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不,天刚亮,各色的丫鬟涌进福寿客栈,齐聚段玲珑她们房门前。为首的是李大人府里的小红,仗着自己老爷的官阶在这一群丫鬟所属府中最大,趾高气扬:“你们都回去,今天神医的一天都被我们夫人给订了!”
“哼,小小的丫鬟好大的口气!”方尚书家的丫鬟站出来,“神医肯不肯跟你走还是个问题呢,谁不知道李夫人都年近五十了,半截身子都快进棺材,什么养颜护肤全部都不管用。”
“你诅咒我家夫人?”小红气呼呼地。
“我说的是事实!你看看,朝中那么多大人,就你家大人娶了那么多妾室,不仅如此,李夫人为留住李大人欢喜,三天两头把自己装扮的妖艳无比,这城里哪一个人不知道?”
“那也比你好!”小红死死霸住门口,反口还击,“你以为就你家小姐的那副尊荣用了养颜水会有效果?这养颜水能改善人的面容,但没说能让人变瘦啊!方芳芳小姐那一人抵俩的伟岸身躯,就算用了养颜水变好看了,难道会有人把她娶回去?上个月都还有人悔婚了的,我算算,你家小姐到现在只怕吓走了近百个个未婚夫了吧?”
此话一出,丫鬟们笑成一片,方尚书家的丫鬟立马闭嘴。
大家又闲扯了一些八卦,看天色差不多,由小红敲门。“神医起了吗?”小红轻声问。里头的段玲珑和元西早就醒了,穿衣打扮全准备好,此时将门打开。
“我家夫人听得您研制的养颜水有惊人效果,特派我前来询问。不知您是否有多余养颜水相售?多余的,我全要了。另外我家夫人在府中设宴,想邀请您过去细谈。”小红道。
“诶,我们怎么办?药水和人都归你呢,我们难道空手回去?未免也太欺人了!”剩下的丫鬟不干了,要是买不到养颜水,回去肯定挨批。
“谁让你们排我后面呢,哼!”小红将荷包打开,拿出几锭银子,“神医,这点钱,您看够么?”
元西露出不食人间烟火的笑容,伸出手将银子往外一推,悠悠开口:“我治病救人断然不是为钱财,既然你家夫人如此有心,那我就赴约,亲自为你家看看。只不过,医者面前人人平等,你不能一个人全占了。我药箱里余下的养颜水,其余的丫鬟就分了吧。”
“多谢神医!”丫鬟们道谢,随段玲珑进到房里,各领了两瓶养颜水。虽不收钱,但这些丫鬟还是将一两锭银子放在桌上。
收拾好东西之后段玲珑和元西离开,将茵茵交由客栈老板照看。
斐天临还是宰相的时候,与李大人往来亲密。而且斐天临辞官云游,回来之后仍与李大人有联系。所以想要知道斐天临和斐婉婉去了哪里,她就要从李大人下手。
下午时分,一辆豪华马车停在福寿客栈门前,小二连忙迎出去招呼。楚文非穿了墨绿色刺绣长衣,颈间系了一条黑色披风。他进到福寿客栈,一双锐利的眼睛环顾四周,挑了个临街的座位。刚坐下,一个粉嫩的身影跑过来。小女娃梳着好看的双髻,圆圆的脸蛋似苹果,那两只像星星一般的眼睛正盯着他不放。
“哥哥,我能坐这里吗?”玲珑和元西都出去了,茵茵一个人在客栈里待得无聊,独自玩了会儿石头,终于瞧见一枚英俊高大的帅哥,于是她就过来搭讪了。对,四岁的小女娃对搭讪无师自通。
哥哥?我这年纪都快成叔叔了吧!楚文非嘴角似笑非笑,点头应允。
“谢谢哥哥!”茵茵爬上椅子上,紧挨着楚文非。
小二提着茶水过来:“这位爷,您想吃点啥?我们这里的招牌菜有八宝鸭、红烧肉、醉仙菇、淡水游龙、五花七珍……”
“看着上吧。”楚文非打断。
“哥哥,刚才说的这些,我都想吃耶!”茵茵口水流下来,厚脸皮地蹭饭。
“那就全上……”楚文非无奈道。
一大一小两个人面前摆了一桌的菜,茵茵这个夹一筷子那个夹一筷子,吃了两口眉头皱起来:“唔,一般般。”
真是人小鬼大。楚文非向来不爱笑,这个时候笑出声,和蔼地问她:“那你说说,怎样的菜才叫好吃?”福寿客栈厨子的手艺已是一绝,招牌菜在这小丫头的嘴里却不受喜爱。他看着茵茵粉粉的脸庞和大人模样的神态,心下突然觉得异常温暖。
“我姨姨做的菜是天下最好吃的,虽然她很懒,一个月才一次,但那个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呢。”茵茵*下嘴巴。
“哦?”他摸摸她的头,“天下最美味?那我还真想尝尝。”
“哥哥,你娶亲了吗?”茵茵放下筷子,话题一转。
茵茵啊茵茵,你想做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现在的小孩都如此早熟么?楚文非一口酒差点呛着。
“哥哥,我姨姨啊人长得可好看了,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呢。哥哥你这么风流倜傥,和我姨姨肯定很配!”茵茵是个好孩子,都这个时候还不忘把段玲珑给介绍出去。她接着说:“唔,我今天瞧了一天哥哥你是这里面人中长得最好的,虽然我也很喜欢哥哥,可是我已经有如风哥哥了,不能要你。所以你就娶了我姨姨,那样我每天还能看见你啊!”
