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花园的小道上,段玲珑在中间,两边各站着斐初与沐生,北离与东于跟在后面,这种阵势倒像是公主出行,引得玲珑在心里不断遐想。
“青衣帮这两日就会将司徒复转移出去,派出去监督的人都被他们控制了,想必他们会另寻一条道出来。我这几日探过,从那山头出来共有四条路,其中有一条不算隐秘,一条路十分险恶,他们走另外两条路的可能性比较大。”东于说。
“这倒不一定,江湖上关于青衣帮现任帮主陆已的信息少之又少,不过前任帮主路桥鬼怪难猜,不知陆已是否一样,我们还是慎重行事。”斐初定下,其他人跟着停下。
“他们要将爷爷转移到哪里?何不在路途上截了就行了?”段玲珑插话。
“说的轻巧,他们一下山就有上官将军那边的人接应,到时借了上官将军的名义,就是让我们截住了,他们也有理由不放人。”北离鄙视了一眼段玲珑。
“只能兵分四路拦截了,斐初,我可以率部分人把守一条道。”沐生武功不在东于之下,所以主动请求。斐初点点头。
“北离你就留在府里保护老爷和小姐。段玲珑武功最弱但使暗器的功夫无人能及,就派你在最危险但可能性最低的那条道上;我与沐生、东于三人分别把守另外三条。时间所剩不多,大家好好准备。”
一心等着分配任务的北离却要留在府中,而弱女子段玲珑却被委以重任!段玲珑得瑟地瞧了眼北离,北离不甘,对斐初说:“少爷,我也可以的啊!”我堂堂斐家少爷的管事,怎么能被你一介女流给比下去?
“你脑子比较笨,身子不够灵活。”东于默默补充。北离一口老血硬生生地憋在了心中。
“明晚天黑时出发,记住,到第三天早上太阳升起之时仍没有青衣帮的人经过,立刻去到段玲珑处,不论伤亡如何,一定要保护好段玲珑。”
无论伤亡如何,一定要保护好段玲珑。
所有人都知道段玲珑的重要性,所有人都会保护她。看着他们四个突然严肃的眼神,段玲珑心下一阵暖流流过,眼角微湿,开口道:“我……我……”
“我压力好大。”
斐府平静地过了一天一夜,斐婉婉对此事略知一二,所以亲自为几人打点干粮。第二天天一黑,段玲珑拿出自己的包袱,那小小的包袱里满是宝贝,她给其余几人都发了夜间必备的眼罩,自己带了个轻便的袖珍百宝箱,然后领着分配给她的十个精兵去往山的北面。
夜里风大,这一行人埋伏在地势陡峭的山路旁,杂草及纷乱的巨石为他们做了很好的掩护。段玲珑在前面的路上埋了极细的银丝,只要有人经过,立刻牵动这一段上的银铃,发出极低但能被察觉的声音。同时在下一段路边设好小小的机关,以备一时之需。做好这一切的准备后,段玲珑放心大胆地在地上打了个铺就睡了,另外十人半眯着,养精蓄锐。
山的东面由斐初守着,这处树少,地势较稳,极难藏身,若青衣帮的人由此处经过,很容易就会发现他们的踪迹。他们一夜打足了精神,无论手下如何劝说,斐初都不肯放松半刻。
一夜风平浪静,天微亮,斐初便知晓大事不好,立马带了这一队人赶往段玲珑方向,
梦里正在吃东西的段玲珑被其余人摇醒,迷糊中听到银铃晃动的声音,青衣帮竟是选了自己这条路。虽然自己捉弄人的功夫是一流的,也打过不少架,可从没有经历这样的大场面。随着他们的接近,她越来越紧张,心里越来越慌。
此时天色渐明,她伏在石头上望去,看见青衣帮一行人中有个格外熟悉的面孔。那个打扮成普通农夫的人,不正是自己的爷爷!她模仿夜莺叫了两声,这是爷孙俩的暗号,一听到这声音司徒复的神色陡变。他镇静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不敢相信那石头背后藏着玲珑。
傻孩子!司徒复暗自叹气。
陆已背着草篓紧跟在司徒复身后,听到夜莺叫声时无声冷笑,该来的总算来了。当青衣帮的人走到段玲珑一行人藏身之处,不知是哪方先动的手,不过一会儿双方就厮杀在了一块。十个精兵为段玲珑开路,她安全奔到爷爷身边。
“爷爷!”
