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非笑着迎上去,和武状元并排走着。
武状元人极其爽快,二话不说就灌下一壶酒。楚文非筷子还没动,就被迫喝了几杯。满桌子的好菜,可他们只顾喝酒。他们越聊越投机,武状元大抵是太高兴,难得遇上一个知己,喝到夜深时醉的不行。
“多谢啊,这么冒昧地就把你带回来了。”碧落将楚文非送回房间,在幽静的走廊上走着。
“我们……”楚文非半醉,呼吸里有酒气,“以前见过吗?”
碧茗给他的感觉那样熟悉,熟悉到他不想错过。
“没啊,欸,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咱们可说好了,帮忙归帮忙,等选美时间一过,咱们就互不相欠!”碧茗口齿伶俐,模样可爱。
“哦……”他遗憾道。
“肚子好饿呀,我看你刚才陪我爹喝酒,没吃什么。要不要,我们去厨房找点吃的?”碧茗提议。
“好。”
两人摸黑进到厨房,下人们早将里面打扫了,眼下没有半点熟食。
“连米饭都没有!”碧茗生气地瞧着空荡荡的锅。
“算了,我也不是太饿……”
“那哪行?”碧茗不肯,将楚文非按在木凳上坐下,“你等着,本姑娘亲自给你煮面条。”
悄然无声的院落里,厨房的灯光在夜色中久久燃着。灯光将碧茗的影子打在墙上,楚文非看着那影子的一举一动,不由得痴了。他转过头凝视碧茗的侧脸,她专心揉着面团,小脸微红,上面挂着细细的汗。
这红色的身影,这专注的神情,还有她笑起来的模样,都与梦中那个人一点点重合。一种莫名的温暖从心底升起,他奇怪,第一次见这个女子,却仿佛思念了她很久。好久有多久?似是一生,那样长久。
“好啦,尝尝,别的不敢吹,就这煮面条的手艺,我可是无人能比的。”碧茗将一碗面递给他。
腾腾热气中,他脑中晃过一幕,那个人自恋自吹的样子、说话的声音,就是如此。
我们真的不认识吗?他想再问,最后话语淹没在面条的香味里。
选美大赛火热进行,各大客栈都腾出专门的房间供偏远地方来参选的美人入住。客栈老板见段玲珑与元西是夫妻打扮,二话不说将她们轰出去。在县城中来回找了几遍,还是找不到地方住下,最后段玲珑无奈扮回女装,拉着元西对悦来客栈老板撒谎说是参赛选手。
在客栈住下,同一层都是清一色的美人。小二帮她们将行李放下,出门时恭维道:“两位美人清新超俗,容貌绝佳,定能在大赛中一举得魁,进宫侍奉皇上!希望到时候两位贵人不要忘了本店才好。”
“那是自然。”段、元二人答道。她们才不会进宫呢!
“哪里来的乡下丫头,居然还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瞧瞧自己的姿色。”隔壁回来的一个刁蛮的千金听见后不屑,说完转身进到自己的房间。
“刚才这位是?”段玲珑问小二,这个姑娘真是好大的口气!
“县令的远方侄女薛天茹,据说是内定好了的第一名,平日里趾高气扬,把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两位姑娘不要生气,我还是觉得两位比她好看多了,一定会选上的!”
“借你吉言!”
