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沪淞战役五伯战死抗日战争疆场
五伯妈的名字,叫做何玉石,是上海人。
还在沪淞战役之前,五伯驻扎在上海时,到上海的一所中学里演讲,就看上了我的五伯妈。两个人认识不久,就结了婚。还没有生下他们的孩子,我的五伯就战死在疆常那时,还幸亏了赵德孟费一个人,历尽了千辛万苦,帮着收了尸,陪着五伯妈一起,再送回了湖南,埋葬在长沙郊外的岳麓山上。
五伯妈是上海人,对我的五伯很痴情。
从此以后,她再没有回到自己的家乡上海,就长住在长沙,靠着给别人做点针线话,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没有生儿育女的她,在上海的爸妈,多次都要接她回去上海同祝她总不肯,说就是这样住在长沙,年年给自己的丈夫祭祀,要方便一些。
这边我的母亲和父亲,也从凤凰来接过她好几回,她都一一推辞掉了。只说,现在自己一个人,在长沙住,也是挺好的。要是以后,自己真的老了,走不动了,再到凤凰
,或是到上海去祝不过上次,我到长沙时,也说起了这件事。她叹了口气,对我说,她自己走不动了时,可能在上海的父母,恐怕也不会在人世了。以后要是想回去,怕只有回凤凰,到你那儿去住了:“本虚,以后,你的五伯妈老了,牙齿脱了,人也丑了。走也不动路了。你们几兄弟,欢不欢迎五伯妈,到你们家里去住?”
我连忙说:“我们当然欢迎你。五伯妈。” 这次回到长沙,我刚走到五伯妈的家里,人还没有进门,还在屋子的外面,就吓了我一大跳。
才没有多长的时间,五伯妈那小小的屋子里,便弄得凌乱不堪了。五伯妈仿佛衣服都没穿,一个人睡在屋里的水泥地上。那只养了很多年的小花猫,正很有味道的,在烂瓦盆里,抢着什么东西吃。
见她成了这个样子,我不由得大吃一惊,赶快抢上前,一把就抱起五伯妈。
不想,她看见是我来了,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笑嘻嘻地,仰着她那脏兮兮的脸,欠身迎了上来,一把就抱住了我。
竟然还把我抱得紧紧的,不肯放手。 她一边抱着,一边就唱了起来。我一听,她唱的是什么:社会主义好。
这倒把我吓得高声大叫了起来。几个邻居听见了,赶快跑了过来,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从我的身上拉开了。
闻着她身上发出来那个的脏味,比坐了好几天火车的气味,还要让人恶心。
邻居们过来,知道是我来了,才七嘴八舌地对我说了。我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五伯妈为人,本来就朴实厚道,平时和街坊大家,都相处得很好。后来,红卫兵没有事干了,就跑过来查她。说她那个早年就死了的男人,在一九四九年前,是个国民党的军官。是国民党的军官不算,还是一个国民党的大军官。是国民党的大军官不算,还是和共产党打仗,被共产党打死了的大军官。
就因为这些,造反派把这么个弱女子,作为国民党反动派的走狗,残渣余孽,揪出来了。一伙人剥了她的衣服,把一双烂鞋子,挂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像一条狗
那样,在长沙的五一广场上爬。边爬还要边大声喊:“我是国民党破鞋!我是国民党破鞋!”
一边大声地喊,一边还要汪汪汪地,学狗叫。 从广场回来,五伯妈就疯了,只要是屋里一来了人,她就抱住了别人,一遍又一遍地,唱社会主义好。
没有想到,我才和五伯妈见第二次面。就这样一个冰清玉洁,老老实实守寡,过着自己清贫日子的女人。才没有多少的时间,就被那些混仗们,捉弄成了这个样子。
上次我从凤凰到长沙,再准备去北京时,是第一次见到我的五伯妈。
说实在话,自己在凤凰这么多年,长了这么大,因为我的马冀凤,自己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男人了。可是我还从来还没看到,像五伯妈这样漂亮的女人。
想起爬上了大货车,从凤凰才到长沙的那一天,我们吃过了晚饭,天已经很黑了。看着五伯妈这小小的住房,我忐忑不安地问道:“五伯妈,我今天晚上,到哪里去睡?”