“傻孩子,你快走!”司徒复把她往外推。
“爷爷,我们一起走。”
“走不了了。你在山庄安全等我回来!”他已经中毒,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拿到想拿的东西,他不能让玲珑也被牵扯进来。
陆已表面温和,实际心思过人,手下的人都被训练得心狠手辣,尽管这十个精兵都武功高强,可在打斗中渐渐处于下风。他站在一旁看好戏,看着这个“少年”与司徒复两人。
“停。”十个精兵全部倒地,陆已叫停,然后所有人将段玲珑和司徒复围住。
“陆帮主,放她走。”司徒复将她护在身后。
“如此紧张,莫非她就是您的孙女,段玲珑?”眼前这人女扮男装也不是没有可能,“我敬您是长辈,但并不代表我就要将到手的人白白放掉。”暗器圣手与其传人正是如今江湖都在寻找的人物,得此两人得到宝藏万无一失。
“原来你就是青衣帮的那个什么,哦,陆已,小人一个!趁我不在抓我爷爷算什么好汉!再说了,违背江湖道义,既然可以隐退个十几年,为何要出来?我看,青衣帮就是武林门派中的败类,就算让你当上武林盟主,试问天下谁人服你?”段玲珑一股脑地将话全说出来,陆已的脸早已沉下来,手上青筋凸起,直接冲到段玲珑身旁,掐住她的喉咙。
“自古成王败寇,过程如何一点都不重要。”
“陆已!放她走,否则你前功尽弃。”司徒复拽下脖子上准备好的毒药,以死威胁。
“我不走!爷爷我不走!”
“不想走,那就不要走了,哼。”
“段玲珑!”斐初刚赶到就是此番情景。
“现在就是我想放她走也不能了。”陆已将段玲珑拉到一边,一挥手,剩下的人冲向斐初。斐初脚一点地,朝陆已飞过来。长剑锋利,一股内力迫向陆已,他不得已放开段玲珑,抬起手,与斐初对打起来。俩人武功都是极好的,在半空中是几个来回都没能分出胜负。
“玲珑,你快走!”司徒复将她推开,“你记住,爷爷不会轻易死掉的,爷爷还要看着你嫁人。快走!”用着仅剩的内力将她推出去,然后用身体挡住身后刺来的剑。斐初见段玲珑飞了出去,无心念战,但陆已纠缠着不放。两人又战了一会,斐初一挥衣袖,用了段玲珑给的烟雾粉,这才脱了身,紧跟段玲珑而去。
“别追了,”他吃了亏,走到司徒复跟前,说话也不那么客气,“暗器圣手果然疼爱孙女,保着您这条命,不然您死了,我又得打段玲珑的主意。”他命人将剩余的精兵全部解决,手法极其残忍。
等到东于与沐生带了人在这边会和,只见现场血迹遍布,段玲珑不知去向。死去的精兵约有十人,斐初应该参与其中了。两队人马基本覆没,唯有寄希望于斐初,希望斐初与段玲珑能安然无恙。两人逗留片刻就带着人马回了斐府。
斐初在那个方向来回找了很多遍,丝毫没有段玲珑的踪影。天渐渐黑了,有点点的雨滴落下来,他的衣衫有些湿,不远处有个山洞,他跑过去,不料在途中踩中陷阱,直接掉了下去。底下也是个山洞,离洞口很远,他摔在地上有些着痛。
“谁?”
“玲珑!”他一回头,那坐在边上的小小人儿就是段玲珑。还会站定,她就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斐……斐……斐初,你……你……怎么……才来?”她抽抽地哭着,眼泪浸透他胸前的衣裳。他被她突然的“主动”弄的措手不及,昨天她不还是一副讨厌自己的样子么?他这样想着,听着她软糯的声音,两只手不由自己地抚上她的背,将她环抱入怀。
“为什么爷爷要让我走?为什么我不能救她出来?斐初,你不是答应我要将爷爷救出来的么?我好害怕……”
“别怕别怕。”
“不知道是什么怪物,追着我跑,差点……差点就咬到我……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掉下来又出不去……斐初……你怎么才来……”段玲珑的手抓着他腰间的衣带,不顾形象地流泪,断断续续诉苦,她以为没人来找她,她以为自己要在这儿孤寂地死去。
“乖,别怕,别怕。有我在,会没事的。”他轻声哄着,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一切都做的那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