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爸和妈看到一箱子美金也怔住
到凤凰城一进门,爸见一我,就冲着我,连连说道:“本虚,这回,你来,好,来得正好。”
“我到了辰阳县了,四伯父,他死了。”
“是的,我大哥死了,我二哥,也死了。”
怎么,他突然说起了我的大伯父?听着他的话,我吃了一惊。再一看,突然发现,离我上次走的时间,才不太久,可他现在已经是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双眼迷茫。怎么这段时间,他就老得这么快呢。我有点吃惊:“二伯父,他死了吗?”
爸不回答我的话,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我三哥死得早,四哥也死了。”
我大喊了一声:“爸!”
他还是在说:“我的五哥也死了,六哥,七哥他们,都死在朝鲜了。”
“爸……”
“现在,该是轮我陈光亚,死了。我,是要死了……我说话,已经不算话了……还不死了,做什么,现人的眼哟……”我正在莫名其妙时,妈从后屋里出
来,一把拉住我:“本虚,你不用理他,他疯了,要死了。死了就算了。”
“爸,他怎么回事?” 妈甚至也想了一下,才掩饰着说:“什么事,不是为你五伯妈的坟墓,他和你兄弟几个,争吵得很厉害。心里头不高兴,就装疯卖傻,倚老卖老了。”
听了妈的话,才让我放下心来。不过我又想,为了那一点事情,就这样了,太不像我们家以前的爸了。
家里的事,正热闹。凤凰城里的事,也热闹得很。
现在搞旅游了。凤凰城里在几十年间,搞坏了的那些城墙,城楼,都在一座座的修复了。沱江河上的虹桥,也在很短的时间里,恢复到了一九四九年以前的样子,上面又是吊脚楼又是商铺。大街小巷,都掀掉了原来水泥路面,还是铺上以前的青石板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些什么文庙,五侯寺,天王庙,天主堂,都重新修了回来。外面又新开了七梁洞,黄丝寨。居然还发现了个叫南方长城景观。沱江河上面还修了一座水库,凤凰城下游又
修了条大坝,把沱江河里的水,蓄了起来,不管天晴还是下雨,搞得凤凰城里,都是清亮清亮的。
如今的人,都闲得没有事做。居然还有很多人跑到凤凰城来,看这些新新旧旧的玩意。 家里的事,是因为五伯妈的坟墓,到底该如何修的问题,正引起我们陈家大大小小,好大一场争端。
主要原因是,五伯妈在长沙,没有工作也没有房子,平常的日子,就过得很不好,这次死了之后,根本就没有一点钱。所以修坟墓的钱,全部由我们家里出,加上又不能修得太次的缘故。
为什么又不能修得太次呢?
因为人家新疆的那些人,把我二伯父陈光英的遗体,前段时间,从喀什千里迢迢地,运回了凤凰城来。那些人说,他们是我爷爷陈天珍在新疆时,曾经帮助过的一些人的后裔。
在我的二伯生前,他们对他,就很好。有的人甚至现在还在家里,祭奠着我爷爷陈天珍画相。来凤凰这伙人,手上功夫非凡,人也显得很富有。
他们到凤凰城的一应开支
,不用我们这边出一分钱,连吃住和路费,都是人家自己出。奇怪的是,他们人人都能动手,才几天的时间,连买地到建造,把我二伯父的坟墓,修得让凤凰人叹为观止。
所以这次五伯妈的坟墓,我们家里,就可不能修得太次了。 麻烦的是,最近凤凰城搞成了全国历史文化名城。小小的凤凰城,成了个国家级文化历史名城。凤凰城周围的土地,一时涨价得厉害。买个坟地要用的钱,就更多了。
我们家里呢,陈集虚自从下岗以后,就一直情绪低落。世界上的什么事,都不管了。陈谦虚是在什么时候,表现得都比较憨厚,可是陈跃进和陈抗美两个人,对坟墓修的规模和品质,意见就很大。
陈跃进说:“人死如灯灭,修来修去,有什么意思。就是修得和北京的纪念堂一样好,还不是装个死人就算了。浪费有多大。”
陈抗美更加说:“人家外地人,都兴水葬,火葬,或者是树葬了。我们凤凰这个鬼地方,老土得很。还要修坟墓。我们自己的钱,都还不够用
。”
他说话时,我发现妈怪怪地,看了他一眼:“陈抗美,你不要再说,什么钱钱钱的了。” 我感到奇怪,妈为什么现在对小弟陈抗美,那么地凶火了。
