男女关系听了他的话,我怔在那里很久。
不过我马上又想回来,区国斌是区国斌;区国华是区国华,你们人民政府,可不能够一人犯了事,就株连九族埃都什么年代了? “那区镇长,该是区镇长;区国华,是区国华。你们总不能搞一个现代株连吧?”
谁知道他听了我话,竟然就非常反感了,大声说:“陈本虚同志,我问你,你是在说谁?你说是谁在搞株连?你没有事实,就不要到处乌鸦嘴,好不好?”
“我怎么乱讲?这样把人家反省了。你们有什么证据?”
他看了我一眼:“我们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
“我的证据,有必要给你看吗?”
“不管你给不给我看,我能够知道,你们分局里的事。当然我也知道,他们所里的事。你不把事给我说清楚,我不但要找镇里,还要去找市里,再不行,我还要去找省里。”
“……”看着我,他不说话了。
因为我知道,他们所里的那些鬼事。
王金昌这杂种,提拔上来了之后,他就想安排他的一个小兄
弟,到太平派出所来当副所长。可区国华知道那个人不能干,自己早早地安排了一个能干的外地人,转业军人裴天龙来做副所长。
虽然后来也给他安排了副所长位置,但是前面有一个年轻的副所长,又还有个年轻的正所长,那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实际的权利呢? 就为了这个事,王金昌对区国华,根本就忘记了区国华以前的好处,一直就对她耿耿于怀。
王金昌看我真来了脾气,也知道事不好办了。他明白我这人,在广州太平,虽然说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一旦走了出去,人家还是能给一个面子的。
而且他也知道,陈本虚,是一个说得到,就做得到的人。
两个人在那里僵了半天,见我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想了一想,才说:“陈本虚同志,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还可以看看这些材料。我们并不是故意要整国华同志。不过你看了这些东西,到外面,可不要乱说。”
说完,他打开了抽屉,取出来几份打印好的材料。
我接过来一看,一
份是什么革命群众的举报材料。都什么年头了,什么狗日的,还来搞这些所谓的革命群众,真的是太低档了一些吧。
另外一份,是派出所的工作情况汇报。我一看就知道,就是他的那个小兄弟,在下面找人,悄悄整理的。杂乱无章不算,事情完全是捕风捉影。 还有一份,居然是我老婆的单位,送来的检举,说我们两个人,在印度尼西亚,乱搞男女关系的材料。
我越看就越有气。还没看完,人全身已经发抖了。
王金昌却在旁边,冷冷地笑着。
我眉毛一竖,大声骂道:
“他妈的,什么狗屁材料。完全是一派胡言。”
一边骂,一边就哗啦啦地,把手上这些所谓材料,几家伙,撕了一个稀巴烂。
这手功夫,王金昌是想也想没有到的。
坐在桌子前面,一直笑着的他,一见我把那材料,居然就当着他的面,三下两下撕了。警察和局长面子,当然就挂不住了,立马就火了起来,桌子“啪”地就是一响,他竖起眉毛,大声说道:
“陈本虚,你这个坏蛋。竟敢把我们局里的材料撕了。你快给老子滚!”
我当然不甘示弱,也大声骂道:“你这狗日的昏官,这是人民的地方,你给我滚!” 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人家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里,和公安局长对骂。他气得不能够再说话,也不知道,想出一个什么词来说,才好……那边话还没有说出来,桌子上的电话,就怕人地响了起来。他接过去一听,脸色马上就大变了,话筒还没放下,另一只手,就按响了桌子上面的电铃。
公安就是公安,这时我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几个民警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进来,全部都整整齐齐地,站在我的身后。一时间,把我的汗毛都吓得竖了起来,我还以为,他是叫人来抓我了呢。
只听得他很有力地说了六个字:
“绑架案。蔡屋围。”
他话音还没有落下,几个人就哗啦一声冲了出去。他在那儿打开了抽屉,取出来手枪,往裤袋里面一插,就迅速地向门口迈出了步子。
临到门前,他仿佛还
不解刚才心中的气,又回过头来,大声说道:“陈本虚,你干得好。我现在没有时间,回来再和你算账。”
78、马冀凤当年怀上我的孩子 可鄙的王金昌,我随时随地,都想活活地杀了他。
王金昌这人最可鄙的是,他不让在区国华生命的最后一刻,安排我们两个人,见上一面。
让人万万没想到,发生在蔡屋围的绑架案,会牵涉到在反省的区国华。更没有想到,就是这么一件简单不过的事,聪明的区国华,会因此而送掉了自己的宝贵生命。
我一知道事情发生后,立即赶到了医院。可那门口的警察和护士一看到是我来了,两个人马上就说,不能进去探望。
透过病房的玻璃,我看到了她。
看见医护人员正在万分紧张地抢救她。不过那些该死的医生们,也没有告诉我,她的真实伤势。这些都是狗东西,早就交代过他们了,绝对不让我去看望她。
后来我才知道,区国华虽然当时已经昏迷了很久,可最后还是醒过来了一段时间,我
就更加恨死那狗日的王金昌了。
可是,我作为和区国华谈不上,有什么关系的人,又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去找人家的麻烦? 自己心爱的人已经没了,连告别的机会,都没得。陈本虚的一腔泪水,只有往肚子里咽。
区国华同我认识了这么久的时间,我们从来也没谈过什么情,更没说过什么爱。我们只是像普通的朋友,那样交往而已。可我们随便做什么事,总是合作得那么地默契,那么地心心相英相互信任。我敢说,这是很多男女之间的情感,所不能到达的。
人的一生中,能有这样的一位知己,那是多么地难得!