送走小二,三人讨论开了。按照原有的计划,她们在这里采买一些干粮,逗留一晚就继续出发。可听说有选美大赛可以观看,茵茵非赖在这里不走了。而段玲珑么,在刚才那个薛天茹的刺激下也打算留下来掺和掺和。
选美大赛由花满楼承办,第二日早上派专用马车到各个地点将美人接至花满楼进行赛前培训。段玲珑也被人强行带去,元西以照顾茵茵为由留下。
“你叫什么名字?”花姐在众多美人中一眼瞧中段玲珑。
“玲珑。”她回。
“嗯,请到这边来。”花姐让人将她带到另一个房间。同样还有几个资质较好的姑娘也同样进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薛天茹沉不住气,当着众人的面质问花姐。
“不知道。”花姐笑答。
“本小姐是薛县令的侄女!”她眉毛一扬,睥睨众人,满身娇气。
“我管你是薛县令的谁,在这里不管用。要是美人县选出你这样的人送进宫中,岂不是坏了美人县的名声?只怕天下人以为我们美人县的美人长相品格不过如此罢了。”花姐反唇相讥,然后招呼剩下的人到大厅。
礼仪嬷嬷负责培训这些人上台的礼仪,而花姐则亲自指导那四个被她挑出来的人。花姐命人端了精致的香囊进去,将精致的香囊放到四个人手上。她说:“后日就是大赛,到时候会有朝廷的礼官和美人县的几位重要人物做评委。这些香囊分别装有西域奇异花、天山雪莲花、空谷幽兰和漠北紫鸢,花香芬芳,佩戴几日就能让几位的体香四溢,可以助大家一臂之力。”
“多谢花姐。”大家纷纷道谢。
“嗯,我另外请了宫中退下来的后宫管事嬷嬷专门负责你们的才艺,这两日,你们就在花满楼住下,服装什么的我全部会为大家打点。”
“是。”被挑中的几人喜不自胜。如此被花姐器重,说明她们选上的可能性极大,最起码有四分之际的机会。
从隔间走出一个老妇人,她穿着宫装,满目严肃。她在四个人身上来回看了一番,对着花姐微微颔首。排在最边上的段玲珑摸着香囊,突然觉得这个管事嬷嬷的目光中有一丝凶狠。这样年纪的老妇人,不该有这样的眼神。
“这两天大家都要听我安排,有什么事上报给我,没我允许不得私自离开花满楼。”管事嬷嬷声音嘶哑。
“是。”
鬼才答应你呢,我可是来凑凑热闹的。段玲珑心里说。
段玲没什么才艺,想起当初学会的凌波舞,于是打算比赛当日再跳一次。其余的三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艺展示要么边弹边唱要么边舞边画。训练了一天,夜间段玲珑回到自己的房里,待四周无人之后,准备开溜。她的房间临街道,推开窗子就有一颗大树。还好只是住在二楼,她从窗沿跳下去,稳稳跳到树上。她麻溜地顺树而下,快速跑回悦来客栈。
她在门上先敲两下,然后三下,里面的元西听得暗语下床来开门。
“怎么样?”元西问。
“本姑娘花容月貌,在众多美人之中脱颖而出,与其余三位美人被格外照顾。”段玲珑自豪道。
“姨姨好棒!”茵茵拍着小手,“姨姨一定要把她们都比下去!”
“不过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玲珑看着元西,“你知道么,今日训练我们的那个嬷嬷看起来不简单,目光里竟然有凶狠!”
“那我们不如走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我们又没有打算进宫,参加选美也是一时兴起,到时候选上了刚麻烦。”元西劝道。
“吱呀——”门被推开,薛天茹一副抓贼的表情。她居然到现在都没睡!
她走到玲珑跟前,提高声音:“你们刚才的话我全部听见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半夜里溜回来。还有,你们把这次选美当什么了?要是我告诉我叔父,说你们身份造假,动机不纯,你们猜会怎样?还真以为会选上,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我让叔父把你们关进衙门里,让你们走不了!”
“薛大美人儿,”段玲珑谄媚,解下香囊,“你看,这是花姐给我们的香囊,能让人全身散发一种淡淡的幽香,有了这个能将评委迷倒。现在我要走了,我就把它送给更值得拥有它的人。薛大美人儿,你想想看,以你的美貌,加上这个香囊,还有薛县令给你打点,你不夺魁都说不过去。”
薛天茹接过香囊放在鼻下一闻,香气袭人。
“你再想想,你放我们走,也少了一个人竞争不是?”段玲珑继续说。
“你的意思,有你在我就赢不了?”薛天茹会错意,瞬间变了神色,“香囊么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至于你,别以为自己被花姐挑上能有多得意。你不许退赛,我倒要看看,最后赢得是谁。我劝你现在最好回花满楼,否则我立马通知我叔父……”
元西掏出迷散,准备放倒眼前刁蛮女子,被段玲珑一把抓住。就算放倒又怎样?事情或许会很复杂。“明日上午,等我回来。”她小声说。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告诉薛天茹:“我现在就回去。”
一晚上来回折腾,等到翌日再集合,她无精打采地跟在另外三人后面,听嬷嬷教诲。
“明天就要上台了,今日将你们带到另一个地方。这是你们各自的衣服,赶紧换上。”嬷嬷将红白紫蓝四套裙子分给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