爸和妈的意思,是不管我们自己家里,怎么困难,我们凤凰陈家人的面子,还是要的。
听他们说了事情的原因,我心里想,这二伯父,他自己回来了,那新疆喀什,我就不要去跑了,这钱,不还好办得很吗。就马上笑着说:“没有关系的,这事情,我陈本虚,一个人,全包了。”
听以前小气得要死的我,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方,全家人,都莫名其妙了。
看他们傻愣着,我先坐了下来,再叫陈抗美出去,把我们家的大门关上了。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先听我讲在印度尼西亚,在雅加达,见到的水田山庄和凤凰居,听陈静虚和他一家人的故事。
听得妈的喉咙筒子,一哽一哽的。爸却在一边长吁短叹,似乎我一进门看见的,那些糊糊涂涂的模样,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陈集虚和陈谦虚,则听
得在那里目瞪口呆。只有陈跃进和陈抗美两个人,是津津有味。
不过,他们个个都不相信,我说的这一切,是真的。 陈集虚眼睛也不看我:“我说兄弟,这不是天方夜谈?你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犯得着拿我们一家人,来耍,来好玩的?”
陈谦虚也微微地笑:“哥,你回来,没有事做,逗大家开心哦。”
爸和妈,倒是相信他们的儿子,只顾得上一阵阵的激动。陈跃进和陈抗美的眼睛,则盯着我面前的蛇皮袋,一句话,也没有表态。
进入事情的实质了,我打开了带来的蛇皮袋。这时,他们对我陈本虚,就开始刮目相看了。
原来,我是怕现在的治安,太不行了。一个人在路上,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就用这条破蛇皮袋子,把那口精美的密码箱,包住了。
看到了这个漂亮的密码箱,他们基本上相信了我陈本虚,说了一上午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为什么?因为我陈本虚在他们的眼睛里,一身行头最好的,也没有一样,会超过一百块钱。
更不说能够用这样豪华的东西了。
另外一个,打开箱子,就是里面的确,有一个个的小红包。那红包里头装的,是真真实实的美金,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发行的人民币。再说,还有那些燕窝,那些照片,都可以作证的。 照片和燕窝,陈本虚可不能随便做假的吧。本来就是自己的,再拿来做假,开这种玩笑,也没有什么意思。谁也不会愿意?
爸和妈看到一箱子里,齐整发亮的美金,一时也怔住了。
不多一会,妈的眼睛瞪着我,生怕是我从什么地方偷来似的。应该说,是很喜欢钱的她,一下子又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好了。
爸当然不会怀疑,这是我偷来的。但他认为这笔钱,至少也是来路不正。可能我是为了让他们放心,想方设法,编了这个来自印度尼西亚的故事。因为在他眼睛里,他的儿子陈本虚,本来就是一个靠编故事吃饭的人。
陈集虚和陈谦虚的意思是,先不要大惊小怪,怕风声闹大了,我们凤凰陈家的人,个个都要来分。到那时,
事情就不好办了。那两个小一点的,就把那一张张美金拿出来了,看了过来、又看过去。尤其是陈抗美的诡秘的动作和贪婪的眼神,让我看了,都觉得有点奇怪。这太不像以前的他了埃“你们把这东西,赶快放好了,锁好了。大家都不要乱动它。这么多的钱,那是很危险的。”
爸最后下了重要指示。说完了,又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就非常威严地走出去了。那个样子,好像就是他自己,突然有了很多钱似的。他们四个人,则冲着他的背影,一齐做了个鬼脸。 妈却卟哧一声笑:“好,老东西的名堂,看样子,又要来了。”
让我想不到的是,我锁好了箱子,跟着爸,也准备出门时,要去会朋友时,陈抗美从后面追了出来,只见他嬉笑着说:“九哥,你发大财了,能不能,先给我一点?”
