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待人?恶人谷中人如其名,竟然奉行善?段玲珑笑了。她背着双手,在面前这么多人身上看了一眼,不屑道:“你们知道神医救人的规矩吗?神医有三不救,坏人不救,恶人不救,歹人不救,不好意思,你们三样全占齐了。还有,你们将神医虏过来,用麻袋,粗鲁至极,没有半点尊敬。神医是绝不会出手相救的,你们还是给你们大当家准备后事吧。”
元西嘴角淡笑,算是默许。
“啪!”三当家一巴掌还给二当家祝霸天,“你看看,用麻袋装神医,猪才会这么做!我说你是不是盼着大当家死,然后你好接替他的位置啊?祝霸天啊祝霸天,当初应承的那么顺溜儿,自告奋勇去找神医,原来是早有打算啊!”
“你胡说!”祝霸天急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三当家底气更足。
眼看着恶人谷内部人就要打起来,段玲珑不想在刀剑不长眼中挨上那么一两刀,于是出面调停:“大当家还生死未卜,二当家就和三当家内讧起来,这让天下人知道了莫不耻笑?算了,既然你们还不是泯灭人性,并且神医都已经到了你们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罢了,我们暂且违例一次。神医,你觉得呢?”
众人看着安静的元西。元西的脑袋稍微地点了点,道:“救吧。”
“多谢神医!”众人纷纷朝元西跪下。
第一日被热情款待,好吃的好喝的全部上齐,段玲珑和元西结结实实睡了一个好觉养足了精神。等到了第二日,她们被带至大当家房内。一进去,房间里满是药味,大当家面色发青,昏迷在床上。
大当家的病已然到绝境,不是药物所能治疗。元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无力回天,给他把了脉后告诉剩下的人:“大当家的病拖得太久,没得救了。”
“什么?”二当家、三当家紧张道,表情格外凶狠。祝霸天将大刀一亮,对着段、元二人吼:“神医不是能治百病么?你们这么快就下了结论,救治不了,莫非你们是冒充的?”段玲珑扯了扯元西的衣袖,示意她委婉一点,若是说的太直接,这帮人接受不了当场把她们杀了怎么办?
元西懂得她的意思,缓和语气:“前面那几位诊治的大夫未能找准病根,开错了药,药不对症反成毒,让大当家的病情更加复杂了。我刚刚把了脉,虽然脉象上已经显示没有生还的可能,但我还是暂且倾尽全力试一试。”
剩下的人的松了一口气。
元西拿出一副针具,抽出几根银针在大当家的几个重要穴位扎进去。银针没入体内,过了一小会儿,大当家眼皮动了动,继而睁开了双眼。
“醒了醒了!”祝霸天冲上前去,跪在大当家床前泪流满面,“大哥,你……终于醒了!”
三当家见状也不甘示弱,挤到祝霸天身旁,流出两行清泪:“我就说大哥是有福之人,一定会长命百岁!咱们恶人谷还需要大当家带着大伙儿一起开创事业呢!”
大当家虽然醒了但还不能说话,只眨眨眼睛传达心意。
“神医不愧是神医!”恶人谷的人对元西心服口服。
元西开了药给大当家服用,为了庆贺大当家醒了,恶人谷全部的人大摆酒席。段玲珑与元西是功臣,无奈地被请至上座,被他们灌酒。
现在最紧急的是要逃好么?元西用针封住穴位是为了让大当家吐出最后一口气,他虽然现在醒了,可不过两日就真的要西去了。再多待几天,等大当家归西,她们俩可就永远逃不出去了。两人心照不宣地喝酒,将酒水全部吐到宽大的袖子里。美酒好菜,这么多人喝了一夜,第二日天大亮的时候,元西和段玲珑东倒西歪,在余下人的目光中回到房内休息。
段玲珑一回到房内就戳破窗纸,从小口中看见院子里的人都醉倒在地。“祝霸天!”她试着叫了一声,没人应她,看来他们都喝糊涂了。元西收拾好东西,顺手拿了两柄匕首放在袖中。两人推来房门,迅速地往恶人谷外逃。就恶人谷的那些机关,对段玲珑来说全是摆设。
出了恶人谷,四周都是山,山势极高,凭她们两个的体力,还未等逃出去就会被追上。所以她们只能挑最安全的路走,只要她们路上不耽误,还能赶在祝霸天他们发现之前逃出一段距离。两人啃着果子,饿了就吃冷冰冰的面食和肉干,连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
“哎呀!”段玲珑睡眠不足,迷迷糊糊踩中了一个铁夹子,她吃痛地叫出来。这铁夹子是周围农户设来捕些野兔野鸡的,连机关都算不上,她却中招了。
“快坐下。”元西扶她到一颗树下,隐在茂密的草丛之后。
段玲珑的脚被夹伤,鲜血染透了白袜。元西用药物处理了伤口,又撕下衣角给她包扎。身体又累脚上又痛,段玲珑的意识渐渐薄弱,最终撑不了了就倒下。元西也是累极,双眼犯困,和玲珑头靠头睡过去。
大当家拖了两天断气,还是下人们酒醒过后去喂汤药时才发现,发现时身体都已经冰了。下人将祝霸天从床上叫醒,祝霸天衣裳都顾不得穿就去找神医。神医人呢?