世界上的人,的确也怪。当你面前的这一切,存在着的时候,你是那么地漫不经心。当这一切不复存在时,当你一旦知道,它将要永远地失去时,你才知道,这一段感情,那该是何等的珍贵!
我明白了,现在,区国华对我来说,已经不复存了。我也明白,这又是我的一生一世当中,最为可怕的一次失去。就像当年,失去了我的马冀凤一
样,我又一次地失去了,可以成为我最爱的女人。
有什么东西,比这事情更加让感到痛苦呢? 尤其是若干年以后,我在遥远地印度尼西亚才知道,马冀凤当年一个人,仓皇地逃离了凤凰时,就怀上了我的孩子,在我的心里,那是多么地难受。
就在,我正要准备明确地说出,自己已经爱上了区国华时,她却又碰到这样的结果。越想是越绝望了,我简直不想再活下去了。
在爱情这个问题上,陈本虚这多少年来,栽的跟头,确实是太多了。
区国华无论为人处世,品德人格,在我的面前,都如圣女一般的纯洁。每每对着她那善良,然而份外犀利的眼睛,我总是感觉到,自己就是垃圾,就是秽物。我深恨自己在很多年以后,才能够真正地与她相识。
我也是感到自从认识了她以后,我的思想、人格,才得到了一定的升华。
当然,我也是一个极为正常的男人,区国华也是个希冀着爱情的女子。记得我们在一起时,两个人从来也没有说到爱,或者
是情。但是我能从自己心里感觉到,在我们相互之间,是深深地相爱着了。由于世俗原因,或是因为了我的原因,我们在一起,从来也没有说破这一点。我只是认为,我们的情谊,是非常纯洁的。
然而这狗日的世界,偏偏就容不得我们,更容不得如此善良无辜的女子。我平时就憎恨那些嘉奖和劫机犯搏斗的人,我可鄙那些提倡小孩子下水救人的人,我更恨那些歌颂别人死在办公桌上,没收有去治病的人。 中国人啊,你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生命,要比你面前的所有一切,都要宝贵?
区国华啊,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你既然自己手无寸铁,为何要去面对能杀死人命的刀枪?
天理何在?天理何存?
悲伤让我想起在印度尼西亚的时光。
我受了重伤之后,区国华在医院里,不停歇地服侍着我。有几回,我们四目相视时,我还隐隐地动了男女间念头。尤其是陈忠常给我安排到了别墅,没有了医生和护士的间隔,别墅里的那些工人,平常只来
一下子,下班了,自己就早早地走了。就是晚上在那里住,跟我们两个人,也是分开的。
那些日子里,我们相处的时间,就更加多了。距离也变得更近了。我们仿佛都感觉到,我们已经进入了友情的另外一个层次。 那天夜里,月色溶溶的,特别的温柔。
我在别墅的大客厅里,听着窗外悠扬,此起彼伏的蛙鸣。夜色让我突然想起遥远的凤凰城,清清的沱江河,想起很久没有梦见了的马冀凤。我想,要是能够在这个时候,在这月光下,再到沱江河里,同马冀凤游一回泳,那该是多么好的事!当然我想到的,就不只是简单的游泳了。
“我好想游泳。”
看着窗户下游泳池里,一泓清澈见底的水,不由得自言自语说。其实我第一次看到泳池,发现这么干净的水面时,就想跳下去了。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区国华突然接过话:“我问过医生,你现在,可以游泳了。”
“真的?”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上,有点微微泛红。装作不相信
地问。
“是的。我也想……游泳埃” “你也想?”