说着,就冲着我,伸出了手来。看他伸过来的手,我心里就是一愣。这我们陈家的老十,是从来也没有向我,伸手要过钱的。就是他到广州太平我的家里时,都是我问他,要不要
钱用,回回,他都还很不好意思。
不过现在我的手上,钱是一大把了,似乎把这钱,看得也淡了。我就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来给他。他接过去,居然数也没有数,竟然也没说一声谢,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冷不防,妈从后面跟了上来,脸黑黑地,看着我说:“本虚,你给抗美钱了?”
我点了点头。妈听了,也没说什么,悄然地进屋去了。不过我好像觉得,她的脸上,掠过了一阵忧郁。
88、这么多钱怎么能在深圳入关
我没有去会朋友,出得门来,我赶快就到了二伯父的墓地,不想,一看那青石碑文,却让我吃了一惊。
碑文虽然是刻在凤凰麻条石上,却是用回文写的,文章不是很长。不过,我却很想知道,在已经非常功利了的今天,远在新疆喀什的那些伊斯兰人们,是为了什么样的情感基础,要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把二伯父的骨灰,从新疆运回我们凤凰来下葬。难道说,真的就也像陈静虚大哥说的。他们来凤凰,也是这样说
的,是由于我的爷爷在许多年前,对他们父辈的恩泽?
这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啊? 找来了一些材料,我把碑文拓了下来,迅速地寄给北京中央民族大学的朋友,请他们给我去找人翻译。
更让我惊奇的是,他们这群人,还到马县长的坟墓上,烧了纸。据说,还是马春冀托他们来的。原来这马冀凤,也是一个伊斯兰人。这信息,让我更是唏嘘不已。
我和那马冀凤,真的还有一点缘分埃以前我从来也不知道,她离开凤凰之后的消息。怎么我在大哥那里,一知道了她的消息。一回到凤凰城,她的信息,居然也到了凤凰。
她当年和我怀的孩子,后来生下了没有呢?要是生下来了,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这个问题,已经开始在煎熬着我了。
天老爷,你为什么,老是要让我知道她的信息呢?
更为奇怪的是,这么多的伊斯兰人,没有谁给凤凰任何一个人,留下自己在新疆喀什的地址。
不过我想,只要我愿意找,我是能够找他们当中
的一些人的。
做完了这件事刚回来,爸就把我叫去了。 一进爸的房间,只见陈集虚也神情凝重地坐在旁边。爸见我来了,很是严肃地把手一招:“来来,陈本虚,把你先前提供的电话号码,给我们再说一次。”
我打开了电话本,把印度尼西亚陈静虚家的电话号码,给他们说了一遍。我一边说,陈集虚非常严肃地在记。陈集虚记完了,马上对他说:“爸,弟说的,没有错。”
爸听了,奇怪地叹了一口气:“不对啊,我们一连打这个电话,打了好几回了。那边不是几里咕噜,就是没有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自己倒先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就凭你们凤凰城这个破电话,几次打不通,就说,我是欺骗你们来的,你们也太不象话了吧。再说,打不通电话,是常有的事。不信你试试,打打人家国务院的电话,也不一定就打得通。仅仅就是打不通电话,也用不着,这么怀疑人家。只听人说,有人到街上,骗别人的钱;没人听说,
自己拿了一口袋钱,回凤凰城家里,来骗自己家里人的。”
陈集虚听了,也不辨别,只说了一句: “我们是到人家跃进的老公,人民政府的保密局打的。”
听了他的话,我立即变了脸,火冒起来,有三丈高:“幸好我这钱,不是偷来的。要真的是偷来的,只怕人家公安还没有抓住我,你们倒先把我送到公安局里去了。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呢?你们不相信我,就算了。我今天先拿了钱,住宾馆去。我陈本虚,又不是住不起。”
爸见我这样说了,可能也感觉到,他们做得,是有点太过份,马上就陪了笑脸:“本虚,我们也不是说,就要去出卖你。因为你一下子,带了这么多的钱来,你知道,那边的人,现在为了钱的事,出了问题的人很多。我们也只是关心一下,你这钱的来源,怕你还年纪还轻,一时间冲动,出了什么大的差错。”