神医早在前一天清晨逃了。
祝霸天气的在院子大吼大叫,这大当家原本还能在床上多躺半个月,结果倒好,被这个神医扎了针,提前死了。所有人都将大当家的死归咎于神医,认为神医逃跑是心里有鬼。于是祝霸天留下三当家料理后事,自己带着几个兄弟连忙追出去。两个女人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肯定跑不远。他发现地上的脚印,顺着脚印跟上去。路上休息极少,很快就要追上。
段玲珑和元西都睡得很香,睡了足足一晚上。山里的阳光射在她们脸上,叶子上的露水滴下来,她们醒了,然后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们追来了,别出声。”元西提醒道。她们现在跑也跑不掉,而且段玲珑脚上还带着伤,唯有借助前面的一人高的草遮挡。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们两个人的心悬起来。
“二当家,这里有个铁夹子!”一个弟兄叫道,将铁夹子递到祝霸天眼前。他看到铁夹子上有干枯了的血迹,得意一笑。他示意手下全部闭嘴,尽量将动静减小。他很快就将目光锁定不远处的草丛后面,屏气凝神,慢慢靠过去。
一条毒蛇从大树上慢慢溜下,闻着血腥气朝段玲珑脚边游去。段玲珑此刻全神贯注,没有留意身边。毒蛇顺着枝干落到地上,在地上蜿蜒前行,然后对准段玲珑脚上的伤口,张开嘴一口咬上去。
“呲!”痛感传来,段玲珑低头一看,手快地捏住蛇的七寸,一用力将蛇掐死。
就是这一声细微的叫声彻底暴露了她们的影踪,祝霸天仰天大笑,一跃身翻过草丛,落在她们面前。
“原来你们逃到了这里。他娘的,哼,神医?我看你们是庸医才对!我们大当家在你们手中丢了性命,今日我就把你们捉回去给他陪葬!”祝霸天恶狠狠的。
“我早就说过,大当家命不久矣,是你们强人所难,非逼着我们救他!”
“他娘的还敢嘴硬?”祝霸天大手一挥,锋利的刀锋已然就在元西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方向一阵疾风袭来,远远的出现几个身影,为首的那人穿着白衣,其余人穿着黑衣。楚文非带着人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他衣角飞扬,在乱叶纷飞中踏尘而来。清晨的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射下来,满路残叶,他额角的发被风挑起,他的脸在日光中披了光辉,剑眉微蹙,一双眼睛坚定地看向前方。
段玲珑毒性攻心,视线渐渐糊成一团,她倚在树边,眼睛看向那人奔来的方向。恍惚中,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觉得那人的身影和斐初一样,那么颀长挺拔。
好似故人久别来,踏尽千山万水,全只为她。
她撑着一口气想一睹那人的模样,可是在看清之前眼睛却闭上了。
“斐初……”她轻轻唤,然后晕倒在地。她的心中在这一刻升起了明媚的太阳。斐初,在最危急的时候,你终于舍得出现了是吧……
楚文非越来越近,气势雄浑。祝霸天抓紧时间,运气至手臂,扬起一挥,大刀向元西身上落去。眼看着就要伤了她的性命,最后一刻大刀被楚文非一柄玉扇打偏。
“他娘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捣乱?”祝霸天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