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玲珑换上一身红衣,跟着下楼坐上轿子。溜啊溜啊,找准时机啊!她与穿白衣的另一位美人共坐一轿,逃跑不易。眼看着轿子越行越远,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嬷嬷,我要方便!”段玲珑大叫。
“大惊小叫地成何体统?这才走了多久就这样?你不会是想逃吧?”嬷嬷一语中的。
“额,嬷嬷,我是真的……快不行了……”某人装得很急的样子。
“好吧,我陪你去,你不许给我玩什么花样!”
这是一座公共茅房,段玲珑进去,磨蹭了很久,嬷嬷一直在外面催着!“怎么办?那嬷嬷死死候着,根本逃不开啊!”她絮絮叨叨。
“姑娘,请问你能快一点么?”一位少女见段玲珑占着位置不方便,忍不住道。
穿红衣的少女!身形和段玲珑差不多的少女!连头饰都差不多的少女!不过这少女的模样却不及段玲珑一半。段玲珑腾出茅房给她,小声问:“这位妹妹,有兴趣选美吗?”
“选美?我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少女失落。
“妹妹,我是选美中的一个,你看,今日我们的衣着打扮是不是很像?”
少女点点头。
“实不相瞒,我有个青梅竹马,可家里不同意。我父亲非让我参赛,希望我能进宫侍奉皇上。可是……”段玲珑神色哀伤,“就算陪伴皇上左右又如何?男女之事最重要的是一个情字,两情相悦比得上世间的荣华富贵……如果我被选上了,我宁可一死……妹妹,你难道忍心看着一对情人被拆散,你难道忍心看着我命赴黄泉?好妹妹……你能不能帮帮我?”
“姐姐的意思是,让我替代你?”
“嗯,也是走投无路……妹妹,你一看就是心善的人,帮我一把吧,”段玲珑挤出两滴泪来,“只羡鸳鸯不羡仙,与君共赴黄泉路……妹妹你要是不答应,我就……”
“别别!”少女急了,“我答应你就是。”
“多谢妹妹,感激不尽!”段玲珑破涕为笑,连忙道谢。她将头钗拔下,小心换到少女头上。
所以当一个以袖遮面红衣女子从茅房出来,身上还带着股不好问的味道走到嬷嬷身后时,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嬷嬷厌恶地遮了遮鼻子,只淡淡训了一句话就带她往前走了。少女上了轿子,将段玲珑的话原封不动转给另一个美人听,那美人知道自己少了一个对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告状给嬷嬷?
县城街上,一位美人叫着肚子饿了,嬷嬷给买了一点糕点给四个人都发了一点。当她突然撩起轿帘,看着里面呼呼大睡的红衣人不是段玲珑,一下子糕点都掉在了地上!她要在约定时间之内将人送到郊外,说好的四个美人,少了一个都不行。这个少女样貌平凡,不够格。可眼下到哪里去找玲珑又或者随便抓一个美人顶上?嬷嬷慌了一下,眼睛看上街上走动的女子,目光最终锁定一个俏丽青春的人身上。
碧茗带着丫鬟出来走走,此时正在一个首饰摊前。
“小姐,我觉得姑爷挺好的,你要不就嫁了吧!”丫鬟一边给碧茗整理头发一边道。
“楚文非……”她想起昨晚上的情景,面上微红,“我和他萍水相逢,只是暂时合作罢了。我爹喜欢他,我又不喜欢他。”
昨晚上她陪楚文非在河边散步,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要吻她。她头一偏躲过,心却砰砰直跳。难道楚文非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小姐,你脸好红……还说不喜欢他,哼!”丫鬟惊呼。
“就你话多!”碧茗作势要去打她,结果撞在一个老妇人身上。“哦对不起,伤到您没有?”碧茗赶紧问。
“没事,”管事嬷嬷和蔼一笑,从袖中拿出一支凤凰金钗,“我看姑娘你正在首饰,我这里有一个,不知姑娘喜不喜欢?”