“出不出差错,错不错,都是由我自己负责。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说,还管不好自己。”
“我们只是打一下
电话,要是那边有一个说法,我们老人家也放了心。要不然,你带了这么多的钱,又不知道它的来源,我们就是用起来,也是让人担惊受怕的。”
爸的话说到这里,我也没什么话说了。我知道,他做老人家的,也是为了我们儿女好。 不过他这样一说,我倒突然又想到了,在长沙五伯妈家里,那电话,应该是很好打的。人家还说,自己常常都打过美国去。打的时候,细算起来,我们和雅加达的时差,只有一个小时,那时候雅加达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下午六点钟,不知道这什么,也是没有人接听。
我想了一下,就说:“我们明天,再去打一次。不过请你们相信,我这次带来的钱,的确是从印度尼西亚的雅加达,大哥陈静虚那儿拿来的。”
话还没有说完,陈集虚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又大声说道:“本虚,你说了几遍,这钱,是从印度尼西亚,雅加达水田山庄凤凰居,陈静虚大哥那儿拿来的。那么我问你,你身上带着这么多钱,又怎么能够在深圳罗湖海关,入关的
呢?”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真把我问得一愣一愣的。 根本就想不到,这个长到几十岁了,从来还没进过自己省会的土包子,打铁出身的陈集虚,居然还懂得,什么叫做进关不进关。还知道,我是从深圳进关的。是不能够拿着这么多的钞票,过关的。秀才不出门,真的能知天下事埃不过我一想,原来是自己没有把这钱,从广州那家银行取出来的细节,说给他们听,怪不得,他们就更加怀疑我的钱,来路不正了。
知道事情的症结,就在这儿了。
我又轻舒了一口气,便把陈静虚如何在水田山庄里,送了我红包之后,再如何又给了我两张电子卡。我又如何回到广州,再找到了那家银行,用电子卡把密码箱取出来,回到家里,又用卡才箱子打开,把钱取出来,再用陈静虚说的办法,把钱和红包分别装好了,才带回凤凰城。
最后我还说:“我已经在广州,寄了一套《沈从文文集》,去了印度尼西亚。也是用航空快件,如果正常,只要五六天,就到他家里了。而
且直到我从广州太平回凤凰时,也没见那个地址,人家邮件退回来的事。
“再说,我的女儿陈非常,到了印度尼西亚之后,女儿和他们一家几个人,都跟我一一通了电话。这还是我在广州太平的事。未必然这一切,都会是假的? “纵然他们那边,是一种假相。我自己的女儿陈非常,和我已经讲了话,这不应该也是个假相吧。要是她在印度尼西亚打过来的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了,那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89、这朵大红花二千人饿死了四分之三这番话,又听得凤凰陈家的几个土包子们大气不进,定格在那儿。尤其是说到眼前密码箱的事,陈集虚听着听着,还要去了我那密码箱的电子卡,又反反复复,刷刷地,在上面开了两遍,都开开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来。
不过这时,陈抗美也想上前,自己再去摆弄一下时,却被爸一下子红起眼睛,很粗暴地止住了。
我看着爸变色了的脸,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爸以前对抗美,或者
是对我们,可不是这样的。
爸坐在门边的小凳子上,老是摸着那口密码箱,眼睛一眨一眨地:“好狗日的,这事,真的是奇了怪了。” 妈倒是说得好:“哪有什么怪的,风水轮流转。这可以说,是我们凤凰陈家人,被别人压迫了几十年的风水,现在又转回来了。你们看吧,我们凤凰陈家人的风水,以后就在我们陈静虚的身上了。一个人做起事来,这样的大器,以后有的是,做大事的日子。”
爸白了她一眼:“算了吧,成什么大器。你自己又不想想,你们的那个老大,今年该有多少年纪了?”
