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看着屋顶发呆,小女儿的心满满都是斐初,比较之中,连方圆十里的最俊的彭三哥都变得平凡。
第二天的雨似乎下得更猛了,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整个就是一堵厚厚的的水帘。大娘起的早,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饭,她发现自己的女儿起的比往前早,此时已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新收的大米在火上用了泉水熬着,晒干的白菜蘸着自制的酱,早饭虽不丰盛但也可口。
公鸡照样打鸣,没有太阳的天空泛着灰色,四周环山,空气清新。斐初那间房里的人陆陆续续起来,待青儿将早饭摆好,只有段玲珑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南瓜,去叫一下段玲珑。”斐初说。南瓜得令后走进青儿的房间,摇了摇那睡相极差的段玲珑。一下不醒两下不醒,加大力气用力摇,段玲珑皱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干嘛?人家还在做梦。”段玲珑嗜睡,也非常讨厌别人打扰她的睡眠。南瓜简单说了句“大家都在等着你开饭”,段玲珑就立马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洗脸,然后不好意思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早饭过后,段玲珑自告奋勇帮大娘绣花,南瓜在边上陪着。北离和东于帮着劈材,斐初则就着青儿简陋的笔墨,教青儿作画。
“姐。”段玲珑正认真地研究大娘的绣作,其中一个精致的荷包让她爱不释手,边上的南瓜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她耳边说。
“唔?”
“姐夫要被抢走啦!”
“……”玲珑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姐夫?!小孩子胡闹个什么。”
“不是啊,你看那边!”南瓜很着急。
堂屋的另一边,斐初站在青儿边上,手握着青儿的手腕,很细心的指导着。青儿红着脸,在他的气息的包围下早已丢了神。两人脸上都挂着笑,看着就像情人。
“这有什么?把那块布递给我。”段玲珑心下不觉得有什么,拿了布开始绣,“大娘,这个荷包好好看!我想学这个。”
“这个呀,好!”大娘笑着答应,那个荷包可不是一般的荷包,是村里人定情的信物。
一天的功夫,连绣花针长什么样的段玲珑倒学得有模有样,荷包完成了三分之一,她打算绣那金黄色的水仙,就是上次在花圃见到的那种,别名凌波仙子,又称玉玲珑,刚好适合自己的名字。
“哟,君山还会绣花啊!”北离劈完了柴打趣道。
“彼此彼此,北瓜你劈材的本事也让我大开眼界。听说冬瓜比你多劈了一倍?”玲珑故意叫着给他新起的外号,眼里的神色分明是在说,“你武功不如冬瓜,连这等粗活也败下风”。
“……”好吧,与段玲珑的斗嘴他从来就没有赢过。
夜里玲珑与青儿睡下,聊得话题自是与斐初分不开。
“君山,你了解他多,你觉得他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很好啊?”
“你本来就很好啊。”玲珑又开始犯困。
“那你呢?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没关系啊。青儿,难道你觉得他喜欢我?”她强忍着困意,看向她,故意反问。
“不。”
“那不就是咯。我又不是天仙的貌,又不贤惠,又不……”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她心里生出自卑,她从来都觉得这些无所谓,可是这个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自卑。斐初到底喜欢怎样的人?是柔媚的芳蝶类型的?还是青儿这般温婉娴静?抑或是能与他吟诗作对、共赏秋月的才女?她知道,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是自己这种。
她没了睡意,脑中勾勒出斐初与心仪女子的样子,她想象得到,他会笑的多么好看,他会多么温暖。上次暗卫一事,她才知道原来斐初这么神秘,这么有实力,跟他在一起会多么有安全感。
她开始酸,一点一点地酸,心里的酸涩弥漫到眼睛,一切只因为,她不敢想象斐初与另外的女子在一起幸福的模样,她觉得难受,觉得非常非常难受。
“君山?你在想什么?”青儿见她不说话,问她。
“我好像……”她有些怀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啊?”青儿好奇。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只是突然就觉得,我没办法接受他与其他女子在一起。”
“是初少爷?”青儿联想到今日自己与斐初一起画画的样子。
“不是,我怎么会喜欢他?!”这一句话,既是在否定青儿的猜测又是在反问自己。
不是啊,我怎么会突然就喜欢斐初呢?不,不会的,一定是我的错觉。段玲珑安慰自己,想了好久后终于睡着,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是一片花海,金灿灿的,她站在花海中央,身后一个人蒙着她的眼睛。他的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手掌很软。
“玲珑。”斐初咬着她耳朵。
“嗯?”