凤凰造型的钗本就别致,加上金色耀眼,是这街上所有店铺中都没有的样式。碧茗看了一眼就觉得喜欢,拿在手里仔细瞧着。
“这个,可以卖给我吗?”她看重了,舍不得放手。
“自然可以,不过你们可要随我来才行。”管事嬷嬷将碧茗主仆二人引至轿子处。
红衣少女早就被赶下轿子,嬷嬷示意让碧茗坐上去。碧茗瞧着轿中有一深睡女子,心觉奇怪,犹豫不决。“这个金钗如此名贵,我身上没带够钱,您可否等我回去取了钱再来?”
“可以,那我就和姑娘一起去吧。姑娘请上轿。”嬷嬷微笑着将碧茗往里推。
碧茗只觉腰间那双手力气大得很,似乎不带着好意。这个老妇人这么着急,恐怕真的有问题。
“真不好意思,想来想去,这个金钗我还是不要了。”她转过身来将金钗还给嬷嬷,拉着丫鬟准备走。
刹那间,管事嬷嬷布满青筋的手朝碧茗伸去,一掌击中碧茗,将她打晕了之后往轿中一塞。而几乎同时碧茗的丫鬟则被嬷嬷用金钗刺死。死去的丫鬟被一旁的大汉搂着,掩过众人耳目迅速走到街边小店。
而成功脱逃的段玲珑,沿着小道一路小跑着跑回悦来客栈,元西早就收拾好了包袱在等她。两人带着茵茵准备离开。她们出了房门,走在走廊上,突然听得“哐嘡”一声。
是薛天茹的房间,这个时候薛天茹应该在花满楼训练才是,房间里怎么会有动静?元西与段玲珑对视一眼,推*门进去,发现薛天茹倒在地上,身边有摔坏的茶具。
“薛天茹!”段玲珑摇晃她的身体。
她气若游丝,半刻后眼睛半睁,说不出话来。
元西抓过她的手腕,一把脉,脉象异常。再一细闻,薛天茹身上有一股漠北紫鸢的味道,香气浓烈。她解下薛身上的香囊,打开一看,紫鸢花中参杂着翠草。“这香囊有问题!”元西对段玲珑道。
“香囊?这是花姐给的,不可能有问题的啊……”她昨天佩戴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出问题啊。
“紫鸢花无毒,但里面的翠草和花香混在一起,轻则将人迷晕,重则使人丧失心智。而这种花香遇上女子常用的脂粉,效果更甚!”元西将香囊收好,用醒神剂将薛天茹将薛天茹彻底唤醒。
薛天茹挣扎着坐起来,对着面前二人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突然觉得无力……听见外面有小二唤我,我想应声可是我说不出话来……眼见着迟到了,我赶着去花满楼,结果走了两步就倒了,再也起不来……”
“天茹,都是花姐给的香囊有问题,是针对我来的,没想到昨日送给了你让你中招。今日管事嬷嬷带着我们几个去另一个地方,我半路就逃了回来……大家的香囊里都有蹊跷,我想,另外几个美人现在只怕遇到危险了!那个嬷嬷不是一般人……”段玲珑分析。
“危险?”薛天茹突然觉得庆幸,当初她还嫉妒段玲珑被挑出来了呢,“要是当初我被选上了,后果真不敢想……”
“不知道嬷嬷要把她们带去哪里,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段玲珑说。
“我们现在赶紧去报官,让我叔父派兵!”薛天茹提议。
“嗯,”段玲珑点头,转向元西,“我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追上,我沿路作记号,你们尽快来找我!”
“你一个女子单独跟上去不安全,还是等官兵一起吧。”薛、元二人阻止。
“不,我再不去就来不及了。不为别的,就为那个好心替代我的少女我也要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代我去死。”段玲珑坚决道,随手拿了防身的迷散和匕首,迅速跑出去。
把茵茵交给店家,薛天茹和元西不敢耽误片刻,直奔薛县令书房。