他被她一口一个哥哥姨姨绕晕,对她一本正经的言论更是震惊。他顿时哑然失笑。时间差不多了,他将银子放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被茵茵一把抱住。“嗯?”他捏捏她的脸。
“哥哥你别走,我姨姨就要回来了!”
“我有急事,下次再来找你,”楚文非从腰间取下一枚白玉,放到她手上,“要是我忘了,你啊可以拿着这个到城南找我。”
他前脚刚走,段玲珑就与元西回来了。两人今天在李大人府中忙了一天,费尽心思打探得一点消息。斐天临离开万兴城的前夜的确找过李大人,只说今后将去往南边,至于到底去哪里却没有半点透露。地大物博,偌大的南边从何找起?段玲珑打算明日再去找秋水仙姑,沐生经常写信回来,信中或多或少会提及一点。
“老板,茵茵呢?”段玲珑直接冲向柜台,忽视了大厅一角的某个娃。
“咦,刚才还在这儿呢,哪去了?”老板是个半百年纪的人,记性差视力差。他眯着双眼到处都没看到那小女娃的身影。
“茵茵!茵茵!”段玲珑和元西高声叫着,惹得大厅中的人纷纷侧目。
“我在这里……”某人矮矮的个头被人直接忽视,她默默飘到着了急的两个大人身后,扯着那两人的裙子,淡淡道。
“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怕我被坏人拐走么?你们只顾自己,不管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今天有好多哥哥叔叔请我吃糖,还说要带我出去玩,要不是我一一拒绝了,只怕你们现在找不到我!你们出了玉芫宫就不疼我!我要回玉芫!玉芫!”茵茵在段玲珑怀中絮絮不休。
“你确定你会被坏人拐走?”段玲珑推*门,将茵茵放在床上。
“只怕不少人都会被你骗!茵茵,你个鬼精灵,贼精贼精,一两岁就懂得捉弄人,栽赃嫁祸是家常便饭,有人能拐走你?要是真有人拐走你,那我一定要膜拜一下!”元西收拾着药箱,“玲珑啊,茵茵想回宫,我们干脆把她送回去,免得我们在外办事还提心吊胆。反正她不是很挂念她如风哥哥么,这样也好,等茵茵长成大姑娘,直接做如风的王妃多好!”
“对对,我们明天就把她送回去,雇一辆马车,半个月就到了……”段玲珑应和。
“不,”茵茵摸着楚文非送的白玉,咬牙坚定道,“我要留下来!”
“我明日就要和元西姑姑一起出远门,你一个人怎么办?”玲珑故意问。
“姨姨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有朋友!”
“朋友?”玲珑和元西同时惊住。
“一个比赫沥叔叔还要帅的哥哥!”茵茵将事情的经过说给段玲珑和元西听。
“这白玉的颜色纯净、质地又好,是珍藏之物、价值不菲。看来赠玉之人不像是坏人。”段玲珑点头。
所以段玲珑和元西起身去秋水阁之后,茵茵拿着白玉在城南溜达,遇上楚文非的人,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