五伯妈听了我的话,眼睛看着我,笑呵呵
呵地说:“本虚,我的个儿,你真的是长大了。到你五伯妈的家,有这么大的一张床,口里还说,没地方睡。”
自从我在马冀凤家里,在沱江河边,和她有了那种关系后,真的就感觉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女人在我的眼睛里,就不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可在五伯妈的眼里,当然还是小孩子。听她这么说,我还敢再说什么? 五伯妈平常,就喜欢穿的一身白。不想,她家的窗帘子,是白的;床上盖的,是白色的;铺的,也是白色的;连枕头,也是白的;总之一切,都是白色的。那床,干干净净的,和我在凤凰的家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干净地让人不敢上去睡。
以前在凤凰,我常常听到邻居夸我的妈,说她是个千金小姐出身,爱干净得很。现在看我长沙的五伯妈,比起我凤凰的妈来,要干净上一万倍。
那天晚上,我像条虫子一样,蜷缩在五伯妈那并不宽大的床上。我尽管年纪小,由于有了和马冀凤接触过的经验,闻着五伯妈身上,飘过来的那种
女人气息,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我的心,竟然就激动非常了。
最让人可恨的是,不一会儿,那暗暗的月光,就从小小的窗户外面,慢慢地浸了进来。 在这静谧的夜晚,睡不着觉的我,眼睛珠子,却在不停地转。
五伯妈的身上,盖着白色旧浴巾,只见她一个轻轻的翻身,就露出来了白白的手臂,白白的大腿。还有女人那种不同寻常的,淡淡的香味,也在这有着暗夜的月光中,也一点一点地,朝着我浸漫了过来。拂在我年轻的脸上,心上,让我心中那青春欲火,一阵阵地,燃烧起来了。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我已经越来越不能自己了。
更为残酷的是,那月光渐渐地,这时更加明亮起来了。
五伯妈那起伏不平的,极有线条的身材,在洁白的月光底下,越来越动人了。这一幕,让我怀念起了很久没见面了的马冀凤。我一遍遍地,思着想着我的马冀凤,更让我越来越感慨万千。
圆圆地,睁着自己眼睛,燃烧着的青春生命,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想到,现在自己该用手,来洗一洗自己了。对了,就用这个方法吧,来解决在这个美好的夜半,自己遭遇到的难题。
23、那时的手洗场面还是比较壮观 手洗的方法,还是我在凤凰坐牢时,牢友们就常常用的方法。就是凤凰的人常说的:**。
说起我们在凤凰大牢时的手洗,那个场面,还是比较壮观的哩。
就是到了一定时间。因为是在坐牢,当然常常是在下半夜里。大家轻轻地,你说我说,七嘴八舌,就说到了男女之间的事,说得一个个欲火上来了时,就有个人说了一声:“弟兄们,时间到了啊,咱们该手洗啦!”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这手洗,是怎么一回事。直到人家在那里,都开始跃跃欲试了。我还在傻瓜样,睡在木板上面问:“你们是要干什么?”
旁边一个人年轻的笑了,用脚抬起来,点了点我裤子中央的地方,问:“陈本虚,你进来这么久时间了,你这东西,不硬得难受吗?”
“硬什么啊?”
“嗨,你还说,自己和那个什么马冀凤,在她家里,如何;在沱江河边上,又如何,是不是吹牛皮?” “吹什么牛皮?我吹牛皮?”
“不吹牛皮,现在,为什么成了个公母人?”
凤凰人说的公母人,就是那种不阴不阳,不男不女的人。他这么一说,脚又这么指,我当然,就明白了。
听到这声呼唤,那些没有自由,也没有女人的男人们,都站起来,成了一排。齐刷刷地,扯开了裤子,拽出来男人的那个东西,相互对看着,一阵阵地狂笑,再一把一把地**起来。
通过了一阵子用功,最后在一派呻吟声中,一个个的子弹都打了出去。边打还边比赛,要看谁的子弹打得多,再看谁的子弹,打得高打得快打得远。
一开始,我不知道其中的诀窍,怎么洗,也洗不出来。他们见我急慌神了,就启发说:“陈本虚,你怎么的,都老半天了,还洗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洗不出来。”
“你洗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谁?”
