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满足地闻着他的气息,头下枕着的身体穿来渐渐浓烈的血腥味,她一侧脸,看到斐初胸口上包扎的白纱透出层层血色。“你伤口裂开了怎么不出声!”她呵责道。斐初咳嗽两声,缓缓回应:“能见到你已是最大的幸福,哪管什么伤痛不伤痛……”
她叫来军医,说是斐初醒了但伤口又裂开,军医给他换了药,摸了脉象,大喜道:“将军已无大碍,只是体温有些偏高,我开些止血的药,吃个几次,就能走动啦!”军中知道这一消息,无不振奋。
夜里段玲珑给斐初喂完药,准备走被他一把抓住。
“玲珑。”他唤她。“嗯?”“再唱一次歌给我听。”斐初满目情深。
“那是唤灵曲,你都醒了,可不能在唱。”
“我想听。”斐初脸微红,像个孩子一般撒娇。
“嗯……好。”她清清嗓子,悠悠唱到。她唱的是玉芫的民谣,歌词的意思是“你在遥远的天空吗,天空里没有五彩的颜色;你在遥远的荒漠吗,荒漠里四周没有灯火;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吗,那地方肯定没有我的心温暖。归来吧,归来,我不眠不休等你回来;这里有美景,有亲人和朋友,不要再贪玩了,归来,归来吧……”
“真好听……”斐初赞扬。而某人唱歌唱得好好的被他按倒在床上,她被斐初抱着,动弹不得。
“夜深了……”段玲珑挣扎。
“我知道,睡吧。”斐初将眼睛都闭上了。
某人无语,使了力气都挣脱不得,于是想来暗招。斐初轻笑:“段玲珑,你想偷袭一个病患吗?”某人无奈收回手。可是,两个人这样躺在一张被褥下,影响总归不好吧,她还要在军中树立威信的!
“那个,我饿了,出去找点吃的……”找一切机会开溜。
“让北离送进来,北……”
“别喊别喊!”某人心中实在郁闷,此番景象被北离看到那可得了!
“不是说饿吗?”斐初挑眉。
“我可以忍着……”段玲珑声音弱弱。
“那好……闭上眼乖乖睡觉。”斐初吻着她的发梢。
“嗯……”段玲珑脑中继续想点子,继而想起军医说的话,心中暗爽。她正经地看了眼他,语气很严肃:“军医说你体温偏高,似是感了风寒,我睡觉不踏实,怕加重了你的病……斐将军,你是全营人的中心,你可不能再倒下……”她想,这个理由这个借口多么正当!
可是,斐初想也没想就答:“本将军倒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更温暖。”
段玲珑故意翻身,长叹气短叹气,就是要闹得他不得安宁。
“别再动了,”斐初忽然睁开眼,眼神迷离,“再动就要出事了……”
两人抱着睡了一晚上。段玲珑一觉醒过来,手一摸身边,那个温暖的身体不见了,再一睁眼,帐篷里也不见斐初的人影。她披上外衣,下了榻走出去,整个营里没有一个人,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发了疯似地在每个帐篷里找斐初,嘴里哭喊着:“斐初,你不要丢下我!”大漠里荒凉得让人心生绝望,她无力地垂下脑袋,默默前行。
“玲珑。”斐初在身后叫她。她像抓了株救命稻草般急切回应,可是她一回头发现他的面容模糊不堪,白色的身影还淌着血。“玲珑……”斐初微笑着,然后身影向后退去,越来越远。
“不要……不要丢下我!”她大叫一声追上去,跑不动追不上,坐在原地哭泣,接着突然清醒。
斐初还躺在身旁,帐篷外还有士兵走动的声音,一切都还在。“原来只是一个梦。”段玲珑摸摸胸口,还好只是一个梦。她转过身子仔细打量斐初,他仍睡着,气息平稳。
她小心地抚上他的伤口,划着一道又一道的圈。斐初的眉毛好像动了一下,装睡!段玲珑把自己的一缕头发送到他鼻尖,一点点撩动。这下看你还装不装!她卖力地撩动了半天,不见斐初有任何反应。这下轮到她慌了,她赶紧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很微弱,微弱到似有似无。
“斐初!”段玲珑摇晃着他的身体,急的眼泪都要下来。昨晚的梦不是好梦,难道斐初真的就要像梦里那样离开她了?