“看到那水,我早就想了。”
“那你不早……”
“怕影响你的……”
她的善解人意,多让我感动。不多一会,区国华去了自己的房间,穿出来的,是件湖荷色的三点式泳衣。
月亮诗一样,悬挂在暗暗的天空里,月光散文般洒在地上。在我的面前,已经放上了这么一部好的小说了。现在,应该是读这部最好小说的时候了。
我们都是成熟了的男人和女人。
虽然我负了重伤,失血过多,可是由于有区国华的很好照料,加上到别墅来了,我的心情更加舒畅,体力恢复的速度,也不慢。
看着她在月光下的倩影,早就隐藏在深处的男性的活力,一下子就回复过来。一种欣喜,涌上了我的心。我们在泳池里才游了一个来回,我忍不住,就抱住了她那柔软的身体,撕开了她薄薄的泳装。
似乎她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了,面对我的拥抱,她只轻轻地,发出来一丝丝呻
吟。在清清的池水中,软软地,依附在我光溜溜的身体上。我毫不犹豫,把她放到游泳池边。月光如水,均匀地泻在她洁白的身上,水轻轻地,拍打着她散发青春气息的**。
她错落有致地,美丽在那里了。 自从和老婆决定了离婚之后,我的生命中,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女人。每天每天,只有把这雄性的火热,压抑在内心的深处。任凭是多么地渴望着女人,可还是在很多很多的因素下,和中国很多的男人那样,一次又一次地压抑,一回又一回地苦痛。
可我毕竟是一个男人,如果一旦有了非常安全的机会,我也会如同正常的男人那样,做一个男人在女人的身上,应该做的事。
心潮已然澎湃,双眼炯炯如火,我的血脉喷涌起来,看着水边上,多么地如美人鱼。
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了,在我们之间,什么都被无言所替代了。知道她是在如此温柔地,等着我再往前进一步了。当我认真地,接触了她那些美丽的地方,高举着男人的威武之剑,准备进入雄强
地生命之门时。她也知道了,我正想做着什么事情时,我突然却发现,我与她相遇之初的那种兴奋,一下子,竟然在倏忽之间,都荡然无存了。
她的呼吸,在刹那间,变得非常地急促。一时间,我看见她面对着月光的五官,猛烈地扭曲了,脸色也变得完全煞白,整个身子,都在狠狠地颤抖! 作为在女人身上,有着一定经验的男人,看见她这样了,心急如焚的我,一下子也怔住了。这怔住让我猛然清醒。感觉到自己眼睛中的女人,如美人鱼一样的女人,是因为内心的理念产生的恐惧,让她成了这样!
这是一个在感性上渴望男人,在理性上恐惧男人的女人。她的等待,与当初马冀凤如火一样的等待,和秋秋的那天真无知的等待,又是多么地不相同!
让我刚萌生出来的一个念头,这就是感觉到自己,竟然的心灵,是那么地恶浊。
可此时此刻,男子汉阳刚促使着我,一定要英勇向前!可在另一方面,我又感到,不能再纵容自己了。真的不应该再伤害,这个
在异国他乡的月色下,发着圣洁之光的女人了。
轻轻抚,摸着她那柔软美丽的身体,我知道,这事对她来说,是生平的第一次。她到现在为止,是干净纯洁的。在这干净与纯洁的面前,我低下了头来,看着自己与那么多女人有染了的身体,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那么地肮脏与污浊。 刹那间,有一种声音,是马冀凤的声音?或者说,是秋秋的声音?在灵魂的深处,很清晰地责怪我:“陈本虚,你这狗东西啊,你要是现在要了她,那以后,你能够对人家负责吗?你以后,能够对得起她吗?你,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啊?你在广州太平那边,还有这么多扯不清楚的事情埃”“唔……”月光更加明亮了。她在明亮的月光下,轻轻地,吱唔着,两只白白的手,捂住了她那苍白的脸,或者是迷惑我刚才冲动,为什么会一下子,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自惭形秽!
