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进步啊,有进步。”他兴致勃勃地说。
“发什么财?”我强忍住了心头的火气。 他眼睛一瞪,头一晃:
“没有发财?你还瞒着你的六哥?人人都在说,你这次,专门飞到了印度尼西亚,到了我们的陈静虚大哥家里,在他家,发了大财。还说没有发财?你以为,我陈湘虚,在长沙那个小地方,就不知道发生在国际上的大事情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旁边的一家人,就更加傻呆了。个个都做出想问,又不好问的样子。
我看到,他进得门来,就直接冲着那件事,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了。就立即截住他的话头,一句话,我就直白到了底:“实在对不起你埃六哥!”
“什么?”
“你的那一份,在长沙时,我已经送给你妈了。”
他听了,愕然。再一怔,笑脸猛地就拉了下来,眼珠子转了一转:“你让她,拿了?”
“是。”
“她,怎么说?”
这回,是我故意做出来大吃一惊的样子:“她说?她怎么说?
”
他似乎感到,自己有点过火了:“我说,我是说啊,她,她拿了我那一份,是怎么说的?” 我更进一步:“她没有说什么,什么也没有跟我说。”
似乎想了一下,他又不死心地:“我说兄弟,那你手里,有没有,她给你开的,收条。”
“什么?收条?”说到这里,我就很生气了。但还是做出不明白他说什么的样子。
“对埃收条,收条。”他说。显然神气了。
“没有收条。”这一回,我用硬硬的口气说。
“没有收条?这么大的一笔款子,难道,就没有给你开一张收条?”他一时间,信心又大增。
“侄儿给自己伯母送钱,有要伯母开一个收条的?”
“怎么能不开一张收条?都什么年代了嘛。”他的脸色倏变。
“那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在印度尼西亚,给陈静虚开的收条?”我也变了脸。
这番话,他一下子应对不出来。呆过一会,他终于忍不住,做出非常愤怒的样子:“老九埃我不是说你了。陈本虚
,我是说,那我妈她,拿了她自己的那一份,又要拿了我的那一份。怎么,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白白地,拿了去了?”
我见他的口已经软了。也做出来解释的样子:“六哥,你自己应该明白,我虽然是她的侄儿,她可是你的妈。当时,我在长沙,四处找你,也找不到。按说,也是我自己主动送给他的。更不是她问我要的。你也不要错怪了她。我想,你妈,她也是好心的。” 陈湘虚这时逼近了我,大声说:“好心!老九,你知道吗?我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已经很多年了。那个老不死的偷人婆,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拿走我陈湘虚的那一份。”
“陈湘虚!”这时,我妈抢在他面前,突然象一只愤怒的狮子,横眉怒目地指着他的脸:“你这偷人婆的崽!你妈她偷人,是你这个做儿子的,能随随便便,想骂,就骂的?要是你敢再骂老人家,就不要到我家里骂,你自己到凤凰城墙外面,到猪圈狗窝里头,骂去!”
陈湘虚听了,看了看我妈的那个凶像,一下子
也愕然了。这才赶快收小了声音,叹了一口气,又做出很失望的样子:“我说本虚埃兄弟你,真的是糊涂了。你怎么能够把我的那一份,就这样,白白地送给了她?是一万美金埃这一万美金,国家牌价,应该是八万六吧。黑市上,你知道吗?已经达到九万了。我自己都可以修一个别墅了。你为什么要给她?你不能,再好好地,再找一找我吗?”
我还能怎么说?看他的那个样子,我根本就不敢说,他妈说,他已经死了的话。 “爷爷!”
“爷爷!”
看到他真的这么伤心,我也不忍心,再跟他解释什么。没有想到,就在这时,陈湘虚的脚下,传来了清脆的叫喊声。
大家低头一看,原来是陈黔军、陈湘军他们两兄弟,又齐齐地抱住他的腿。陈湘虚低头一看,脸上立即呈现出来曹操式的惨白,一下子像遭雷击在那里。
陈湘虚的老婆胡婷婷看见了,先是稍稍地怔了一下。很快她就明白,眼前发生的,是什么事了。她立即双脚一顿,头发一甩,就冲着站
在一边,正高兴地看着这一幕的梅娥,破口大骂了起来:“骗子!才骗到我们长沙,又骗到凤凰城来了。”
她嘴里头骂着,人就冲了过来,勾下腰去,想要拉开抱住了陈湘虚的四只小手。不过,那四只小手似乎并不怕她疯子一样的叫喊,还是拼命抓住了陈湘虚。 两兄弟喊“爷爷!爷爷!”的声音,比原来更加大了。简直就是在歇斯底里。
胡婷婷那边,话还没落音;梅娥在这边,就抢上前一步,要想去阻挡她。她一边拦,一边也大声地接上了腔:“谁是骗子?你说说,谁是个骗子?你她妈的婊子,臭婊子。”
长沙人的火气,本来就不校而且那长沙的女人,更是以火气大,伶牙利嘴出名。长沙人到了我们凤凰乡下,火气就更是了得。胡婷婷人虽然年纪轻轻的,脾气却大得不得了。只见她盛怒之下,一家伙就转过身来,朝着迎面过来的梅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
这梅娥的年纪看起来,虽然比她要大得多,样子也显得衰老。可她手上的力气,并不见得比
她校梅娥见她抓住了自己,只是一回过手,也这么顺手一抓,就把胡婷婷的披肩长头发,给紧紧地逮住了。胡婷婷见了,哪里又肯服输,反过身子来,一巴掌,就打在她的脸上。只见梅娥的脸泛出血红,顿时如狮子触了电那样,仰天一声长嚎,直冲上前,就开始执行战争无国界的原则,手脚并用了。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贵州标准的乡下老太太,一个湖南城市里的半老徐娘,在我们一家人的面前,就为了那些自己还看不见的,也不知道具体来历的东西。或者和她们有关,无关的东西吧,这样喊天叫地的,大打大扯了起来。 脚下两个小孩子的叫喊声,更加怕人。高高大大的陈湘虚,也和我们几个人一样,站在那里,坐山观虎斗,还看得津津有味,好像打架的不是他的前老婆和后老婆,是另外的两个女人一样。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无名火起。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不就是这点美金吗?怎么就把人,都搞成这个样子了。一个个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个小孩子。
气
不过了的我,几步就冲进了房里,取出了带回来的那口密码箱,站在他们的面前,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大声说道:“这钱,我陈本虚不要了。这事,我也不管了,你们哪个谁要?谁就拿起去吧。”
说完,我谁也不看,就一个人头也不回,走出了门去。 一时间,陈湘虚,胡婷婷,梅娥,几个人眼睛都亮亮地,看着甩在他们面前的,那装饰着外国文字,质地考究的密码箱。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正准备低头要去拿时,只见陈抗美举着家里那把亮晃晃的王麻子切菜刀,一家伙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只三两步,就窜到了他们几个人的眼睛中间。
他一脚踩在密码箱上,一双眼睛亮如血红,放出来了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万丈光芒,声音嘶哑着,对着面前发呆的人,大声吼道:“谁敢拿!谁敢拿!谁拿我就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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