“喜欢我么?”
“不告诉你!”段玲珑跑开,斐初追上去。
“不管你喜不喜欢,你都逃不掉。”斐初一把抓住玲珑,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段玲珑埋头,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然后她抬起头,凑上斐初的唇,两人久久吻着,彼此眼里都是对方。
“姐!姐!”
“干嘛!”段玲珑的梦被打断,但那种感受那个味道却像真的一般,好像她真的在他的怀里,好像她真的与他亲吻。
“到要吃早饭了,你还不起……”南瓜委屈地撇嘴,段玲珑起床的脾气是在太大了。
段玲珑穿好衣服,磨磨蹭蹭地整理,脑子里全是梦中的情形。等她全部完毕走出去,正好碰上斐初一抬头,联想到自己的梦,她刷的一下就脸红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细心的大娘发现了,关心地问。
“没没,大家吃。”她赶紧坐下,一反往常的活跃,只是很安静地喝粥,连爱吃的腌白菜都没看一眼。北离很是奇怪,拉过南瓜小声的问,“她怎么啦?”
“不知道,不过今天她吼我的声音比昨天大……”南瓜诉苦。
斐初没有作声奇怪,为什么段玲珑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如此一样,而且,为什么看了自己之后脸就这么红了?段玲珑在众人的打量中第一个吃完了早饭,然后默默退下。
“好丢脸呀!”她走到屋檐下,倚着墙叹气,全都怪那个梦!雨声潺潺,她茫然地望向雨中的大山,心里还在思考,她喜欢他么?而他喜欢自己么?很少会烦恼的段玲珑此刻却烦的不行。
白天继续绣荷包,因为绣工复杂所以她能专注地不去想。可是她累了站起来放松时,又不经意地看到斐初与青儿在另一边交谈,也不知说了什么高兴的事,斐初嘴角还带着笑。她失了神,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心下觉得烦,而后索性不管,坐下来继续绣荷包。
“啊!”她不幸扎到自己,指头上冒出小小的血珠。
“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听到某人熟悉的声音,有种想哭的冲动。不是刚才还在跟青儿说话吗,怎么一瞬间就过来了?
“只是扎到而已。”她低着头回答,手指头还在流血。
“怎么今天你心神不宁?”斐初拉过她的手,掏出手帕去擦血。
还不都是因为你!段玲珑愤愤地想。
斐初瞧见了段玲珑正在绣的荷包,拿在手里仔细看,只见银白色的荷包一面绣了一株水仙,水仙的形态都表现出来,不过绣工稚嫩,另一面好像刚开始绣,只有一些模糊的轮廓,看不出来要绣什么。
“很不错,送给我。”
“不要。”她抢过来,不再理他。
山雨又下了几日,段玲珑每晚的梦都不一样,但梦里的主角却是一样,她与斐初。梦里她们很亲近,梦醒后的感受依然真实,自从产生了“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的怀疑之后,她都不敢直视斐初,但是会偶尔地发呆。几天后天空终于放晴,但青儿的心里却布满阴云。
“娘。”青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斐初一行人收好了东西在外面等着。
“别哭了孩子,他根本就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大娘安慰青儿说。等青儿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母女俩一同出去送别斐初等人。
“这些干粮你们就带在路上吃。”大娘将一早就烙好的饼递给北离。
“多谢大娘!”作别之后五人开始往外走。段玲珑走在前面,南瓜牵着马,斐初落在最后。
“哎,等等!”大娘追出来。
“怎么?”斐初折回来,另外几人在原地停下。
“这是君山绣的荷包,她给忘了!”大娘将荷包放在斐初手上。
“谢谢!那大娘,我们走了!”
玲珑绣的,荷包完工后还系了绳穗。一面绣了金黄的水仙,另一面原来绣着山与日出。日出于山峰间,绣的很好。
“山?日出?”以斐初的智商一眼就洞穿玲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