她将头靠在斐初胸膛,咚咚的心跳声传来,节奏清晰。没问题啊!斐初的脸上纹丝不动,段玲珑心知上当,斐初定是在故意装死的。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斐初,你捉弄我!”她娇嗔道。斐初支起脑袋,定定地看着她,薄唇微张:“这段日子我很想念你。”她心里甜甜的,扭捏地转过脑袋:“唔,我接受。”
“玲珑,”他俯下身子,鼻尖就要碰上段玲珑如玉的脸庞,“你受累了。”一个人在玉芫的王宫里受权势纷扰,一个人无缘无故卷入战事纷争。段玲珑苦涩一笑:“累与不累,不都是命中注定的吗?斐初,我……我要是成了玉芫的女王……你还会说要迎娶我吗?”因为父王和朝中大臣的反对,她才如此担心。
“女王?”斐初感到意外,他还真没想过段玲珑会成为玉芫的女王,“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是段玲珑,我都会娶你!”他吻下去,一点点深吻。段玲珑嘴上回应,心里却道,大病初愈的人都这样么,动不动就咬人!
玉芫王宫,玉芫王几天不见段玲珑过来探视,派丫鬟去打听,原来段玲珑病了。而且这病还比较奇怪,不能吹风,只能整日里待在房间。
玉芫王担心,想让人推着他去亲自看看,走到玲珑宫外就被东于拦下。东于道:“天女的病能传给人,她特意嘱咐,族王您身体还未好,可千万不能再感染什么病了。天女说病一好马上就去看您。”“嗯……”玉芫王觉得段玲珑孝心可嘉,命人将珍贵的药材一盒盒放下就走了。
玲珑宫里的阿枝负责装病,捂了面纱装成段玲珑平日里的模样,偶尔在院中活动活动,让那些有心来探视的人彻底相信天女的确是病了。元西依旧从药房里提一些药在炉子上熬,只不过最后都倒在了花盆里。
“都去了好几天,怎么还不回来,再不会来可就真的装不下去了!”元西一天天算着日子。她身为医仙弟子,连这点小病都久久诊治不了,玉芫王过不了多久就会起疑心的。
当望月、繆布和隽安的战争结果传遍天下时,玉芫王终于知道段玲珑没有生病而是私自去了隽安军营,现在玲珑宫里的那个蒙面纱的人是假冒的。战争的消息传遍天底间的每个角落,每个人都在谈论那最后的一次交锋。
那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好天气,晴空中云呈龙凤相会状,隽安兵分三路,将纳达信带领的联合大军一路逼至绝壁。三路士兵所持武器都是段玲珑最新研发,无论纳达信如何模仿都不能得其精华。
纳达信三面受敌,不过半日,原来所剩的三四千人加上五千援兵被厮杀得只剩一小半。周围的同胞尸体越积越高,士兵们士气涣散,毫无斗志。他心知大势已定,眼神直直看向那三个用尽一切计谋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斐初、段玲珑,还有纳达赫沥。
身后就是不见底的悬崖,到此时已是毫无退路。天空中的白云是一幅气势恢宏的画,就像隽安国今日的战局一样。他眼前浮现很多人,有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有挚友与他的王后,可是一切都结束了。他一步步退后,想自我了断。纳达赫沥单枪匹马,直直追上去,将长枪送入纳达信的身体,步步紧逼,直到纳达信坠落悬崖。
纳达赫沥手刃了纳达信,望月、繆布两方的族王都已毙命。这场他们蓄谋已久挑起事端引发战争的战役,以他们的惨败而告终!原地的残兵被劝服,被赫沥带回。隽安士兵夜间大摆庆功酒,只等过几日与望月、繆布再签和平协议。
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夸隽安的三位将领勇猛异常,而最令人称奇的是这三人中其中竟然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
“噗——”玉芫王当场气的吐血,全身瘫软,嘴里喃喃道,“罪孽啊罪孽,她竟然帮着隽安赢了这场仗!来人啦,明日将天女给带回来!”他不能再看着她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