“在这里,你让我能想谁,才好?” 他们听了,哈哈笑,说:“你喜欢想谁,就想谁呗。”
“那你们,都想谁?”
“我们嘛,是早就统一好了的,想李铁梅。”
“碍…”
“那你想的埃”
“我想谁?”
“你不会想你的,马县长那个马冀凤?”
“对。”
是了,我就想我的马冀凤,不料我只一想,马上就洗成了。成绩还不错,比起他们来,我的子弹,是打得又多又远。
想不到,手洗得最厉害,最壮观的,要算是我们的赵德孟。
在大牢里,大家都是个把星期,就要这么洗上一次。可是赵德孟差不多要一个月,才见到他洗一次。不过他洗起来,就像是今天的电视节目里,著名演员的精彩表演。
一次过目他的手洗,包管你会终生不忘:只见他全身一丝不挂,站在大牢中央,下了一个骑马桩。不像我们,要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他只是默默地,一声也不吭。他越洗,那头发,就开始竖了起来,脸
色,也涨得成了青紫。手洗到最后,只见他的头一昂,腰一翻,大气一放,白白的子弹,竟然从里面,刹地飞了出来,呈现出来一个极为美丽的弧形,高高地,飚过了他的头,打在他自己身后的墙上,真的是蔚为壮观!
事后我问他:“你手洗时,心里想的,是谁?” 赵德孟头对着我一摇,很神秘地说:“不告诉你。“这镜头,在以后的很多年里,一直让我不能忘记。
我们这帮人当中,没有一个年轻的,身体好的,能够做到这一点。要是这个项目能够参加吉尼斯世界评比,我想能够破记录的,赵德孟应该是当之无愧。
后来,我出了一个主意,我们这些人,打不到后面,那就打前面,打靶。
对,大家一齐朝墙上打。大家听了,齐声叫好。
不过,我又说:“那我们打谁呢?”
有人说:“打蒋介石。”
赵德孟听了,出来制止:“你们不要乱打。”
有人说:“那就打孙中山,算了。”
赵德孟大声骂道:“你们晓得
条卵。不坐牢的人,现在在外面,胡乱搞鬼。你们坐了牢,还要在里面,胡乱这样搞吗?”
有人说:“那我们就打刘少奇。” 赵德孟轻轻地说:“你们还是不要乱打,世界上的事,是好是坏,不是哪一个人,就能够说了算的。”
我说:“哪打谁呢?看样子,现在只有小日本鬼子,我们可以打了。”
赵德孟听了,一拍大腿,双眼发亮,高声叫道:“好好好,你们就打小日本鬼子,好得很。这我赵德孟,也可以算上一个。”
我用烧糊了的竹筷子,在墙上画了个小日本鬼子,一面太阳旗。大家手洗时,就朝他打过去。有了小日本鬼子打,赵德孟也高兴地参加进来,和我们一起打日本鬼子。手法最准的,当然还是非赵德孟莫属。回回基本上都是十环。
虽然前面有日本鬼子打了,但只有几回起了作用。在实际的操作当中,心里还是要想到人家李铁梅,才行得通。
在牢里的每一次手洗,我都没和他们一样,去想那李铁梅,也不去想那小日本鬼
子。我还是在心里想的,是我的马冀凤。
可今天晚上,在五伯妈的洗手间里,心里再想我的马冀凤,一次又一次地,都不灵验了。再去想那日本鬼子,就更加烦的打不出来。没有办法,我只有想李铁梅。可也想了好半天,还是没办法,达到自己目的。 这时,我就开始想睡在房间里的五伯妈了。不曾想到,这人一想到五伯妈,立马就把子弹呼地打了出来。
在洁白清幽月色中,我带着满心的惭愧,悄悄地,蜷回五伯妈的脚边。
第二天,五伯妈带着我,到了一个叫做火宫殿的地方,吃了那里很有名的臭豆腐。
我说,很想去岳麓山,看一看我五伯的坟。
一说起五伯的坟,五伯妈的眼泪水,就流出来了:“本虚儿啊,难得你对五伯,还有这样一份孝心。”
“这回来时,妈也叫我去看一看,我自己也想去看。”
的确,是我妈在临走时,对我这样说的。后面的话,是我加的。那时候的我,哪里还有看不看什么坟的概念?就只是一心想着
,自己的马冀凤。她一个人逃出了凤凰城,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现在,她到底怎样了?