79、一个人生存的意义难道是为了别人实在也无法解释自己心头的遗恨。
想到在月光下的马冀凤,在凤凰城沱江河边的马冀凤。离开了我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的马冀凤。这一切让我明白,再也不能让我眼前的她,我手中的区国华,又成为我的新的马冀凤了。 陈静虚在凤凰居里,用大哥那简单不过的语言,点破了在情感上,早已迷惑不清的我。
他的话,在我浑浊脑海中,点燃了一盏明亮的灯。我仿佛从长期的昏睡中醒过来。我反复想,才想清楚了,认为自己只要有了勇气,是能够对她负责到底的。
可当我一旦决定,要了断自己前面的孽缘,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的生活时,年纪轻轻的她,竟然出了这意想不到的事。
这一切,是不是,又是一个天意呢?
一连串的事情,都是因为区国斌出了事情后,才发生的。
以前常常听别人说,什么人,有什么背景的事。我从来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我总是认为,世界上的事,都是事在人为的吧。不想到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结果,的确就是这样。
没有了这些背景之后
,凤凰大酒店的事,就不了了之了。连酒店的名字也在一夜之间,给别人换掉了。我从此没有再进去,就是从它的旁边经过,也是绕着道走。远远地看着,那间是我曾经命名的大酒店,如今成了别的名字。想着世界上的事情,也真的是奇怪。没多久前,我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插了进去。了一过些时日,我就与它,全然没有了任何关系。
凤凰大酒店原来的那些人,他们是不是还是和赵中立在的时候那样,相互之间,还有一定的往来呢? 后来发生的这一切,是不是区国华在生前,早就有的预料?
或者她早就知道,区国斌会出事?才把我叫去印度尼西亚玩,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到,这件事情发生的过程?如果要让人来分析,结果就只能够是这样的了。
想着,想着,我感到不是一切事,都是听天由命的了。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事情,仿佛都有神灵在暗地里,安排着我们。
我没有勇气,也没热情去广场,参加区国华的追悼会。
坐在那里思想着她,感
觉又回到了当初我们开店时,我对她那种警觉的想法。我认为,她真是不想让我知道,凤凰酒店这个悲惨的结局。
她为什么,要煞费苦心这样做?是保护我?还是爱护我?这一切,都没有必要啊! 看到电视机里,广州太平文化广场的实况转播。
听着从电视机里,传出来的那些悼词,表彰。没有想到她的追悼会,会这样隆重。这时我痛苦万分。想着在印度尼西亚的泳池边,我为什么,就那么没有勇气进入。我当时只要进入了,就能够让她享受到了人生的另一种乐趣,就能够让她知道,人生还有另外一种享受。我没有。我在她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的时候,我却在那里退缩,犹豫。我是多么地不尊重人家的选择啊!
我为什么那样自私?
谁敢说,她的死,就没有遗憾?
我为自己的以小人之心,度她的君子之腹,千思万虑,感到了由衷的悲哀!
这一生中,凭着她生前对我的态度,对我的帮助。还是对我的朋友,赵中立的做法,我陈本虚现在
,对得起人家吗?
一个人在她的生前,没有得到应有尊重,连自由生活的起码权利,都没有得到。她死了之后,才得到这些虚假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 中国人啊,你为什么,就喜欢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想不到的是,那些信口雌黄的王八蛋,在这庄严的情境中,对她说的,却是另外一番话。他们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小人,真的让人可气又可恨。
一个人的生命,就换来了这么几句廉价的赞美?一个人生存的意义,难道都是为了别人吗?
伤心,当不得饭吃。
事情还要自己一件件去做。
大哥陈静虚在那样环境里,都能做出我亲眼目睹的样子。我们广州太平这些叫肖巴子的暴发户们,比起远在印度尼西亚的陈静虚,又算得了什么?
考虑着,该先把陈静虚交代的事情,给办了。
先找到了书店,那里还真的就没有陈静虚要的《沈从文文集》。我又找到了在出版社的朋友,才弄得了一套。马上寄给了陈静虚。我就开始做
的第二件事,就是以前我从来没用过的取钱方法。
找到了陈静虚所说的地址之后,果然就有一家银行。 很顺利的,我就取出来了这口密码箱。
回到家里,打开了这深灰色的箱子,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些钱时,我猛地吃了一惊。拍了几下脑袋之后,这才相信,眼前出现的奇迹,的确是真的。陈静虚送给我的每一个红包,里面就是整整一万美金!
一万美金,对于一个普通中国人来说,是个什么概念?对于一个面临下岗,失业的许多中国人来说,是什么概念?对于一个属于贫困山区的凤凰城的陈家人来说,又是一个什么概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