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旧院,全院子的笑声隐藏在茂密的树林后。这是一座极为隐秘的院子,从外面看与平常农户无疑,进入其中才发现别有洞天。靠山的后院是笑声来源,全院子的武功一等一的高手,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挂着与职业不符的笑容。茵茵小女娃是颗开心果,哄得面目严肃的高手们个个没了形象。
想去摘星星?轻功最好的高手一瞬间就能将她带至高空。想去游水?剑法最好的高手将清澈的池水砍出一条道来,抱着她在其中漫步。
“岛主,你让武林高手陪一个四岁小女童玩,这传出去岂不是笑话?”楚文非的手下小林不满。
“笑话?你现在知道她是个麻烦了?那又是谁前日在城南将她带回来的?”楚文非漫不经心回。
“当时她手里拿着岛主的白玉佩,模样乖巧,眼睛眨巴眨巴像极了你,我还以为是岛主你遗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又想到你一生桃花不断,于是我一时间大喜,顾不上多想就……”
“带我的骨肉回来邀功?哼。你既然将她带回来了,今日这局面你也有责任。所以,”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应该使出全部本领让她玩得高兴,听说你在投靠我之前是玩杂耍的?”
“是……”
“你知道该怎样做了?下去吧。”
所以小林重拾多年前的看家本领,给茵茵表演杂耍。
楚文非此次来到万兴城是有大事,要将上好的种植之术、织布之术引进南羽岛。南羽岛刚刚形成规模,只有将外面的技术带回去才能让岛上的人生活无忧。他派了人四处收集,刚刚有所收获。而茵茵的出现,则让他把计划生生推迟了几天。
他偶尔在一旁看着茵茵玩耍的模样,越来越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姨姨才会养出这样古灵精怪的小孩。她的眼睛像他?他仔细观察了,的确像。可是,虽然他深受女人欢迎,但到现在洁身自好没有与哪个女子有染,所以不可能有女儿。
半夜里,他派出去的手下赶回来报告。
“怎样?”楚文非端坐在书桌前。
“回岛主,没找到那本暗器圣书,同去的其余几人闯进玲珑山庄时踩错机关,受了重伤。”
“看来暗器圣手司徒复真的名不虚传,”他目光一转,眼睛飘向窗外,看向高大浓密的夜色中,“若得了暗器圣书,我南羽岛这一世外人都无法进去。可惜其余的能工巧匠都不能让人满意,而司徒复断然不肯将毕生心血转手送与他人……送去的请帖被原封不动送回来,硬闯进去没有半点进展……唉,你先下去,等过几日我亲自去会一会他。”
“是。”
深夜无声,楚文非躺在床上,梦中一个声音屡屡出现。他总看不清她的脸,在梦中寻过去,除了瞧见一身红衣,别无其他。
这个梦,他做了五年,那个梦里的声音一直萦绕在他耳边。
段玲珑奔走的几日,暗中早有人盯上了她,或者说,盯上了她身边的元西。元西神医的名号在万兴城一时盛传,渐渐消息传遍全国,人人都知道,皇城里有个美貌的女神医。武林中最不为人道的恶人谷出了大事,大当家身染重病,卧床不起,饶是名医也无从下手。听的神医之事,恶人谷谷主的心腹们起了念头,想将神医直接绑回恶人谷。
好几次这些人就要动手,途中却碰上了另外一拨人,那一拨人也是一路跟随段、元二人至此。
“兄弟,你们少管闲事!”恶人谷祝霸天低声吼道,就在刚才他只能看着段元二人从他眼皮底下溜走。
那一拨人无人应声。
“他娘的,你们到底想怎样?你们哪个帮派的吱一声,犯得着每一次都坏我们的事么?再不说话,我们可不轻饶你们。”祝霸天只敢语气上凶一点,根本不敢与这一帮人打起来。他这一次带了十个人出来,身手都非常高超,可面前这一帮人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最关键的是他摸不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我只劝你一句话,不要打她们的主意。”另一拨人说话这一句话返身隐在深林里。
“他娘的!”祝霸天一掌打在树上。
“二当家,再这样耗下去,大当家恐怕撑不了多少日了啊!什么时候起,二当家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管那一拨人什么来头,我们直接上就是……”
“啪!”祝霸天反手给手下一巴掌,“没脑子的东西!我们强拼上去,到时候只怕都没命回去……这些人暗中保护着神医,要想下手可不容易!他娘的,老子出来混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二当家,我我我……”一个扛大刀的大汉说话结结巴巴。
“啪!”祝霸天又是一巴掌挥过去,“有嘛话赶快说!”
“那些人好像是朝廷的人,”大汉被打了果然说话都利索了,“我看见有个人领子上绣着朝廷的标志……”
“朝廷?”来头够大的啊!祝霸天萌生退意,遇上武林中哪个帮派还好,好说不行来硬的,可是朝廷就不同了。武林中人最忌讳和朝廷接触,尤其是恶人谷这样的组织。可是眼下大当家性命攸关,必须得将神医弄到手啊。
摸清楚了来头,祝霸天反而更好打算。“弟兄们,大当家平日里待我们不薄,我们拼了命也要救!下次再遇见他们,直接动手,记住一定不要透露我们是恶人谷的,要死我们也不能给恶人谷抹黑!”
他们一定要将神医给绑回去。
段玲珑和元西一路走着,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跟踪。
在城南的院子里,一堆人陪着女娃娃吃饭。
盼啊盼,人呢?茵茵眼泪哗啦啦留下,吓坏了周围的人。
段玲珑说过五天后就来接她,可是六天过去了,人影没见着。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将这个三岁多的女娃心里填的满满的。有人都说她双亲皆亡,她是个孤儿;还有人说她其实是段玲珑的私生女,可是段玲珑只肯承认收养了她,是她的姨姨。
生长在宫中的她从来不知道孤独与害怕为何物,可是现在她怕了。以前无论段玲珑去哪里,她总会在承诺的期限之前回来,可是这一次她失约了。姨姨会不会不要我了?茵茵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桌前,啃着天下第一厨娘做的酱鸡腿,眼里流下伤心的眼泪。
活蹦乱跳、到处捣乱的茵茵什么时候哭过?两条晶莹的泪串儿爬过她粉粉的小脸上,让周围的人心生怜惜。天下第一厨娘是被楚文非高薪请过来伺候茵茵的,厨娘原本指着让这个小主吃的高兴得点儿赏赐,可没想到却是这个样子。厨娘围着围裙站在一旁,忍不住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关怀地问:“莫非鸡腿太好吃,所以茵茵感动得哭了?”
茵茵抬起头,泪眼朦胧,沾满油渍的小嘴一撇,但哭不语。
“我师父说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吃起来会让人感动,而要达到这个境界最少要耗费一辈子,可是今天我做到了,比我师父用的时间更短!”厨娘激动道。
你确定是因为感动?门边的小林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鸡腿……”茵茵开口,“比我姨姨做的差一点……味道上只有她的一半……我想我姨姨了……”
“差一点?”厨娘摇头,“竟然会差一点?我参加厨王争霸赛,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厨娘,难道民间还有高手?不行,哪天一定要比一比。”
所以厨娘天生不着调?这哪儿跟哪儿啦,小林无语。明明是因为思念好么……
“我姨姨做的饭菜……是这个世上最好吃的,无人能及……可是我以后都吃不到了!”茵茵伤心得吃不下去,从椅子上*来,边哭边往外冲。周围人见状赶紧跟上去。茵茵小腿跑着,直接冲向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