“人家姜子牙七十岁,还要封侯拜相呢。眼前不是还有一个朱总理,他在中国理财的功夫,要比哪个年纪小的,差些了?就是陈静虚不行了,还有他那四个儿子呢,人家个个都是留学美国英国的高才生。我们一个凤凰县,你说,能够有几个人,留学美国的?”
陈集虚和陈谦虚呢,并不听妈他们说话。只是盯着那箱子,再不看别处。陈跃进倒是叽叽呱呱着:“哥的
故事,说得比通俗小说里故事,还要好听些。”
陈抗美说:“你们要是实在不相信,就把这些钱,送给我了吧。让我亲自到印度尼西亚,去一趟,看看水田山庄,凤凰居,再见一见这大哥,到底是真是假,不就知道了?” 妈用眼角盯着他,恨恨的说:“送你?”
陈抗美见她这样子,就嗫嚅着了:“有钱,用了就是。还老在这里,疑鬼疑神,干什么?”
“有了钱,就想自己用?哪还得了?这里虽然有一百多万,可又不是你们一家人的钱。是凤凰陈家人的钱,你就想一个人,独吞了它不成?”
最让我震惊的是,爸在临睡前,把我叫到他的床头,说了这样一句话:“本虚,这钱,我看,要真的是陈静虚的,我们,也不能够,就这样用了。更不能在外面,到处去乱说。最好不要让我们凤凰陈家的人,个个都知道。”
“为什么?”
“就算是我们凤凰陈家的人,个个都有份。我们也要悄悄地,做这件事情。要认真地想出一个步骤,一个方案,
才行。”
“你想要有什么步骤,做什么方案啊?” 他停了一下:“反正,是现在不要马上就送出去。陈本虚,你要知道,这事情,要是放在好多年以前,我们还要亲自把它交到人民政府去,才行呢。你们要知道,他陈静虚,现在,还是一个什么人……”我心里正想要发火说,要是你真的这样做,那我就自己拿回广州太平,再回印度尼西亚去,算了。
妈听他说到这里,狠狠地“呸”了他一口,骂道:“陈光亚,你胆小怕死了一辈子了,什么时候,才能像一个人。像一个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是人家陈静虚的胆子,也像你这样大,只怕是他早就死掉了。马县长那狗东西,其实,也是该杀的。
“他害我们陈凤凰家的人死,害我们凤凰城的人死,还害得少了吗?你想想他在大水田,要生产队把稻草放在仓库里,上面盖点稻谷,就欺骗上面,说是年成好丰收了的谷子,满满地几大仓,其实全是稻草。让人家上面来检查,再给他上北京开会,发了面大锦旗,戴了朵
大红花。”
“……”爸脸红红地,说不出话来了。 “人家大水田的人,就是因为他得了这朵大红花,二千人饿死了四分之三。死得都没有话人埋死人了。那这一笔账,要到什么时候算?要到哪天才能够算?哪天算,哪天人家都会要了他的命。到那时,也不要我们的陈静虚,自己动手了。陈静虚杀他,只是代表我们凤凰县的人,大水田这么多的人的心愿,这又有什么了不起!”
一说起了陈静虚和马县长的事。大家似乎突然又想到了,在多少年里,横亘在大家心中的,那个似乎永远都不能解开了的问题。那个我们凤凰陈家人永远的心结。这让一家人的心,在突然间,又变得十分沉重起来了。
夜很黑了,似乎也很深了。
沱江河边的捣衣声,悄悄地传了过来。
大家都不想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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