“算了,下次吧。现在你五伯妈自己,都不敢去看他了。” 一连几天,我都不敢再正视她一眼。
她似乎还觉得有些奇怪,问我:“本虚儿,你是不是,生病了?来五伯妈的家里,才几天时间?就生病了,真不好埃”说着,她还俯下腰来,伸出手,来摸我的额头。搞得我全身一时像过了电,也出了一身的虚汗。
五伯妈听了我在凤凰经过的种种叙述,也听得她的泪水流了一脸。对我去北京,要找到马冀凤,她是非常的支持。只是多次劝我,一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乱相信陌生人。还送我一套从来也没穿过的的确凉新衣服。亲自在裤子头上,多给我缝了一个小小口袋,把给我的十块钱,也装在里面。
她送我上了北去的火车。
记得当时,我只买了三角钱的火车票。她看着我手中那三角钱的火车票,惊得一下子合不拢嘴,瞪着眼睛,像看外星人地
看着我:“本虚,你这样子,就能够到得了北京城?”
“没有办法。要是全买了,我拿什么钱吃饭?” 听了这句话,她的泪水又要流了出来,一把就搂着我的肩,说:“本虚儿啊,你五伯妈在长沙,是没有工作的。人也穷得很,帮不到你的什么忙埃”“五伯妈,就这样,我都非常地感谢你了。”
24、五伯妈旗袍长发黑皮鞋美丽得像仙女五伯妈的生活,没有人来料理。
只有一个以前认识的凤凰同乡,也是一个什么军官的后人,有时过来看看她。那个人生活得也不好,只能够过来看看她而已。
先前,我去北京时,五伯妈还给了我钱和衣服。这次我回凤凰,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是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得到我的忙了。
我也总不能看着五伯妈,成了这个样子,就不去管她。想了想,我就到外面的坡子街,买了一张小白纸,在她家里,又找来了一些黑煤灰。把小白纸裁成一小张一小张,再把黑煤灰包了进去。
出了坡子街,转到热闹不过
的黄兴路,找了个也还当道的死角。我铺开纸,放下了那些小包包,就大声大喊了起来:“老鼠药好,老鼠药好,前门吃了后门倒!
“老鼠药好,老鼠药好,后门吃了前门倒!” 或者说是我的人小,又是一脸的真诚,或者是这长沙人,本来就蠢得很吧,好骗。或说是那些年吧,日子的确也是难过,老鼠们也饿慌了,把人的什么东西,都咬烂了。
生意想不到,还真的不错。一天下来,就挣了五元人民币。第二天,我收入就更加多,达到了六块半。不想到的,是第三天,我正在精神抖擞,才要大声叫喊时,从旁边的一个黑胡同里,呼地冲出来一伙人,朝着我大声喊道:“你老鼠药什么好,前门不吃后门也不吃。”
“就是这个卖假老鼠药的骗子,跟他说什么,抓起来,送到革命委员会去,问他,是什么成分。”
我的心里本来就有鬼。做这事情时,早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里有防备的。一看这情况不妙了,就像电影上游击队员,急忙把手中的连纸带
药,往冲在最前面的人,头上就这么一扣。
趁着他还在灰尘中发呆的当儿,我撒开了双腿,朝先前就看好了的方向,溜之大吉了。 回到五伯妈家里,我找到了抽屉里,五伯妈的粮本子,到粮店,给她买来了大米和油。又放了两块到粮本子里。这样,总共得的十来块钱,就剩余几块钱了。我把它带在身上,做了回凤凰的路费。
做完了这些事,到临走时,只见趴在地上的五伯妈,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朝着我努努嘴。我走过去一看,只看见在她的手上,放了一个小小的纸坨。我拿过来,走到旁边,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这么几个字:“回家不要对你爸妈说。”
我一看,就流下眼泪来。
五伯妈啊五伯妈,她并没有疯!
她只是做出来疯了的样子。或是因为中国人常常说的,隔墙有耳,或是什么原因。她是想,做出这个样子,好躲过这场人间的浩劫吧。不过,她自己到了这时候,还想着不要让别人,尤其是让自己的亲人担心她。也真的是太难能可
贵了。
“五伯妈,你老人家,要好好地保重自己埃”看着她那肮脏不堪的样子,对她说完了这句话。我就流着泪水,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她的家。 又爬了四次车,才回到自己凤凰的家里。
回到凤凰,我当然就把在长沙,看到五伯妈的这些情况,一丝不漏地,对家里人说了。
尽管当时,在我们自己家里,情况也是岌岌可危。可我的爸和妈听了,又是一阵子唏嘘。平常,我妈最佩服的,就是长沙的这个五伯妈。她常说,五伯妈年纪轻轻的,当年从大上海,和五伯一起回凤凰的家时,凤凰里,沱江满城的人,个个都惊呆了。
五伯穿一身黄呢军装,春风得意,意气风发。五伯妈则是旗袍长发黑皮鞋,美丽得像一个仙女。后来,自己男人在外面,打仗打死了。自己就呆在家里,守寡守清贫。当时她的年纪轻轻,很多有权有势的人追她,她爱自己的丈夫,哪怕就是死,也不愿意再嫁人了。
而且这一守,就是规规矩矩的,十多个年头。可是我那个三伯
妈呢,那一次,自己和男人才被一起抓进了牢房,男人人都还没有死,她自己就在大牢里,偷了个叫做是敌人的人,做了自己的男人。
可是在我们家里,事情就很是奇怪。 我妈每次骂三伯妈时,我爸都要在一边,忿忿不平:“就你这个死女人。知道个什么,人家一个人出门在外,自然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女人嫁男人,男人娶女人,两个人愿意,又没有害了别人,有什么坏处?。”
“那,要是我死了,你好再娶一个黄花女?”
我妈再骂。我爸看着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
三伯妈回到凤凰,来我们家时,我的妈把眼角子一低,嘴巴又一拽,想起主意,就出门去了。死活也不肯跟她搭话。只是我爸老是陪着三伯妈说话,我当然也只有在一边,坐着陪她了。
爸这个人,平常我是不太喜欢的。他老是要我们根据他的想法,去做一些事。老是怕我们在外面,惹出什么事。就是出了事,也只会怪罪我们。从来也没支持过我们,去做什
么事。反而只怕我们,把事情做坏了。
马冀凤的事一出来,他一知道,我要到北方,去寻找她,马上在家里,破口大骂我:“混仗,去什么?去哪里?我看你,狗卵子,想人家的夜明珠。” 爸这样骂,我当然也不敢吭声。只是我妈听了,就跳出来打抱不平:“你说的好啊,你说我的儿子,是个狗卵子?是吗?”
“……”爸听了一怔,说不出话。
妈又说:“你骂我儿子,是狗个卵子,那我们两个,是什么?你说!”
“人家是县长的女儿,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一家人,都是反革命的人家?你就是追到了天涯海角,又有什么屁用?”
“县长,县长有什么了不起!你知道将相本无种吗?县长的女儿,就不要男人日她了?”
“你要想到,你屋里,是个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不就是反革命吗!你没看见,现在的反革命,以前不是当过,国民革命的将官吗?陈本虚,你以后,一定要给我找这个县长的女儿,做婆娘!”
我爸看到,我妈这回,真的生了气,说话的口气,就放缓和了很多。 要离开凤凰的那天,我妈就把自己手里攒下的一些钱,悄悄地给我到路上用。什么话也不说,只叫我自己一路上,要小心才是。
我妈是知道,她的儿子陈本虚,出门在外,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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